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得一直假裝自己是一張麻瓜照片的歷任校長們不得不伸手扶住自己的相框來保持平衡。

也許自己真的已經老了，鄧布利多疲憊的站起來，將畫像們喋喋不休的議論拋在臥室的門外。自己遲早會成為這些畫像中的一員，但並不是現在，英國的魔法世界還太脆弱，黑魔王帶來的傷痛還沒有平息，救世主卻不明白自己的使命，自己必須強撐下去。

臥室暗格中的魔藥瓶所剩不多，鄧布利多默默的嘆了口氣，取出一瓶一飲而盡。TOM還很年輕，年輕的確是最好的資本，時間能夠創造奇跡。但是自己已經走到了生命的尾聲，如果不是尼克私下為自己提供的這種稀釋過的長生不老藥，自己甚至已經無法阻止魔力的衰退。稀釋過的長生不老藥效果降低很多，自己的外貌依舊隨著時間改變，也正是如此，這個秘密被永遠的隱藏了起來，誰也不知道偉大的白巫師使用了這種邪惡的藥劑。是的，只有真正博學的年邁巫師才會知道的秘聞，魔法石的煉制並沒有覆雜到遙不可及，唯一無法實現的條件——魔法石的煉制，必須獻祭成千上萬的麻瓜生命，尼克·勒梅也僅僅是在麻瓜世界兩次世界大戰後才煉制成功小小的一塊，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魔法石。

在舌尖接觸到長生不老藥的那一刻，梅林毫無疑問的給予了公平的懲罰，作為飲用長生不老藥的代價，自己從那一刻起失去了大部分的味覺，除了那些在常人看來甜膩的不可思議的蛋糕能夠讓自己感受到些許的甜蜜，在蓋勒特走進紐蒙迦德的那一天，在打開水晶藥瓶的那一天開始，餐盤裏的食物永遠味同嚼蠟。

無論高高在上註視蒼生的是上帝，還是梅林，這個世界總是遵循著它自己的意志前進，無論是麻瓜還是巫師，無論是科技還是魔法，在經過千年歷史的消磨，在某個程度上來說，它們只是殊途同歸而已。比如這只來自於博金博克古董目錄推薦的消息盒，這個做工華麗用小顆藍鉆的鑲嵌出人馬座星圖的首飾盒子，事實上就是一個簡陋的傳真機，雖然這個世界遠還未發明這種機器，而這對昂貴的消息盒子也僅僅只能在特定的持有者之間傳遞消息。

斯內普將自己的註意力從救世主手邊明顯價值不菲的首飾盒上移開，謹慎的打量這個男孩。相比起同齡人顯得嬌小的勻稱身體，黑色校服長袍上的收腰比起德拉克那套燒包馬爾福式剪裁校服更囂張，柔順服帖長發披散開來，劉海遮住了大半個額頭，雌雄莫辨。斯內普刻薄的抿緊雙唇，這個孩子不像波特，也不像莉莉，那雙異色的眼睛，誰知道呢，也許鄧布利多根本沒有找到他的救世主，也許救世主已經成為阿爾巴尼亞森林肥沃土壤的一部分了。對於莉莉淺淡的幾絲遺憾之情，在救世主準備召喚第二塊黑森林蛋糕時消失殆盡。

“霍格沃茨從來沒有餓死過學生，你沒必要將整個學期的食物塞進你的肚子。如果你不想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遲到而被退學的學生，現在，最好帶上你的行禮，準備出發。”斯內普從松軟的沙發裏站起來，兇神惡煞的眼神甚至讓主宰著寵物店所有生物生計的酷基瑟瑟發抖。奇洛一度以為，在哈利的縱容下酷基已經拋棄了家養小精靈的本性，甚至準備鼓起勇氣像黑暗主人推薦適合蛇類食用的奶油耗子蛋糕，如果不是瑞蒙德偶爾掃蕩了廚房的話——

