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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蒙文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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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蒙文過去

蒙文猝不及防地被擁抱住,身形不由得向後踉蹌,脊背猛地撞在的墻壁上,讓他下意識悶哼了一聲。

然而下一秒鐘他就發現自己已經陷在了這個親吻當中了。

實在是說不清楚這個吻到底是什麽含義,是經久不見的想念,還是墜入愛河的洶湧甜蜜……牙齒與舌頭都幻化成為了彼此搏鬥的武器,他們就仿佛是兩頭即將瀕死的野獸,好似看不到明天太陽那樣絕望而又拼命地交纏在一起,撕咬、啃噬、疼痛、癡纏……

顏斯不住用手掌揉捏蒙文胸膛腰臀上硬邦邦的肌肉,五指用力到幾乎要把好好的皮肉掐出淤青,好似非這樣無法發洩發出自己的洶湧澎湃的情緒一樣。

僅僅是一個親吻便搞得他滿頭大汗,兩眼熱淚,明明之前坐著游艇出海游玩、左擁右抱的時候,他多次看著海平線上的落日,發誓要忘掉這個男人,就好像暗中在跟誰較勁一樣,發了瘋似的花天酒地、酒池肉林,幾乎是為所欲為。

但是現在一見到了蒙文,那些飆車喝酒狂歡的日子都不如此時此刻的一個親吻來的刺激熱烈。

顏斯根本忍不住自己的眼淚,把蒙文的嘴唇啃咬出一個又一個的傷痕,濃烈的血腥綻放在了口腔內,然後混合著唾液被吞咽下去,好似什麽催情斷腸的毒藥,讓血管嗡的一下燃燒起來熊熊熱浪,但是肺腑當中卻是難以言喻的撕裂痛苦。

“混蛋……”顏斯將腦袋深深埋在了蒙文的頸窩,喉結艱難滾動,不住哽咽,“你他媽混蛋……”

蒙文嘴唇上是道道撕咬出來的傷口看著鮮血如註,他就這麽聽著顏斯的哽咽控訴,一時之間並沒有說話,只是將他輕輕摟抱在了胸前,就仿佛是雪夜歸人一樣,帶著滿身的寒氣與風塵仆仆依靠在他身上,聲音沙啞,“別動……”

“……讓我抱抱。”

然而現在並非是什麽傾訴衷腸的好時候,他們就這麽靜靜相擁了幾十秒鐘,蒙文忽然把顏斯向外一推,脫下了身上的外套給他披上,並把兜帽狠狠向下一拉,遮住了顏斯的大半張臉,並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電子設備。

蒙文凝視著顏斯的臉,拇指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眼角的淚痕,“青石巷118號二樓拐角最裏面那間屋子。”

“等我。”

顏斯的喉頭明顯哽了一下,顯然還想要追問,“你……”

“現在別問。”蒙文黑沈的眼眸就仿佛蘊含著什麽令人堅定的力量,“我會跟你解釋清楚這一切。”

他牽著顏斯的手,帶著他沿著樓梯快速向下奔逃,推開那扇大門,將他狠狠向前一推,“快跑。”

顏斯明顯還想要回頭再看他一眼,然而蒙文的大手卻捏著他的後頸,不允許他回望,“相信我。”

別無他法,顏斯只能頭也不回地向外跑。

蒙文口中的那個地址,距離事發現場跨越了整整兩個街區,在這個沒有手機就哪裏也去不了的時代,顏斯差點跑斷了氣,才總算找到了地方,發現竟然是個沒有招牌的黑旅館。

顏斯走進去之後,跟老板說了房間號,老板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就丟過來一把鑰匙。

他沿著破敗腐朽的走廊來到二樓的盡頭,顫抖著手,用鑰匙打開了門,在門板被推開的一瞬間,色情卡片灑落了一地,全是站街女招攬生意的gg。

房間狹小逼仄,透著一股腐敗發黴的氣味,床褥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清洗,全是發黃潮濕的汙漬。

現在的顏斯迫切需要一點光亮來撫慰自己,但是當窗簾被拉開來的瞬間,他卻宛若被雷劈一樣震在了原地。

就在這間角落房間的窗外,竟然對著滬市燈火如織的車水馬龍,而這條道路顏斯再熟悉不過了,這是他回家路上的必經之路。

而他總是習慣在醉酒以後,停靠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一碗雞湯粉絲暖胃。

那一瞬間,顏斯的眼眶不自覺就潤濕起來,不知道在多少個夜晚,蒙文就這麽坐在小旅館的房間內徹夜無眠,只為了等候一個自己回家的背影。

這個夜晚實在是太過驚心動魄,他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大腦中就仿佛是放電影一樣回想起今晚的種種,然而他卻發現讓他記憶猶新的竟然不是驚險的生死一瞬,而是蒙文的那一聲飽含沙啞的“讓我抱抱。”

顏斯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睡著,意識朦朦朧朧間,他忽然聽到了一陣敲門聲,這讓他就如同死而覆生的魚一樣驟然彈起,撲向了門口,“誰?”

