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鐘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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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心嘛，當然是綠意的地方比較好。
戚挽月毒好的時候正值春日，陽光燦爛，綠意萌發。
“想不到南羽竟還有這般鐘靈俊秀的地方。”戚挽月嘆道，面上神色自然舒展。
“我們南羽當然是最好的，”賀宛若輕笑道，“而且這裏的人也很好的，坐了那麽久的馬車，我們去鐘伯家吃些東西吧。”
“快走吧，那馬車簡直要晃暈我。”淩禹璟調侃一句。
路過一排排的房屋，賀宛若帶著他們在一處草屋處停下。
一個小孩子正好沖出來。
賀宛若驚喜的喊道：“小瑾。”
小瑾擡頭，見是賀宛若，亦是驚喜道：“宛若姐姐！”
“嗯，是我，小瑾長大了呢。”賀宛若撫了撫小瑾毛絨絨的腦袋。
小瑾開心的又轉頭往屋裏跑去：“爹爹，宛若姐姐來啦！”
裏屋裏傳出幾聲濃重的咳嗽聲：“宛若嗎？進來讓鐘伯看看。”
賀宛若應了一聲，扭頭對戚挽月他們道：“鐘伯曾經是跟我爹爹一起上過戰場的，但是出了意外，腿卻是斷了，胳膊也不怎麽好用，近年來更是不怎麽出來走動了。”
這麽說著，賀宛若眸色中一片黯然：“屋裏可能滿是藥味，你們若是不喜就先在主屋裏待會兒，小瑾會招待你們的。”
賀宛若提起鐘伯，尤其是他為了戰爭而傷了腿後，眼中有著濃烈的恨意。
戚挽月看著這樣的賀宛若，有一點想法在心中漸漸萌芽。
“宛若，你是不是挺討厭戰爭的？”戚挽月直接跟著賀宛若走到了鐘伯的屋子中。
賀宛若的手握成拳頭，看著床上躺著的鐘伯，心中翻湧著情緒：“討厭，怎麽能不討厭呢？這世上，我再沒有更討厭過一種事情了。”
“那鐘伯呢？”戚挽月又看著床上躺著的鐘伯一眼。
鐘伯本是一個男子，又是上過戰場的人，可是此時皮膚卻是白的嚇人，蒼老的皺紋帶著暗斑，看上去極為不協調且醜陋。
戚挽月楞了一下。
鐘伯慘然一笑：“很嚇人嗎？若我沒有被戰爭毀掉雙腿，我便不會是今日的樣子，戰爭啊，洪水猛獸亦不及他。”
“沒有，鐘伯您是英雄。”戚挽月放緩聲音道。
“可是，我寧願不當這個英雄，”鐘伯輕聲道，似乎陷入某種沈思中去，“你不知道，我曾經見過一個又一個的孩子戰死，他們的袋子裏裝著對親人的寄語，親人的期盼，可是他們沒能活著回去，當我看到那些話時，心如刀絞啊！”
“鐘伯……”賀宛若看著又陷入沈思的鐘伯留下了淚水，喏喏道，“別想了，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戚挽月突兀的開口，又重覆道，“沒有過去。”
其他人都詫異的看著她，有些不解其意。
戚挽月覺得鐘伯既然是和賀疆一起上過戰場，總該有幾分情意在的，那麽由鐘伯來勸說可能會好些。
“綰兒。”東啟洵忽然開口說道，“你剛剛不是一直說餓了麽？”
鐘伯面色一滯，連連告罪：“倒是我疏忽了，想來你們到這裏是受了不少罪吧，小瑾，去讓她們上些東西來。”
戚挽月自然不會拆東啟洵的臺，只是等出去的時候不解道：“你剛剛為什麽不讓我說啊？”
東啟洵的手擡起又放下，他小時候一直見戚挽月揉他的腦袋，教導著些什麽。
東啟洵臉上掛著清淺的微笑，輕聲道：“你太急了，這件事情可以先緩緩的，本來這一路是來散心的，何不等散完心再處理事情呢？”
“唔，你說的也是。”戚挽月想了下，暫時放下了這個念頭。
“而且品行方面，總得再考察一番不是。”東啟洵說道。
戚挽月往鐘伯那個方向看了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這裏是一個好地方，很適合散心，晨時的空氣極為清新，偶爾還有鳥鳴聲傳來。
春時百花初吐艷，撲得滿臉清香。