“如你所願。”哈利遺憾的放棄近在咫尺的焦糖櫻桃布丁，家養小精靈並不是容易找到的生物，自由的家養小精靈尤甚，為了保證寵物店中動物們的溫飽，酷基以及那些美味的甜點不得不被留在翻到巷。如果不是奇洛保證霍格沃茨的日常夥食中包括各式的甜點，並且貓頭鷹郵局專用魔法包裝盒能夠將蛋糕保持在剛出爐那一刻的溫度的話，哈利幾乎反悔自己的決定。

穿著體面西服的陰沈男子帶著一個嬌小的男孩出現在新不列顛圖書館門外，很快引來路人的矚目，特別是瘦弱的小男孩腳邊擺放著一只看起來就很沈重的華貴旅行箱。

“跟上來，如果你的腳下沒有長出芨芨草的話，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作為一個混血巫師，雖然長期生活在霍格沃茨，但是並不美滿的童年生活以及短暫的假期還是讓斯內普明白倫敦還存在立志於保護弱者的社工組織。即使手中這只價值上百加隆的空間旅行箱甚至不比一杯甜膩的奶茶更重，但是斯內普還是拎起旅行箱，大步的跨下圖書館的臺階。

新不列顛圖書館離國王十字車站只有幾分鐘的步行距離，是魔法部推薦的幻影移形地點之一。畢竟幻影移形並不適合於人頭攢動的車站，憑空出現在一個麻瓜面前絕對不是謹慎的選擇。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之中也無法容納擁擠的人群，特別是除了門鑰匙和幻影移形，並沒有別的方式可以到達這個封閉的獨立空間，而一個空間能夠承載的門鑰匙數量是嚴格被控制的，更不幸的是，曾經在黑暗時期中巫師必須學會的幻影移形現在已經已經作為一門高深的學科被獨立了出來，甚至大部分17歲以上的巫師也無法準確掌握這個咒語。

“九又四分之三站臺，就在九號和十號站臺之間，穿過那堵墻就能夠到達。”斯內普的視線掃過匆匆來往的麻瓜人群，語調快速低沈，“我希望你不至於愚蠢到將自己卡在墻裏，或者讓麻瓜大呼小叫的發現一個能夠穿墻消失的男孩。”

“是老蝙蝠，竟然穿著麻瓜西裝。我一定眼花了，喬治。”

“看那個新生，說不定是老蝙蝠的兒子。哦，一只黑漆漆的小蝙蝠，弗雷德。”

“要叫斯內普教授！”莫麗敲了兩個雙胞胎的後腦，“如果這學期你們膽敢再給我惹麻煩的話，我就讓你們從霍格沃茨退學。珀西好好照顧羅恩，喬治，你們不許捉弄弟弟，否則的話……”

“要給我帶禮物回來。”金妮濕潤的眼角顯出哭泣過後的紅腫，“媽媽，我也想要去霍格沃茨。”

“等你11歲就可以了，寶貝兒。”亞瑟吻吻了小兒子的額頭，“希望你成為一個勇敢的格蘭芬多，羅恩。另外，我希望你能照顧哈利·波特，這些年他一直沒有同齡的朋友。鄧布利多拜托我的時候，我真是吃了一驚，經歷了那些的可憐孩子，竟然只能和動物做朋友。如果可以的話，邀請他來我們家過聖誕節吧。”

“鄧布利多……希望我和哈利成為朋友麽？”羅恩的臉頰泛出紅暈，顯然被鄧布利多和救世主的頭銜震驚的有些不能自己，“哈利也會進格蘭芬多麽？”

“大名鼎鼎的黃金男孩，恩？”韋斯萊家並未刻意壓低的嗓門清晰的被斯內普捕捉到了，冰冷的視線即使隔著擁擠的人群還是輕而易舉的使得韋斯萊家的男孩們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那麽，請問您能免尊降貴的進站了麽？還是你準備現在就加入韋斯萊家族，享受狂熱的崇拜？”

