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試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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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觸摸著手裏粗糙的古籍, 上面泛黃的顏色和殘破的書頁，內心再受震動。
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溫柔撫摸，對著面前的江遇說：“麻煩你了，先坐著吧, 餛飩很容易熟, 馬上就煮好你那份。”
在江遇說出要一起用晚膳的時候, 粟玉就已經主動回到後院煮屬於他的那一碗。
江遇臉上的笑容更大, 拉著兩個小家夥一起落座, 看著桌上新奇的菜色不禁口水直流。
很快, 粟玉就端著一大碗酸湯餛飩，平穩地放在江遇面前。
只見一個個身披透明長衫的肉團漂浮在碗中，起起伏伏，隱隱約約還能看見裏面粉色的肉糜和嫩黃的玉米，一股腦地伸出腦袋頂著翠綠的蔥花，像是等不及要被人吞入腹中。
旁邊還有江遇不認識的粉色蝦米, 與他以前吃過的餛飩外貌區別很大。
但自從經歷了魚香肉絲沒有魚之後, 他也算是熟悉了三嫂有些時候的特別之處。
腦子中雜念迅速拋開，沈浸在令人沈迷的是那股濃烈的鮮味和酸味, 饞的他忍不住吞咽口水，只等宋婉一聲令下，立馬動手。
看著三人饞嘴的模樣, 宋婉也不拖延時間, 開口道：“用膳吧。”
而後又看著身邊乖巧的江舒樂, 快要把腦袋塞進碗裏，趕緊把人拉出來, 提醒道：
“慢一點，剛出鍋的餛飩很燙, 小心一點。”
對面的江遇就沒有那麽幸運，還沒等宋婉說完話，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就往嘴裏塞。
一入口的酸味瞬間刺激口腔裏的每一個細胞，叫囂著自己的渴望，隨之而來的鮮味更是令他情不自禁沈迷。
與此同時，酸湯燙的他口腔瞬間麻痹，疼的呲牙咧嘴，只能聽到激烈的吸氣聲，卻也不願意放棄嘴裏的美味。
把旁邊的孩子看的是害怕到身體發顫，縱使再餓也沒有立刻吃的沖動，耐心等待餛飩降溫。
沈浸在刺激之中的江遇，終於感覺嘴裏的溫度降下來。
於是輕輕一吸，彈牙鮮嫩的肉團瞬間從薄透的外皮脫離，薄薄的餛飩皮不用咀嚼，順著吞咽的動作滑入口腔。
只留下圓滾滾的肉團子，果斷一口咬碎，肉汁瞬間朝著四面八方飛濺，鮮甜無比。
仔細咀嚼之後，除了肉糜的鮮美彈牙，其中夾雜的玉米更是增添了清甜的氣息，讓口腔和大腦得到多重享受。
情不自禁地感嘆出聲：“玉米做起餛飩來居然這麽好吃，以前我該是錯過了多少好吃的。”
察覺到嘴裏的餛飩消滅幹凈之後，江遇唰地一下睜開眼，驚奇地看著眼前鮮美多汁的餛飩。
而後又舀起一個造型奇特的餛飩，整只蝦被牢牢包裹在透明的皮裏，隱隱透出紅色。
吃起來有大蝦的鮮甜，馬蹄的脆嫩，還有點綴其中的鮮肉糜，忍不出驚嘆出聲：“這裏面吃起來脆脆的是什麽？好特別！”
與之前的鮮肉玉米餡對比，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滋味。
一個碗裏兩種口味就像是在抽獎一樣，他也得了樂趣，手裏的動作更快，一邊呲牙咧嘴的吸氣，一邊手速飛快，不一會兒碗中就只剩下半碗酸湯。
由於吃的太急，鼻尖凝出細細的汗珠，滿臉通紅，一臉滿足的半靠在桌上。
要是被江淮之看到，肯定又要說什麽沒規矩之類的話。
可現在，其他三人也在享受美餐，暫時無人會提醒他。
宋婉一口餛飩一口湯，餛飩的裏的湯她是直接用做涼拌雞絲剩下來的雞湯，清淡鮮美，與餛飩相得益彰。
吃過半碗鮮甜的酸湯餛飩之後，她拿起一旁的茱萸醬，適當往碗裏加入一點，這下子立馬變成酸辣餛飩。
一層紅色的油花飄在表面，看起來更加令人更加有食欲。
江遇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瞬間瞪大雙眼，好奇地問：
“三嫂你往餛飩裏面加的是什麽？”
“茱萸醬，你之前吃的魚香肉絲、魚香茄子都有用到，就是那股辛辣味道的來源。”
聞言，江遇情不自禁回憶起那股刺激的味道，瞬間覺得肚子還有不少空隙，剛剛就是混了個水飽。
轉身對著門口的粟玉說：“你快去給我再打一碗酸湯餛飩。”
“是，小少爺。”
在等待期間，江遇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兩道菜沒嘗，筷子立馬朝著似乎也添加了茱萸醬的涼拌雞絲伸去。
整塊雞肉被撕成細絲，而後拌上開胃的醋和茱萸醬，染上一層誘人的紅色，再配已點綴的白芝麻和香菜，更是令人食指大動。
入口先是開胃的酸辣味，咀嚼之後，雞絲並沒有江遇所預想的柴，反而鮮嫩爽滑，尤其是外層的雞皮吃起來竟然帶有爽脆口感。
