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前是一地的碎片，東啟洵看到門被打開，立馬暴跳如雷：“誰讓你們進來的！還不快點給本宮滾出去！”

宮女們頓時被嚇得臉色蒼白，只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只有戚挽月還站在門前，雙手握拳，一動不動。

“你是聾子嗎？本宮說了滾出去！”東啟洵此刻雙眼通紅，頭發淩亂，用手指著戚挽月，身子更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狼狽。

“東啟洵！你應該想怎麽為她報仇，而不是在這裏發瘋！你死了月妃娘娘就能活過來嗎？”戚挽月此刻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上前二話不說對著東啟洵的臉就是一拳，然後揪住他的領子就對他吼道。

此時在場的眾人都驚呆了！葉連也是被嚇到說不出話，看看什麽是氣勢？這就是氣勢啊！

東啟洵此時卻像是突然失了魂魄一般，頹然跌坐在地上。

戚挽月雙目微冷，對著一幹人道：“都下去吧，太子這裏有我看著就行。”

各人經過剛才那一幕，對綰兒這個宮女更是佩服的不行，二話沒說就退下了。

“是我的錯，我不夠強，沒能保護好她，現在連她最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平日裏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東啟洵，此刻卻是失神落魄的坐在地上，只一味的重覆著這兩句話。

戚挽月卻看到他的右手上似有血跡，臉上微微色變，連忙拉起來細看，只見上面果然有一道傷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流血，應該是剛才砸花瓶的時候不小心弄到的，只是剛才他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後，所以沒有人發現。

“自己在這裏發洩並沒有什麽用，你的仇人還在外面逍遙快活，有本事就去報仇，只會躲在這裏砸花瓶算什麽本事！”戚挽月從櫃子裏拿出了醫藥箱，正熟練地給他的手進行包紮。

東啟洵此時已經回過神來，想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臉色有些不自在，又想到這個小宮女竟然還敢打他？很好，還真是許久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麽放肆了。

“還沒跟你好好算賬，剛才是誰給你的膽子竟然敢打我？嗯？”東啟洵微微瞇著眼睛，看著戚挽月。

“我也是為了太子殿下著想，要是傳出去被有心人知道，對我們目前的情況就更不利了。”戚挽月依舊心無旁騖的幫他包紮，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東啟洵冷哼一聲便不再說話，心裏卻在想著謝夫人的事，外面說她是因為傷心過度病逝的，他可不會相信！定是那些人用了什麽卑劣的手段謀害了她！這個小宮女說的沒錯，他現在絕不能倒下，定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看著他臉上緊繃的表情和握緊拳頭的左手，戚挽月怎麽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這些天她的怒氣一直沒有消散，這些人居然敢對她的娘親下手，好得很！接下來她定要讓他們百倍償還！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從東啟洵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她低垂的眉眼，正細心的幫他清理傷口，神情專註的就好像在對待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不知為何，太子殿下此時的心情好像愉悅了不少，嘴角也微不可查的彎了彎，不過馬上又恢覆了以往那冷峻的樣子。

“包紮好了，那麽對於接下來覆仇你有什麽計劃？”戚挽月把藥箱收拾好了之後擡起頭問他。

東啟洵聽罷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就憑我對月妃娘娘的了解程度，她的事我比你清楚的多。”戚挽月突然站起身來對他笑了笑。

“我憑什麽相信你？就憑你的一句話？”東啟洵依舊冷冷的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麽。

“月妃娘娘已經死了，你除了相信我之外還有其他辦法嗎？”戚挽月對他玩味一笑。

空氣中突然安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

“你為什麽要幫我？”一直沈默著的東啟洵擡起頭看著她。

“我也並不完全是為了幫你，只是我們有共同的目的，共同的敵人罷了。”戚挽月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淡淡，眼神卻十分淩冽，且周身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場，讓人無法忽視。

東啟洵看著眼前這個還沒有自己高的小宮女，身體看起來明明很瘦弱，卻目光堅定，且舉手投足間竟隱約透出月妃的影子。

他突然不想問了，就這麽相信她吧，或許真的是冥冥中註定。

想到這東啟洵便又坐了下來，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我們就先從戚執星這邊入手，雖然她現在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但她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她沒有孩子。”戚挽月話還沒說完被東啟洵接了去，但她也不惱，臉上嘲諷一笑。

“對，這個就是她致命的弱點。也是為什麽他們至今不敢動你的原因，如今皇宮中只有你一個皇嗣，想必他們也是心急的很。”不知想到什麽，戚挽月說著說著嘴角卻揚起了一個極為愉悅的笑容。

“不管她多受皇帝寵愛，如果一直無子的話，也是沒有用的，況且後宮佳麗三千，皇帝大可以找別人生孩子，我們要做的首先就是讓他們離心。”戚挽月邊說邊喝了一口茶，還吃了塊點心，絲毫沒有身為一個小宮女的自覺。

東啟洵見狀嘴角抽了抽，這個女人還真是不客氣。

“可是你又如何肯定戚執星她懷不上孩子，萬一之後她有孕……”

“要是有孕的話早就有了，說不準是她身體有什麽隱疾，所以才一直懷不上孩子呢？”戚挽月慢悠悠的截住了東啟洵未說完的話，眼神似笑非笑。

東啟洵聽了之後若有所思，看著她點點頭，“想想也有這個可能，不然怎麽會這麽久一直沒有動靜，可是她自己為何這麽久都查不出來？”

“要是這麽容易就被她發現，那怎麽能叫隱疾。”戚挽月不想細說，怕待會露出什麽馬腳，便打了個馬虎眼，應付過去了。

東啟洵眼中卻露出一絲狐疑，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

“當年外面都傳月妃她為人惡毒且善妒，把後宮中的很多妃子都給除去了，才導致宮中無人誕下皇嗣，這件事你可知道？”這件事他一直覺得不解，他不相信月妃這麽做只是因為善妒這麽簡單。

“沒錯，她本就是一個精於算計，強勢狠辣之人，所以後宮裏那些冒尖的妃子都被她除去了。對於這樣的月妃娘娘你是不是感到很失望？”戚挽月看著東啟洵，自嘲的笑了笑。

“不管她是什麽樣子，她都是那個月妃，我只是……有些心疼她罷了。”東啟洵聽罷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眉角卻突然柔和了一些，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戚挽月聽到東啟洵這麽說，心裏有些許觸動，世人都說她是毒妃，心狠手辣避她如蛇蠍，卻是第一次在宮裏聽到有人說心疼她呢？

東啟洵看著她此時略有些發紅的眼眶，眼神不由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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