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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七夕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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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婆子何嘗不是沒有被香味吸引, 對於江淮之弄出的動靜根本來不及反應。

反而是感覺到他人像一陣風似的從自己的眼前消失,沒看到江淮之窘迫的表情。

自覺鬧了笑話,江淮之不一會兒就走到了正房門前,正好撞見粟玉和綿心將宋婉吃剩下的菜取走。

綿心低頭往前走就看到一雙玄色的錦靴, 根本其材質立馬認出來來人身份, 立即彎腰行禮。

“見過三爺。”

聽到聲音, 粟玉像是老鼠看到貓一樣, 縮著身體在綿心身後, 跟著行禮問安:“見過三爺。”

江淮之看到兩人手上的殘羹冷飯, 原本激動的心頓時被潑了一盆冷水,聲音也變得硬邦邦的。

“免禮。”

綿心時刻註意江淮之的神情,自然也發現了對方的眼神,嘗試性地問道:

“想必三爺此時還未用過晚膳,見您遲遲不回府,小廚房一直給您備著, 不如三爺就在正房用晚膳吧?”

這些話聽在江淮之耳裏, 就是自己一直不來宋婉沒忘記給自己留飯,時時刻刻都讓小廚房熱著飯。

一顆心頓時軟下來, 聲音也變得柔和,回道:

“既如此,那就在這裏用晚膳。”

“奴婢二人這就給您取來。”

說著, 綿心激動地拉著粟玉的袖子就往後院快步走, 在她心裏, 這就是三爺願意靠近小姐的第一步,往後感情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被突然拉走的粟玉則是一臉懵, 走的路上不放心地問道:

“綿心,你幹嘛拉著我走啊?我還沒和小姐說三爺來了呢?”

“剛剛三爺就在門口, 夫人肯定聽到我們拜見的聲音,你就先把三爺的飯菜取來,其他的不應該是我們能參與的。”

這些話把粟玉聽得是雲裏霧裏,還有什麽是她這個貼身丫鬟不能知道的嗎?

可惜的是綿心猜錯了。

正房裏,宋婉吃飽喝足之後就斜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一只手溫柔地撫摸腹部,一只手放松地搭在椅子上,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愜意。

走進門的江淮之正好撞見這一幕,同時也聞到屋內更加濃郁的香氣,香味無孔不入,幾乎快要將他淹沒。

就在即將淪陷的那一刻,他的意識忽然清醒過來,在屋內刻意輕咳兩聲。

“咳咳!”

聽到屋內突然出現陌生的聲音,宋婉“唰”地一下睜開眼,頭一偏,就看到清雋若神的江淮之。

按道理她應該立即站起來行禮,可是現在她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是軟的,根本沒力氣起身,也不想起身。

於是用關切而又散漫地語氣問:“三爺可是用過晚膳?今日小廚房做了許多新奇的吃食,要是沒吃的話正好可以嘗一嘗。”

聽到關心的話,江淮之心裏剛冒出的那一秒不適瞬間消失,轉而好奇起宋婉口中的吃食。

畢竟看著宋婉癱軟若無骨的模樣,就知道美餐一頓之後的舒心。

在他記憶中,似乎人們吃到歡樂的尾聲總會是這副模樣。

原本就被四處溢出得香味勾起饞蟲,現下是越來越好奇,對於取餐的兩個丫鬟的靠近也是越來越期待。

當綿心和粟玉兩人真正把鹵味端到桌前時,江淮之才意識到還是自己低估了它的魅力。

那種覆合型的濃香絲絲入扣,一陣陣朝著人的神經發動攻擊,他一向自以為豪的自制力在鹵味的面前絲毫沒有抵抗力。

還沒想好怎麽和宋婉說話,身體就已經自動坐在桌前。

由於江淮之一向帶給人的印象,綿心不敢擅作主張拿來那些世族看不不起的食材,只取來了一碟羊肉和藕片、腐竹等品類。

不明真相的江淮之理所應當地以為這就是全部,因此一個美好的誤會就此形成。

擺放好飯菜之後,綿心和粟玉立即離開房間。

宋婉吃撐了做著休息,江淮之被眼前的美食迷惑了心神,屋內沒有一個人說話,但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江淮之也自然地拿起筷子開始用膳,盤中片好的羊肉也不知是羊身上什麽部分的肉,看起來肉中還夾雜著一部分筋,透明有光澤。