皮爽肉滑，再配上酸辣爽口的料汁，讓他根本停不下自己的手。
一旁的兩兄妹看見小叔叔如此享受，小手也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手中的筷子慢慢往涼拌雞絲靠近。
宋婉趕緊把另一道蒜蓉粉絲大蝦夾到兩人的碗裏，解釋道：
“這道菜很辣，不適合你們小孩子吃，還是嘗嘗這個蒜蓉粉絲大蝦，相信嬸嬸，很好吃的。”
兩人看了被小叔叔移走的涼拌雞絲，再看了一眼宋婉認真的眼神，無奈地收回筷子。
轉而挑起眼前的大蝦，蝦肉緊實彈牙，鮮美中帶有一股濃烈的蒜香味，比看起來寡淡的外表要好吃的多。
舒樂看向宋婉的眼神更加崇拜，就連下面鋪著的粉絲也願意嘗一嘗。
等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把所有的粉絲吃進嘴裏，就發現，所有的粉絲完全浸潤大蝦的鮮甜，點綴在上面的蒜蓉一點都不辣口，也沒有自己討厭的臭味。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進一步長大，驚喜地說：“這個粉絲好好吃呀！二哥，你也快嘗嘗。”
吃到興奮處甚至忍不住搖晃身體，兩條小短腿在桌下晃來晃去。
江雲暉聞言也向著眼前的蝦子出手，實在是他們這些年吃過不小的蒸蝦，對這種食材提不起什麽興趣。
要不是今天這菜是三嬸嬸做的，他可能連碰都不想碰。
等他吃過之後，驚喜似的睜大眼睛，誇讚道：“三嬸嬸的手藝真棒，這可比大廚房做的好吃多了。”
說著，不用宋婉動手，筷子就主動挑起一只大蝦入口，下面吸飽鮮美湯汁的粉絲自然也不能放過。
也不知這幾次是打開了什麽話匣子，接下來四人用餐期間，完全沒有往常那種壓抑的感覺，每個人都高興地訴說著自己的真實感受。
這一切都被回來的江淮之看在眼裏，他聽著侄子侄女歡樂的笑聲，忽然站定在原地。
跟在身後的林南忽然覺得這樣的少爺有些落寞，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大腦不對勁，使勁搖晃，擺脫這種奇怪的感覺。
忽然身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還有一股濃烈的酸辣香氣靠近。
明武看著和二傻子一樣搖頭的林南，疑惑地問道：“明武你傻了？怎麽跟頭驢似的搖頭？”
林南瞬間從之前的氛圍裏脫離出來，太陽穴的青筋直跳，勉強勾起嘴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剛剛說什麽？”
明武立即後退，把手裏的酸湯餛飩死死護在懷裏，上半身往後靠，“說話就說話，生氣幹什麽？”
然後又看向一旁的江淮之，介紹道：“三爺，今天大夥吃夫人做出的酸湯餛飩，味道可好了，要是再加上一點茱萸醬，那味道更是神仙都不換呀。”
說到這，他還煞有其事地閉目回味。
等他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眼前空無一人，只有風吹起的落葉從眼前飄過。
他不解地摸摸後腦勺，喃喃自語道：“什麽嘛，我話都還沒說完，難道少爺不好奇今天的晚膳嗎？”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對著手裏的酸湯餛飩就是一大口，腹中的滿足感瞬間讓他忘卻剛才的事情。
江淮之看著大家其樂融融的樣子，並沒有去打擾，而是轉身回了書房，林南自然也是一道。
一回到書房，他立即和往常一樣處理公務，近期為了應對洪澇的到來，工部也是有很多公務要忙。
只是看著下面交上來的東西，他很久都沒有翻動，一直呆呆坐在原地。
正房，結束晚膳的四人還在一起閑談。
忽然宋婉就說起自己想要開酒樓的事情，江遇想也不想的回道：
“三嫂你這個手藝開酒樓，肯定會賺的盆滿缽滿，只要是舌頭好的，肯定都回去你的酒樓吃飯。不過，三嫂你的酒樓準備賣什麽？”
這件事宋婉早就想好了，她準備重振自家酒樓，在這裏開一間早茶店。
她發現這裏的人非常喜歡飲茶，大大小小的茶肆遍地開花，她家之前經營的就是早茶店，她相信在這裏茶文化的影響下，早茶店一定會受到歡迎。
像是之前她做的生滾牛肉粥、腸粉都是早茶的經典菜肴，非常契合本地人口味。
於是，胸有成竹地說：“開一間早茶鋪子。”
“茶樓？”
“也可以這樣說，飲茶的時候還可以吃鋪子裏的點心、粥水和各種小菜。”
身旁的舒樂也積極主動地加入話題，追問道：“就像是我們吃過的蛋黃酥和芋泥千層嗎？”
宋婉笑著搖搖頭，“不是哦，不過也非常好吃。”
“哇！那我要去三嬸嬸開的鋪子吃早茶，什麽時候能開業啊？”
“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不過我最近打算整理鋪子開業用的菜品，有時間可以來竹棲院試菜。”
“真的嗎！”
兩個小孩子異口同聲地驚訝道。
