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母後的原話，但我知道那時候她這麽說不過是為了讓我不再去找那個偽裝成侍衛的西淩太子而已。”戚挽月笑了笑，她當初過去只是為了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而不是為了她背後的秘密。

“母後她……”東啟洵想了很久，也沒能在記憶中找到關於雲儷的一點一滴，只能從戚挽月的片言只字裏面找到她的影子。

“是個溫婉的女子。”戚挽月把剩下的話接上：“當年她是家族送進宮的女子，對東啟炎沒有半點心思。只是女子是無法反抗家族的命令，所以進宮以後，你母後沒有去跟後妃爭奪聖寵。正因為如此特別才被東啟炎看中，選了她當皇後。”

深宮之中能夠活得快樂的人不多，而雲儷很幸運地遇到她此生的摯愛，盡管那個人不能帶著她一同離開這深宮。當年的後宮可沒有多少孩子能夠活下來，可見東啟洵的出生，雲儷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只可惜此事還是暴露了，有人知道了這件事。

東啟炎不會允許有人背叛他，就算是一個傀儡皇後也一樣。戚挽月當時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去找雲儷，雲儷把所有事實都交代完了之後，就選擇服毒自盡。她服下的毒藥毒性強烈，等戚挽月發覺的時候，人已經是強弓之末，藥石無靈。就算戚挽月醫術再精湛，也沒能從閻王手上把她救下來。

臨死前，雲儷把東啟洵交托與戚挽月，希望戚挽月能保東啟洵一命。她知道戚挽月忌憚的是妃嬪們有東啟炎的血脈，而東啟洵恰好不是，所以雲儷用自己的死來換取東啟洵的活。

若不是東啟炎聽從戚執星的言語，給了戚挽月一劍，她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膈應東啟炎。現今東啟炎先是知道東啟洵非親身，而戚執星生下的那一個也是與東啟軒的孩兒，固然明白自己已經喪失為人父的資格。

當年的西淩國太子，如今已經成為了西淩國的皇帝，聽說已經有幾個孩子，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東啟炎的此番遭遇若是傳到西淩過，他就會聯想到當年他與雲儷皇後的事情。

“但……我也不確定他會不會認回你這個喊了別人十三年父皇的孩子，當年雲儷死之前跟我說過，她並沒有把懷上你的事情告訴西淩國太子。若是他要認回你這個孩子，派人接你回去也是必然的結果。”戚挽月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完東啟洵後，又補充道。

“西淩國的皇帝？”東啟洵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學習帝皇之術跟鍛煉自己的武藝，就算是瞞著戚挽月有了自己的勢力，也僅在東區國內。其他國家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尤其是一直與東啟國敵對的西淩國。

“對，如果他派人來東啟把你接回去，你要認回這個父親嗎？”這才是今天戚挽月跟東啟洵說這件事的目的，不過見他還沒能完全消化這消息，戚挽月也不逼迫他，說：“西淩是否會派人把你接回去還未知，你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去考慮這件事，不必如今就給我答覆。我知道你已經成長為一頭狼，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主意。”

“我……”東啟洵腦子亂亂的，他當年雖在戚挽月與她的心腹月嬤嬤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偷偷聽到自己並非是東啟炎的親生兒子，但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世居然還是西淩國的皇子！

如今，東啟皇帝沈淪後宮，朝政交給了東啟容和他，在這情況下他還能跟著西淩國派來的人回去嗎？

“時辰不早，趕緊回去睡一覺，你明天還要繼續處理朝政呢！”戚挽月催促著他入睡，自己卻在看著東啟洵房間的燈亮熄滅了以後，靜悄悄離開了挽月殿。

今晚她跟東啟洵說了她藏了多年的秘密，她松了一口氣，秘密太多也會壓著人透不過氣。更何況這一年多來，她跟東啟洵的接觸多了許多，加上那一夜的談心，覺得隱瞞他總是過意不去。如今攤開來說，算是讓自己放下心。

躲開宮中的侍衛，戚挽月來到當年屬於雲儷的宮殿。

雲儷當年服毒自殺，留下了不少證據，戚挽月為了掩埋這些，故意讓她裝成急病去世的樣子。而她跟淩天成談情說愛的書信還有她懷上東啟洵那段時間寫下但沒有寄出去的信件一一被戚挽月與月嬤嬤掩埋在這宮殿的某個角落裏，想著將來要有一天或許能用上。

現在東啟洵已經知道自己母後的事情，這些東西也該挖出來，交給東啟洵去定奪。而且這些書信說不定還能給西淩國皇帝證明東啟洵的身世。

戚挽月走走停停，因為時間已經過去十三年了，記憶也顯得有些模糊，而那些信件到底埋在哪個角落裏面，還需要她一一去翻找。

雖說本來就決定今晚告訴東啟洵所有的事情，但白天進來鳳儀殿的機會不多，所以才選了晚上行動。鳳儀殿裏面有不少花草樹木，雖然都因為沒有人悉心照料而死去了不少，但她記得月嬤嬤再埋藏這些信件地方旁邊的樹上刻下只有她們兩人才知道的符號。

戚挽月慢慢走，每走過一棵樹都去摸一摸那樹幹，看看能不能摸到月嬤嬤留下的記號。

只是鳳儀殿是皇後的住處，比她的挽月殿還要大，戚挽月走的時候小心翼翼，進度緩慢。宮裏面沒有打更人，只有供詢問時辰的宮人，戚挽月看著天色，因為今晚是初一的關系，並沒有看到月亮的出現，無法辨識時間。再說就算讓她摸到了那個記號，她也分不清方向。鳳儀殿因為當年雲儷死後，東啟炎絲毫沒有立後的意思，這鳳儀殿就荒廢下來，連個燈籠的影子也看不到。

如今鳳儀殿黑漆漆一片，只能隱約看到樹叢的影子以及自己腳邊的範圍。

戚挽月小心翼翼地行事，結果找到四更天都沒有找當年月嬤嬤留下的記號。無功而返，戚挽月回到挽月殿的時候，東啟洵已經起來練武，見她從宮外回來不由得問了一句：“你一早就起來了？”

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戚挽月沒有好心情，所以也只是嗯了一聲，當做是回答東啟洵的話。

“怎麽了？整個人看上去無精打采的。”東啟洵停下自己練武的動作，走到戚挽月的面前問。不對啊，昨晚睡不著覺的人不應該是他嗎？怎麽她也成了這個樣子？

戚挽月不想回話，一想到自己無功而返，一晚上沒有睡覺，就覺得挫敗。錯開東啟洵，戚挽月走向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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