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離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擡起頭帶有堅定與漠然的看著他一字一字的說，“阻斷藥”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陳莫有些失落，最後在陳離固執的哀求下他不得不答應立即去買阻斷藥，他想跟陳離說明白自己心裏的矛盾，但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走出病房陳莫不知該做什麽時突然接到了不言的電話。

“有事說事，沒事我掛了”

“陳莫，哥哥呢？哥哥怎麽樣了？”

“他發燒在醫院”

“原來是真的啊”

“什麽真的？”

“網上說得了那什麽的一開始會一直低燒嘔吐腹瀉，我找了很多對哥哥有好處的食譜，等一下我發給你啊，啊對了，白果說讓你跟哥哥問好”

“謝謝”，陳莫有些難受的笑了笑，他覺得胸口壓抑的厲害，“我會轉達他的”

“嗯”，不言突然沈默了一會兒，“陳莫……陳離會沒事嗎……”

“會的，會沒事的，你不是還說他是錦鯉嗎？我還有事我掛電話了”，陳莫說完掛掉了電話，他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在不言面前哽咽。

陳莫不敢去想以後，因為知道他們不會有。

手機震動了一下，打開一看是不言發的食譜，食譜上面還寫了功效，陳莫看著不由得發呆，卻也是突然間腦子一閃而過一個念頭。

他記得陳離根本沒有不言說的癥狀，這次發燒也是因為自己。陳莫越想越興奮，直接沖回病房蹲下身握住正坐著發呆的陳離的手，聲音充滿了激動，“陳離我問你一些事”

陳離木納的擡起頭看著他，“什麽？”

“你拿到體檢單後有沒有去醫院重新檢查？”

陳離垂眸搖了搖頭，拿到體檢單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被判了死刑，做再多都是徒勞。

陳莫心裏的希望被燃的更起，伸出手摸了摸陳離的額頭，見他退燒後便連忙說，“我們再去做一次檢查。”

陳莫覺得自己的心臟跳的很快，快到讓自己有點喘不過氣。

陳莫帶著陳離檢查，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著，生怕出現什麽差錯。

檢查本來可以很快拿到，但醫院突然停電了，不得已只能等到第二天。

陳莫想讓陳離直接在醫院住一晚，第二天等到結果再回家。陳離從抽血到現在一直處於緊張狀態，原本放棄的心跟著陳莫一起充滿了期待。

同病房裏的病人都因為醫院停電被接回了家，這個容納著三張病床的普通病房便只留下陳離一個人。

而此時的陳莫為了讓陳離相信自己是去買阻斷藥而正呆在洗手間裏，很早以前就戒了煙的他拿出了一包昨天在火車站買的煙，抽出其中一根點燃後看了眼手機，見差不多七點了便將煙頭熄滅擡步出了洗手間，不過沒有立馬回病房而是去了醫院旁邊的餐館。

陳離的眼睛一直盯著剛剛護士替他點燃的蠟燭上的火焰，他看著火焰忽亮忽暗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因為他覺得火焰和自己太像。火焰會因為風而變暗甚至於消失，而他的靈魂也會因為陳莫而變得跳動亦或者隕落。

“你笑什麽？”

陳離聽到聲音楞了一下，擡起頭看到陳莫提著一袋東西走了進來，搖曳的燭火在潔白的病房裏居然有種莫名的情調。

“你笑什麽？”陳莫忍不住再次問道，“蠟燭有什麽好看的？”莫名的他有點嫉妒這根蠟燭。

陳離搖搖頭將視線從燭火上移開，遲疑了一下後挪了挪身體給陳莫讓了個位置。

陳莫打開桌子將買的食物放下，小聲的嘟囔道，“看它還不如看我，它又沒我好看”

陳離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話，肚子在聞到食物的香味時就忍不住叫了起來，讓陳莫忍不住跟著發笑。

“就知道你餓了，”說著將筷子遞給他，“你快吃吧，我在外面吃過了”

陳離接過卻沒有立即吃，而是看著他問道，“藥你吃了嗎？副作用可能……很大……”

陳莫一聽覺得心有些難受，不過好在陳離沒質問他昨晚的事，他還沒有想好該說什麽，陳莫裝作不耐煩的說，“吃了吃了，藥副作用還沒有發作，你快吃吧”

陳離這才松了口氣開始吃飯，他也知道急不得，但網上說阻斷藥有非常大的成功率不是嗎？不過剛吃幾口陳離突然停下筷子說，“我想看你買的藥”

沒想到陳離會不信的陳莫當即心虛的站了起來氣沖沖的說，“說了吃了愛信不信，我也還沒想跟你一起死呢”

這句話一說完陳莫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有時候一沖動果然改不了口不擇言。

“那就好，”陳離低下頭輕輕的說完便繼續吃飯，只是心臟部分隱隱作痛。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麽了，明明不想讓陳莫出事，可又有一點點希望陳莫那樣子做真的只是因為……想和他一直在一起……無論死亡……就像他昨天說的一樣……

之後是彼此沈默，吃完飯後陳莫收拾完就去倒垃圾，不過他沒立即回來而是回了趟家去拿陳離換洗的衣服。今天他趁陳離睡著的時候給他偷偷上了藥，等一下得再上一次才行。

陳莫一想到陳離的傷就覺得內疚與心疼，而腦子裏一同浮現的還有昨晚的感覺……那種感覺讓他喜歡……不只是身體上的愉悅，還有心裏因為這個人是陳離的喜歡。

陳離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陳莫回來，目光看著門口，在耳邊終於聽到腳步聲時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加快，可下一刻看到只是路過的護士時又瞬間變得失落。

昏暗而安靜的環境讓陳離覺得熟悉，因為有時候他一個人在家時就是這種情況，他會故意只在房間裏開一盞小小的燈，然後就這麽安靜的坐在床上什麽也不幹，只是屏息靜氣的聽著房間外會不會有響靜，因為有聲音的話就是陳莫回家了。

不過很多時候自己等到睡著也沒有等到他回家。

這種因為陳莫的孤獨他曾經習慣過，陳離也知道那是曾經，因為現在的他也因為陳莫而開始去畏懼，畏懼那曾陪伴他多年與他為伴的孤獨。

陳莫一回來看到的便是陳離坐在病床上在發呆，輕輕的走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沒想到陳離在回過神後直接將他抱住。

“怎麽了？”陳莫有些驚愕的輕輕的問道，心裏因為陳離的主動而湧上喜悅。

陳離沒有回答只是抱的很緊，緊到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驅趕心底裏熟悉而陌生的孤單。

抱了很久陳離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只是這一次他沒有松開而是更加用力的抱著，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我害怕……”

陳莫以為他是在害怕明天的結果，於是放下手裏的東西伸出手攬過他的腰，輕輕的笑著說，“別怕，有我在”

不管結果是什麽他都不會離開他。

這句話險些讓陳離哭出來，他在想自己有時候會想要的不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嗎，一句簡單而沒有多少希望的話僅因為那是陳莫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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