舒樂更是激動地撲進宋婉懷裏，軟糯的嗓音甜滋滋地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宋婉笑著點點頭。
一旁的江遇就有些煩悶，早茶早茶不就意味著早上吃的嘛，那他怎麽辦？雖然這些天的飯菜很好吃，但他對三嫂蘇所說的早茶也很感興趣。
或許是宋婉看見了江遇眼神裏的遺憾，笑道：“自然也不能忘了你和宋皓兩個，你們倆可是承擔著給我找潛在食客的任務。”
“也有我倆？”
江遇不敢置信地手指了指自己，立馬激動地喊道：
“三嫂，這件事就包在我和宋皓身上！我們以後一定找人最多的地方用膳，把其他人饞死，等到他們按捺不住問話的時候，我就說是三嫂你準備開早茶鋪子的菜品，看他們到時候不攜家帶口一起來。”
想到這，他心中憋著一股勁，肯定不能讓三嫂失望。
等到以後宋婉知道他們選擇用美食誘惑的地點之後，忍不住捂額嘆氣。
此時的她覺得這樣真誠而又熱烈的性子真好，這件事也算是暫時這樣定下來。
直至天色漸晚，三人才依依不舍地從竹棲院離開。
宋婉現在一想到自己要重振祖業就一臉興奮，一時之間竟沒有睡意。
走到自己的隔出來的小廚房，拿出之前隨意寫寫的食譜，換了幾張新紙，把自家早茶店的經典菜品寫在上面。
有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酥糯鹹香的豉汁鳳爪、醬香味十足的鹵牛肉、香甜軟糯的芋頭蒸排骨……
細細寫起來，三張紙都不夠寫的，接著她還要把之前沒寫的做法也寫出來，待到墨汁幹透，逐漸匯編成一本厚厚的冊子。
等她擡起頭，才發現桌上的蠟燭燒了大半，剛準備放下手裏的筆，剛移動腳步，“咕嚕，”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今日的晚膳吃的不少啊？
怎麽肚子現在就餓了？難道是消耗的腦子能量太多？
肚子一餓，宋婉就覺得沒精神，要是不吃點什麽，她估計自己今晚也別想輕易入睡。
於是，毅然決然頂著昏暗的月色，往後院的小廚房走去。
就在她剛走近後院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水聲，仔細一看居然是江淮之，想起自己是為了深夜覓食來此，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訕笑道：“你怎麽自己來後院打水洗漱？身邊沒人服侍嗎？”
江淮之覺得他就不該心存僥幸，應該等宋婉熄燈再出門才是，輕聲答道：
“夜深了，我讓林南先歇息。”
不等江淮之詢問自己，宋婉主動把自己的目的道出：
“我也是，忙到現在，發現肚子有點餓，準備來小廚房下點餛飩吃，你要來一點嗎？”
江淮之不禁回憶起下午在明武手裏感受到的香味，下意識地點頭。
要不是宋婉的眼睛好，還可能看不出江淮之點頭的動作。
而後兩人一起往小廚房走去，江淮之主動點起廚房內的燭臺，宋婉則是燒火熱雞湯，湯一開，立馬倒入提前包好的餛飩。
原本這些是準備給她的早餐，現在看來是要先一步被消滅。
接著她往碗裏倒入醋、醬油、鹽、蝦皮，把煮好的餛飩連雞湯一起倒入碗中，最後再撒上一把蔥花，齊活。
一旁靜靜等待的江淮之看著宋婉利落的動作，有些回不過神。
直至發現宋婉撤火倒水溫鍋，連忙起身端著兩碗餛飩放在桌上，等待宋婉一起用宵夜。
宋婉倒水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一旁的櫃子找來茱萸醬和勺子。
拿著東西一起落座，然後往自己的碗裏加入一小勺茱萸醬，她覺得這樣的酸湯混沌更入味，更好吃。
一擡眼就看到江淮之那雙深邃的眼眸，差點把她吸進去，立馬搖搖頭，問道：“你要來一點嗎？”
其實在宋婉開蓋的時候，江淮之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辛辣味，他立即意識到這就是明武話裏的東西，想到明武的喜歡，他也想嘗嘗。
於是，接過宋婉手中的罐子，往自己的碗中加入半勺，原本澄清的湯色立馬變為誘人的櫻紅色，散發的味道也在同時刺激著味蕾。
宋婉這次就記得自己要提醒的事，“小心燙。”
江淮之擡頭看了一眼宋婉關心的眼神，眸色漸深，回道：“多謝提醒。”
然後小心翼翼地吃下一顆餛飩，薄透的餛飩皮一碰即化，裏面包裹的餡料鮮甜多汁、鮮嫩爽脆。
更重要的是添加的茱萸醬，更為餛飩增添了一種特殊的刺激口感。
由於江淮之不知其中辛辣，加入的量有點多，辣得滿頭是汗，舌頭失去知覺，可他也不願意放棄口中難得的美味，強撐著辛辣的刺激繼續大快朵頤。
再加上酸味的刺激，有一種越吃越餓的感覺，不知不覺中一大碗酸湯餛飩就被消滅一空。
宋婉吃完之後，就擡頭觀察江淮之的動作，發現對方原本白皙的面容已然染上一層粉意，時不時吸氣的動作也能看出現在舌頭的難受，還有那耀眼、微微嘟起紅色嘴唇，顯得比餛飩還要誘人。
縱使這樣也不能從外表上看出一點狼狽，反倒是更顯端正清雋，一舉一動挑不出一點差錯。
