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泰山大人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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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玉猛地一口將眼前的茶水飲盡, 這才緩解喉嚨處發出的求救信號。

她將手裏的茶盞放好,雙手撐在書桌上,驚訝地說:

“小姐你知道伯府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宋婉也很清楚粟玉那種特殊的親和力,不管是府裏的八卦, 還是汴京城中最流行的事, 你只要問她準沒錯。

不過, 永昌伯府發生的大事, 她的確是挺好奇的。

放下手裏的紙筆, 身體向著粟玉的方向靠近, 眼神中都是好奇,追問道:“你說。”

這下子粟玉也來了趣味,站直身子,還輕咳兩聲清清嗓子,大手一揮,解釋道:

“現在外面都在傳永昌伯爵府家的嫡出二小姐, 即將要嫁與雍王世子為妾——”

說到妾字的時候, 粟玉還特意拉長自己的嗓音,標註重點。

“奴婢還特意出去打探了一番, 好似是真的,小姐你說,老夫人怎麽會同意二小姐去做妾呢?即使是雍王世子的妾, 說出去對伯府的名聲可不好。

不過, 大家私底下還有一種說法, 那就是有人早就在背地裏勾搭了。”

如果安老夫人知曉粟玉的想法,肯定會認同地點點頭。

如若往常, 她肯定是不同意的,可世事覆雜, 你也扭轉不了一個認準了死理的人,偷跑出去,還被人看見,要是不如此遮掩一番,恐怕伯府以後的姑娘嫁出去都是一個問題。

為了顧全兩家的顏面,只得如此行事。

除了安老夫人,最痛心的莫過於永昌伯,他一生清譽讀書育人,沒想到臨了女兒還來了這麽一遭。

當即下了禁令,讓徐瓊芷直至送入王府之前,都不得出門見人。

其實宋婉聽後也有些懵,在她記憶裏,徐瓊芷應該是成為雍王世子的繼室才對。

雖然繼室的名號也不好聽,可比起妾來說那還是好上不少的,並且這個正妻的名號對於永昌伯府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只不過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恐怕她記憶中的所有事都要換一個路徑。

而且,據她猜測,這件事肯定與江淮之脫不了幹系。

要是被江淮之知道,他只會溫柔地笑著說:“夫人與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自從上次在公主府發現兩人私會之後,江淮之就肯定這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並且以後見面肯定也不會少到哪裏去。

作為揣摩上心的聰明人,他也發現了聖上對於雍王府的打壓態勢。

他不過就是放出一點風聲而已,沒過幾天就有了流言,他樂見其成。

並且這次就只是借徐瓊芷之名,讓趙晟的名聲染上一點汙點而已,不然有誰會在撞見兩人私會之後,還敢如此大大咧咧地傳揚出來?

要是以後再有其他流言傳出來,那就只能說兩人私德不修,那一天就算是不被他戳破,也會被其他人發現。

宋婉沈思片刻,回道:“這種話你私底下和我說就算了,千萬別被人發現你在說這些,尤其是伯府的那些老人。”

粟玉立即被宋婉嚴肅的樣子嚇個不輕,當即表示:

“奴婢就是胡亂說那麽一嘴,絕對不會和其他人說的。”

“那就好,要是伯府接下來還有什麽消息,你記得及時提醒我,尤其是涉及納妾的具體事宜時。”

宋婉這話只是為了防備徐瓊芷借納妾之名,行出嫁之實,萬一要是還舉辦什麽小宴的話,她還是得出門一番。

恭祝徐瓊芷嫁人,她可得想想自己該有的表現。

“嗯嗯,奴婢肯定會註意的。”

“那要是沒什麽事的話,你也下去休息休息,看你這個滿頭大汗的樣子,肯定也是累了。”

“多謝小姐掛念。”

粟玉也就這樣笑得甜甜地轉身離開。

宋婉又在小書房裏閑坐了一會兒,思考現在與書中劇情的偏差度。

按照如今的架勢來看,她完全可以將這裏看成是一個真實的、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變化的新世界,而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

想到這,她胸口處仿佛有什麽郁氣頓時消散,身體也忽然一輕,像是沈珂突然消失一般,煥發新生。

這種變化不止是她可以切身感受到,就連外人也能觀察到。

尤其是平日裏就格外註意她的江淮之,他今日一下值,就特意拐到城南買來桃花酥,高高興興拎著油紙包跨進正房。

剛準備說話,一擡頭就註意到宋婉的變化,一眼就看出她今日的氣色特別好。

不免追問道:“今日可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夫人竟然如此高興,能否與為夫分享一二?”