懷揣地期待的心情,他立即夾起一片肉往嘴裏放去,鼻尖的迷人鹵香不再是虛幻的,而是他舌尖可以真正感受到的香。

原本躁動不安的心立即被安撫平靜,口中的肉片幾乎不用怎麽咀嚼,就在嘴裏碎裂、化開,像是一朵朵燦爛的煙花在大腦中綻放。

與此同時羊肉本身的香味與鹵料的香味雙重爆發,令他的大腦應接不暇,不由自主地加快咀嚼的速度。

更令他驚奇的是,這裏的羊肉就算是咀嚼到最後一口,也吃不出絲毫的膻味,肉片中的筋更是為其增添彈牙的豐富口感。

這讓江淮之這個無論是在家中,還是在外做客都找不到沒有膻味羊肉的人大吃一驚,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情不自禁地將視線轉移到宋婉身上。

可惜宋婉一心沈醉在美食的餘韻當中,對江淮之那是一點都沒發現。

接著,江淮之又吃了香糯鮮嫩的藕片、口□□汁的腐竹、爽脆的木耳……

不管是什麽食材仿佛只要和濃香的鹵汁混合,都能創造出一番與眾不同的美味。

於是,在不知不覺中,江淮之又把桌上的飯菜解決幹凈。

回來取走碗碟的綿心都不禁再次為小姐的手藝嘆服,粟玉更是忍不住用以前像看明武沒見過世面的眼神一樣看向江淮之,誰能想到看起來端正俊逸的貴公子用膳是也會舔盤子呢?

歇足時間的宋婉對此毫不驚訝,誰能不為猶如異世闖入者的鹵香著迷呢?

尤其是吃慣了清湯寡水的本地人,只要突然出現一個變化,人們肯定會蜂擁而至,她對自己早茶鋪子的未來更有信心了。

江淮之也是吃完之後才發現自己的窘狀,只得用飲茶來緩解這個尷尬的時刻。

他仔細想想就發現,不過短短的一柱香時間,他就已經因為宋婉相關的事出了兩次醜。

這在以前他是絕對不會想象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在這樣的胡思亂想之中,正在慢慢對著杯中嘬飲的江淮之,忽然發現自己無法吸上茶水,一擡眼就發現茶水也喝幹了。

鼓起的肚子也在像他發出抗議,自覺不能繼續待下去,不然他恐怕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敢再與宋婉碰面。

於是不動聲色地移動坐著的凳子,用桌子和桌布遮掩下半身的情況。

而後看向歇息的宋婉誇讚道:“小廚房今日備著的新吃食味道實乃一絕,夫人家中傳承真是不容小覷。”

“三爺過譽了,這些吃食也就是吃個新奇,你覺著好就行。”

“為夫心中今日膳食可評為上品,比起城中其他傳承百年的老店也差不到哪裏。”

“是嗎?那三爺覺得,如果有人買賣你剛吃的鹵味,是否能在汴京城中占據一席之地?”

“可!”

宋婉還是第一次看到江淮之給出如此直白、肯定的回覆,原本就喜色滿面,現在一顆心更是被吹捧著隨風飄揚。

看著笑靨如花的宋婉,江淮之忽然覺得眼前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

只匆匆給宋婉留下一句:“君子襟懷坦白。”

聞言,宋婉挑了挑眉,心想:她也沒表達出懷疑江淮之說謊的意思,幹嘛留下這樣一句話就走。

回到書房的江淮之,無奈地敲打書架,他發現自己最近總是落荒而逃,不該是他應有的表現,與他一直追求的箴言相悖。

細細數來,每一件事似乎都與宋婉有關。

這夜書房中的燭火就沒有熄滅的時候,燈火通明,只要是路過竹棲院周圍,都會發現那明亮的光芒。

翌日,宋婉一如往常地在柔軟的床上睡得正香,由於天氣炎熱,一雙白嫩的手忍不住從被褥中伸出,再繼續往下看去,還能看到床尾那白到反光的雪足。

這讓來叫宋婉起床的綿心很是不忍心,可一想到是侯夫人的吩咐,一顆心頓時變硬。

她輕輕掀開遮光的床幔,對著夢中的宋婉輕聲喊道:“小姐,小姐該起身了。”