鐘伯一家做的飯菜既是好吃又很有特色，這一趟說是散心也真正達到了她們的目的。
再說鐘伯，戚挽月發現這個地方不止鐘伯，還有周圍其他人對於戰爭的態度都是厭惡不已。
這個認知令戚挽月心中稍稍有了些度量。
臨走的前一天，戚挽月和東啟洵又去看望了鐘伯。
“誒，是你們啊，來坐，鐘伯實在起不來招待你們啦。”鐘伯和藹道。
戚挽月聞言坐在了鐘伯的面前，聲音還帶著少女的稚嫩，又含著淺淺的威壓：“鐘伯怎麽看待南羽亡國的？”
“公主？”鐘伯訝異的看著戚挽月，不懂戚挽月為何拋出這麽個問題。
“不要顧忌我的身份，說您的心裏話即可。”戚挽月似乎看出了鐘伯眼中的忌憚，便開口解釋。
至於為何知道是公主，當然是戚挽月透露出去的，想要看看鐘伯的反應。
鐘伯還未開口，眼淚就唰唰流了下來：“南羽亡國，憑心而論，我是極不舒暢的，也憐惜您小小年紀喪失雙親，那東啟簡直不是人，我南羽百姓也飽受其苦，尤其是戰爭所害，我這一身傷，又何嘗不是戰爭帶來的？”
“鐘伯，”戚挽月打斷他，“您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公主，我說句心裏話，”鐘伯嘆了口氣，“您是不甘的吧，想要覆國吧？”
為了得到自己想聽問題的答案，戚挽月淡淡應了一聲。
鐘伯更是長嘆一口氣：“果然如此，身為一個亡國亡家的人，有這種想法不足為奇，可是您有沒有縱觀過天下格局，其實南羽的覆滅根本就是一種必然，早晚都會覆滅，哪怕您能成功覆國，這亡也不過早晚。”
戚挽月神色肅穆的聽著鐘伯講著。
鐘伯繼續道：“其實在一些比較久遠的史記中，我們與東啟說不定真的就是一家呢？您年紀還小，或許不懂，我們這些統領者之間的爭執受罪的只會是百姓，可是其實我們之間本就是一家，這種爭執是無謂的，死亡也是無謂的。”
鐘伯說著，眼淚淌著，他最後說道：“其實我覺得，該過去的，還是讓他過去吧，我們都受不住了啊。一場噩夢般的災難要重演多少回呢？”
鐘伯字字在理，句句誅心。
戚挽月卻是輕笑了一聲：“鐘伯好見識，竟是與我不謀而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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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南羽竟還有這般鐘靈俊秀的地方。”戚挽月嘆道，面上神色自然舒展。
“我們南羽當然是最好的，”賀宛若輕笑道，“而且這裏的人也很好的，坐了那麽久的馬車，我們去鐘伯家吃些東西吧。”
“快走吧，那馬車簡直要晃暈我。”淩禹璟調侃一句。
路過一排排的房屋，賀宛若帶著他們在一處草屋處停下。
一個小孩子正好沖出來。
賀宛若驚喜的喊道：“小瑾。”
小瑾擡頭，見是賀宛若，亦是驚喜道：“宛若姐姐！”
“嗯，是我，小瑾長大了呢。”賀宛若撫了撫小瑾毛絨絨的腦袋。
小瑾開心的又轉頭往屋裏跑去：“爹爹，宛若姐姐來啦！”
裏屋裏傳出幾聲濃重的咳嗽聲：“宛若嗎？進來讓鐘伯看看。”
賀宛若應了一聲，扭頭對戚挽月他們道：“鐘伯曾經是跟我爹爹一起上過戰場的，但是出了意外，腿卻是斷了，胳膊也不怎麽好用，近年來更是不怎麽出來走動了。”
這麽說著，賀宛若眸色中一片黯然：“屋裏可能滿是藥味，你們若是不喜就先在主屋裏待會兒，小瑾會招待你們的。”
賀宛若提起鐘伯，尤其是他為了戰爭而傷了腿後，眼中有著濃烈的恨意。
戚挽月看著這樣的賀宛若，有一點想法在心中漸漸萌芽。
“宛若，你是不是挺討厭戰爭的？”戚挽月直接跟著賀宛若走到了鐘伯的屋子中。
賀宛若的手握成拳頭，看著床上躺著的鐘伯，心中翻湧著情緒：“討厭，怎麽能不討厭呢？這世上，我再沒有更討厭過一種事情了。”
“那鐘伯呢？”戚挽月又看著床上躺著的鐘伯一眼。
鐘伯本是一個男子，又是上過戰場的人，可是此時皮膚卻是白的嚇人，蒼老的皺紋帶著暗斑，看上去極為不協調且醜陋。
戚挽月楞了一下。
