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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老子可是有證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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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摩托車在荒野戈壁上一路顛簸著風馳電掣,幾乎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架勢,就如同一道黑色閃電一樣破開了疾風,在短短幾分鐘內追上了吉普車的後尾,緊緊咬著距離。

直到這個時候,看傻眼了的工作人員完全被這神乎其神的摩托車技震撼在了當場,而那個被搶走了摩托車的小哥大張著嘴巴,遲鈍了好幾秒鐘,才楞楞地說出來,“他……沒安全戴頭盔……不是安全駕駛……”

摩托車的汽缸引擎就仿佛是怪獸一樣轟鳴著噴出滾燙熱氣,戎驍雙手緊緊捏著油門,眼神就如同雪亮刀鋒一樣看著面前,氣浪從領口灌入讓身上的作訓衫風箏一樣高高鼓起,忽然手腕再一次加力,將油門捏到了底,在從未有過的高速之下,儀表盤上所有的指針都開始承受不住地胡亂搖晃,摩托車已經瀕臨失控了!

在這樣的生死時速之間,戎驍操縱著越野摩托幾乎是一米一米地追了上去,從側後方貼上了吉普車的駕駛艙門,透過貼著遮陽膜的防風玻璃,他終於看清了車廂內的境況——

雲子安不省人事地栽倒在方向盤上!

一瞬間,心臟幾乎從胸腔之內蹦跳出來,在血管的劇烈收縮之下,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變成了冰冷的液體炸彈,那種爆裂般的轟鳴,讓戎驍的顱內嗡嗡作響。

“爰爰!”在高速行駛當中,戎驍簡直是把自己的性命拴在了鋼絲繩高高拋向了天空,連前方路面都顧不上看,扯著嗓子朝著吉普車內咆哮著,“雲子安——!”

然而雲子安已經因為蜘蛛攜帶的毒素神經麻痹陷入了昏迷當中,憑聲音根本不可能喚醒他。而且摩托車與吉普車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拉到極限了!不能再近了!否則兩個人要一起葬身車底!

就在這個時候一塊碎石卷進了摩托車飛速旋轉的車輪,車頭陡然間失去控制,岌岌可危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在尖銳到刺耳的摩擦聲中,摩托車的車身幾乎是貼著地面斜飛著飄移出去,就算是剎車都無濟於事,然而戎驍卻硬生生咬著牙關,完全憑借手臂的強悍力量,生生將足有百斤的車頭扭轉了過來,手臂上曲起的條條青筋幾乎爆裂開來!

摩托車再一次與吉普車並排前行,車身之後留下了一行深深摩擦出來的溝壑。

然而還遠不到精神松懈的時候!

只見前方不遠赫然聳立著高大且看不到邊界的赤色巨巖,就仿佛是開天的巨人一樣頂天立地,倒映在人的瞳孔中幾乎是巍峨壯觀!

必須讓吉普車停下!不然幾分鐘後就會車毀人亡!

“追上去!”宗子仁腦子已經要炸了,沖上了為首的一輛車,亂糟糟指揮著在場的工作人員,“絕對不能出人命啊!”

剩餘的幾輛車也轟鳴著沖了出去,然而誰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讓雲子安所在的吉普車停下來,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好像拴在了戎驍一人的身上,可他甚至連頭盔都沒有一個,只要一個不慎就會被卷入車輪之下粉身碎骨碾成肉泥!

“我家祖宗要是出事了!我……我……”應曉峰瘋狂掐著身邊的器械師,只因為是人家最後做的車輛檢查,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然而他一個小小的執行助理,也說不出什麽擲地有聲的威脅,一屁股癱坐在了後車坐上,嗷嗷大哭,“我的祖宗啊!我不活了——!”

就在這個時候驚叫聲響起,應曉峰睜大了瞳孔向前看去,只見戎驍就仿佛電影特效中那樣,一只手按著摩托車頭的油門,上半身完全站立起來,全身肌肉繃緊收縮,就仿佛是即將躍起的獵豹那樣積蓄著力量,衣衫在風中烈烈作響!