聽到雜音,眼前光線也在變亮,宋婉立即習慣地一個翻身,給綿心展示自己的後腦勺。

綿心也是無奈,不得不掀開被子一角,頭繼續往裏深入,手輕輕拍打宋婉的後背,柔聲道:

“夫人該起身了,正院來人說是侯夫人讓眾人一早一同去正院請安。”

聽到請安二字,宋婉的神經似乎靈敏不少,眼睛都沒睜開,語氣慵懶地問道:

“今天是什麽日子?用得著請安嗎?”

“今日七月初五,不是侯夫人定下的請安日子,可是正院突然來人,您還是得要去的。奴婢進屋的時候,看見三爺身邊的林南已經在服侍三爺起身,您還要梳洗打扮,別耽誤了請安時辰。”

這樣一通話說下來,宋婉的意識已經完全清醒,突然聞此噩耗,那是不起都得起。

下一秒,整個人從直線瞬間變為直角,扭頭對著綿心說:“起身了。”

“誒,奴婢已經給您找好衣裳,褙子繡有並蒂蓮紋樣,正是適合您這個時候穿。”

說著連忙將宋婉從床上拉起來,又推到梳妝臺前熟悉打扮,一通繁覆的裝扮下來,等宋婉坐在桌前用早膳,江淮之早已等候多時。

宋婉不得不帶著歉意說:“讓三爺久等了。”

“用膳吧。”

江淮之沒有說什麽,話音剛落,就開始用早膳,底殼酥脆、表面松軟的生煎包,內裏汁水豐沛鮮美,比起之前的拇指生煎吃起來滿足感更佳。

鮮甜清淡的雞絲粥煮的火候剛剛好,入口不燙不涼,只需微微一吸,鮮美的滋味瞬間滑入喉嚨。

更重要的是,這裏還呈上了他昨日沒有吃夠味的鹵羊肉,喝一口粥再來一片羊肉,那滋味真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好。

一頓飯下來,原本因為一夜未眠而微微不適的大腦,立即被美食安撫好,整個人神清氣爽,五官柔和,周身的冷氣也迅速收回。

江淮之心情愉悅之後,屋內的氛圍也瞬間轉為輕松。

兩人共同前往正院時,跟在兩人身後的林南情不自禁地感嘆道:還是夫人的手段高,一頓飯就散去三爺心中的郁氣,天知道當他看見待在書房一整夜的三爺有多害怕。

兩人的院子本就離正院院,即使乘坐轎攆,兩人到達正院時,也是最後到的那一對。

兩人一進屋,就恭敬地對著長輩們行禮問安,期間下面的弟弟妹妹也對著兩人行禮。

侯夫人胡氏看著緩緩靠近的一對璧人,那心情是十分愉悅,可當看到江淮之眼底的青色之後,一股怒氣頓時從胸口往身體各處蔓延。

因此在兩人低頭行禮之時,看向宋婉的眼神是柔和滿意,看向江淮之則是恨鐵不成鋼。

亮了一夜的書房自然瞞不過胡氏的眼睛,她真是恨自己生了一根木頭,不光不會說話討人喜歡,還會留人獨守空房。

如果胡氏沒記錯的話,宋婉這個名譽滿汴京的才女,是江淮之自己請求迎娶的。

可是將人迎入府中之後,又不好好待人家姑娘,就算是江淮之的親娘,她都看不過眼。

無論是孝順公婆,還是管理院子,宋婉這個兒媳婦那都是挑不出一點錯的。

就是她這個三兒子不像話,所以才會有今日臨時請安這一遭。

胡氏看著兩人行禮後,回道:“落座吧。”

兩人看著留下的空位順勢落座,待眾人都坐好之後,她才緩緩開口道:

“今日臨時起意叫你們來正院,是想著馬上就是七夕,往年都是在家中乞巧沒什麽意思。正好聽聞今年城中會舉辦一場煙花盛會,你爹和我覺得還是大家一起出門玩樂比較好。”