江淮之也註意到對面強烈的眼神，可他現在分不出心神觀察，直至飲下最後一口湯，忍不住滿足的低聲喟嘆。
對上宋婉笑盈盈的眼神，眼睛下意識地閃躲，誇讚道：“夫人的手藝堪稱一絕。”
如若其他人聽到來自江淮之口中的誇讚必定如獲至寶，可宋婉聽過的彩虹屁不知凡幾，對待江淮之這樣官方式的誇讚，只是簡單的點點頭。
然後說出一句令江淮之瞠目結舌地話，“我做的飯，自然是你來洗碗，你沒意見吧？”
江淮之剛想說什麽君子怎可之類的話，就發現宋婉頭也不回地離開，完全看不出剛才賢惠的模樣。
被將了一軍的他呆楞在原地，直至一陣清風吹過旁邊的燭臺，燭火在眼前不停晃動。
他低頭看著桌上兩雙碗筷，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口，拿起兩雙碗筷走到水井旁洗碗，這還是他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回到房間的宋婉，洗漱幹凈，倒頭就睡，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吃過早膳，就開始準備試菜工作。
江淮之則是一夜未眠，清晨頂著一雙黑眼圈上朝。
路上正好遇到沈圖南，沈圖南看見江淮之眼底的青色，疑惑地問：
“最近工部有什麽能夠難倒我們江家三郎的大事，居然疲憊至此，還是要註意身體啊。”
說著，沈圖南還想要騎馬靠近江淮之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江淮之手中的韁繩一拉，腳下一動，馬兒迅速往前跨步，讓沈圖南的手瞬間拍空，甚至由於用力過度差點摔下馬。
沈圖南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心想：恐怕今日上朝的日子不好過了。
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樣，也不知江淮之是突然有了什麽火氣，一上朝就指責戶部撥款緩慢，拖延下去，恐無法應對今秋即將到來的汛期。
而後廚的宋婉，看了一眼廚房的備菜，決定今天就做水晶蝦餃、幹蒸燒賣和芋頭蒸排骨。
大家一看到她進來，立即停下手裏的動作，等待下一步的吩咐。
宋婉先是看了一眼揉好的面團，又看向桶裏活蹦亂跳的鮮蝦，手一撈出水面，蝦立即屈身跳躍，身上的水珠朝著四面八方飛濺，瞬間回到桶裏，看起來就特別鮮活美味。
李婆子更是急忙介紹道：“這是莊子上今早剛送來的大蝦，說是今天淩晨剛撈來的，鮮活著呢。”
宋婉點點頭，心想：這樣新鮮的食材做出來的水晶蝦餃肯定更好吃。
“是挺好的，常大家的切些筍丁、肥豬肉丁、蝦仁丁一起攪拌，剩下的大蝦就和餛飩一樣，要一整個的，用蔥姜、料酒泡著。
其他人就把芋頭和排骨處理好，待會兒有用處。”
“是，夫人。”
她自己則是處理起泡發的香菇，香菇切丁，與豬肉糜、蝦泥一起攪拌。
再加入雞蛋、澱粉、鹽、白糖、料酒、醬油一起攪拌上勁，制成燒麥餡料，這個步驟很簡單，燒麥難的是在待會兒的搟皮上。
這次她不用其他搟皮，而是自己親自上手。
並同時對著身邊的丫鬟說：“你看仔細了，以後還要你自己做這道菜。”
此言一出，立馬把廚房內的人都吸引過來，一個個放下手裏的活計，想看看是什麽吃食能讓夫人說出這樣的話。
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只見宋婉雙手巧妙地把一塊較硬的面團揉搓變長，剛剛和面的時候大家就知道裏面水分少，揉面時的功夫不會少。
可看著宋婉輕巧的動作，平淡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記憶中的事是不是幻覺？
不一會兒，宋婉就處理好面團，用刀切成半個拇指蓋厚度的圓片，往案板上撒上幹面粉防沾。
緊接著就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搟面杖上下左右滾動一次，一個圓圓的面皮就出現在眼前。
但宋婉的動作還未結束，她又把搟好的面皮堆疊在一起，用搟面杖一頭沿著面皮外圈按壓，不一會兒面皮邊緣呈現出美麗的花褶，像是大家的裙擺一樣。
眾人沒想到還可以把面皮做得如此美麗，一個個恨不得伸長脖子，再看看宋婉的動作。
宋婉沒有停止，直至把所有的面團都做完，身旁的盤子上，堆滿了她搟出的花褶狀面皮。
見到如此情景，有人忍不住驚嘆道：“夫人做出來的面皮，僅是在這一步就能想象出成品有多漂亮和美味！”
“就是就是，原以為我也學了不少，跟在夫人之後才知道，我以前學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說能學會，只要讓我看看就是一種榮耀。”
宋婉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回道：
