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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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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一無所知的時候,許氏決定就借用這次徐瓊芷生病的時機,把一切的過錯都推到她身上。

甚至在把徐瓊芷安撫入睡之後,把院子裏所有知曉這件事的丫鬟都聚在一起,串通口供,威脅眾人不允許把真相透露出去。

所以當許氏怒氣沖沖來報,告知老夫人自己女兒私底下看的雜書時。

安老夫人也是恨鐵不成鋼,只覺得她辜負了自己的期待。

雖然徐瓊芷不是伯爵府的嫡長女,但她父親既是永昌伯,爵位在身,官位也是受人尊敬的國子監司業,官職不高,但教書育人的作用可比官位品階要重要多了。

如今,徐瓊芷表現出移了性情、離經叛道的意思,她自然是要給個教訓,把性子轉過來。

可當她聽聞,這都是宋婉教唆的時候,腦子突然嗡嗡作響,聽不清外界的任何聲音。

尤其是這不止是徐瓊芷所說,後門的守門婆子和潤雪軒的丫鬟,都可以證明宋婉曾經買過這些雜書。

最後還是在青黛嬤嬤的勸導下,才回覆平靜,她只想聽到宋婉嘴裏的回答。

這不一回過神,就立馬派人把宋婉從院子叫來,今天這件事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宋婉進門時看見徐瓊芷泛紅的眼眶,就是剛剛裝作被訓誡,傷心流淚所形成的。

雖然她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但是如此肅穆的氛圍,還是讓她的神經霎時緊繃,心想:看來今日是一場鴻門宴啊。

依舊柔聲行禮問安:“外祖母安好!”

安老夫人看著與平常沒什麽兩樣的外孫女,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她隱藏的好,還是她被誣陷?

近十年的陪伴也不是作假,她還是願意給宋婉機會的。

語氣平淡地說:“先落座,今日找你來是有一點與你相關的事情,想向你求證。”

冷淡的語氣更是讓宋婉的心緊張,一股風雨欲來的滋味湧上心頭,沒想到都快離開女主窩都還要經歷一次宅鬥。

安老夫人話音剛落,就對著青黛使了一個眼神。

青黛立即看向守門的丫鬟,喊道:“還不快把人壓上來!”

剛剛作證的婆子和丫鬟,立即被壓到堂前。

宋婉一眼就認出丫鬟是自己院子裏的人,可這個丫鬟平日裏不近身,她能抓到自己的什麽把柄?

青黛見狀,立即喊道:“把你們倆剛剛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跪著的兩人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裏,身子止不住地顫栗,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就被發賣。

可身為老夫人身邊的得意人青黛嬤嬤的話,她們也不敢不聽,還是守門的婆子心性鎮定一點,在許氏即將耐心耗盡的時候開了口。

“奴…奴婢,奴婢曾見過表小姐身邊的粟玉姑娘,從外人手裏取過一沓書,然後飛速藏進懷裏,眼神躲躲閃閃,飛速離開後門。但老奴不識字,不清楚是什麽書。”

一旁跪著的丫鬟也連忙開口,生怕自己晚了。

“奴婢記得表小姐近來一直愛在書房的貴妃榻上看話本,這話還是表小姐做飯時一不小心說漏嘴的,奴婢就隨便聽了一耳朵。”

話音剛落,整個正廳一片寂靜。

宋婉從兩人的話中也得出結果,那就是自己私底下看話本的事情被戳穿了。

可偷偷看話本也不算是什麽大事啊?用得著這麽大場面。

這種老掉牙的故事,在現代那是賣都賣不出去,千篇一律的情節,要不是太無聊沒事幹,她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在院子看。

沒想到現在卻成為“呈堂證供,”真是令她無言以對。

擔心被人看出疏漏,她趕緊低眉垂頭,裝作是被拆穿後害怕的樣子。

安老夫人其實也一直在觀察,發覺宋婉害怕的模樣,也知道話本她的確是看過,但她鼓動徐瓊芷一起看,那就是罪加一等。

聲音也是難得的嚴厲,朝著宋婉的方向問道:“婉兒你可有什麽話說?”

宋婉裝作身子癱軟,手帕遮住半張臉,哽咽著說:

“婉兒的確是偷看了話本子,婉兒無話可說。”

“你糊塗啊!”

聽到承認的那一刻,安老夫人的手重重拍在矮桌上,一張臉氣的青白,呼吸急促,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口。

許氏見狀舒心不已,徐瓊芷更是得意,聽到母親計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宋婉逃不過一頓責罰,胸口積攢的怨氣總算是消散不少。

也不枉她剛剛的苦肉計,只要宋婉比她慘,她心裏就舒服。

青黛也是許久不見老夫人如此生氣,趕緊輕撫後背,幫助安老夫人平穩呼吸。

飲下一盞茶之後,安老夫人才算是找回理智,而後又繼續逼問道:

“你自己偷看也就算了,為何還蠱惑瓊芷?”