聞言,宋婉還有些驚訝,自己今日的表現如此明顯嗎?

不過她那不是高興,而是心沈下來,也真正將自己當做這裏的人看待,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才看起來愉悅的吧?

最後,她只能無奈地對著江淮之搖搖頭,回道:

“今日一切如常,要是非說有什麽大事發生的話,那就是我已經將第二家分店的策劃書寫出來了。待會兒飯後三郎你給我看看,要是沒什麽問題的話,你手底下趕快給我抽出一個得用的人來。”

江淮之先是將自己手裏的桃花酥遞過去,落座,點點頭回話。

“自從你上次說來,我已經讓林南留心自己覺得不錯的人,估計也快了。”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忘了。”

“夫人的話怎敢忘記?我都是記在心裏的。”

“別,你別這樣說話。”

說罷,宋婉肉麻的渾身起雞皮疙瘩,趕緊夾起一塊櫻桃肉塞進江淮之的嘴裏,堵住他還想要繼續吐出來的話語。

面對如此情景,江淮之也是心中一噎,默默將嘴裏的櫻桃肉咀嚼吞咽。

口中的櫻桃肉軟爛入味,吃起來肥而不膩,鹹甜適中,更為特別的是,每一塊肉都呈現誘人的琥珀色,其中還夾雜著紅色的櫻桃。

這樣肉類與水果的搭配,吃起來竟意外的相配,令他驚喜不已。

在宋婉將肉塞入嘴裏,舌尖觸碰到肉塊的一瞬間,他還以為這是自己熟悉的東坡肉。

但是仔細品味一番,你就能明顯的發現二者的不同。

雖然同為五花肉制作而成的鮮甜風味,但是櫻桃肉裏面的果味更加突出,清新自然,甜而不膩,更適口。

於是接下來江淮之不停地朝著櫻桃肉出擊,最終一盤子消耗大半,他占據了主要功勞。

飯後,兩人習慣性地相互依偎著在園中散步、消食。

直至宋婉感覺自己肚子恢覆到正常狀態之後,才帶著江淮之來到自己的小書房。

內裏的格局與江淮之的很像,但是其中卻夾雜著不少女兒家獨有的心思,看起來更加舒心。

江淮之也饒有興致地從書櫃中抽出幾本書查看,和他想象的一樣,裏面大多是詩集游記,大多都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

至於他之前相贈的游記,則被宋婉單獨放到一個隔間裏,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宋婉倒是沒想那麽多,一來就找出自己寫好的策劃書,遞到江淮之面前,喊道:

“這就是我剛剛說要給你看的東西。”

聞言,江淮之立即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而拿起策劃書,從上到下仔細瀏覽一番。

越看他越佩服宋婉的聰明才智,這種簡略卻不簡單的策劃書模式,仿佛讓他看到了什麽明珠一般。

忍不住在心中連連驚嘆,最後眼睛發亮地盯著宋婉,問道:

“你是如何想出這樣書寫模式的?時間、地點、人員、事件等清晰可見,想來就算是只識得一點字句的人,都能將內裏的內容理解透徹。

而且這樣看來,我們工部平日裏的文書實在是過於繁瑣,要是用上你這法子,估計大家都能輕松不少。”

對於江淮之的這些話,宋婉還是有些懵的。

在她看來她這就是犯懶,而且這不是最簡單的策劃書形式嗎?為何江淮之的表現如此誇張?