“只是看的話，我可不同意，往後用得著大家的地方多著呢，可千萬別忘了學上。”
眾人聞言更是笑出聲，誰能遇到這樣好的主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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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不自覺地溫柔撫摸，對著面前的江遇說：“麻煩你了，先坐著吧, 餛飩很容易熟, 馬上就煮好你那份。”
在江遇說出要一起用晚膳的時候, 粟玉就已經主動回到後院煮屬於他的那一碗。
江遇臉上的笑容更大, 拉著兩個小家夥一起落座, 看著桌上新奇的菜色不禁口水直流。
很快, 粟玉就端著一大碗酸湯餛飩，平穩地放在江遇面前。
只見一個個身披透明長衫的肉團漂浮在碗中，起起伏伏，隱隱約約還能看見裏面粉色的肉糜和嫩黃的玉米，一股腦地伸出腦袋頂著翠綠的蔥花，像是等不及要被人吞入腹中。
旁邊還有江遇不認識的粉色蝦米, 與他以前吃過的餛飩外貌區別很大。
但自從經歷了魚香肉絲沒有魚之後, 他也算是熟悉了三嫂有些時候的特別之處。
腦子中雜念迅速拋開，沈浸在令人沈迷的是那股濃烈的鮮味和酸味, 饞的他忍不住吞咽口水，只等宋婉一聲令下，立馬動手。
看著三人饞嘴的模樣, 宋婉也不拖延時間, 開口道：“用膳吧。”
而後又看著身邊乖巧的江舒樂, 快要把腦袋塞進碗裏，趕緊把人拉出來, 提醒道：
“慢一點，剛出鍋的餛飩很燙, 小心一點。”
對面的江遇就沒有那麽幸運，還沒等宋婉說完話，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就往嘴裏塞。
一入口的酸味瞬間刺激口腔裏的每一個細胞，叫囂著自己的渴望，隨之而來的鮮味更是令他情不自禁沈迷。
與此同時，酸湯燙的他口腔瞬間麻痹，疼的呲牙咧嘴，只能聽到激烈的吸氣聲，卻也不願意放棄嘴裏的美味。
把旁邊的孩子看的是害怕到身體發顫，縱使再餓也沒有立刻吃的沖動，耐心等待餛飩降溫。
沈浸在刺激之中的江遇，終於感覺嘴裏的溫度降下來。
於是輕輕一吸，彈牙鮮嫩的肉團瞬間從薄透的外皮脫離，薄薄的餛飩皮不用咀嚼，順著吞咽的動作滑入口腔。
只留下圓滾滾的肉團子，果斷一口咬碎，肉汁瞬間朝著四面八方飛濺，鮮甜無比。
仔細咀嚼之後，除了肉糜的鮮美彈牙，其中夾雜的玉米更是增添了清甜的氣息，讓口腔和大腦得到多重享受。
情不自禁地感嘆出聲：“玉米做起餛飩來居然這麽好吃，以前我該是錯過了多少好吃的。”
察覺到嘴裏的餛飩消滅幹凈之後，江遇唰地一下睜開眼，驚奇地看著眼前鮮美多汁的餛飩。
而後又舀起一個造型奇特的餛飩，整只蝦被牢牢包裹在透明的皮裏，隱隱透出紅色。
吃起來有大蝦的鮮甜，馬蹄的脆嫩，還有點綴其中的鮮肉糜，忍不出驚嘆出聲：“這裏面吃起來脆脆的是什麽？好特別！”
與之前的鮮肉玉米餡對比，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滋味。
一個碗裏兩種口味就像是在抽獎一樣，他也得了樂趣，手裏的動作更快，一邊呲牙咧嘴的吸氣，一邊手速飛快，不一會兒碗中就只剩下半碗酸湯。
由於吃的太急，鼻尖凝出細細的汗珠，滿臉通紅，一臉滿足的半靠在桌上。
要是被江淮之看到，肯定又要說什麽沒規矩之類的話。
可現在，其他三人也在享受美餐，暫時無人會提醒他。
宋婉一口餛飩一口湯，餛飩的裏的湯她是直接用做涼拌雞絲剩下來的雞湯，清淡鮮美，與餛飩相得益彰。
吃過半碗鮮甜的酸湯餛飩之後，她拿起一旁的茱萸醬，適當往碗裏加入一點，這下子立馬變成酸辣餛飩。
一層紅色的油花飄在表面，看起來更加令人更加有食欲。
江遇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瞬間瞪大雙眼，好奇地問：
“三嫂你往餛飩裏面加的是什麽？”
“茱萸醬，你之前吃的魚香肉絲、魚香茄子都有用到，就是那股辛辣味道的來源。”
聞言，江遇情不自禁回憶起那股刺激的味道，瞬間覺得肚子還有不少空隙，剛剛就是混了個水飽。
轉身對著門口的粟玉說：“你快去給我再打一碗酸湯餛飩。”
“是，小少爺。”
在等待期間，江遇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兩道菜沒嘗，筷子立馬朝著似乎也添加了茱萸醬的涼拌雞絲伸去。
整塊雞肉被撕成細絲，而後拌上開胃的醋和茱萸醬，染上一層誘人的紅色，再配已點綴的白芝麻和香菜，更是令人食指大動。
入口先是開胃的酸辣味，咀嚼之後，雞絲並沒有江遇所預想的柴，反而鮮嫩爽滑，尤其是外層的雞皮吃起來竟然帶有爽脆口感。
皮爽肉滑，再配上酸辣爽口的料汁，讓他根本停不下自己的手。
一旁的兩兄妹看見小叔叔如此享受，小手也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手中的筷子慢慢往涼拌雞絲靠近。
