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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驍,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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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驍的雙手緊緊摟抱著雲子安,手指扣緊在他被冷汗浸透的後腦,聳起的脊背肌肉就仿佛是背後張開了一雙翅翼,甚至於在砍刀劈進血肉的時候,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完完全全是用自己的軀體來給雲子安撐開了一小片安全無憂的天地。

雲子安的瞳孔劇烈顫抖著,滾燙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流淌到他臉頰和脖頸,然而身體卻前所未有的冰冷,就如同火山噴發的巖漿入海,浩瀚巨觀激起了堪稱磅礴的震蕩,讓所有的生機都寸寸成灰,有那麽一瞬他甚至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雙巨手生生撕裂成兩半。

然而生死之瞬,任何一秒的猶豫都容不下,戎驍抱著雲子安就地一滾,緊接著翻身而起,躲過了幾道寒光,同時反手就是一匕首,捅穿了一打手的手腕,砍刀咣當落地,被他用腳一踹,飛了出去,砍在了另外一人的肩膀,不到一秒種的時間,放倒了兩人,這樣的身手,讓在場的打手全都瞳孔皺縮,竟然無人膽敢上前。

戎驍單手握著匕首橫在胸前,另一只手將雲子安護在身後,眼中充斥著煞氣,就仿佛是索命修羅,胸膛劇烈起伏著,在他的後背上縱橫著一道巴掌大的砍傷,衣料破碎,露出的傷口猙獰可怖,血肉外翻,鮮血汩汩流出,將身上的體恤衫浸染地不成樣子。

雲子安的脊背緊貼著那堵冰冷的水泥墻,戎驍的臂膀擋在他的身前,無形之間劃分出了一道無人侵犯的禁區,他瞳孔放大顫抖,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呼吸,完全無法形容現在戎驍身上的那股氣勢,狂放,嗜血且兇狠,爭先恐後地從每一個毛孔中鉆出而後凝成了一把無形的利刃,緊緊憑一個眼神就能震懾住在場的宵小。

原來這就是戎驍的另一面。

就如同被風霜刀劍琢磨雕刻的石碑,只有染上了鮮血,才能窺見一二痕跡。

戎驍眼神狠戾地看著這幫混混,用當地的語言怒喝了一聲,“滾——!”

這些混混終於意識到自己遇上了硬點子,誰也不想把命留在這,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就仿佛是陰溝裏的老鼠見了貓,紛紛四散。

幽暗骯臟的小巷在短短幾秒鐘內變得空無一人,戎驍深深呼吸了一口,一直緊繃的肌肉終於放松了一瞬,而在這一刻,才感覺到後背傷口撕裂一般的疼痛,以及失血後,肢體末端的冷感,手裏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了腳邊。

雲子安看他身體一個踉蹌,簡直大驚失色,連忙撐起了他的臂膀,“戎驍——!”

“沒事。”戎驍的手帶著作戰手套,用自己沾染著塵土與血汗的手,覆蓋在了雲子安的手上,輕拍了拍,“不是什麽要緊的傷。”

雲子安的神經被大面積的血紅刺激著,根本無法放松下來,還想要說點什麽,但卻咳嗽了出來,一直被他壓抑著的血腥味翻湧上了喉頭,劇烈到差點沒把肺管子給噴出來。

“爰爰?”戎驍看他用左手捂著自己的嘴,視線轉動才看到了他不正常扭曲的右手手腕,一把拖起來,“怎麽回事?”

“沒什麽。”雲子安也不是示弱的人,只是語氣淡淡,“小傷。”

只聽“嘶啦”一聲,戎驍幹脆脫掉了身上的體恤衫,上半身只剩下了一件迷彩外套,溝壑分明的胸肌蒙著一層汗珠,用牙齒拽著衣料的下擺,撕扯開來,咬在嘴裏,而後看了一眼雲子安,“忍著點。”

雲子安剛擡起下巴想要點個頭,然而下巴還不等落下,只見戎驍握著他的手腕,哢嚓一正,半秒鐘後,神經拉扯的刺痛才姍姍來遲,電流一樣竄上後腦,讓雲子安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尖叫聲就要出口——

在他的腦海深處大抵是深深刻著,只有弱者才會慘叫這條真理,他竟然憑借著意志力將即將出口的痛喊聲給硬生生憋回去,然而劇痛來的如同颶風海嘯,在他的理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身體搶先了一步。

他一口咬上了戎驍的肩頭,牙齒深深陷進了血肉,將喊聲悶在了喉嚨深處。

這一口實在是猝不及防,戎驍都來不及反應,然而就算是反應了也不可能把雲子安給推開,只能揚起脖頸,憋著青筋,硬生生地忍了。

“好了好了……”戎驍的手覆蓋在了雲子安的後腦上,手指呼嚕著被汗水浸透的頭發,就仿佛是安撫著,連口吻都出奇的溫柔,“乖寶,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雲子安的唇齒之間血腥氣四溢,眼球幾乎遍布著血絲,耳膜仿佛浸泡在深海之中,久久才被戎驍的聲音喚回了魂魄,牙關終於松了力道,牽連著血絲離開了他的肩頭,看著冒血的牙印在那楞神。

