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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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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的淚砸在曹丕的手背上,滾燙的一瞬,很快就變涼。

曹丕拍著他的後背,本想安撫司馬懿一下,冷不防臉上卻被司馬懿扇了一巴掌。

“你這個禽獸!”

曹丕緩緩把臉正過來,並不言語,只是對左右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兩名獄卒上前,牢牢壓制住了司馬懿。

曹丕上前,用兩根手指捏著司馬懿的下巴,寒了一張臉:“怎麽,你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嗎?”

司馬懿如同崩潰般只是喊:“你要殺人,為什麽總要借我的手!為什麽!”

曹丕伸手替他抹了一把淚水,吩咐左右道:“把他嘴封上,帶回去。”

“是!”

“曹丕,你是個混蛋!混蛋!唔……”

曹丕目送司馬懿的背影長出了口氣,轉向眼前孔桂的屍體,“把他的頭剁了,掛在城門上。”

處理完一幹事物,天已經麻麻黑。夏日的天黑的晚,待曹丕回到住處,已經是初更時分。

夏蟲竊竊,晚風微涼,一切都是那麽沁人心脾。

可是曹丕卻有些煩躁,白天司馬懿的控訴一聲聲回蕩在他心裏,到現在仿佛還紮著他的耳朵。

臥房的燈熄著,也不知司馬懿現在怎樣了,哭累了,睡了?

曹丕小心翼翼推門進去,在門口打亮燈火。榻上面朝裏臥著一人,一動不動。

“仲達?”曹丕上前,這才看見司馬懿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裏還塞著東西。

曹丕有些心疼,連忙替他除掉手上和嘴裏的束縛,司馬懿嚶哼了一聲,看清眼前人是曹丕,立刻繃直了身體。

“這些侍衛,真是越來越沒眼力!”曹丕用手巾替他擦嘴,搓著他的胳膊幫他活血,“當你是什麽人,我定要罰了他們的月錢。”

司馬懿垂下眼簾,覆又擡起:“曹丕,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曹丕繼續替他揉手腕:“孔桂不能活,我這裏有他一份畫了押的口供,他只有畏罪自盡,才能讓這份口供變成鐵證。等朝中一切準備妥當,我們便可動手大幹一場了。”

司馬懿搖頭:“曹丕,你又讓我殺了不想殺的人,一個曹沖還不夠,你還要我背多少殺孽!”

曹丕突然傾身將他仰面壓在榻上,身體上強烈的壓迫感使得司馬懿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然後他便聽見曹丕湊在他耳邊說道:“我們本來就是一丘之貉,還是你跟在我父親身邊時間長了,都忘了你本來是誰的人!當年是誰帶著一身的傷說要助我登基為帝的,啊?”

司馬懿聞言突然激動,竟然掙脫了曹丕的壓制跟他扭打起來:“你以為我為什麽幫你……因為你不是東西,你爹更不是東西……我只有幫你奪位才能掌權,我總要讓他明白,我也不是任人踐踏的!”

曹丕一個閃神,竟被司馬懿占了上風,洶湧而起的怒意讓他顧不得許多,一拳打在司馬懿小腹上,將他仰面打落在榻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你再說一遍!”

司馬懿被他打得只是大喘氣,眼前一陣陣發黑。曹丕像是一頭紅了眼的野獸,幾下子就撕碎了他薄薄的夏衫,強硬地將他的身子扳開,就這樣切入了他的體內。

司馬懿如同一條擱淺的魚一般彈了一下,許久不曾接納過異物的身體頓時被撕裂,血腥的氣息漸漸充斥著這一方空間,使得進出變得順暢。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我在你眼裏,只是你向父親炫耀的資本?”

司馬懿大口喘著氣,身體本能排斥著曹丕的進入,卻無能為力。身後的痛楚漸漸麻木,靈魂仿佛逸出,觀看著這一場鬧劇。

“回答我!”