宋婉趕緊把另一道蒜蓉粉絲大蝦夾到兩人的碗裏，解釋道：
“這道菜很辣，不適合你們小孩子吃，還是嘗嘗這個蒜蓉粉絲大蝦，相信嬸嬸，很好吃的。”
兩人看了被小叔叔移走的涼拌雞絲，再看了一眼宋婉認真的眼神，無奈地收回筷子。
轉而挑起眼前的大蝦，蝦肉緊實彈牙，鮮美中帶有一股濃烈的蒜香味，比看起來寡淡的外表要好吃的多。
舒樂看向宋婉的眼神更加崇拜，就連下面鋪著的粉絲也願意嘗一嘗。
等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把所有的粉絲吃進嘴裏，就發現，所有的粉絲完全浸潤大蝦的鮮甜，點綴在上面的蒜蓉一點都不辣口，也沒有自己討厭的臭味。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進一步長大，驚喜地說：“這個粉絲好好吃呀！二哥，你也快嘗嘗。”
吃到興奮處甚至忍不住搖晃身體，兩條小短腿在桌下晃來晃去。
江雲暉聞言也向著眼前的蝦子出手，實在是他們這些年吃過不小的蒸蝦，對這種食材提不起什麽興趣。
要不是今天這菜是三嬸嬸做的，他可能連碰都不想碰。
等他吃過之後，驚喜似的睜大眼睛，誇讚道：“三嬸嬸的手藝真棒，這可比大廚房做的好吃多了。”
說著，不用宋婉動手，筷子就主動挑起一只大蝦入口，下面吸飽鮮美湯汁的粉絲自然也不能放過。
也不知這幾次是打開了什麽話匣子，接下來四人用餐期間，完全沒有往常那種壓抑的感覺，每個人都高興地訴說著自己的真實感受。
這一切都被回來的江淮之看在眼裏，他聽著侄子侄女歡樂的笑聲，忽然站定在原地。
跟在身後的林南忽然覺得這樣的少爺有些落寞，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大腦不對勁，使勁搖晃，擺脫這種奇怪的感覺。
忽然身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還有一股濃烈的酸辣香氣靠近。
明武看著和二傻子一樣搖頭的林南，疑惑地問道：“明武你傻了？怎麽跟頭驢似的搖頭？”
林南瞬間從之前的氛圍裏脫離出來，太陽穴的青筋直跳，勉強勾起嘴角，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剛剛說什麽？”
明武立即後退，把手裏的酸湯餛飩死死護在懷裏，上半身往後靠，“說話就說話，生氣幹什麽？”
然後又看向一旁的江淮之，介紹道：“三爺，今天大夥吃夫人做出的酸湯餛飩，味道可好了，要是再加上一點茱萸醬，那味道更是神仙都不換呀。”
說到這，他還煞有其事地閉目回味。
等他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眼前空無一人，只有風吹起的落葉從眼前飄過。
他不解地摸摸後腦勺，喃喃自語道：“什麽嘛，我話都還沒說完，難道少爺不好奇今天的晚膳嗎？”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對著手裏的酸湯餛飩就是一大口，腹中的滿足感瞬間讓他忘卻剛才的事情。
江淮之看著大家其樂融融的樣子，並沒有去打擾，而是轉身回了書房，林南自然也是一道。
一回到書房，他立即和往常一樣處理公務，近期為了應對洪澇的到來，工部也是有很多公務要忙。
只是看著下面交上來的東西，他很久都沒有翻動，一直呆呆坐在原地。
正房，結束晚膳的四人還在一起閑談。
忽然宋婉就說起自己想要開酒樓的事情，江遇想也不想的回道：
“三嫂你這個手藝開酒樓，肯定會賺的盆滿缽滿，只要是舌頭好的，肯定都回去你的酒樓吃飯。不過，三嫂你的酒樓準備賣什麽？”
這件事宋婉早就想好了，她準備重振自家酒樓，在這裏開一間早茶店。
她發現這裏的人非常喜歡飲茶，大大小小的茶肆遍地開花，她家之前經營的就是早茶店，她相信在這裏茶文化的影響下，早茶店一定會受到歡迎。
像是之前她做的生滾牛肉粥、腸粉都是早茶的經典菜肴，非常契合本地人口味。
於是，胸有成竹地說：“開一間早茶鋪子。”
“茶樓？”
“也可以這樣說，飲茶的時候還可以吃鋪子裏的點心、粥水和各種小菜。”
身旁的舒樂也積極主動地加入話題，追問道：“就像是我們吃過的蛋黃酥和芋泥千層嗎？”
宋婉笑著搖搖頭，“不是哦，不過也非常好吃。”
“哇！那我要去三嬸嬸開的鋪子吃早茶，什麽時候能開業啊？”
“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不過我最近打算整理鋪子開業用的菜品，有時間可以來竹棲院試菜。”
“真的嗎！”
兩個小孩子異口同聲地驚訝道。
舒樂更是激動地撲進宋婉懷裏，軟糯的嗓音甜滋滋地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宋婉笑著點點頭。