“瘋了!”跟車的動作指導拍過那麽多動作大片也沒見過這樣陣仗,暴怒狂躁地拍著方向盤,“他媽的著急去送死麽!”

應曉峰已經徹底傻眼了,他甚至看見了死神的鐮刀閃爍著揮下,毛骨悚然到讓人不寒而栗,這一瞬他遲鈍的大腦神經終於意識到——

他家祖宗和這個戎顧問,關系絕非一般……

“臥槽!”

“啊——!”

“真他媽跳啊!”

在接二連三的驚叫聲當中,戎驍就如同捕獵出擊的雄獅一樣,驟然躍起,摩托車瞬間脫手失控,旋轉著飛了出去,零部件在劇烈的摩擦中四散粉碎,飛射到他的身上擦出無數傷痕,一切景象在這一刻都幻化成了斑斑色塊,呼嘯著的烈風都甚至於消聲於無形——

砰的一聲巨響!

那是血肉之軀結結實實砸在車頂的聲音,甚至讓鋼鐵都凹陷下去,戎驍被巨大的沖擊力頂著胸腹幾乎想要吐血,匍匐在車頂,然而出於美觀上鏡的目的,這輛吉普車沒有安裝放輪胎的頂架,根本就沒有可供抓握的地方,他的雙手十指不得不死死摳入了車門與頂棚的縫隙當中,用力到指甲都崩裂流血。

“操操操……”伴隨著戎驍這驚險至極宛若特技一般的縱身一躍,宗子仁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玩了一回蹦極,按著自己的胸口,險些上不來氣,嘴唇慘白著哆嗦,“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抽搐地胡亂摸著,最終還是副導演一把將氧氣瓶扣在他臉上,扯著宗子仁的耳朵臉紅脖子粗地怒吼著,“老子跟你說了千八百遍,開機的拜神儀式不能省不能省!你個混貨香都不燒一根,給他媽老天爺點三根紅塔山,你腦子有坑!你好歹點三根黃鶴樓啊——!”

現在就別提當初了,宗子仁簡直是欲哭無淚,想跪下給老天爺磕頭,“老子回去就上峨眉山燒報國寺門口十萬一根金光閃閃的大高香!”

這個時候駕駛位上陡然傳來了驚叫聲,開車的小哥瞳孔震動,“不好了——!”

車廂內因這一嗓子寂靜了一瞬,所有人頭擡起頭看去,龐大高聳的巨巖已經近在眼前,赤色的巖體就如同神話中惡龍的身軀。

司機小哥雙手猛打方向盤,驟然大喝,“都抓緊——!”

車頭猛然一百八十度調轉了方向,這已經是常人車技的極限距離,如果不在這個時候調頭,那麽再往前就沒有任何調頭的機會了!

在巨大慣性以及離心力的作用下,車廂內的所有人都變成了罐頭之中備受擠壓層層疊疊的沙丁魚,被猛地甩向了車體的一側,安全帶瞬間鎖死勒著胸口,那股力道直搗內臟,差點讓人把肺給吐出來!

嘎吱——!

橡膠車胎與粗糙的砂礫地面進行了長達幾十米摩擦,剎出了兩道深深凹陷的溝壑,一時之間視線內幾乎是塵土飛揚,讓人根本看不清車窗外。

應曉峰不住捂著嘴咳嗽著,“咳咳……”

下一秒鐘,他就迅速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推開了車門,生怕自己晚了一秒,就看見雲子安當場撞死血肉模糊的場景。

就在與此同時——

戎驍一個側身幾乎是驚險至極地滑下了擋風玻璃,手指前端深深凹陷入吉普車頂端的縫隙,不斷流淌的鮮血增加了滑膩脫手的可能,只能使出更大的力氣,手背上根根筋骨突兀到了極致,這種裂縫別說是人的手指就算是一只蒼蠅都他媽飛不進去,而他竟然將全身上下的力量都吊在了雙手之上!

戎驍臂膀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力,青筋從脖頸以及額頭浮起,甚至連臉頰都充.血憋紅,踩著擋風玻璃驟然蹬起,而後發出力達千鈞的一踹,“啊——!”