她有些無措地拍拍江淮之的手,“這又不是什麽不能學的東西,要是你覺著好,盡管用就是。

不過,現在對於我最重要的事還是分店事宜,你一定要給我放在心上。”

江淮之連連點頭,並且他此時對於自己正要寫的一篇上報的折子,忽然文思泉湧,著急地想要立刻就去辦。

感覺來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只得語氣中帶著歉意地說:

“我還有事需要去書房忙一會兒,夫人今夜就不必等我一起入睡了。”

宋婉挑挑眉,對於自己能休息一會兒那是非常高興,面色卻帶著一絲遺憾,“那夫君早去早回。”

江淮之卻敏銳地聽出其中蘊含的興奮,作怪地表示:

“要不然我還是先等著夫人入睡再去忙吧?”

宋婉卻是不給他這個機會,雙手鉗住江淮之的雙臂,直接將面前的江淮之一扭,從面對著自己變成背對,敦促道:

“早去早回,還是早點去比較好,我可不覺著孤枕難眠。”

在此期間,江淮之也半推半就地被推到門口,直至跨出門檻,準備和宋婉說清楚,

但沒想到迎接他的卻是一個閉門羹。

“哢!”

眼前的大門猛地一下合上,親眼看著宋婉調皮地眨眼睛,然後瞬間在自己眼前消失。

最後,江淮之只得無奈地搖搖頭,轉是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翌日,宋婉得了江淮之的準話之後,也開始挑選起鋪子的具體位置,按照她的規劃,最好是選擇在第一家未曾包含的區域。

這樣兩頭輻射起來,她的新店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

為了鋪子的最佳選址,她還特意出門實地考察,經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讓江淮之忍不住生出怨言。

又是一日晚歸,江淮之看向脫簪松發的宋婉,忍不住提議道:

“要不如你還是選我之前說的那一家吧?正好是我們侯府的產業,和母親打交道總比你一直去外面勞累來的好。”

宋婉正在享受粟玉的頭皮按摩,愜意地嗓音回道:

“我今日就是看準了一間鋪子才晚歸的,就在我之前一直猶豫的新撫街,地勢開闊,毗鄰坊市,沒必要麻煩母親。”

“那就好,你也可以休息一會兒。”

“那可不行,我還要敦促掌櫃的裝修、培訓,反正還有不少事情需要我自己忙活。你放心,這點工作量好好睡一晚就能恢覆如初。”

話雖如此,江淮之卻不怎麽相信。

待到沐浴更衣爬到床上時,他忍不住提議道:

“夫人如此疲憊,不若我來給夫人按按摩?”

有人願意服侍自己,宋婉有什麽不同意的,當即攤成一張餅,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江淮之一邊回想自己曾經翻閱過的書籍,一邊在宋婉身上實驗,先是肩膀而後慢慢往下。

剛開始他的動作還是比較規矩的,可隨著宋婉時不時發出的聲音,他的身體也開始不對勁起來,整個人身體的溫度緩慢上升,加之有了經驗,他的心也開始躁動。

最後抵在宋婉耳邊詢問:“夫人如今可是舒服了?”

宋婉感受著松軟的肌肉,比起剛剛緊繃時是好上不少,於是認真地點點頭。

毫不吝嗇地誇讚道:“真是想不到三郎你居然還有這樣的手藝?之前都浪費了。”

下一秒,江淮之的嗓音包含情意和即將沖破克制的愛意。

“那就好,正好我也按累了,禮尚往來,夫人也幫幫我。”

……

一夜過去,宋婉醒來時都還覺得自己的手上和拔步床上都還有著那股味道,忍不住撇撇嘴,在心裏將江淮之這個大尾巴狼翻來覆去地罵上一遍。

然後馬上拉動繩子,喊道:“打些熱水來,我要沐浴。”

“是,少夫人!”