“羅恩——韋斯萊麽？”哈利挑起眼角掃過那個鼻尖帶著祛斑的普通男孩，一頭耀眼的紅發，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普通男孩，鄧布利多又是有什麽自信認為自己會接受韋斯萊的邀請呢？斯內普的背影最後消失在墻壁裏，哈利試探的伸出手掌，指尖毫無阻礙的陷入堅硬的水泥，在片刻的黑暗後，面前是一輛古舊的蒸汽機車，鮮紅的車頭正中一塊標志鮮明地寫著“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十一點正發車”。

除了四處可見的漂浮著的行禮，裝著貓頭鷹的籠子，偶爾幾個穿著魔法袍來往的巫師，幾乎和麻瓜電影中古舊的火車站一模一樣。

紅發的韋斯萊們從墻壁中穿了過來，那個叫做羅恩的孩子閉著眼睛一路小跑，幾乎把自己貼到了蒸汽機車上。哈利微微側開幾步，讓開呼嘯而過的推車，將視線停留在不遠處有著鉑金色發絲的男孩身上。

德拉克·馬爾福，那個曾經光顧過寵物店的純血男孩，腳邊正整齊的擺放著幾個行李箱，自己那個妖精制造的華美空間旅行箱赫然在列。

“在下德拉克·馬爾福，我們見過面了。”雖然不明白父親特意囑咐自己交好救世主的含義，但是德拉依舊放低了自己的姿態，至少這個救世主很符合斯萊特林的美學，而不是格蘭芬多的粗鄙。

“哈利·波特。”飄渺的聲線並不高，卻讓僅在幾步之遙的韋斯萊們楞住了。所以，這就是救世主，由黑蝙蝠教養的救世主，接受斯萊特林示好的，那個只能和動物交流的可憐救世主？

“家父很滿意您推薦的寵物，作為感謝，希望您能夠賞光乘坐馬爾福家族的包廂。”

12霍格沃茨救世主×救世主效應

在韋斯萊雙胞胎的努力下，救世主閣下造訪霍格沃茨特快的新聞沸沸揚揚的充斥了整個車廂，但是相比幾個麻瓜種巫師，以及混血小巫師們在列車中穿梭尋找救世主的行為，純血小巫師們表現的更為拘謹。

不同於大多數麻瓜種巫師以及生活在麻瓜世界的混血小巫師僅僅在開學前期通過魔法讀物對於救世主建立的認知，大多數生活在魔法世界的純血小巫師都是聽著救世主的故事長大的。黑魔王主宰的那段黑色恐怖，無論是食死徒家族也好，鳳凰社家族也好，亦或是兩不相幫的中立家族也好，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這場戰爭的陰影遠還未從家族缺失姓名的族譜上，亦或是長輩沒有靈魂的畫像上退散，這使得他們對於救世主的認識更為具體，也更為覆雜。

或許年輕的小巫師們還沒有資格知道預言的存在，但是作為救世主的同齡人，他們本能的感受到了肩膀上無形的重任。

被鄧布利多牢牢守護了11年的救世主將第一次出現在整個英國魔法世界面前，無數審視的目光從此將在這個名為哈利·波特的男孩身上徘徊不去。是拉攏，還是孤立，或者是命令，或者是暗示，馬爾福家族以及韋斯萊家族所發生的一幕在一墻之隔外的無數家族中重演。

亞瑟·韋斯萊，布萊克家族的表親，同樣是馬爾福家族的遠親，鳳凰社的中堅力量。雖然生活並不寬裕，但是依然擁有了六個兒子和一個小女兒，如果不是鄧布利多單薄的接濟，亞瑟從魔法部得到的那點可憐的薪水甚至支撐不起這個九口之家的夥食費。

