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挽月和齊十三他們盡管有南陌代為掩護，但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回到客棧。

因著一夜的勞累，戚挽月面上形容狼狽，尤其是背上，也浸染了不少淩禹璟身上的血液，看起來很是令人心疼。

東啟洵見狀，完全不顧自己還虛弱的身體，滿臉驚慌的跑過去，一把擁戚挽月在懷道：“你怎麽了？嚇死我了。”

戚挽月記得那些大臣給東啟洵的形容是寵辱不驚，每每鎮定自若，有君王之風。

可是戚挽月每次見到東啟洵，他都是這樣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他看著她的眼神裏往往帶著不確定的感情，夾雜著瘋狂，他很怕她離開他。

戚挽月嘴角掀起一抹笑意道：“你不必擔憂我，不如先看看五王爺，他傷的很重。”

戚挽月這麽說著，眼中有愧疚的神色，其實若不是因為戚挽月，淩禹璟是完全不用踏入這種境地的，遍身都是傷，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戚挽月很是心疼，也不止戚挽月，淩禹璟身上的傷，可謂是見者傷心了，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太嚴重了。

東啟洵雖然不喜戚挽月的眼神放在別的男人身上，但這個人卻是淩禹璟，還是為他而受傷的，東啟洵不自在的別過臉去，忍下心中不適的感覺。

這時旁邊的十二目露憂色道：“五王爺傷的很重，需要趕快治療，我先去打些熱水來。”

戚挽月淡淡頷首，然後上前解開綁在淩禹璟身上的帶子。

此時淩禹璟還在昏迷之中，傷口總是又多又深的，雖然沒有什麽致命傷，但這些大大小小的傷口，足以讓向來細皮嫩肉的淩禹璟吃很大一番苦了。

本來東啟洵是想拉著戚挽月，不讓戚挽月看淩禹璟的身體的，只是當外衣揭開，露出裏面猙獰的傷口時，東啟洵抿唇，滿臉的嚴肅。

十二的動作很快，端來一盆熱水，戚挽月看了看自己的手，沾滿了汙血，只能朝著十二看了看道：“十二，你先給王爺擦拭一下身體。”

十二應聲上前，戚挽月則是信步走到了一旁，雖然給東啟洵的解藥藥材沒找到，但是客棧裏還是存了一些治療皮外傷的藥材，戚挽月打算先幫淩禹璟打磨一些藥材。

東啟洵抿唇道：“十三，去給王爺拿一套我的衣服來。”

不知為何，東啟洵覺得戚挽月打磨藥材的速度非常快，疑惑之下問道：“你身上也有傷，我們不若在客棧再呆上一夜吧。”

“不行，”戚挽月難得失態道，“給五王爺傷口處理個大概，我們就要離開，而且是立刻馬上！”

戚挽月的表情很是慌亂，東啟洵的眸子微微一暗道：“你在皇宮裏看到了什麽？”

戚挽月深吸一口氣道：“淩禹珩，西淩皇帝，被控制了。”

東啟洵的手微微用力，磕在桌子上，“咚”的一聲，悶聲道：“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知道他是誰了？”戚挽月稍稍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專註的看著東啟洵。

東啟洵以手掩唇，咳嗽兩聲後憤憤道：“說起來這個人，我們都熟悉的不行呢，不對，我們又何曾看穿過他呢？”

東啟洵自嘲笑笑，戚挽月心中隱隱有了不安的預感，她手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藥草，嘴巴一張一合道：“我曾見過那人，臉上遮著一張面具，我卻是覺得他有些隱隱相熟的感覺。”

“卻是相熟呢。”東啟洵訕笑道，“他可是賀驚鴻呢。”

“賀驚鴻？”戚挽月訝異出聲，手中拿著的東西一時沒拿穩，咣當一聲掉到了地上，引來其他人的側目。

戚挽月的手有些虛弱無力的樣子，面上是滿滿的質疑之色：“真的是他嗎？可是明明……”

東啟洵雖然心中不忍，但還是直接打斷戚挽月的可是道：“本來就是這樣的結果，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你不用為他辯解的。”

戚挽月甚是失落的蹲下去撿那根搗藥棍，語氣有些弱弱道：“我只是沒想到，傷害了賀家滿門的人，居然會是他們的兒子弟弟，這實在是……我想，他們便是死都不會瞑目吧。”

戚挽月說著，直接蹲在地上，手中捏著那根剛剛撿起的搗藥棍，半晌沒有起來。

東啟洵強忍著身子的不適，也蹲到了戚挽月的身旁道：“別傷心了，事實終究是這樣的，有時候權利就是這麽迷人眼，一如當初的你。”

愛情，友情都在權利之前黯然失色嗎？從前的東啟炎不就是為了拿到她手中的權利，才聯合了戚執星殺了她，現在……

戚挽月握緊手中的搗藥棍，眼中帶著些許的茫然，看向東啟洵，而後緩緩開口道：“你也會那樣嗎？”

戚挽月茫然的問道，東啟洵立刻就要回答。

而戚挽月則是直接恍若自問自答道：“不，你不會的。”

……

戚挽月壓下心底不適的情緒，十二過來問戚挽月拿藥，戚挽月直接將配好的藥材遞給十二，十二接過藥材，甚是迅速的給淩禹璟適當的處理了一下傷口。

不得不說，淩禹璟的意志力還是很強大的，不一會兒就已經蘇醒了過來，看著面前陌生的床幔，他輕聲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難聽至極，不滿的又閉了口。

戚挽月早已洗凈自己臉上的悲色，臉上掛著一抹淺笑道：“可算是醒了，我本來都打算丟下你這個累贅了呢。”

“你不會。”淩禹璟聽到戚挽月熟悉的聲音，偏頭看向戚挽月，眸子裏是淡淡的無奈和怨念，不過不是對戚挽月的，而是對宮裏的那位。

戚挽月調侃一下淩禹璟，無非是想激起他一點生氣，見淩禹璟狀態還好，戚挽月直接說道：“因著那面具人的影響，你三哥被控制，想來我們這裏很快就會被包圍了，還是要早些離開的，你身子怎麽樣？還能撐住嗎？”

“你可不要小瞧了本王的耐力。”淩禹璟臉上一片煞白，但堅韌之色仍在。

戚挽月了然一笑道：“那很好，快起來吧。”

淩禹璟憤懣道：“本王絕不會這麽輕易倒下，我還要讓那膽敢操控我三哥的人付出代價來，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表達我的憤怒，我是從未受過這種罪的！”

戚挽月的眸子也陡然暗沈下來，她輕聲道：“的確，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贖清他的罪孽啊。”

“就是！”淩禹璟見戚挽月附和他，自己氣焰又起來了，也似乎是為了掩蓋自己此時狼狽的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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