一旁的江遇就有些煩悶，早茶早茶不就意味著早上吃的嘛，那他怎麽辦？雖然這些天的飯菜很好吃，但他對三嫂蘇所說的早茶也很感興趣。
或許是宋婉看見了江遇眼神裏的遺憾，笑道：“自然也不能忘了你和宋皓兩個，你們倆可是承擔著給我找潛在食客的任務。”
“也有我倆？”
江遇不敢置信地手指了指自己，立馬激動地喊道：
“三嫂，這件事就包在我和宋皓身上！我們以後一定找人最多的地方用膳，把其他人饞死，等到他們按捺不住問話的時候，我就說是三嫂你準備開早茶鋪子的菜品，看他們到時候不攜家帶口一起來。”
想到這，他心中憋著一股勁，肯定不能讓三嫂失望。
等到以後宋婉知道他們選擇用美食誘惑的地點之後，忍不住捂額嘆氣。
此時的她覺得這樣真誠而又熱烈的性子真好，這件事也算是暫時這樣定下來。
直至天色漸晚，三人才依依不舍地從竹棲院離開。
宋婉現在一想到自己要重振祖業就一臉興奮，一時之間竟沒有睡意。
走到自己的隔出來的小廚房，拿出之前隨意寫寫的食譜，換了幾張新紙，把自家早茶店的經典菜品寫在上面。
有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酥糯鹹香的豉汁鳳爪、醬香味十足的鹵牛肉、香甜軟糯的芋頭蒸排骨……
細細寫起來，三張紙都不夠寫的，接著她還要把之前沒寫的做法也寫出來，待到墨汁幹透，逐漸匯編成一本厚厚的冊子。
等她擡起頭，才發現桌上的蠟燭燒了大半，剛準備放下手裏的筆，剛移動腳步，“咕嚕，”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今日的晚膳吃的不少啊？
怎麽肚子現在就餓了？難道是消耗的腦子能量太多？
肚子一餓，宋婉就覺得沒精神，要是不吃點什麽，她估計自己今晚也別想輕易入睡。
於是，毅然決然頂著昏暗的月色，往後院的小廚房走去。
就在她剛走近後院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水聲，仔細一看居然是江淮之，想起自己是為了深夜覓食來此，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訕笑道：“你怎麽自己來後院打水洗漱？身邊沒人服侍嗎？”
江淮之覺得他就不該心存僥幸，應該等宋婉熄燈再出門才是，輕聲答道：
“夜深了，我讓林南先歇息。”
不等江淮之詢問自己，宋婉主動把自己的目的道出：
“我也是，忙到現在，發現肚子有點餓，準備來小廚房下點餛飩吃，你要來一點嗎？”
江淮之不禁回憶起下午在明武手裏感受到的香味，下意識地點頭。
要不是宋婉的眼睛好，還可能看不出江淮之點頭的動作。
而後兩人一起往小廚房走去，江淮之主動點起廚房內的燭臺，宋婉則是燒火熱雞湯，湯一開，立馬倒入提前包好的餛飩。
原本這些是準備給她的早餐，現在看來是要先一步被消滅。
接著她往碗裏倒入醋、醬油、鹽、蝦皮，把煮好的餛飩連雞湯一起倒入碗中，最後再撒上一把蔥花，齊活。
一旁靜靜等待的江淮之看著宋婉利落的動作，有些回不過神。
直至發現宋婉撤火倒水溫鍋，連忙起身端著兩碗餛飩放在桌上，等待宋婉一起用宵夜。
宋婉倒水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在一旁的櫃子找來茱萸醬和勺子。
拿著東西一起落座，然後往自己的碗裏加入一小勺茱萸醬，她覺得這樣的酸湯混沌更入味，更好吃。
一擡眼就看到江淮之那雙深邃的眼眸，差點把她吸進去，立馬搖搖頭，問道：“你要來一點嗎？”
其實在宋婉開蓋的時候，江淮之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辛辣味，他立即意識到這就是明武話裏的東西，想到明武的喜歡，他也想嘗嘗。
於是，接過宋婉手中的罐子，往自己的碗中加入半勺，原本澄清的湯色立馬變為誘人的櫻紅色，散發的味道也在同時刺激著味蕾。
宋婉這次就記得自己要提醒的事，“小心燙。”
江淮之擡頭看了一眼宋婉關心的眼神，眸色漸深，回道：“多謝提醒。”
然後小心翼翼地吃下一顆餛飩，薄透的餛飩皮一碰即化，裏面包裹的餡料鮮甜多汁、鮮嫩爽脆。
更重要的是添加的茱萸醬，更為餛飩增添了一種特殊的刺激口感。
由於江淮之不知其中辛辣，加入的量有點多，辣得滿頭是汗，舌頭失去知覺，可他也不願意放棄口中難得的美味，強撐著辛辣的刺激繼續大快朵頤。
再加上酸味的刺激，有一種越吃越餓的感覺，不知不覺中一大碗酸湯餛飩就被消滅一空。
宋婉吃完之後，就擡頭觀察江淮之的動作，發現對方原本白皙的面容已然染上一層粉意，時不時吸氣的動作也能看出現在舌頭的難受，還有那耀眼、微微嘟起紅色嘴唇，顯得比餛飩還要誘人。
縱使這樣也不能從外表上看出一點狼狽，反倒是更顯端正清雋，一舉一動挑不出一點差錯。
江淮之也註意到對面強烈的眼神，可他現在分不出心神觀察，直至飲下最後一口湯，忍不住滿足的低聲喟嘆。
對上宋婉笑盈盈的眼神，眼睛下意識地閃躲，誇讚道：“夫人的手藝堪稱一絕。”