門外忽然起風,一陣勁風吹開虛掩的門扉,吹滅了搖曳的燈燭。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曹丕的動作只頓了一瞬,突然懷裏鉆進一個顫抖的身子來,司馬懿的聲音帶著哭腔:“不要殺我……你對我幹什麽都行,不要殺我……”

曹丕怔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一日在曹沖靈堂外所見,那藏在巨大佛像背後的黑暗和暴虐……

想到這裏,曹丕的胸口也尖銳地疼了一下,那段往事,對於他自己來說,又何嘗不是不堪回首。

當時的他,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什麽也做不了,那種無力的感覺,他真的是厭惡透了。

“仲達不怕,仲達不怕啊,是我,我不會傷害你……”

曹丕將兩臂繞到司馬懿身後抱緊,讓兩人赤裸的胸膛緊緊相貼。司馬懿背上出了一層冷汗,觸感滑膩溜手,曹丕卻無暇享受,只是一下下撫著他的背替他順氣。

司馬懿只顧埋首在他脖間,聲音還是顫顫的:“點燈……點燈!”

燈臺在門口,曹丕想了一下,終究還是不願就此起身,所以只是擡手放下了床帳:“來人,點燈!”

立刻有人聞聲而來,快速點亮了燈火掩上門退了出去。司馬懿的情緒漸漸平覆了下來,曹丕虛虛壓在他身上,替他撥開黏在臉上的汗濕的亂發:“仲達,都忘了吧,我們重新開始。”

司馬懿只是偏過了頭去,避開了曹丕灼灼的眼神。

“他能給你的,我能給你更多……你不是要權嗎?我給你,我給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耀,夠不夠!”

司馬懿沒回答他,只是頗為不適地動了下腰,低低哼了一聲。

這一聲呻吟,直接燒盡了曹丕的理智,那本就還留在司馬懿體內的灼熱又精神了幾分。曹丕低吼一聲,越發急切地沖刺,床榻吱吱作響,攪擾了一池靜謐的夜。

翌日清晨,暴雨如註。一夜放縱饒是曹丕也醒的遲了,司馬懿安靜的睡顏就在枕側,平穩的鼻息都吹在他肩窩上,癢癢的。

曹丕勾起唇無聲地笑了,可覆又想起了昨晚司馬懿所言,那笑漸漸就僵在了臉上。

“你,只能是我的。”

司馬懿沈睡,那眉頭在睡夢中依舊深鎖,曹丕伸手去撫,直到將它撫平。

“再不會讓你落在別人的手裏。”

司馬懿醒轉時天已經大亮,渾身的酸痛提醒著他昨夜的荒唐,身上不著寸縷,腰腹處搭著一件被單,想也知道出自誰手。

勉力撐起身子,透過窗欞射進來的陽光微微刺眼,司馬懿擡手擋了下,只見窗外草葉鮮綠,碧空如洗。清晨的暴雨驅散了夏日的暑氣,微風送來帶著濕氣的草香,感覺舒爽宜人。

有侍從推門進來,低眉順目並不敢多看他一眼,只是在榻邊放下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些清粥小菜,對他微微鞠了一躬就退下了。

司馬懿冷眼看著送來的東西,心裏一陣惡寒,這是把他當禁臠一般的伺候嗎?

本想全部砸掉,卻又不想讓那些侍從進來啰嗦,司馬懿轉過身去起身穿衣,又在銅鏡前細細為自己梳好頭發。擡眼看鏡中的自己,脖頸間露出星點的紅痕,煽情而又暧昧。

司馬懿心中一陣煩躁,連忙扯上衣襟遮好。昨夜的記憶又一次占據了他的心頭,孔桂的死、自己的失態、曹丕的強迫,以及,那一瞬間的錯亂……

司馬懿突然感到一陣脫力,他記得昨夜曹丕依稀說過,要給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前提當然是曹操死,曹丕順利登基為帝。

可是,這樣遲來的權力,又有什麽意義?

他努力至今,為的無非是讓曹操承認自己生而為人的地位,如果曹操死了,那他所得到的一切要拿給誰看!