完全在鳳凰社掌控下的巫師家庭，慈愛兇悍的母親，對麻瓜充滿興趣的父親，兩個喜歡惡作劇的雙胞胎哥哥，兩個格蘭芬多級長，魯莽熱情的同齡男孩，正值夢幻年紀的小女兒，鄧布利多用幾年的時間考察挑選出了這個非典型的純血家族，能夠滿足哈利11年來所有向往的家庭，足以牢牢的將救世主死心塌地拴在鳳凰社的車轅上。

不過此刻，被預定為救世主最親密最忠誠的夥伴，韋斯萊家的小兒子正沈浸在自己的苦惱之中。

如果不是自己片刻的遲疑，哈利·波特就不會被帶進斯萊特林的包廂車廂。那是即使喬治和弗雷德也不願涉足的車廂，裏面充滿了衣著華麗，用下巴看人的可惡斯萊特林，自己並不是害怕這群斯萊特林，只是二手的長袍使他追逐兩人的腳步產生了動搖。

救世主不應該是一個只註重外表的人，德拉克惡毒的評價也無法給自己留下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心底還是有一絲的猶豫，或許是救世主身上剪裁時尚的嶄新衣物，或許是那雙淡漠的異色雙眼，自己最終還是馬爾福諷刺的餘光下落荒而逃。

“仁慈的馬爾福能夠收留無處棲身的可憐紮比尼先生麽？”推開包廂華麗拉門的是一個高挑的英俊男孩，有高聳的頰骨，深色皮膚，及狹長微傾斜的棕色眼睛，即使在調侃自己，眉宇間仍帶著不可一世的驕傲。

“把你英俊的腦袋挪進來，布雷斯，以免某次不幸的顛簸讓拉門夾斷了你的脖子。”德拉克勾了勾唇角，沒好氣的挪開擺放在沙發上的野餐盒。

布雷斯·紮比尼，也許還不能稱之為朋友，但的確是少數自己欣賞的同齡人之一，雖然他的驕傲自大以及用天籟般迷人的嗓音炮制出的言辭刻薄總是讓人敬而遠之。除了潘西和自己，已經有了第八任父親，以及幾可預見的豐厚身家的巧克力膚色男孩幾乎一直獨來獨往，宴會也好，沙龍也好，茶會也好，他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一切。

在短暫的交談中，他甚至敢於對自己影射教父和父親是食死徒的叛徒，如果不是他幾乎看不起所有的巫師，並且對於韋斯萊家族發表了更為惡毒的評論的話，德拉克瞇起眼睛打量這個高出自己半個頭的男孩，自己絕對會在他英俊的面孔上留下難忘的教訓。

“你什麽時候才能夠不隨身攜帶這兩個傻瓜？”紮比尼的視線從門外的高爾以及克拉布身上蔑視的掃過，亮麗的聲線使得其中的輕蔑也搖弋生姿，隨手帶上了車廂拉門，“那麽，你就是那兩只紅毛鼬嘴裏大呼小叫的救世主閣下了？”

“我並不喜歡這個稱呼，哈利·波特，或者D·Count，我的名字。”馬爾福家特制的巧克力蛋糕挽救了哈利因為擁擠和吵鬧瀕臨崩潰的耐心。

“D·Count——這麽說，你就是D伯爵，那個神秘寵物店的主人。”紮比尼略微有些吃驚的挑眉，很難想象傳言中鬼魅的D伯爵會是救世主本人，至少截止昨天，傳言中已經有3個光顧過寵物店的巫師神秘死亡，唯一的線索指向翻到巷，卻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寵物店的可疑之處。他們甚至連這些巫師是否購買了寵物，又或者將寵物飼養在哪裏都調查不到。當然，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神秘死亡，比如說自己的那個糟糕的第七任父親，他的猝死理所當然的被歸咎到母親背負的神秘詛咒上。