如若其他人聽到來自江淮之口中的誇讚必定如獲至寶，可宋婉聽過的彩虹屁不知凡幾，對待江淮之這樣官方式的誇讚，只是簡單的點點頭。
然後說出一句令江淮之瞠目結舌地話，“我做的飯，自然是你來洗碗，你沒意見吧？”
江淮之剛想說什麽君子怎可之類的話，就發現宋婉頭也不回地離開，完全看不出剛才賢惠的模樣。
被將了一軍的他呆楞在原地，直至一陣清風吹過旁邊的燭臺，燭火在眼前不停晃動。
他低頭看著桌上兩雙碗筷，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口，拿起兩雙碗筷走到水井旁洗碗，這還是他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回到房間的宋婉，洗漱幹凈，倒頭就睡，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吃過早膳，就開始準備試菜工作。
江淮之則是一夜未眠，清晨頂著一雙黑眼圈上朝。
路上正好遇到沈圖南，沈圖南看見江淮之眼底的青色，疑惑地問：
“最近工部有什麽能夠難倒我們江家三郎的大事，居然疲憊至此，還是要註意身體啊。”
說著，沈圖南還想要騎馬靠近江淮之身邊，拍拍他的肩膀。
江淮之手中的韁繩一拉，腳下一動，馬兒迅速往前跨步，讓沈圖南的手瞬間拍空，甚至由於用力過度差點摔下馬。
沈圖南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心想：恐怕今日上朝的日子不好過了。
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樣，也不知江淮之是突然有了什麽火氣，一上朝就指責戶部撥款緩慢，拖延下去，恐無法應對今秋即將到來的汛期。
而後廚的宋婉，看了一眼廚房的備菜，決定今天就做水晶蝦餃、幹蒸燒賣和芋頭蒸排骨。
大家一看到她進來，立即停下手裏的動作，等待下一步的吩咐。
宋婉先是看了一眼揉好的面團，又看向桶裏活蹦亂跳的鮮蝦，手一撈出水面，蝦立即屈身跳躍，身上的水珠朝著四面八方飛濺，瞬間回到桶裏，看起來就特別鮮活美味。
李婆子更是急忙介紹道：“這是莊子上今早剛送來的大蝦，說是今天淩晨剛撈來的，鮮活著呢。”
宋婉點點頭，心想：這樣新鮮的食材做出來的水晶蝦餃肯定更好吃。
“是挺好的，常大家的切些筍丁、肥豬肉丁、蝦仁丁一起攪拌，剩下的大蝦就和餛飩一樣，要一整個的，用蔥姜、料酒泡著。
其他人就把芋頭和排骨處理好，待會兒有用處。”
“是，夫人。”
她自己則是處理起泡發的香菇，香菇切丁，與豬肉糜、蝦泥一起攪拌。
再加入雞蛋、澱粉、鹽、白糖、料酒、醬油一起攪拌上勁，制成燒麥餡料，這個步驟很簡單，燒麥難的是在待會兒的搟皮上。
這次她不用其他搟皮，而是自己親自上手。
並同時對著身邊的丫鬟說：“你看仔細了，以後還要你自己做這道菜。”
此言一出，立馬把廚房內的人都吸引過來，一個個放下手裏的活計，想看看是什麽吃食能讓夫人說出這樣的話。
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只見宋婉雙手巧妙地把一塊較硬的面團揉搓變長，剛剛和面的時候大家就知道裏面水分少，揉面時的功夫不會少。
可看著宋婉輕巧的動作，平淡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記憶中的事是不是幻覺？
不一會兒，宋婉就處理好面團，用刀切成半個拇指蓋厚度的圓片，往案板上撒上幹面粉防沾。
緊接著就到了最關鍵的一步，搟面杖上下左右滾動一次，一個圓圓的面皮就出現在眼前。
但宋婉的動作還未結束，她又把搟好的面皮堆疊在一起，用搟面杖一頭沿著面皮外圈按壓，不一會兒面皮邊緣呈現出美麗的花褶，像是大家的裙擺一樣。
眾人沒想到還可以把面皮做得如此美麗，一個個恨不得伸長脖子，再看看宋婉的動作。
宋婉沒有停止，直至把所有的面團都做完，身旁的盤子上，堆滿了她搟出的花褶狀面皮。
見到如此情景，有人忍不住驚嘆道：“夫人做出來的面皮，僅是在這一步就能想象出成品有多漂亮和美味！”
“就是就是，原以為我也學了不少，跟在夫人之後才知道，我以前學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說能學會，只要讓我看看就是一種榮耀。”
宋婉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回道：
“只是看的話，我可不同意，往後用得著大家的地方多著呢，可千萬別忘了學上。”
眾人聞言更是笑出聲，誰能遇到這樣好的主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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