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淩禹珩第一次見到蒙雪，就被蒙雪上淩厲的寒光所吸引，身不由己的撫上劍身，滿臉的喜悅之色：“五弟，你怎麽找到這種東西的？”

“你管我呢。”淩禹璟並不打算收攬功勞，頗為不屑的哼了一聲。

但是淩禹珩卻是笑笑，君子如玉，那蒙雪與他很配，從此以後，他與別人的較量卻是再沒輸過。

淩禹珩有意無意的照料著淩禹璟，是第一次違背自己母妃的意願，同一個人那般交好。

……

交好一個人會付出多少心血呢？

這個付出足以讓人念念不忘。

“五弟？”淩禹珩的眸子不再混沌著充滿戾氣，而是掙紮著已經滿是清明，他的手一抖，丟開了蒙雪，有些失聲崩潰道，“你為什麽不躲開啊？”

“蒙雪果然一如既往的厲害呢，”淩禹璟隨意的笑了笑，抽出自己身體內插著的劍，面上表情喜怒不見，“三哥以後會更厲害的。”

“不是……不是，你為什麽不躲開啊？”隨著淩禹璟的血越流越多，淩禹珩的眸子越來越清明，他的心裏也就越來越愧疚，不停的掙紮著問道。

“為什麽不躲開呢？”淩禹璟低聲重覆了一遍，而後自嘲一笑道，“三哥，我比不過你，所以不想和你站在對立面，為了我們的命，自然要這樣做的。”

淩禹璟說著，身形有些搖搖欲墜，淩禹珩連忙趕在眾人前面接過淩禹璟，淩禹璟倒在了他的懷中，一如既往的扯著嘴角笑了笑道：“三哥，你還在意我，我便是死了也再沒什麽遺憾了。”

“你沒有遺憾，我有啊！”淩禹珩此時的眸子漆黑如墨，愧疚悲傷寫滿整張臉，“我用送你的劍殺了你，我後半輩子都不會安穩的。”

“那便用蒙雪為我報仇啊！”淩禹璟的眼睛中有著憤恨道，“那個用毒藥控制你的賀驚鴻，你一定要讓他下來陪我的。”

淩禹璟念著這些仇恨的話，不過好可惜啊，再不能自己報仇了，也不知道書中寫的地獄十裏彼岸花漂亮不漂亮，很是想去看看呢。

淩禹璟已經沒有多大力氣說下去了，本來身子就已經被淩禹珩傷過一次，而這次的，就已經有了些致命傷的感覺，遠遠看著的戚挽月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淩禹璟可能活不下去多久了。

事實也很快證明了這個猜想，圍著淩禹珩的侍衛給戚挽月他們騰出了一個通道，其中一個侍衛半跪在戚挽月面前道：“西淩陛下請兩位過去一敘。”

齊十三連忙擋在戚挽月的前面，戚挽月心情有些沈重，但還是解釋道：“淩禹珩差不多已經清醒了，我和東啟洵一起過去沒什麽大問題的。”

風聲風氣越來越大了，仰起人的長發，紛紛揚揚與空中，瀟灑的同時又流露出幾分蕭瑟來。

抱著淩禹璟的淩禹珩聲音此時有些沙啞的說道：“你們來了啊。”

淩禹珩隨意說了一句，繼續看著淩禹璟說話。

戚挽月也只是淡淡應了聲。

這時淩禹璟也看到了戚挽月，眼中閃著幾分光芒，非常隨意的開口道：“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只不過你的容貌實在是夠不到我喜歡的邊，好可惜啊。”

淩禹璟是真的可惜的說著，戚挽月本想反駁，但看到對面傾國傾城的臉，又想到自己現在有些寡淡的臉龐，果斷的沒有理會淩禹璟這個問題。

忽然的，淩禹珩的眼中報射出光芒來，眼神晶亮亮的看著戚挽月，那眼神亮到東啟洵甚是有危機感的將戚挽月擋在身後，而淩禹珩的目光只是暗淡了一瞬就又道：“你不必如此防備，我只是想起綰兒不是神醫麽，那麽她可不可以治好五弟的病，不管代價有多大！”

“……”戚挽月沈默了一下，而後道，“我來看看。”

戚挽月之所以會有一瞬間的沈默，全因為她太明白了，看病有一樣叫做觀相，戚挽月不用給淩禹璟切脈，只遠遠的看上一眼，就已經知道了，命數已盡。

戚挽月的沈默也讓淩禹珩心中很是不安，但還是帶了些期許，畢竟戚挽月她還沒有說完全不行啊，還是有些希望的。

淩禹珩將淩禹璟的手遞出去，戚挽月面色嚴肅的壓在淩禹璟的手腕上，果然，不出所料，戚挽月的眼中含著悲憫道：“回天乏術。”

回天乏術四個字宛如驚天巨雷炸響在淩禹珩的耳畔，淩禹珩捏的拳頭咯吱作響，再度重覆確認：“回天乏術？！”

戚挽月甚是無奈的點了點頭，心中一陣失落感。

上次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賀宛若他們死在面前，這一次又是這樣，那麽下一次呢？她還會再失去誰？

戚挽月不願在深想下去，只能看著淩禹珩自責道：“都是因為我，若不是我為了心中的權勢欲望，我就不會接見賀驚鴻，更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了，若是……”

淩禹珩在後悔，可是他也十分清楚，後悔是沒有任何用的，他換不來已逝之人。

“賀驚鴻，我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淩禹珩的手重重的打在地上，滲出絲絲血線。

淩禹璟被淩禹珩這重重的一打嚇了一跳，最後賣力的捧起淩禹珩的那只手道：“這麽好看的手，怎麽能毀了呢？要好好守住你的好顏色啊……好好活著……”

淩禹璟說著，忽然覺得自己體力有些不支，眼睛開始閉上，再用力也睜不開那種，身上的熱度也在流失。

淩禹珩的身上只剩下一片冷凝。

淩禹珩的表情越發瘋狂起來，不是被控制的樣子，卻比被控制時更嚇人。

戚挽月滿心悲哀的後退了一步，聲音戚戚然道：“節哀。”

“五弟！”淩禹珩的眼前飄過各種回憶的場景，他們的成長，相處。

那些回憶珍貴，甚至遠重於皇位江山，可是他因為一時的貪念，永遠的失去了這個兄弟，從此他便成為了真正的孤，孤謂知主，但註定孤獨。

風聲好大啊，是要徹底抹去淩禹璟存在的現實嗎？

風聲疏狂，幾分蕭瑟。

宮外因著淩禹璟的去世，淩禹珩悲憤欲死，可就在這個關頭，淩禹珩竟是又犯病了。

不知為何，毒素在體內上竄下跳，簡直要沖破他體外了，心臟一抽一抽的痛。

“幫我……”淩禹珩捂住自己的心臟，求助的看著戚挽月，他不能啊，不能再被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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