“至少做了件好事——那個老混蛋——”紮比尼的呢喃含糊不清的消失在大吉嶺紅茶暧昧的暖意裏。

德拉克的表情緩和下來，能夠從紮比尼嘴裏得到只言片語的讚同都是件奢侈的事情，這家夥的無師自通的毒舌堪比教父的毒液。第一次完美的會面通常都是合作的良好開端，能夠完美的完成父親交給自己的任務，證明德拉克·馬爾福，馬爾福家族的未來族長終有一日能夠成長為能夠和盧修斯·馬爾福並肩而立的優雅貴族，一直是自己最大的願望。

“哈利，這是布雷斯，布雷斯·紮比尼。”哈利獨自占據了一整張沙發，而德拉克和紮比尼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布雷斯，今年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不出意外的話，我們都會進入斯萊特林。你有想過會加入哪個學院麽，哈利？”

德拉克刻意的稱呼換來紮比尼的從唇齒間溢出的短暫冷哼，“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是想從偉大的白巫師手中將格蘭芬多公主綁架到陰森森的地窖麽？你已經過了讀童話的年紀了，德拉克。”

從窗外的景色上可以發現霍格沃茨特快已經完成了麻瓜世界的旅程，列車最後一次加速騰空而起，離開了軌道。不同於倫敦晦暗的天空，明亮的天藍色貼滿了整張玻璃窗，從縫隙間鉆進來的氣流吹起三人的衣擺，茶幾上的課本被吹得嘩嘩作響。

“你的聲音果然很美——”在馬爾福忙著給窗戶釋放咒語的同時，哈利晦澀不明的只言片語使得兩人都挑起眉毛，這個典型的斯萊特林招牌動作，似乎是每個斯萊特林巫師的必修課。

“很美的聲音，請你好好使用它，認真的珍惜它——就像珍惜生命一般，珍惜上天的饋贈。”哈利微微勾起唇角，剛剛就一直很在意，紮比尼華麗的聲線，華美的不像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天籟之音。意外的氣流不但吹散了彌漫在包廂內的香甜食物氣味，紮比尼身上若有似無的氣息也隨之清晰起來，微澀的甜蜜悲哀的氣息，屬於天堂鳥的氣息，純正明朗。

奇洛在翻到巷準備的那個巨大圖書室，即使是隨意的閱讀也足夠自己了解到巫師的發源。純血巫師，一群繼承了魔法生物血脈的人類，傳承自血脈的古老力量使得他們不同於麻瓜。麻瓜種，混血種，啞炮……就像雄驢和雌馬雜交生下的騾子，血統的碰撞產生了巨大的能量亦或互不相容的血統最終泯滅魔法力量，他們身上的氣息都顯得繁雜混亂，各種破碎的血統夾雜纏繞，如同被無數藤蔓寄身的樹木，旺盛的生命力下是後繼無力的虛浮。

列車到站的汽笛聲終於打破了沈悶的氣氛，德拉克和紮比尼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會按照標簽上的姓名把在分院儀式後把行李箱送到寢室。”德拉克率先拉開包廂的拉門，帶頭踏入擁擠的人群裏。

列車停留在一個古舊狹小的站臺上，除了不遠處昏黃的燈光在左右晃動，小巫師們推搡著離開站臺。

“跟上。”似乎是紮比尼壓低聲音在耳邊一閃而過，立刻又被紛擾的腳步聲掩蓋，坎坷的路面使得哈利踉蹌了一下，幾乎同時德拉克在夜晚依舊閃亮的鉑金發絲消失在人群中。

“你還好麽？”有著紅色發絲的男生突兀的從身後擠了上來，“我叫羅恩，羅恩·韋斯萊。”

“馬上你們就可以生平以來第一次見到霍格瓦徹了。一年級的新生都跟著我，轉個彎就到了。”海格響亮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僅僅幾步路後，狹長的小路豁然開朗，進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的大湖。一個建有許多角樓和高塔的巨大的城堡坐落在兩座峻嶺之間，窗戶的玻璃在滿天的星空下耀耀生輝。