聽到這個好消息,眾人臉上都浮現出笑意。

胡氏刻意停頓了一下,餘光不經意掃過呆楞地的江淮之,再次開口聲音不自然地加大音量。

“說來你們都還年輕,最適合一起游玩賞景。當天正好休沐,因此不允許任何一個人缺席。”

說到“缺席”二字的時候,她聲音拉長強調,並向江淮之投去威脅的眼神。

如此強烈的視線,江淮之想不註意到都難,只得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垂頭表示同意。

這下子胡氏才算是達到自己的目的,接下來說話目的性就沒有那麽強,而是說起七夕當天的具體安排。

“已經派人在醉雲間定好雅間,屆時一同前往……”

感覺到時間差不多之後,胡氏才松口讓江淮之三兄弟離開上朝,繼續留著無事要忙的女眷們談論起七夕的事情。

剛才胡氏的眼神不算是隱晦,王氏很快就發現裏其中隱秘,現在屋內只有她們一家人,因此忍不住對著另一個當事人宋婉打趣道:

“說起來七夕這種日子,兒媳最開心的還是未成婚時可以肆意玩樂,要不是娘您誰還想得到我們這兩個半老徐娘?

對了!婉兒正好可以和三郎一起游船賞景訴衷情,說不準三郎還能捧來一車的燈籠只為討美人一笑!”

兩句話不止提了新婚的宋婉和江淮之兩夫妻,還把二少夫人林氏也拉入其中。

林氏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完全不是與宋婉前兩次見面的模樣,柔和的嗓音說出的話卻也顏色滿滿。

“玉瑤可不敢當,還是大嫂風采依舊,每日都是紅光滿面的,與大哥感情甚佳,說是二八年華也不為過。”

宋婉原本還準備低頭裝作羞澀的模樣不說話,聽到林氏的回答之後,臉上只留下驚訝,心想:這是她一個孩子能聽的話嗎?

話音剛落,王氏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這個二弟妹真是不出言則已,一出言那是震驚全場,真是不知道二弟從哪家招來的活寶。

這樣輕松愉悅的氛圍,讓身處其中的四人都不自覺沈溺其中。

只有坐在宋婉斜上角的江蘭溪面色平淡,一是插不進話,二是屋內她不喜的人就占了大半,說話討巧一點意思都沒有。

在大家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獨自離開。

剛開始幾人還在說著七夕的安排,說著說著不知怎的話題就轉移到宋婉的身上。

胡氏一想到昨日侯爺看到宋婉添來鹵味時的表情,就控制不住歡樂的表情,讚嘆道:

“昨日你送來的那一盤子鹵味幾乎都進了侯爺的胃,你是想象不到侯爺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多歡,可惜我手慢一步,都沒嘗過味。

婉兒,你是怎麽想起用這些大家平日裏看不上眼的材料做吃食?”

這個問題不止是胡氏好奇,昨日美餐一頓的王氏和林氏也是如此。

宋婉並沒有直接問答疑問,而是回道:

“大家昨日可覺著,比起平日吃的大肉,這些細小不起眼的食材食用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三人齊刷刷地點頭,就是因為這種特別的滋味,才讓三人回味無窮,甚至夢中都不受控制地夢到。

胡氏回憶起富有嚼勁卻又軟爛適口的牛肚,那股香味似乎順著咀嚼的動作鉆入身體,伴隨著一夜好夢。

王氏最喜愛的還是那一碟豉汁鳳爪,豆豉的香味完美融入雞爪,先是燉煮而又炸制、浸泡的雞爪,再來上一次蒸的過程,早已軟爛入味,一抿就脫骨的快感,仿佛現在還在嘴邊流淌。

甚至為了獨享這一美味,她還是夜間偷偷和江平赫分食的,這也是她第一次覺得睡覺時有個丈夫是多麽礙眼。

林氏最喜愛的還是鹵味裏面的素菜。

因為幼時常年饑餓少食,她的身子骨已經讓她不能再繼續食用油膩的肉食。

這些與肉一起燉煮,沾染上肉湯和鹵香的素菜就是一道絕佳的搭配,昨日送來的素菜大半都是被她給消耗的。

被江洵看見了,還一臉擔憂地說:“縱使弟妹送來的吃食再好吃,你也不要不顧忌身子。不行,我還是得叫府醫來看看。”

說著,江洵立即對著門外的丫鬟大聲喊道:“快去叫府醫來!”