曹丕……他原以為曹丕要奪位,必然會扶植他以借力,卻不想竟低估了曹丕的能力。現在的曹丕,哪裏還需要自己的扶助,曹丕執著於他,不過是因為這是從父親那裏搶回來的東西,足以彰顯自己的能力。

罷了,罷了,早知是這個結果,他又何必籌謀這麽多,生生把安穩的日子過成了煉獄。

司馬懿收拾了些細軟,先從墻頭拋了出去,然後裝作無事一般,從正門邁出去。

一切都十分順利,只要繞到墻根那裏找到包袱,他就可以踏上回許昌的馬車,陪曹操,這個他命裏終究無法觸及的天,走完最後一程。

可是天不遂人願,不過轉眼的工夫,那個包袱竟然不見了。司馬懿不相信,繞著宅院走了一圈,依舊沒有發現。

找不到就算了吧,大不了走回去!司馬懿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脾氣,一點也不猶疑擡腳就走,下一刻身前擋了一人,不由分說攔下了他。

“沒錢沒馬都攔不住你,你是真絕情啊,仲達。”

司馬懿一眼就看到曹丕手裏拎著的他的包袱:“你派人監視我?”

“你要是這麽認為也可以。”曹丕並不否認,“為什麽要走?”

司馬懿狠狠瞪了他一眼:“留在這裏,繼續被你幹?”

“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再強迫你。”曹丕的神情很認真,也很不容置疑,“但我是不會讓你走的。”

司馬懿揚起臉,唇角危險地上翹:“好啊,我不走可以,你現在就去逼宮,讓你爹退位。”

曹丕聞言神色大變,擡眼掃視了侍立在門口是侍從,侍從們馬上低頭鼻觀眼眼觀心,曹丕這才收回視線。

“還好這裏都是我的人,否則就憑你這句話,就逼得我不得不殺你。”

司馬懿冷冷一笑:“你這是在擔心我的死活嗎?”

曹丕上前一步,將司馬懿的後路堵死在墻根裏:“你玲瓏七竅心,不會不明白這些年我是怎麽護著你。”

司馬懿退無可退也便不退,反而直起了腰來:“那我現在就要你為我去逼宮,你去嗎?”

曹丕不假思索:“我不會陪著你發瘋。”

“哈哈哈哈哈,”司馬懿仰天一笑,“我早就知道,二殿下心裏一向最清楚,什麽東西是什麽價格,底線在哪裏,半點也不含糊……就好比當初我的命和除掉曹沖的意義相比,又算得了什麽!今天呢,今天要是那些人不是你的親信,你殺了我換日後順利登基,也會眼皮都不眨一下吧!”

曹丕眼神中如罩冰霜:“按照你的說法,我父親,比之我有過之而無不及。孔桂的腦袋還掛在城門上,你以為他真喜歡你嗎?”

“他至少還有心,對荀彧、對郭嘉,他是願意用命、用天下去換的。他只是對不相幹的人絕情,而曹丕你,你根本就沒有心!”

曹丕冷著一雙眼,唇角的笑容卻漸漸擴大,看得司馬懿一陣心驚。

面前的曹丕,眼中有著跟曹操極其相似的野心和欲望,卻還多了十分的寒意。看著這樣一雙眼,司馬懿心中升起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和莫名的恐懼。

“好……我沒有心,人心算什麽,看不見也摸不到,那咱們不妨都實在點。”曹丕一把抓住司馬懿的手腕,力道極大,“就算是死,你也得跟我葬在一起。”

司馬懿不能置信地搖頭:“曹丕,你怎麽……”

曹丕冷冷笑:“別用那樣的表情看著我,我的耐性也有限,我總得讓你知道,你有今天,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來人!”

“殿下有何吩咐!”

“把他給我關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邁出房門一步!”

“曹丕,你這個……唔!”

曹丕狠狠捏住了司馬懿的下頜,差點讓司馬懿咬住了自己的舌頭:“你是個聰明人,不要總跟自己過不去。”

“帶走!”

世界清靜,曹丕皺眉長舒了一口氣:“還有什麽事,揀要緊的說。”

“殿下……許昌城裏,怕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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