純黑色湖面上飄蕩著白色的小船，使得現場的氣氛神秘緊張起來。

“每艘船只能坐四個人，我和納威加上你們兩個正好，四個人。”昏暗的燈光下，一個長發的女孩輕巧的在船尾坐下，緊接著微胖的男孩也猶豫的坐了下來，在短暫的搖晃過後，魔法船只跟隨著整個船隊漂移起來。

“赫敏·格蘭傑，我的名字。他叫做納威·隆巴頓，我們在列車上認識的，你們呢？”

“我叫做羅恩·韋斯萊，很高興認識你們。”羅恩的聲音帶著些許緊張的輕顫，努力的讓自己在救世主面前表現的更優雅一些。

“哈利·波特。”哈利漫不經心的吐出這個被銘刻著命運的姓名，將註意力轉移到船舷外的渾濁湖水上。

“哈利——哈利·波特！”一直表現的內向沈默的男孩小聲的驚呼起來，似乎想要站起來擁抱哈利，但是搖擺的船只讓他摔倒在木板上。

“納威，別動，船要翻了！”羅恩連忙扶住船舷，依靠自己體重維持住平衡。

“小心一點，我讀過霍格沃茨的一段校史，裏面提到黑湖裏生活著巨大的烏賊和人魚群——”赫敏將納威扶回位子，以免激動的男孩再次引起恐慌，“我聽說過你，哈利·波特，你打敗了黑魔王——”

“把世界限縮在自己的知識當中，是人類最不謙虛的地方。人言亦言，人聞亦聞，用虛假的幻想來滿足人性的虛弱，這就是人類，可悲的生物。”

即使在漫長的時光過後，赫敏仍然記得那雙異色的眼睛，在霍格沃茨璀璨燈火的映照下，紫色和金色的異色雙眼在濃重的夜色中閃爍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13霍格沃茨救世主×斯萊特林救世主

眾人跌跌撞撞的走過一段高低不平的小路，霍格沃茨的大門徐徐在面前打開，雖然經過不短的跋涉大多數新生大都顯得饑腸轆轆，但是激動和緊張依舊使得年輕的面孔呈現出健康的血色。

“他一直在找你，隆巴頓先生。”

“哦，我的蟾蜍，從火車上我就一直在找它——我以為我又把它丟了。”

“不要隨意的把他留在陌生的地方，這樣他會很苦惱。”輕柔的拂去蟾蜍背上沾染的泥沙，哈利將同樣輾轉奔波尋找主人的可憐紳士送到納威手上。

沈重的大門終於完全被打開了，梳著拘謹發髻的麥格教授穿著一襲綠色的魔法袍，以繃緊的表情以及僵直的姿勢獨自站在那裏，就好像幾百年前她就一直站在那裏一樣，霍格沃茨特有的歷史沈重感撲面而來。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開學晚宴很快就要開始了。但在此之前，你們先會被分配到各自的學院，分院儀式十分重要，因為既然你們到這兒來了，你們的學院就是你們在霍格沃茨的家。你們要跟學院裏的其他同學一起上課、一起居住、一起游戲。這四所學院分別叫做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每所學院都有它光榮而悠久的歷史，都曾培養出才華橫溢的魔法師。你們在霍格沃茨期間，如果遵守紀律就會給你們加分，如果違反規矩就會被扣分。每年年底，得分最高的那所學院裏就會被授予一項無上的榮譽——‘學院杯’。我希望你們都能為自己的學院爭光。儀式幾分鐘後就會在全校師生面前開始，我建議你們利用這段等待的時間裏，把自己打扮得整齊些。”

在嚴肅的開場白後，麥格將忐忑的新生們如同沙丁魚罐頭一般塞進了在大廳偏角的候客室裏，霍格沃茨禮堂大廳裏成千上百的竊竊私語聲匯聚成嘈雜的聲浪從墻壁那頭滲過來，加劇了新生們的緊張情緒。

