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這作為綰兒姑娘醒來的贈禮，你湊什麽熱鬧。”淩禹珩瞥向淩禹璟，眸光裏有淡淡的警告。

他還不想這麽快把事情拆穿。

淩禹璟撇了撇嘴，別過臉去，也不知道三哥什麽時候找到的，都不先問自己喜不喜歡了……

戚挽月微微一笑開口道：“無功不受祿，你們先前為我尋找藥材已經足夠費心，我又怎好再收你們的東西？”

東啟洵本來提起的心在聽到戚挽月拒絕後才放穩落下，臉上掛上了不易察覺的微笑，帶著些小得意，挽月是你能輕易籠絡的嗎？

“只是一個小禮物而已，綰兒無需如此客氣。”淩禹珩沒有被拒絕的尷尬，臉上仍是掛著招牌的微笑。

“什麽小禮物，你再送我一個啊。”淩禹璟有些不爽的在旁邊拆臺。

戚挽月淺笑道：“我也不能奪人所愛啊，便是給了五皇子好了。”

淩禹珩面色不變，但心底卻有些發沈，還是婉拒了嗎？

淩禹珩淡淡的看了眼美麗的珠子，然後手微微一揚，珠子便被隨手丟掉了，嘴中淡淡道：“不被人喜歡的東西，便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一顆拳頭大的珠子就那麽被隨手扔在了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停在了門邊。

門邊站著的婢女眉心一跳，看向屋裏，這外地來的人就是不一樣，這麽好的東西說丟就丟了，一點都不心疼麽？

淩禹璟愛美，但是卻是沒有撿別人不要東西的道理，輕笑一聲，對著那門口守著的婢女道：“這沒人要的東西，還不趕緊扔掉，別在人眼前礙眼。”

“是。”那婢女頗為無語的行了一禮，手裏顛了顛這珠子的重量，暗嘆一聲，揚手扔的老遠。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直到賀宛若又笑嘻嘻的講起了他們的尋藥之旅，這段事情才算是掀篇。

戚挽月暗中打量了淩禹珩兩下，怎麽感覺這人自從消失那幾天後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那珠子也是個昂貴之物呢，這麽隨手扔了，日後若是國君，定是個禍國的。

不知不覺間，夜更深了。

其他人便一一告辭了，只剩下戚挽月自己走出去看到晚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灑了滿地的清暉，甚是漂亮。

這是她昏睡了那麽久後第一次出來，一切都舒適的不可思議。

還能走出來，真好。

戚挽月又一連養了許多天的身子，直到身子漸漸轉好後，賀疆和羽魅一臉嚴肅的走了進來。

戚挽月一楞，這兩人是甚少一起嚴肅的出現找她的，尤其是賀疆，她疑惑的問道：“這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啊？”

“是這樣的，”賀疆一臉嚴肅，“我們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只等您恢覆就要開始動手了。”

“動手什麽？”戚挽月還有些茫然，前幾天不是還很安靜嗎？

羽魅一臉關懷的望過來：“您忘了嗎？我們的覆仇大計？”

“覆國？”戚挽月有些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她差點就忘了這件事了。

賀疆滿臉的血色：“對，東啟狗皇帝辱我南羽，滅我皇室，我等定不會輕饒於他，滅東啟，興南羽！”

看著賀疆一臉認真莊重的樣子，戚挽月默默扶額，勸說他們停止覆國的路途有些遙遠啊！不不不，何止是遙遠，簡直就是遙不可及啊！

但是，還是要努力勸說一下的，正面直接說肯定是不可能被同意的，只能試著迂回一點了。

“滅東啟，興南羽……”戚挽月念了幾遍這句話，眼神中有短暫的迷茫。

羽魅何其敏感的人，心中一沈，語氣無奈：“你果然是在東啟幾年，心軟了麽？你忘了那滔天的大火嗎？那終身難忘的憤恨之事嗎？”

滅國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這件事對於從小便看著身為丞相的爹翻閱各種奏折，總結的前朝教訓中便可得知。

滅國對於當朝皇室的打擊是最重的，可謂是毀滅性的打擊，他們的兒女子孫往往是不留活口。

也不知道綰兒本人是怎麽躲過那場大禍的，也不知該說是幸還是不幸。

戚挽月輕輕嘆了口氣，沈重道：“那種大事，毀我家國之仇，又怎是說忘就忘的？”

“你記得就好，”羽魅舒口氣，讓賀疆背對著戚挽月，衣物扒下一點，“你看看這些，都是當年留下的。”

坑坑窪窪的背部，詭異的紅跡，是很刺激人的視覺，戚挽月瞳孔一縮，聲音有些顫抖：“這這……是？”

“這只是當年為了救你而留下的，”羽魅嘆氣，“那場大火，我這輩子都沒見過第二次，老爺只是進去救了一個你，那麽短的時間，便受了這麽大的罪……”

戚挽月一時有些噤聲，微微垂下了眼眸。

羽魅忽然厲聲道：“綰兒，你看著這些，你的父母親人！他們是生生燒死在裏面的！只是這種程度你都不敢看了？你可知你的父皇母後！”

他們一定更痛更慘啊，只是想象，戚挽月都能感受到那種絕望，她忽然有些不敢說其他的了。

你要她說什麽呢？綰兒的父皇母後橫死大火，親人幾乎什麽都不剩，心痛的感覺無以覆加。

她本就是占用人家身體的外來者，靠著人家的身體活下去，她又有什麽好說的？連人家的仇都不讓報了嗎？

戚挽月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詞窮，她該說什麽，又該做些什麽？

戚挽月的面色很是難看，賀疆見此提上衣服，極其嚴肅的對戚挽月道：“綰兒，我們的家國仇恨不能忘。”

“我知道。”戚挽月有些頹喪的道。

戚挽月的情緒很是低落，羽魅見狀嘆了口氣，還是太小了啊，容易心軟，而且她畢竟沒有真正經歷那場災難。

那是真正的災難。

羽魅閉了眼睛，到現在她都不敢輕易回想的事情。

她的姐姐羽蘿是極溫柔賢惠的，小時候待她便極好，眉眼總是那般溫柔。

羽魅看著戚挽月，不，是綰兒的眉眼，漸漸與記憶中姐姐的眉眼重合。

羽魅伸手探了過去，輕輕覆在那熟悉的眉眼上，輕嘆道：“真像啊。”

戚挽月心中忽然湧起濃濃的傷感，她現在還要怎麽勸羽魅？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嗎？

戚挽月情緒甚是低落，輕聲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好。”羽魅暫時妥協，帶著賀疆一同下去了。

賀疆下去前定定的看著戚挽月：“還希望您能盡快告訴我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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