鐘伯慘然一笑：“很嚇人嗎？若我沒有被戰爭毀掉雙腿，我便不會是今日的樣子，戰爭啊，洪水猛獸亦不及他。”
“沒有，鐘伯您是英雄。”戚挽月放緩聲音道。
“可是，我寧願不當這個英雄，”鐘伯輕聲道，似乎陷入某種沈思中去，“你不知道，我曾經見過一個又一個的孩子戰死，他們的袋子裏裝著對親人的寄語，親人的期盼，可是他們沒能活著回去，當我看到那些話時，心如刀絞啊！”
“鐘伯……”賀宛若看著又陷入沈思的鐘伯留下了淚水，喏喏道，“別想了，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戚挽月突兀的開口，又重覆道，“沒有過去。”
其他人都詫異的看著她，有些不解其意。
戚挽月覺得鐘伯既然是和賀疆一起上過戰場，總該有幾分情意在的，那麽由鐘伯來勸說可能會好些。
“綰兒。”東啟洵忽然開口說道，“你剛剛不是一直說餓了麽？”
鐘伯面色一滯，連連告罪：“倒是我疏忽了，想來你們到這裏是受了不少罪吧，小瑾，去讓她們上些東西來。”
戚挽月自然不會拆東啟洵的臺，只是等出去的時候不解道：“你剛剛為什麽不讓我說啊？”
東啟洵的手擡起又放下，他小時候一直見戚挽月揉他的腦袋，教導著些什麽。
東啟洵臉上掛著清淺的微笑，輕聲道：“你太急了，這件事情可以先緩緩的，本來這一路是來散心的，何不等散完心再處理事情呢？”
“唔，你說的也是。”戚挽月想了下，暫時放下了這個念頭。
“而且品行方面，總得再考察一番不是。”東啟洵說道。
戚挽月往鐘伯那個方向看了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這裏是一個好地方，很適合散心，晨時的空氣極為清新，偶爾還有鳥鳴聲傳來。
春時百花初吐艷，撲得滿臉清香。
鐘伯一家做的飯菜既是好吃又很有特色，這一趟說是散心也真正達到了她們的目的。
再說鐘伯，戚挽月發現這個地方不止鐘伯，還有周圍其他人對於戰爭的態度都是厭惡不已。
這個認知令戚挽月心中稍稍有了些度量。
臨走的前一天，戚挽月和東啟洵又去看望了鐘伯。
“誒，是你們啊，來坐，鐘伯實在起不來招待你們啦。”鐘伯和藹道。
戚挽月聞言坐在了鐘伯的面前，聲音還帶著少女的稚嫩，又含著淺淺的威壓：“鐘伯怎麽看待南羽亡國的？”
“公主？”鐘伯訝異的看著戚挽月，不懂戚挽月為何拋出這麽個問題。
“不要顧忌我的身份，說您的心裏話即可。”戚挽月似乎看出了鐘伯眼中的忌憚，便開口解釋。
至於為何知道是公主，當然是戚挽月透露出去的，想要看看鐘伯的反應。
鐘伯還未開口，眼淚就唰唰流了下來：“南羽亡國，憑心而論，我是極不舒暢的，也憐惜您小小年紀喪失雙親，那東啟簡直不是人，我南羽百姓也飽受其苦，尤其是戰爭所害，我這一身傷，又何嘗不是戰爭帶來的？”
“鐘伯，”戚挽月打斷他，“您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些。”
“公主，我說句心裏話，”鐘伯嘆了口氣，“您是不甘的吧，想要覆國吧？”
為了得到自己想聽問題的答案，戚挽月淡淡應了一聲。
鐘伯更是長嘆一口氣：“果然如此，身為一個亡國亡家的人，有這種想法不足為奇，可是您有沒有縱觀過天下格局，其實南羽的覆滅根本就是一種必然，早晚都會覆滅，哪怕您能成功覆國，這亡也不過早晚。”
戚挽月神色肅穆的聽著鐘伯講著。
鐘伯繼續道：“其實在一些比較久遠的史記中，我們與東啟說不定真的就是一家呢？您年紀還小，或許不懂，我們這些統領者之間的爭執受罪的只會是百姓，可是其實我們之間本就是一家，這種爭執是無謂的，死亡也是無謂的。”
鐘伯說著，眼淚淌著，他最後說道：“其實我覺得，該過去的，還是讓他過去吧，我們都受不住了啊。一場噩夢般的災難要重演多少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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