“分院儀式準備開始時，我會再回來，現在安靜的呆在這裏。”麥格始終嚴肅的視線快速的掃過每一個新生，最終停留在哈利用銀色絲帶豎起的長發上。黑色的發絲很柔順，在光線下折射出富有生命力的光澤，詹姆斯·波特永遠也不聽話的發質似乎完全沒有傳承到哈利身上。

格蘭芬多不允許男生留長發，麥格的雙唇抿了抿，最終還是把這句話吞回喉嚨裏，視線在羅恩蓋不住旅游鞋的魔法袍下擺上停留片刻，轉身離開。

麥格是個純粹的格蘭芬多，她顯然沒有考慮到這種直白的提醒會傷害一個孩子脆弱的自尊心，尤其在這種特別的場合。羅恩的臉頰漲得通紅，這種惱羞的紅色甚至一直蔓延到了整個脖子，被繃緊的二手長袍甚至發出輕微的破碎聲。

“韋斯萊家的小兒子，恩？”德拉克巧妙的從人群中穿過，隨著尾音微微挑起的眉梢像極了盧修斯，“看起來糟糕透了，你應該建議你父親給你換一個裁縫，比如脫凡成衣店，至少他們不會弄錯顧客的尺寸。”

“可憐的馬爾福小少爺，顯然除了愚蠢的善良，你鉑金色的腦袋裏顯然沒有一點點常識存在。純血貴族中的異類，立志於親民的韋斯萊先生們，算起來，大概起來有三代人沒有走進過脫凡成衣的大門了吧？嘖嘖，如果不是霍格沃茨免費供應夥食，恐怕韋斯萊家族就要淪落到考慮購買二手面包了，是吧？”

紮比尼刻薄的毒液如同給羅恩註入了一針興奮劑，握緊雙拳因為過度用力發出輕微的關節摩擦聲，相比起拐彎抹角的諷刺，格蘭芬多顯然更擅長付諸行動。

“如果你不想在分院儀式前就被驅逐出霍格沃茨，最好量力而行，韋斯萊先生。”德拉克嗤笑了一聲，將視線轉到哈利身上，“我想你應該了解，哈利，即便是魔法世界也擁有歷史悠久的家族，以及，自甘墮落的家族，那些魔法世界的寄生蟲，占據著貴族頭銜卻和平民一樣碌碌一生，從沒有為魔法部繳納過一分稅務，更別提捐款……”

“德拉克·馬爾福，你這個食死徒崽子——”羅恩氣急敗壞的撲過去，卻被從德拉克背後穿墻而出的一隊幽靈驚嚇的打了個踉蹌，差點摔在赫敏的身上。

“哦，對了，這些新生。你們是在等待分院麽？”閃亮著珍珠色光澤的隊伍的其中一名脫離隊形，緩緩的降落到新生之中，讓人不愉快的陰冷感覺使得擁擠的新生們依然給她騰出了足夠的空間。

“多麽可愛的孩子們吶——巴羅，你該來看看，這孩子一定是個斯萊特林。”

漂浮的隊伍停頓片刻，一個有著消瘦面頰穿著沾染滿銀色血液的幽靈緩緩轉過脖子，全白的銀色雙眼掃過德拉克，一言不發的和隊伍一起穿過另一堵墻離開了房間。

“現在排成一隊跟我來，分院儀式就要開始了。”麥格終於徹底推開了會客室的大門，金碧輝煌的霍格沃茨禮堂第一次出現在新生面前。所有的學生分坐在四張長桌周圍，數以千計的蠟燭漂浮在半空中，魔法的神奇作用使得天花板如同星空般熠熠生輝。禮堂正前方的長桌上是教習席位，哈利的視線在鄧布利多越發滄桑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註意力被轉移到擺滿了斯萊特林餐桌的精致黃金碟子上。如奇洛所言，斯萊特林的餐桌更為華麗，餐具更為精美，相應的，由於斯萊特林家族經常會為霍格沃茨補充家養小精靈，斯萊特林的夥食特別是甜點也就會更為豐富奢華。

