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挽月此時殺了賀驚鴻的心都有了。

同時戚挽月為了不太過惹人註意，也沒能及時將藥送到客棧，只能在臨時的宅子裏，一下一下的處理著藥材。

可用的留下，不可用的也直接丟下，心情莫名的就有些煩躁，不過面上不顯罷了。

——

西淩皇宮內。

賀驚鴻還是臉上帶著一副面具，手中隨意的握著一本奏折，唇角微彎，帶著些許的笑意。

旁邊的屬於賀驚鴻的暗衛有些不解自家主子為什麽還這麽……似乎有點高興的樣子？

明明可以控制的西淩皇帝都被人給帶走了，他們現在只剩下還占據皇宮這個主動權罷了。

於是那名暗衛頗是不解的開口問道：“主子，他們既然還在皇城內，為何我們不行動呢？”

“行動？”賀驚鴻的手扣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扣在那個暗衛的心弦上，他莞爾笑道，“青權，你就不記得淩禹珩的教訓麽？”

“他？”提起淩禹珩，青權臉上自然而然的閃過一抹鄙夷道，“他怎麽能和主子比，不過一介蠢材罷了，以為自己登上個皇位就厲害的無人能及，太過自信了。”

賀驚鴻聽著青權這麽說，臉上笑容有些微凝道：“青權，你還是不懂啊。”

“屬下惶恐！”青權單膝跪地，目光有些遲疑的看著賀驚鴻。

賀驚鴻卻沒有第一時間看他，而是目光在那些奏折上看了良久。

一堆的奏折堆在上面，享受權力的同時，隨之而來的就是大如天地的責任。

“每一個能爭取到皇帝這個位置的人都不容易。”賀驚鴻輕聲道，手指在那些上書的折子上摩挲道，“不過是因為他遇到了綰兒罷了，你沒見過她，自然不知她的手段有多厲害，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最好的方法，其實當年啊，我都差點被他說動了呢。”

賀驚鴻的面上再次帶了一抹盈盈笑意，而那笑意卻是看的暗衛青權心底發寒，只能讚道：“主子英明。”

“而且……”賀驚鴻故意拉長聲音說道，“她會來找我的，她那般明理……的人。”

賀驚鴻的手心射出一只箭矢，直接打中了外面一只鳥，驚起了一地的飛鳥，而餵養宮中鳥雀的內侍卻是一臉茫然。

“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

戚挽月一回到客棧房間就看到了被十二緊緊攙扶著的東啟洵，當下臉色就是一變道：“洵，你怎麽了？”

東啟洵艱難的轉過頭去，直接被看到的話，根本就無從辯解。

戚挽月被轉過來的東啟洵那張臉嚇了一跳，手中提著的藥包直接掉了下去，失聲道：“怎麽了？”

戚挽月想過會很嚴重，但是沒想到竟然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東啟洵的嘴角還帶著絲絲的血跡，看起來有幾分狼狽的樣子，剛剛靠著十二在床邊就著痰盆狠狠的咳出幾口血意來，風雅再不在了。

東啟洵也是沒想到戚挽月會回來的這麽巧，正好撞見他這一幕，正所謂越是不想被人看到的，就越是容易被人發現了。

東啟洵不想戚挽月太過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所以一直有所遮掩，並不是諱疾忌醫，而是這毒，沒有解藥，再怎麽延緩都是這樣。

一時間房間內有些靜默無聲，東啟洵不知怎麽開口和戚挽月說，戚挽月則是死死看著東啟洵，想要他好好回答她的問題。

東啟洵還是不知道從哪裏開口，從他什麽時候開始咳血開始說，還是從他今日的事情開始說呢？

戚挽月有些不耐的直接看向十二：“你來說。”

“從哪裏開始說啊？”十二還有些茫然，“從一開始說，還是今天啊？”

十二有些傻乎乎的這麽說著，戚挽月的臉色一下子更黑了：“你們還瞞了我這麽久嗎？除了我上次和這次偶然看到的居然還有？！”

聽戚挽月的語氣實在是不甚美好，十二求助般的看著自家陛下，然而自家陛下的臉色更是難看。

那眼神，完全是一種看豬隊友的目光，十二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從開始說。”在十二還在茫然時，戚挽月冷冷的聲音傳來。

“陛下……”十二再度有些委屈的看向東啟洵。

東啟洵則是直接咳嗽著換了個方向，不看十二。

而戚挽月的聲音便是更冷道：“是我讓你說的，你總看陛下做什麽？”

“我……”十二咽了口口水，然後只能非常慫的將一開始的事情一一告知戚挽月。

……

末了。

戚挽月有些頹然的走到了東啟洵身邊，緩緩坐下，拉了拉東啟洵的衣袖，聲音帶著喪氣道：“洵，你看看我。”

兩人之間自有一種氛圍，十二將地上掉著的藥包撿起來，放在桌子上後，默默關門退了出去。

戚挽月柔和中帶著些寒意的聲音還在耳畔，東啟洵莫名的心虛，眸底深深醞釀著情緒，再看向戚挽月時，是極為戳戚挽月心的一種表情。

戚挽月醞釀的滿滿的怒意頃刻崩潰瓦解，自顧自的揉了揉眉心道：“真是拿你沒辦法，我本來也沒打算說什麽，我去給你熬藥，你好好休息，撐不住了就叫我。”

戚挽月放下這麽一段話就慢慢走了出去。

東啟洵想叫住她，如果直接這麽走了的話，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起來的默契可能就會出現裂縫了。

“挽月。”東啟洵低低喚著。

戚挽月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是連頭都沒回的走到了房門處，手已經放在了門栓上。

只是剛剛把門拉開一條縫的時候，東啟洵忽然猛咳嗽起來 一手遮住嘴巴，一手撐著床，眼睛眼巴巴的看著戚挽月的方向。

戚挽月在聽到東啟洵猛咳嗽的時候就身體動作比大腦還快，直接轉過頭去，而看到東啟洵的模樣時，心……徹底軟了。

不得已的慢慢走過去，戚挽月的語氣中有抱怨道：“明明是你先瞞著我的，結果卻還讓我妥協。”

戚挽月雖在抱怨，但這抱怨在東啟洵的耳中更像撒嬌，耍小脾氣，總算是沒有疏遠了他。

東啟洵松了口氣道：“下次真的不會再有這種情況了，我也只是怕你擔心而已，最近這些日子，你已經足夠忙了。”

戚挽月聽著東啟洵的解釋，自己則是認命般的給東啟洵拍著後背，減輕一點他的痛苦。

“那些忙的事情，又怎麽會有你重要呢。”戚挽月斂下眉眼中的情緒，輕聲低喃道。

早就放在心尖上的人，和外人又怎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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