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離開後家裏一下子冷了很多，陳離和他仿佛回到了最開始的模樣，除了一般的交流外無話可談。就像重新在兩人間安上了結界，將他們一分為二。

不過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裏的人。

除夕悄然而至，陳離卻越來越覺得害怕，他不是像小時候那樣害怕傳說中的年獸，他只是害怕除夕夜又一次品嘗孤獨。

而陳莫也因為以前的朋友相繼回來而變得早出晚歸，這也讓陳離愈加忐忑起來。他想要和陳莫一起守歲，又如此害怕的不敢開口。仿佛兩人的關系回歸了原點。

不過按歷大掃除那天陳莫一整天都沒有走，而是默默的替陳離打掃衛生，當陳離與他對視時他就立馬不屑的說一句他朋友都因大掃除出不來所以他沒事可幹才來幫忙打發時間。

明明是借口，陳離也聽得出來他的別扭，心裏沒有感動也是不太可能。

當天晚上陳離終於忐忑的問他除夕那天會不會出去玩，不過如意料之中的陳莫假裝沒有聽到的回了房間。

沈默不是默認，陳離忍不住難過的想著。

除夕陪同著市裏的部分地區禁燃煙火通知一同降臨，很不幸他們住的附近依舊禁止燃放煙火。

即使除夕這天陳莫一大早就出去了，陳離還是決定過個完整的年，反正和以前一樣就行。一個人的年夜飯，一個人的守歲。

偶爾鄰居阿姨會過來給他送點東西，但這一天很多時候他都在發呆，偶爾盯著桌子上買的食材出神。

陳離沒聽到耳邊傳來的開門聲，等意識到有人進來了時陳莫正皺著眉頭將一樣東西丟給他。

東西有些大卻很輕，是個快遞盒子。

陳離楞了一下，還沒有問就聽到陳莫說，“大中午了你不餓嗎？這個破快遞累死我了，也不知道誰寄的，中轉站說什麽清倉時才看到這個東西讓我快點去拿，害得我覺都沒睡飽”

抱怨的話已經解釋了他為什麽早早出去，陳離不知道陳莫是不是故意用這種別扭的方式解釋，但能知道他早出不是逃避過年心裏就覺得一陣喜悅。

陳莫看著陳離拿著快遞出神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於是忍不住嘖了一聲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轉身準備往陳離買的東西裏挑了幾樣食材想湊合下。

在看到食材時卻忍不住皺眉，寥寥無幾的樣數還少到可憐，陳莫有點懷疑今天是不是大年三十。

於是，“你買這麽點東西吃什麽？”

陳離忍不住低下頭，“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麽多”

陳莫反應過來陳離什麽意思後竟然有點哭笑不得，但意識到是因為之前大年三十這天他都在外面鬼混以至於讓陳離以為他今年一樣不回來後又莫名有些愧疚。

甚至於有些心疼。

陳莫沒有說話的選擇默默拿起食材煮點東西吃，過了許久才有些不自在的說，“吃完飯我們去超市一趟吧”

陳離怔了怔，明白過來陳莫什麽意思後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或者說驚喜。

陳離猶豫了一會兒拿出剪刀打開了快遞，發現裏面放著一本雜志和一個信封。

陳莫見他打開了便問，“是什麽啊？”

陳離打開了信封，裏面突然掉出來幾百塊錢和一封信，“一本雜志還有錢和信”

“念來聽聽”

“你好，非常抱歉沒有經過你們同意擅作主張將你們照片拿去投稿，沒想到獲得了意外驚喜，信封裏的錢是全部稿費，雜志是樣本，用了點時間才從學校找到你們，非常感謝你們讓我拍下那張美麗的照片。”

字體歪歪斜斜的還有一些錯別字，陳離突然想到之前有一個老外給他們拍了照的事，心裏想到那個老外的同時拿起那本雜志看，雜志是主打青春校園，有一頁夾了個書簽，陳離一翻就看到占了整整一頁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再熟悉不過，是他和陳莫。

就是那時陳莫拉著他走被老外拍下來的照片。

陳莫從廚房湊了過來，在看到圖的時候也是充滿了驚訝，“我們？”

圖片經過一些精修放大，陳莫怎麽看怎麽覺得甜……有點像藝術照式秀恩愛……

陳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陳離的性取向所以在心理暗示下總不由自主的把一些東西歸類為……陳離偷偷的對他表達愛意。

就像放大後的圖裏能看到陳離看他的眼睛裏有著不一樣的光。

陳離因為陳莫靠的太近而不自覺的別過頭去，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陳莫忍不住笑起來，“我們上雜志了，還別說挺上鏡的”，說著就端起手裏的東西回了廚房，他的喜悅不是源於上了雜志，而是因為那張照片是他和陳離的。

吃完飯逛超市的時候陳離看著往購物車裏放東西的人心裏忍不住酸澀起來，這樣子的畫面他不敢相信是真的發生了，這一次他終於過了個完整的年。

陳莫回頭看到陳離有些呆楞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你發什麽呆啊，是不是心疼錢了，等過完年我去做兼職養你唄”

話語未經大腦思考，以至於說完後陳莫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然而不等他急切的收回那些話，就看到陳離才緩過神一樣有些迷茫的看著他，“你說什麽？”

陳莫見陳離沒聽到自己說的話沒有松一口氣反而覺得有些失落，於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悶悶不樂的沒有再理會陳離而是繼續自顧自的挑選那些心儀的食材。

陳離跟在後面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惹陳莫生氣，只好默默跟著也不說話的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除夕夜的年夜飯是他和陳莫一起做的，兩個人不需要什麽交談卻也做的格外默契，等熱氣騰騰的年夜飯擺好後陳離還有些恍惚。

年夜飯吃到一半鄰居阿姨突然敲門笑著塞給了他兩個紅包，然後同著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去串門，陳離回到餐桌時忍不住笑了笑，心裏想著每個人一年裏過的這麽辛苦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吃上一頓飯然後去拉拉家常串串門，給各自撒下明年的祝福其樂融融，很簡單很質樸也很根深蒂固的習慣。

吃完飯後陳離在收拾餐具，而陳莫打開了電視，電視裏每個頻道基本上都是新春祝福廣告，有一些還特別提示春晚即將開始。

陳莫盯著手機看著時間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陳離你有五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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