嘩啦!

擋風玻璃應聲而碎,戎驍破入了吉普車內,兜頭護住了雲子安的頭臉,飛射四濺的玻璃碎片讓他臉頰額頭迸濺鮮血,就在吉普車即將撞上巨巖的瞬間,哢噠打開了車鎖,抱著飛身沖了出去!

轟——!

爆炸聲幾乎是響徹天地,讓地面都跟著震顫不止,汽油燃燒的氣浪掀起了十幾米高,在荒漠戈壁上平地掀起了一股灼熱的颶風。

應曉峰看著沖天燃燒的蘑菇雲,眼前幾乎一黑,膝蓋瞬間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面上,“……”

如此近距離地遭遇爆炸的沖擊波,就算是鋼板這個時候也得變形,戎驍有那麽一瞬甚至都分不清楚,自己在天堂還是地獄,渾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被折斷破碎,耳膜淹沒深海一般汩汩響著,好半晌他才勉力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模糊不清地看向了自己身下。

雲子安的腦袋歪向了一邊,雙眼緊緊閉著,手腳肌肉不正常地抽搐著,神經明顯的共濟失調。

戎驍緊皺著眉喊他,可是自己卻聽不到自己的喊聲,簡直是越喊越著急,“爰爰!”

忽然,他捂著自己的嘴猛烈咳嗽起來,血塊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噴湧出來,粘稠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淌滴答在了雲子安的臉上,“咳咳……”

戎驍耳蝸裏灌滿了鮮血,所以才聽不見聲音,卻以為是自己的肺有內傷,喊不出來,情急之下,他一個耳光扇在了雲子安的臉上,瘋了一樣咆哮,“他媽的給老子醒醒——!”

鋪天蓋地連扇了十幾個耳光,雲子安就仿佛是詐屍了一樣劇烈抽搐了一下,被麻痹到毫無知覺地嘴唇顫抖著發出細若游絲的聲音,“蜘……蜘蛛……”

戎驍的瞳孔就仿佛是被針紮了一樣驟然收縮。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戎驍站起身來,穩準狠地一把拽住了應曉峰的衣領,將他小雞崽子一樣提起來,“他是不是遇到蜘蛛了?什麽樣的?”

“什……”應曉峰簡直被他滿頭滿臉鮮血的模樣嚇慘了,大腦產生了瞬間的空白,話都不會說,“我……”

現在雲子安的生命幾乎是用分鐘在倒數,戎驍臉紅脖子粗地咆哮著,“說話——!”

應曉峰哇的一聲被他嚇哭了,“他拍死了一只紅色斑點的蜘蛛!”

戎驍手一松,他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沒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會被嚇到哭出來,看著面前的戎驍就仿佛是看著修羅一樣,“嗚嗚嗚……”

“赤背紅蛛。”戎驍總算是知道了,深深吐出一口氣,挽起袖子走向了急救車的後車廂,“這種蜘蛛的毒液中含有神經毒蛋白,準備葡萄糖酸鈣註射劑和腎上腺素!”

好在戎驍當初在決定來這個小破劇組當顧問的時候,就考慮到了種種危險的可能性,帶來的醫藥品中就有針對蜘蛛毒蛇毒的血清和解毒劑,跟組醫生還在手忙腳亂翻找的時候,戎驍的大手就已經搶先一步抽走了針劑。

他單膝跪在了雲子安的面前,托起他的手臂,一眼就看到了掌心幾乎不存在的血點,若不是仔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

“那個……”醫生哆嗦著還想說話,怕戎驍不會註射,然而還沒等走上前,就看著戎驍熟練至極地擠出了針管當中的空氣,找準了皮下血管,穩準狠地將針劑推了進去。

幾分鐘後,伴隨著血液的流動交換,雲子安肌肉抽搐明顯減弱了下來,看著他的呼吸逐漸恢覆均勻,戎驍終於卸去了身上的力道,長松了一口氣,眼前驟然一黑——

工作人員簡直是七手八腳,亂成一團。

“接住接住!”

“這怎麽還倒了!”

