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離跟在陳莫的背後，然後跟著他去吃早飯，當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陳莫時，心裏竟有些惆悵。

“你看什麽？”剛吃了一口早點陳莫就發現陳離一口未動，只是盯著自己看，而且當他看向陳離時陳離又是慌亂的收回視線，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食物，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樣子。

他感覺到了陳離的緊張。

陳莫眉頭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微皺起來，“想餓死好證明我虐待你？”

你看明明是想關心一下陳離的，可脫口而出的卻是如此別扭的話。

也不知道陳離聽沒聽進去，他只是怔了怔然後搖頭，這才開始僵硬地動盤裏的食物。陳莫怎會知道陳離心裏的想法，這還是媽媽死後兩人為數不多的一次一起用餐。

氣氛有些僵硬，陳莫也不想理會陳離心裏怎麽回事，反正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等陳莫吃完後才發現陳離盤裏的食物只動了一點，而當他看向陳離時，撞上的是陳離又一次慌張的別開視線。

陳莫有些不悅，看了眼陳離那平凡而普通的臉，想著好像不管發生什麽，陳離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他大抵是忘了上次陳離給他送傘打雷時的驚恐。

有一些人就是如此，越是看到像陳離這樣子的人就越想對其施暴，就像此時，陳莫看著面色平靜眸無波瀾的陳離就越想撕碎他那讓自己有點不爽的淡然。

“我能回宿舍嗎？”

終於，陳離小心翼翼的開口說話了。陳離突然想到前天陳莫讓他拿去洗的外套還沒有洗呢，本來是打算昨天看完書再洗的，可惜他生病住了院，如果再不快點洗了晾幹，而陳莫突然要穿又沒有的話，他大抵又會不悅。

陳莫嘖了一聲，露出了一個讓陳離看不透的表情。

“陳離，我帶你去玩吧。”

陳離有些驚訝，這還是陳莫第一次主動說要帶他去玩，以前都是在自己還沒有開口時就已經被拒絕。即使有些為難於放在宿舍的衣服，可是最後陳離還是僵硬的點了點頭。

直到到了陳莫所說的地方陳離才明白，原來不過又是一次捉弄。

陳離站在跳臺上，看著腳底下的湖即使再怎麽不習慣表達情緒也還是覺得心驚肉跳。他的身上正在被一旁的工作人員綁上繩索，他看著下面的水只覺得頭暈目眩，他恐高不知道陳莫知不知道。

陳莫看著表現的依然是那麽淡然的陳離突然無趣的撇了撇嘴，他帶著陳離來玩蹦極就是想看看陳離驚慌的表情，他是記得陳離恐高的，可是現在這個情況明顯沒有讓他得逞。

在工作人員問陳離準備好跳沒有時，陳離終於有了些表情，他的視線從讓自己頭暈的懸崖下轉到陳莫身上，看著並不打算玩蹦極的陳莫說，“你，真的要我跳？”

陳莫終於如願以償的在陳離眼睛裏捕捉到了一絲驚慌，他就是如此病態的喜歡看陳離被撕碎那假裝淡然的面具，起碼他是這麽認為的。

“不然呢？”

陳莫邪邪的笑了笑，讓陳離的臉僵硬了一下，在意識到只是陳莫想看他出醜後便慢慢地別開視線，不說話的只是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緩慢的走到那個跳臺的邊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在打顫，只是他現在並不是害怕，打顫也是出於身體本能。

既然是陳莫想看他出醜，那就隨他願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只是他希望自己的身體能吃得消這次蹦極。

陳離凝眸看著崖底，可他還沒有準備好就覺得腰間一沈，一旁的工作人員好心的笑著對他說：“玩得開心”。

陳離覺得耳邊的風在呼呼的叫囂著，刮的他有些生疼，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讓他覺得胃一陣風起雲湧，他很害怕，害怕繩子突然斷掉爾爾。

其實，他真的也是會害怕的。不常表達情緒的人並不代表沒有情緒。

這樣子的煎熬好在沒有多久，陳離很快就停下了因為繩子韌性而來回的擺動，當他扶著工作人員腳終於踏到了實地時還是忍不住顫抖然後扶著一邊的石壁幹嘔起來。

陳莫沒有想到陳離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其實他也只是想嚇嚇陳離，只要陳離對他說一句他害怕他一定立馬讓人解開他身上的繩子，可是他好像低估了陳離的忍受度。陳離忍著恐懼跳下去（事實上他並不知道是工作人員推的）的時候他是有些後悔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什麽，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

“你還好吧？”陳莫有些不自在的問著面色有些蒼白的陳離，貌似他和陳離本人都忘記了陳離剛剛發過燒。

陳離怔了怔然後輕輕地搖頭，依舊是沒有說話。

陳莫倒是對陳離這個反應突然有了些不悅，明明自己都在關心他了，好歹說一句沒事啊。

“沒事的話就回去吧。”陳莫不再去看這個人，只是有點突然有些不耐煩的說著，他大抵已經將剛剛的悔意拋之腦後。

陳離扶著胸口平覆著因為蹦極引起的快速跳動的心臟，終於擡起頭輕輕的應了聲嗯。

——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表達別的情緒。

只是陳離自己知道，蹦極大抵他以後都不會再想嘗試了，那種過程對他而言簡直是下地獄一樣難受。

陳離回到宿舍便開始動手洗陳莫的衣服，也完全不管自己剛剛發過燒的事實。也許是習慣了，他的自愈能力總是這麽強，他除了感覺偶有的頭暈外和平常無其他異樣。

陳離手洗著衣物，卻突然拿著陳莫的衣服發起了呆。想來他也該是感激這次發燒的，雖然有些難受卻也讓他有了一次靠近陳莫的機會不是嗎？

還真是可悲呢，一直這麽艱難的活著，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他踢出他的世界。雖然他也從沒有真正的融入過他的世界。

曬完衣物陳離終於松了口氣，他對著鏡子裏有些憔悴的自己發了會呆，在思慮了一下後才找水吃了藥然後爬到床上打算繼續看自己昨天沒看完的書。

宿舍依舊很安靜，安靜到能讓人忍不住有些傷懷起來，可惜陳離早已經習慣這種場景。

一個人的，一直都是一個人的，不需要誰的陪伴的生活。

許是藥有安眠的成分，只看了幾頁內容陳離就忍不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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