這些日子可是說是下人們習慣了,宋婉也練就了一張厚臉皮,每日起床都要沐浴一番,然後才能用早膳處理其他事宜。

因為鋪子基本已經確定,她也開始琢磨起鋪子的裝修以及人員配置。

日子就在宋婉這樣一天天的忙碌中慢慢過去,近日秋意漸濃,她也開始穿上更厚的襖子,抵禦寒冷。

要是期間什麽事情最讓她驚訝,自然還是徐瓊芷的出嫁事宜。

居然真的按照永昌伯的吩咐行事,連個小宴也不在伯府舉辦,就那麽一頂小轎就將人從伯府偏門送往了雍王府。

她之前所考慮的是否參加的猜測,也就因此落空,反而更有心思辦著自己的事業。

這日,江淮之頂著一場秋雨跨進正房,先是在門口脫下一身被雨點裝飾的外衫,再換上在家中更適合的衣袍。

如此這般之後,才緩緩坐到宋婉身邊。

宋婉看著他頭上被飄到的水珠,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忍不住腹誹:

“早就說了,秋日寒涼,早該乘馬車上朝才是,你那匹馬早就該休息了。”

“是為夫欠考慮了,早該依照夫人的話行事。”

“算了,不說你,你總是有一肚子話來搪塞我。”

宋婉生氣地收回自己的帕子,作勢就要自顧自地吃飯。

江淮之也知自己惹惱了夫人,趕緊將自己得到的消息說來。

“今日我們工部從下面呈上一張來自冀州的折子,說是今年黃河汛期整治得當,刺史不日就將歸京稟告近年冀州諸事。”

宋婉剛開始聽還不明白江淮之話裏是什麽意思,這些公務和她說了也沒用。

可是很快她就從自己的記憶裏找出關鍵詞,“冀州”“刺史,”這說的不就是她那個近十年未見面的老父親嗎?

臉上的表情也在懵懂、驚喜、茫然和無措之中變化,她是在不知道該以何種姿態面對多年未見的父親。

江淮之說這件事是為了讓宋婉開心,可看著她的表情並不如自己預想的一般,整個人也開始慌起來。

開始有些語無倫次地補充道:“岳父政績斐然,借此良機留在汴京也不是什麽難事,以後夫人就可以經常見到泰山大人了。”

雙手也下意識地扒著宋婉的肩膀,低聲在耳邊安慰。

宋婉整個人也開始意識回籠,這次見面對於父女兩人都是難得的,她該好好準備一番才是。

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柔和,忍不住追問道:

“那你可知父親回來的具體日子?”

“這折子上面未曾提及具體的日子,不過按照冀州與汴京的距離,水路也就一日的路程,我估計泰山大人回來的日子就在這幾日了。”

“那你怎麽不早說?我還什麽都沒準備呢?父親回來,一定要先嘗嘗我的手藝,要做些適口的小點心才是。”

宋婉話剛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是遷怒了江淮之,他不過是工部的一員而已,知曉父親回京已是大事,具體日子不知才是正常的。

可江淮之為了安撫宋婉,只當做全是自己的過錯,又細細安慰一番。

宋婉才平穩心緒用過晚膳,而後走到小書房開始回憶與琢磨歡迎父親回來的事情。

等宋安桓真正回到汴京的那一天,宋婉還是收到了消息。

因為她經過江淮之的提醒,特意派人去碼頭上等著,派去的人還是以前服侍過她母親的老人,一下子就把下船的宋安桓認出來。

上前認人請安之後,也說明了宋婉的意思。

等到宋安桓從宮裏述職回來,剛下馬車,就看到了一群在門口等候自己的親人,為首的自然是安老夫人,身邊攙扶著她的是宋婉和宋皓。

宋婉努力把眼前這個留著長須的美男子,與自己記憶中的父親對上。

宋皓由於是在繈褓中就離開父親,對於面前的男人僅有一點孺慕之情,其他的多半是好奇罷了。

宋安桓一下馬車,就對著面前的安老夫人跪地請安,叩首,語氣悲痛地喊道:

“都是小婿不孝,勞累岳母大人多年辛勞,將小婿一雙兒女養育成才。”