他渾身上下就仿佛是卸去了力道,腦袋重重地跌在了戎驍的頸窩裏,共經生死的感覺,讓他分外珍惜此時此刻他們聯通在一起的心跳聲,喉頭被酸楚哽咽著,像是受了委屈一樣,張嘴喊了一聲,“哥……”

“在。”戎驍的心臟被這一聲“哥”狠狠攥了一把,不無動容地親吻了一下雲子安的鬢角,擁抱住他瘦削的肩頭,“哥在呢。”

而拎著根兒燒火棍,無頭蒼蠅一樣在小巷中亂轉了許久,才好不容易趕了個散場的Lee一擡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在他眼中一直高傲如天邊流雲一樣的雲子安,此時此刻正緊緊依偎在戎驍的寬廣胸膛上,鋒銳的眉目沾染著塵土與血汗,竟然出落出了一種洗練過後的寧靜美感,那種一直縈繞在他身上,尖銳到讓人不可靠近的東西在這一刻完全消失幹凈,含有的露出柔軟癡纏的一面,兩人的唇齒並未相依,但靈魂卻在虛空當中緊密相纏,甚至於同生出了一種共鳴。

如鯨向海,似鳥投林。

追尋藝術與美的天性,讓Lee在看到這樣一幕的時候,從內心深處升起了一種遺憾甚至於悔恨,他竟然沒有隨身攜帶相機鏡頭,無法將這一刻定格記錄下來。

可能愛到了極致……便成就出了藝術吧。

Lee的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就仿佛是被什麽東西梗塞住,他終於知道了,自己並不是矮了那所謂的兩厘米,而是……

實非良人。

轟——!

忽然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幾乎是眨眼間就響徹了整條小巷,就算是聾子都能驚動,戎驍的眼神瞬間鋒銳,一把將雲子安藏在了背後,而下一秒鐘,一輛被改裝過後的摩托車,竟然飛一般地從兩米的高墻後越了過來!

避震落地,緊接著一個甩尾漂移,漆光的車身上露出慘白的熒光塗抹出了骷髏的圖案,騎手更是穿著一身黑,戴著看不清臉的頭盔,而在他出現的一瞬,高墻之後接連響起七八道摩托車的引擎聲,就如同雷鳴一般震耳。

戎驍在看到那顆詭異的骷髏頭的時候,臉色陡然轉變,將雲子安兜頭一護,另一只手拽著Lee的衣領,往前疾沖,“跑——!”

他的左右手截然是兩個相反的場景,右手就仿佛是討債索命一樣,死死勒著Lee的衣領,百八十斤的大男人在他手裏就跟小雞崽子一樣,要不是因為有腿長這個有點,Lee恐怕都能被他從地上拎起來,兩腳懸空。

而他的左手則兜著雲子安的後腦要害,緊繃的手臂勾勒出肌肉的線條,然而這份悍然的力道卻沒有多少壓迫在雲子安纖細的頸椎上,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就仿佛是在搖搖欲墜的高空走鋼絲也仿佛是糙漢拿著繡花針,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拐過一道彎後,面前的路被幾個生銹破損的集裝箱給擋住,戎驍牙關一咬,肩膀驟然發力,將Lee整個掄了上去,也不管他摔成什麽奶奶樣,同時一個滑跪,雙手墊在了膝蓋上,示意雲子安,喊道:“上來!”

雲子安單腳踩在他的掌心,戎驍雙臂向上一擡,也將他給送了上去,而就在雲子安的身影消失在集裝箱後的時刻,摩托車的引擎聲已經近在耳側!

刷的一聲,匕首在他手中彈開,戎驍全身肌肉調整到蓄勢待發的狀態,在轉身的一剎,眼前驟然充斥著雪亮的車頭大燈,讓他不由得瞇了瞇眼,擡起另一只手擋在了眼前。

然而就因為燈光的一晃眼,讓他喪失了先機——

只聽七八道“哢嚓”的上膛聲響起,下一秒鐘一把手槍就仿佛是纏綿一樣從小腹貼著他赤裸的腹肌上滑,冰冷的感覺仿佛毒蛇依次攀爬至胸口,喉結,而後頂在了他的下頜,逼迫著戎驍擡起了腦袋。

為首的摩托車騎手摘下了頭頂的頭盔,甩出了一頭火紅的頭發,就仿佛是燃燒著烈焰的玫瑰,慘白的臉陡然綻放了一個笑出來,卻讓橫貫嘴唇直至臉頰的刀疤更加猙獰。

這人壓根看不出是男是女,但變態確實刻在骨髓深處,笑的恣意且陰毒。

“驍,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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