這下子宋婉總算是自己對面來人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也知道自己被喊來的理由。

這件事的確是“她”做的沒錯,可現在宋婉只想對著蒼天高呼,她是真的無辜啊!

就算是看了又如何,這輩子的徐瓊芷絕無可能嫁入寒門,那蠱惑二字又從何而來?

但她腦子在宅鬥上還真沒多大天分,這個理由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

但她的這個表現,在其他人看來就是默認,安老夫人更是覺得自己的教養出了差錯,頓時傷心欲絕。

心想:婉兒怎會生了殘害姊妹的心思,要是,要是瓊芷沒被許氏發現,移了性情,與外男私相授受,她們一府的名聲都別想要了。

一想到可能出現的後果,安老夫人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再一想宋婉即將嫁入東平侯府,心中更是有著難以言說的痛苦,不甘心地再次勸誡道:

“你可知那些書都是些不堪入目的東西!你們年幼不知後果,汙了名聲就只有常伴青燈古佛,寫出那等內容的書生更是用心險惡。

枉外祖母一向覺得你懂事,居然敢偷看,還向他人傳頌?要不是你舅母及時發現,你可知外人會怎麽說我們永昌伯爵府的姑娘?”

宋婉低頭不語,只露出腦後突出的脊骨,更顯柔弱。

安老夫人說到最後,語氣也變得語重心長,她實在是不想用最骯臟的心思,去想自己養了近十年的外孫女。

許氏一聽很擔心老夫人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立即裝作不經意地說:

“說起來我們府中小姐定親的年紀都不小,已經及笄的芷兒和愫兒更是一直沒中意的。”

宋婉則是在這段沈默當中靈光一閃,努力瞪大雙眼,直至酸脹流淚。

趕緊截斷許氏的話,要真是這樣越描越黑,她出嫁前的這段日子可不好受。

哭腔適時響起,“婉兒自知過錯,不敢請求外祖母的原諒。

只是婉兒自小就鮮少見到爹娘,只在奴仆嘴中聽過一兩句爹娘頗為恩愛,一直期待婉兒往後也能如此。

看這些話本子也是想從中窺探一二,不曾想讓二表妹如此誤會,都是婉兒的過錯。”

說到情深處,更是哭出聲。

廳內也因為她的哭聲和話語而重歸寂靜,沒有一個人敢打破這種氛圍。

眾人不禁回憶起話本子的常見內容,大多都是寒門書生得到貴女高看,不顧家中勸阻嫁入寒門,一遭書生科舉入仕,兩人過上圓滿的生活。

再和宋婉的話一對比,其中大部分都可以對上。

畢竟宋婉的娘是永昌伯爵府的嫡小姐,爹是貞元十年進士,家中乃耕讀之家,與永昌伯爵府一對比,可不就是寒門書生。

兩人的結合在現在看來也是不合時宜的,可兩人鶼鰈情深的模樣仿佛還歷歷在目。

就算是許氏也說不出什麽汙蔑的話,徐瓊芷也被這個理由所震撼。

安老夫人更是不可能討厭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又不經回想起宋婉被送到永昌伯爵府的瘦弱模樣,一顆心頓時軟了。

恍惚之中,她似乎回到了那日,女兒向自己訴說看上一個書生,助她榜下捉婿的畫面。

之後宋婉和宋皓的出生,女婿也一直在外任職,升任冀州刺史,骨肉分離。

對宋婉所說的理由信了八分,之前所想的責罰也在瞬間消失。

此時的安老夫人已經在回憶往昔,與女兒在一起的日子,頓時不想再擴大這件事的影響。

一手捂住還在恍惚的腦袋,低聲道:“這件事就此結束,你們一個人也不能往外說。至於芷兒和婉兒院子裏的雜書,通通都給我收拾出來,往後再不能沾染一點。

這件事青黛你去盯著看,至於婉兒和芷兒你倆,就在院子裏禁足一個月,抄寫《女則》《女訓》三十遍。”

說完,整個人仿佛被抽走所有的力氣,斜倚在青黛身上。

宋婉自知這樣的結果已經是很好的,要是剛剛腦子不靈光,跪祠堂都有可能。

於是順勢接受,第一次亮出哭紅的雙眼,回道:“婉兒自當聽從。”

徐瓊芷是怎麽都沒想到自己一個受害者,居然還要受到責罰?

而且宋婉那個賤人就這樣被輕輕放過,不由得怒目圓睜,氣急到想直接站起來,訴說祖母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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