“快搬上車!”

雲子安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就仿佛只是睡了一個長覺,卻不知道這其中是多麽的驚險絕倫,甚至在看清眼前帳篷頂和圍繞著飛蟲的白熾燈時,產生了一瞬“我不是在開車麽”的疑惑。

掀起門簾的應曉峰看到他雙手撐著坐起來,手裏的雞湯都差點灑了,連忙沖上來,“祖宗!你可快點躺下吧!”

“我……”雲子安是真的想不起來怎麽一回事了,大腦神經就跟紊亂了一樣,接不上線路,“怎麽回事……”

“我今天是開眼了。”應曉峰將雞湯放在桌上,往床邊那麽一坐,動作被上炕還利索,小腿一盤,就差嗑點瓜子兒,“我跟你講……”

在他長達半小時濾鏡比酒瓶底子還厚的個人即興演講當中,雲子安隱約拼湊出了事情的全過程,眉頭深深皺著,“我——中毒,戎驍——跳車救我?”

半小時的長篇大論,被他壓縮成了一句話,應曉峰的眼珠子當即就瞪起來,覺得他沒有領會到其中精神,“你不知道戎顧問有多他媽帥!”

雲子安差點沒忍住懟他。

老子當然知道自己老公有多帥!

“他人呢?”雲子安掀開被子下床,一邊穿鞋一邊問,“怎麽樣?”

“啊……這個……”應曉峰這會開始支支吾吾了,“你還是躺……”

雲子安壓根也不跟他廢話,一把將人掀到一邊兒,自己挨個帳篷去找。

終於——

在臨時醫務室的帳篷裏,看到了躺在吊床上,當啷著一條大腿,在那呼呼大睡的戎驍。

他高聳的眉骨都貼著紗布,臉上還有幾道刮痕,十根指頭無一幸免,全都被醫用膠布纏著,看上去像是個從戰場擡下來的重傷病患,然而睡相卻顯得有點大敞大開,沒心沒肺。

其實少年起,戎驍就是這樣的心性,倒也不是真的沒心沒肺,而是有一副含有的赤誠肝膽,厭惡爾虞我詐的算計。

雲子安就這麽走近了他身邊,從近距離打量著愛人熟悉的眉眼,手指輕輕在他受傷的眉骨摸了摸。

他們的關系,大概是從三年前陰差陽錯一夜開始……變得僵硬,無法挽回……

但是雲子安也慶幸著,也正是那一夜,讓他們的關系不再是親密無間的兄弟。

“戎驍……”雲子安單膝跪在了地面上,牽起戎驍傷痕累累的手掌覆蓋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來自他手掌的溫熱,閉上了雙眼,“我錯了……對不起……”

眼淚就這麽不知不覺地從眼角滑落下來,雲子安肩頸連同脊背都在震動著,聲音帶有一點輕微地哽咽,“我……我一開始就是想氣氣你……”

“你他媽走了三年……你當老子是什麽……他媽的從小到大,咱倆什麽地方沒見過沒摸過,睡了一次你他媽翻臉不認人……你不混蛋誰混蛋……”

“老子這麽帥,別說是睡我,就是求我睡的都得從這排隊到巴黎……”

“白白便宜你,你他媽還不樂意……”

“你以為老子舒服?你他媽白長了根驢.屌,技術爛的一逼,除了大沒有屁的用處……”



從雲子安進門就醒了,一直在閉眼裝睡戎驍終於忍不住動了動眉毛,一開始以為會聽到自己親親老婆的深情告白,結果他媽的竟然聽了一場單方面的控訴?

還是質疑他不行?

下一秒鐘,他就仿佛是重傷蘇醒,眼皮顫抖著睜開一條縫,目光甚至帶著一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茫然,“老子……”

雲子安的聲音瞬間梗在了喉頭,瞳孔微微放大地看向了他。

戎驍的手掌一把從後包住了他的屁股揉捏,簡直是身殘志堅的典範,可歌可泣的楷模,用堅定堅韌乃至堅如磐石的語氣宣布道,“老子……”

“……活不爛!”

“不信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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