一路走過去，賀驚鴻也不知道是太過興奮還是怎麽的，竟是不願多加停留，急匆匆的。

但是戚挽月很明顯是不願意他們一行人走太快的，不然那邊東啟容若是還沒布置好怎麽辦？

從西淩到南羽，充其量也就一個月的時間，是完全不夠東啟容完美布置的，哪怕戚挽月借病在西淩又呆了一段時間。

——

“綰兒怎麽樣了？”賀驚鴻的語氣中是滿滿的不耐。

淩禹珩淡淡瞥了他一眼，而後道：“太醫都帶著，正在屋子裏看診呢，也不知道你在急什麽，現在不還是要停在半路上。”

賀驚鴻有些抓狂，明明上次看著還很健康的樣子，出門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異樣，怎麽可能就忽然病了呢？

賀驚鴻臉色有些陰沈，開口便是冷意道：“她在裝病。”

賀驚鴻說得是肯定句，淩禹珩則是不滿了，畢竟戚挽月也是他喜歡的人，又哪裏容得別人去詆毀，他瞥了賀驚鴻一眼，涼涼道：“你的臉正常情況下能蒼白成那個樣子麽？明明她的病還沒有好全，你偏生要急著出發，現在出了事，你又能怪誰？”

淩禹珩的話滿滿的嘲意，賀驚鴻發現沒有什麽言語可以反駁，畢竟戚挽月那個臉色確實蒼白的不似正常人，他悶悶的坐在椅子上，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滿心郁悶。

畢竟夜長夢多，他想要早些出發哪裏有什麽問題？

過了許是有一炷香的時間，太醫可算是從屋子裏出來了，他直接半跪在地上道：“皇後娘娘是舊疾未愈，又添新病……”

“你胡說什麽呢？她這兩日，便是連路都少走，怎麽可能會添新病！”賀驚鴻直接冷眼打斷太醫的回話。

淩禹珩不輕不重的看過去，擺擺手示意太醫繼續說。

太醫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皇後娘娘本就是受了寒涼，此時在陰雨天趕路更是加重了病情，臣以為，在天氣放晴前，還是不要出發的好。”

賀驚鴻面色陰郁的掃過太醫，目光又緩緩挪到窗外，就這種天氣，便是再有個十來天都不一定放晴。

淩禹珩卻是極快的說道：“既然陰天行路與綰兒無益，不如再留在這裏段時間罷。”

“不行。”賀驚鴻直接拒絕，冷聲道，“哪有人那麽嬌貴，再說了，你們就不怕我直接收回給你們的東西嗎？”

賀驚鴻口不擇言的說出這些話。

淩禹珩目光隱晦的看過太醫，而後語氣帶嘲道：“先生還是先好好聽聽太醫怎麽說吧。”

“你說。”賀驚鴻眼神陰鷙的看著太醫。

太醫默默捏了把冷汗道：“臣以為，還是不要走為上，否則臣唯恐以皇後娘娘的身子，不能……”

“不能什麽？”賀驚鴻的手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上放置的杯盞都濺出了些許水。

太醫不自主的抖了抖，聲音有些顫道：“不能活著到達南羽遺址啊！”

“哢噠”一聲，賀驚鴻竟是直接捏碎了桌子一角。

淩禹珩的眼神淡淡瞥過去，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不過區區幾天，還等不了了麽？

賀驚鴻心中有種預感，他若是再等下去，可能他手中捏著的把柄將不再是把柄，所以他急了。

但是他總不能拿戚挽月的命來冒險，要知道，若是沒了戚挽月，他便是想去南羽遺址，怕是都進不去。

“既然你這麽沒用，那便在這附近再找一個大夫來。”賀驚鴻冷著聲音道。

太醫的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聲音有些顫道：“非是臣沒用，而實在是皇後娘娘的病情嚴重啊！”

東啟洵防著賀驚鴻，自然是不肯賀驚鴻為戚挽月看病，不然誰知道他會不會對戚挽月做些什麽。

賀驚鴻面色冷凝的一直看著太醫。

淩禹珩直接站起來擋在太醫面前，面色也不甚好看道：“皇宮內的太醫乃是全國最好的大夫，你再去找外面的大夫，萬一看壞了怎麽辦？”

兩人針鋒相對，各自都不肯讓步，太醫夾在兩人中間更是冷汗淋淋。

早知道出來這麽艱難，他還不如和那幾位同僚一起在太醫院打蒼蠅呢。

兩人對峙良久，最終是賀驚鴻讓了步，畢竟現在沒什麽比戚挽月的命更重要了。

而此時房間內，本該昏迷著的戚挽月早就睜開了眼睛，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道：“他還真是心急，不過現在主動權可不在他手中呢。”

自從卿雪蕓將戚挽月推到湖水中後，主動權便是在戚挽月的手中了，動不動病一下什麽的，戚挽月並不介意。

東啟洵坐在戚挽月的旁邊，手中一下一下的攪著湯藥，在戚挽月面無表情下一口一口的餵下去。

這一呆又是很多天，屋子裏的湯藥味幾乎不曾斷絕。

戚挽月一直蒼白著張臉，哪怕戚挽月本人再堅強，也依舊是帶了些柔弱的感覺。

而這種氣質上沖突的感覺，則是徹底打消了賀驚鴻想要提前踏上行程的幻想。

不過裝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天還是放晴了，戚挽月不得不不情不願的按照著賀驚鴻的想象，一日一日的變得正常起來。

而賀驚鴻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在天氣放晴之後，硬是又停留了幾日，只為讓戚挽月更好好的休息，省的中途又病發了。

再次臨走前，賀驚鴻上下打量了戚挽月兩眼道：“現在出發，你的身體中途不會再出什麽事情了吧？”

“那不好說。”戚挽月的身體修養了一段時間，面色已經有些紅潤了，她擡起纖纖素手，拈起一縷發絲別到耳後，語氣淺淡道，“你治宮不嚴，導致有人犯到我頭上，不然我何至於三天兩頭的病，你當我樂意喝那些苦藥啊。”

賀驚鴻冷嗤一聲，別過頭去，重重放下了馬車的簾子，自己移到了另一個馬車廂內。

賀驚鴻離開後，戚挽月直接懶懶靠在東啟洵的身上，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俱是慵懶的氣息，她淺淺一笑道：“也不知道他到底還能忍多久？”

戚挽月雖然是在笑著，但是東啟洵卻是聽出了她語氣中不加掩飾的厭惡。

“不用管他，誠如你所說，現在主動權總歸是在我們手中。”東啟洵寵溺的看著戚挽月道。

馬車晃晃悠悠的又開始了一番顛簸。

不同於戚挽月和東啟洵這個車廂內融洽的氣氛，賀驚鴻和淩禹珩兩人可謂是兩相生厭，馬車內氣氛相當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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