門板外是熟悉的低沈嗓音,“我。”

顏斯先是試探著將門拉開了一條門縫,只見門外確實是蒙文,心臟刷的一下跌回了胸腔。

他將大門打開,蒙文裹挾著一身濕冷水汽,跌進了屋內,就仿佛是泰山傾倒一樣壓在了顏斯身上。

“你……”顏斯的瞳孔猛然震動,下一秒鐘身為醫生的他就敏銳地嗅到了空氣當中的血腥氣,“你受傷了……”

“嗯。”蒙文鼻腔中發出了悶哼聲,牽起了顏斯的手,親吻了一下掌心,“所以來找醫生。”

借著窗簾縫隙中透出來的微弱燈光,顏斯能夠看清蒙文的臉色確實是不好,再摸一把他的額頭好像還因為傷口感染而有些低燒。

他連忙將蒙文扶到了床上躺下,這個時候蒙文指了指角落裏的櫃子,“裏面有藥和紗布。”

顏斯卷起了他身上的衣服,只見腰腹上包裹著洇透著鮮血的厚厚紗布,拆開來赫然是一道縱深紅腫的傷口,看蒙文這幅死樣子簡直是恨得咬牙,卻也不能不管他,轉身從櫃子中拿出了酒精紗布以及縫合用具。

就仿佛是為了洩憤一樣,顏斯將沾滿了酒精的紗布死死壓在了他的傷口上,咆哮著低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量酒精殺入腫脹發炎的傷口當中,神經傳導來的疼痛,讓蒙文的渾身肌肉驟然緊繃僵硬,向後仰去的脖頸牽連起橫七豎八的青筋,“你……”

顏斯的眼角通紅一片,先給自己的雙手消毒,而後給蒙文處理傷口,“先從你是誰開始交代。”

“我……”現場沒有麻醉的條件,蒙文暗自忍耐著痛苦,卻不住吸氣,“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曾經是CYO的王牌——阿爾法小隊的副隊長。”

顏斯的眉頭狠狠一顫,“那你……和戎驍……”

“我們小隊之所以被稱之為王牌,是因為我們專門執行各種暗殺任務。”蒙文一雙黑沈的眼眸看向了顏斯,“但是在執行最後一次任務時……”

他至今都不敢回憶起那一天,甚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顫抖的瞳孔深處都下意識浮現出屍橫遍野的景象,“……我們全隊覆滅。”

蒙文的聲音聽起來壓抑著深深的痛苦,“我胸腹要害各中一槍,跌落到了河流當中,被河水沖刷上岸,當我清醒過來,掙紮著尋找過去的時候,我發現我的隊友無一幸免,全部都被滅口了……”

“而我的隊長……”

一聽到“隊長”這個詞,顏斯的腦海驀然浮現出那天自己在電腦上看到過的高馬尾的清俊男人。

那一瞬間他心中的滋味實在是難以言明,因為他忘不掉,自己第一次對蒙文的身份產生了懷疑時,便是因為蒙文錯認了戴著假發的自己,對梳著高馬尾的自己喊出了一聲“隊長”。

蒙文的雙目已經是血紅一片,翻湧著濃濃恨意,“他被一把黑刀透過顱骨釘在了墻壁上,死不瞑目……”

轟隆一聲劇烈雷響,就仿佛是天神手中的鼓槌狠狠砸向大地,淒厲地閃電就仿佛是開天裂地一樣劃破天空。

三年前的蒙文,捂住胸前汩汩流血的傷口,艱難地在暴雨當中掙紮向前,竭力呼喊,“隊長——!”

他手中僅僅只有一把剩下一發子彈的手槍,甚至連防身都做不到,只能在面對敵人的時候開槍自盡。

瓢潑大雨阻礙不了踉踉蹌蹌的腳步,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灌滿了沾染著鮮血的雨水,顯得慘烈而又悲壯。

按照記憶當中的路,尋找到任務地點,當蒙文撥開了眼前最後一叢遮擋視線的灌木,這個時候夜空蒼穹赫然砸下來一道閃電照亮天地——

在他眼前的樹幹上依靠著清俊男人的屍體,一慣高高豎起的馬尾不知是不是在掙紮中斷裂開來,長發披散,被雨水打濕,緊緊貼著身體,更顯得狼狽不堪。

一把黑色匕首貫穿了顱腦,鮮血就如同小蛇一樣從額頭蜿蜒而下臉頰,而男人的雙眼死死凝視著虛空當中的一點,瞳孔之上遍布血絲,至死都無法瞑目。

腦海中的記憶逐漸回籠,時至今日,蒙文喉結艱難上下滾動著,用覆雜到難以言喻的眼神看向了顏斯,一把攥緊了他的手腕,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汲取繼續開口的力量一樣。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微張開的時候,門口驟然響起了沈穩的敲門聲,打破了所有的寂靜,仿佛死神的預告——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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