“也許你認為我並不美麗，但不要只信任你的眼睛，如果你能找到一頂帽子比我更聰明，你把我怎樣都行……”

分院帽嘶聲力竭的歌聲將新生們的註意力重新聚集到分院儀式上來，在禮堂的正中一頂破舊的禮帽被擺放在高腳椅上，麥格教授正舉著新生名單站在那裏，準備開始宣讀，

“那麽，哈利，你的決定呢？”德拉克微微揚起下巴，維持著挺拔的身姿，不動聲色的用餘光註意著身邊的救世主殿下，“輝煌還是墮落，你更喜歡哪一邊？”

“人類總喜歡把生命分類出本族和非我族群，但是對同族卻又以膚色、出身來分階級貴賤，互相憎恨、互相爭鬥。如果這個世界能夠依據一頂帽子來鑒別善惡，如果從命運是一開始就註定的輝煌或者墮落，那麽，選擇，又有什麽意義呢？”哈利微微的瞇起在燭光下顯得璀璨的雙眼，左邊站著馬爾福，右邊站著韋斯萊，但是既然自己原本就不屬於這個族群，選擇，除了多此一舉的可笑，還有什麽意義呢？

不過抽象的哲理對於尚且只有11歲的男孩們而言太過飄渺，一直到坐在斯萊特林的座位上，德拉克還是沒能得到自己滿意的答覆。至於羅恩，這個格蘭芬多男孩已經放棄思考這種在他看來沒有實際意義的問題。雖然聽不懂哈利·波特的回答，但是顯然他拒絕了德拉克的拉攏，自然就會選擇加入格蘭芬多，這是羅恩的思維方式，出自於格蘭芬多家庭，鄧布利多校長教養的救世主，除了成為一個真正勇敢熱情的格蘭芬多還有別的可能性麽？

“哈利·波特。”麥格換了一口氣，念出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

寬大的分院帽遮蔽了視線，薄薄的布料之外驚呼和議論的嘈雜飄渺難查，似乎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是的，你覺得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只是個旁觀者。”分院帽絮絮叨叨的在哈利的大腦中念叨，“這是典型的拉文克勞特質，一方面關註著世界，另一方面卻又漠不關心。而且你還喜歡動物們，哦，你還能和偽蛇怪對話。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蛇語者了，海爾波一直很擔心蛇語者的血脈已經斷絕了。我想想，上一個蛇語者入學是在什麽時候……哦，你不知道什麽是蛇語者麽?巫師們總是覺得蛇語者是斯萊特林的血脈傳承，能夠和蛇類對話，並且命令蛇類幫巫師做一些事情。當然這不能責怪他們，畢竟巫師的壽命太短暫了，人類又是那麽健忘——蛇語者，最初是來自於東方修行者的血脈，他們有一小支族群在很久以前為了躲避戰亂來到這裏。他們都是能夠和動物對話的，還從魔法生物那裏獲得了友誼。後來有幾個家族發生了通婚，其中之一就是斯萊特林，通婚產生的孩子生來就能和蛇類對話，但是也僅僅只能和蛇類對話。不久之後，聖戰開始了，麻瓜和巫師開始了漫長的戰爭，這些遷徙而來的修行者在某一天晚上全都離開了魔法世界，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但是他們再也沒有出現過。”

哈利的淺色的唇瓣開合了幾次，還是選擇了沈默。來自東方的修行者，能夠和動物對話，無疑，歷史上的災難中還有祖先幸存了下來。哈利克制住自己追問族人去向的沖動，奇洛告誡過自己，分院帽雖然擁有獨立的性格，並且有義務保護學生的隱私，但是鄧布利多作為校長依舊能夠影響分院帽的魔法體系。

“我希望加入斯萊特林學院。”

“你不再考慮一下麽，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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