在宋安桓跪地的一瞬間,在安老夫人身邊的小輩就迅速散開,這可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禮節。

而作為當事人的安老夫人,看到宋安桓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起自己芳華早逝的女兒,看待宋安桓這個拐帶自己女兒的人,自然是沒有什麽好臉色。

但看到對方飽含滄桑的臉龐,以及信守諾言多年為娶的行動,她的心腸也不免軟下來。

雙手伸向前方,試圖將人拉起來。

“本就是我女兒的血脈,這有什麽辛苦的。你剛從冀州來,又去了宮裏回話,肯定十分辛苦,先回府休息,其他的事,明日再說。”

而後又對著身後的宋婉和宋皓使眼神。

宋婉和宋皓當即一人拉著父親的一只手,將人從地上拉起來。

宋安桓看著身旁的兩人,眼眶中不禁泛起淚花,回想著自己這些年可是錯過了好多兒女成長的畫面,不由得悲從心來。

下意識地緊緊回握住兩人的手,認真地看了兩人一眼,而後又將自己的目光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對著自己的兩個大舅哥拱手作揖,喊道:“兩位內兄安好。”

永昌伯和徐策也回了一禮,剩下的就是府中各小輩對著宋安桓行禮問安。

最吸引宋安桓註意的,自然是那個娶走自己都沒好好看幾眼女兒的江淮之,看向江淮之的眼神中猶如霧裏看花一般看不真切。

見禮結束之後,一行人才迎著宋安桓進入府裏。

來到安老夫人居住的松鶴院再是一番交流感情,其中也不免提到宋安桓這些年的外放經歷,以及未來的發展。

特別是三老爺徐策,對於宋安桓回京述職之後的事情特別關心。

像是宋安桓這樣外放十幾年的官員,只要政績合格,回京述職,必定會有一番造化,伯府也很關心這個姻親的變化會不會給自己也帶來好處。

最後還是在安老夫人的打斷聲中,才將此事略過。

“我看安桓也該餓了,正好用膳再回去好好休息。今日的晚膳你可得多用些,這些可都是婉兒親自準備的。”

聞言,宋安桓立即看向自己斜下角的宋婉,心裏頓時暖洋洋的。

“不敢辜負岳母和婉兒的一片心意。”

“哈哈哈哈!那就好。”

而後用膳時,依舊是男女分席而坐。

女客這邊少了徐瓊芷,大夫人許氏的面色也不大對,加上食不言寢不語的氣氛,宋婉忽然覺得自己做的飯都有些難以下咽。

僅僅用了一碗就結束自己的晚膳,也開始起心思去觀察屏風另一邊的情況。

令她詫異地是,坐在父親下首的不是弟弟宋皓,而是自己的夫婿江淮之。

或許是因為今日是個值得高興的日子,父親不停地飲酒暢談,連帶著身邊的江淮之也飲下不少酒。

等到宋婉再見到他的時候,整個人的臉都是紅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聞著一點都不舒服。

於是,她自然而然地站在離江淮之遠一點的位置,對著林南和明武囑咐道:

“你們倆將三爺帶回去,再服侍他洗漱沐浴。”

“是,少夫人。”

因為今日特殊,兩人是留在伯府休息的,休息的正是宋婉之前所居住的潤雪軒,大小自然是無法與竹棲院相比,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等宋婉從自己的房中梳洗沐浴之後,迎來得就是連頭發都已經烘幹的江淮之。

並且此時的江淮之看起來酒意散去不少,她也想要問問的情況,輕輕搖晃了一下江淮之的身體,追問道:

“你怎麽忽然破戒,喝了這麽多酒?剛剛整個人和掉進酒缸裏沒什麽區別。”

江淮之緩慢睜開眼睛,一把將坐在床頭的宋婉拉到自己身邊,將人緊緊錮在懷裏。

事情發生的太快,宋婉都還沒反應,整張臉就已經被埋在胸口,感受著強有力的心跳聲。

下一秒,江淮之醉意上湧的磁性嗓音在耳邊響起。

“泰山大人所願,小婿不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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