林玉瑤看著過度擔心的丈夫是又喜又憂,最後府醫到來才結束這一場鬧劇。

“二少夫人身子並無大礙,還是以前十幾年積攢的小毛病,只要精心養著,就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

江洵卻是不相信,繼續追問道:“可是剛剛夫人食用了比往日多一大半的晚膳,真的沒有積食嗎?又或是夜間是否因此積食發熱?”

實在是以前的經歷告訴他,在對待夫人的事情上,容不得你有一絲一毫的錯漏。

府醫也是一臉無奈,最後甚至用自己的幾十年的醫德來做保證。

但看在江洵的一片愛妻之心,回道:“如若二爺實在擔心,在下可以下一貼消食方子,夜間有任何不適可先行飲下。”

“好好好!來人給府醫拿紙筆。”

而後江洵又讓下人早早將藥方熬了,看著林玉瑤飲下半碗之後,整個人才算是恢覆正常。

想到這,林玉瑤讚嘆道:“我倒是覺得裏面的藕片特別美味,有的軟糯,有的爽脆,但是那股濃香卻是一樣的,一樣的令人吃後魂牽夢縈。”

聞言,宋婉點點頭表示讚同,這些素菜就像是吸收了鹵汁的精華一樣,吃起來滋味上佳。

王蔓也恍若找到了真相,回道:“這應該就是老饕的直覺吧,什麽好吃總會尋到的。”

“還是前人會吃的多,我這些都是看方子裏尋來的,大嫂可不要再誇我,再聽下去婉兒就該無地自容了。”

“就是,婉兒可不是我們這群粗養的,要是惹惱了,你三弟可不會慣著我們。”

“哈哈哈哈!”

這句話也不知是戳中了大家的什麽笑點,瞬間都笑出聲來。

作為其中最易成為話題中心的宋婉,與眾人談笑了一會兒,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離開正院。

到了七夕的這一天,晚膳過後,東平侯府裏的主子全都站在門前等候。

眾人看到一臉喜色的胡氏靠近,齊聲行禮問安,場面宏達,令人震驚。

胡氏整個人眉飛色舞,雙手擡起,喊道:“免禮,免禮。都上車,別耽誤了看煙花的好時候。”

而後在丫鬟的攙扶下,大步跨上木凳上了馬車,與侯夫人同乘的是江蘭溪和江遇兩個幼女幼子。

而其他三房,每房共乘一車。

江淮之這些天思來想去還是沒決定好如何面對宋婉,可當他看見正要上馬車的宋婉時,立即將自己的手伸到宋婉面前。

“我扶著你上去。”

聞言,宋婉擡頭看了一眼自然地將手搭在江淮之的手臂上,握緊借力,轉瞬間人影就消失在馬車裏。

江淮之見狀也趕緊跟上。

待兩人都安穩坐下之後,車馬用鞭子催促身前的駿馬,輕輕一揮鞭子,馬車緩緩向前走去,跟上前面三輛馬車的步伐。

到了金水河旁邊的街巷,馬車行進的速度越發緩慢,宋婉都能聽到身旁的腳步聲比自己移動的聲音還要快。

更重要的是,此時馬車外的聲音比前些日子她出門的時候更加熱鬧,在叫賣聲中,她聽到了許多好奇的玩意,非常迫切地想下車一觀。

似乎是胡氏也想到了大家躁動的心緒,吩咐下人們來到各馬車旁邊傳話。

“三爺、三少夫人,夫人說前路難行,不必再乘馬車,您兩人可以直接下車四處游玩,只要戌時回到醉雲間欣賞煙花即可。”

宋婉早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聽到這個好消息,根本顧不得身旁還有江淮之。

一馬當先,掀起門簾一角就要伸頭出去,身後的江淮之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匆匆觸碰到宋婉隨著動作而飄起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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