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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致命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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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惱怒,連同五臟六腑都化作了熊熊的燃料,這份惱怒不是對外,而是沖內,就仿佛是達摩克斯之劍一樣,將他從頭到腳貫穿,牢牢地釘在了恥辱柱上,終於面臨這遲來的審判。

他直接一個電話打給蒙文,聲音低沈且不容置疑,“休假結束了。”

蒙文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身上僅僅只穿著簡單的襯衫,隨便系了兩顆扣子。頭發也不是一絲不茍,而是散亂的垂在額前,用肩膀夾著手機,一只手拿著鍋鏟,另一只手在顛鍋煎雞蛋,頗有點賢妻良母的氣質。

“好的。”蒙文應了一聲,關掉了天然氣竈,而後掛掉了電話,將鍋中的雞蛋給盛出來,擺放在旁邊的一碗泡面上。

咣當一聲,他將泡面放在了餐桌上,擡起頭看向了客廳的方向,和那個陷在沙發,大敞著雙腿打游戲機的男人對話,“你還要待多長時間?”

飯做好了,勾人的香味漂出來,顏斯就仿佛是大金毛一樣頂著一頭亂呼呼的金發噌的一下坐起來,“可以吃了?”

他放下了游戲機,在餐桌前坐下,卻發現沒有筷子,看向了蒙文,活像個等人伺候的少爺,“筷子呢?你想讓我用手抓著吃?”

蒙文和他對視了幾秒鐘,沈默著轉身,從餐具架子上拿了一雙筷子,啪的一聲重重拍在了他的面前。

顏斯自己就挺狗,卻仿佛是個訓狗的,拿起筷子開始呼嚕呼嚕地吃泡面。

蒙文不再管他了,轉身來到了臥室,打開了衣櫃,裏面一水的白襯衫黑西裝,連款式都一模一樣,熨燙的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根本不需要花時間去挑選。

當他脫下了身上的襯衫,露出一身漂亮肌肉,脊背伴隨著動作起伏,正打算脫褲子的時候,動作猛然停下,朝門口看去,只見顏斯端著泡面碗,依靠著大門,一邊看著他換衣服一邊吃面,看他不動彈了,嘴裏咀嚼著面條催促,“你換啊。”

蒙文的眉頭皺起來,聲音很沈,“出去。”

“我又不耽誤你換。”顏斯端起碗喝了一口泡面湯,又用筷子戳中了煎蛋狠狠咬一口,“趕緊的。”

蒙文放下了雙手,褲子就掛在胯骨上,松松散散,依稀還能看見一點小腹的毛發,走過來砰的一聲將臥室門關上,拒絕參觀。

然而就在他剛準備繼續換衣服的時候,只聽門口傳來了微弱的聲響,一個花裏胡哨的手機從門縫裏伸進來,攝像頭正對準了他。

意想不到的蒙文,“……”

他將手裏的襯衫丟過去,準確無誤地遮蓋住攝像頭,用戰鬥一樣的速度將西裝三件套穿上身,整理著袖口,一把拉開了臥室的大門。

趴在門縫上偷看的顏斯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懷裏,“臥槽——!”

蒙文單手攬住了他的腰,用自己的臂膀肌肉緩沖了力道,而後又狠狠將他推開,“我要去工作,顏總自便。”

“什麽工作?”顏斯卻仿佛是纏人的蛇,從背後摸上了他挺翹的屁股,手指放肆大膽地伸進褲腰,“這麽急?”

蒙文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已經有些惱怒,“你——”

卻沒想到顏斯手指一挑,從褲腰裏掏出個吊牌,笑了,“急到內褲吊牌都不剪?”

這次換成了蒙文尷尬,慣常看不到情緒的臉上,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紅,真想罵出來,他媽的要不是你偷看,我至於這麽急?

顏斯忽然俯下身去,靠近了他的腰肌,連呼吸都可以清晰感覺到,這突然的動作讓蒙文小腹狠狠一緊,卻沒想到顏斯僅僅只是用牙齒咬住了吊牌的尼龍線,而後將吊牌給扯了下來。

“好了。”顏斯隨手將吊牌丟入了垃圾桶,“走吧。”

這一聲“走吧”,倒如同皇帝的恩賜一樣,一時之間讓蒙文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可是被顏斯纏了足足兩天,就這麽輕易地被獲準離開?

“怎麽?”顏斯抱著胳膊笑看著他,“再打一炮?”

蒙文一聽,登時扭頭就走,大門砰的一聲就關上了。

顏斯抱著胳膊在客廳站了一會,回味了一下蒙文黑臉的表情,自己沒有憋住,噗嗤笑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拿起了那個蒙文臨時給他買回來的最新款游戲機,繼續美滋滋地打游戲,嘀咕了一聲,“嘴比幾把硬。”

蒙文準時在九點一刻的時候出現在了戎驍面前,還是那身黑西裝,像是一把隨時都能出鞘的墨刀,對著戎驍微微頷首道,“戎董。”

“找人。”戎驍將自己的手機甩給他,那通與雲子安的通話記錄已經導出來了,“立刻。”

“好的。”蒙文顯然對這樣的事情已經見慣不慣了,他的職責就是執行戎驍的一切命令,“我現在就著人去辦。”

他剛剛擡起腳要走,然而卻發現戎驍正皺著眉,凝視著他,於是停下來,詢問道,“請問您還有什麽吩咐麽?”

戎驍看著他脖頸衣領處,一點若隱若現的紅痕,擡手替他把衣領向上拉了拉,“註意影響。”

蒙文的瞳孔微微放大,皺著眉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頸,低下頭說了一聲“知道了”,而後就匆匆離去。

戎驍看著他的挺直背影,凝視了幾秒鐘後,聲音低沈地開口道,“那把刀,還在查。”

“刀”這個詞就這麽血淋淋地砍入了蒙文的大腦神經,讓他的背影瑟縮了一瞬,然而迅速又挺直起來,捏起自己戴著手套的那只手,轉過身來對著戎驍微微頷首,“謝謝戎董。”

蒙文的辦事效率一向都讓人放心,只不過十幾分鐘,定位酒店以及房間號統統都查到了,當數據都到手以後,他主動給戎驍當司機,高超的駕駛技術,別說是城市車流,縱然是沙漠戈壁,也能如履平地。

然而就在開車的過程中,他的私人手機頻繁地響起來,一首擁有著百年歷史,沾染著血汗的老歌,“Вставай, проклятьем заклеймённый(起來,受人汙辱咒罵的!),Весь мир голодных и рабов!(起來,天下饑寒的奴隸!)Кипит наш разум возмущённыйИ(滿腔熱血沸騰), в смертный бой вести готов(拼死一戰決矣)。”

戎驍坐在後車座上,看蒙文一次次掛斷電話,眉頭皺了一下,“接吧,我不介意。”

“沒什麽。”蒙文幹脆把私人電話卡給拔下來,幹脆地掰折成兩段,“騷擾電話而已。”

戎驍想起了他衣領之下的那枚鮮明的吻痕,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下車的時候,將一把車鑰匙丟給了蒙文,“公司地下車庫停著我的一輛私車,現在歸你了。”

戎驍下了車,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衣領,眼神兇到看起來就仿佛是去尋仇,大堂的服務生都不敢上前詢問半句。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戎驍腳上的皮鞋敲打著地面,一路走來氣勢洶洶,當他看清了房間號,扭身一記飛踹,旋轉讓這一腳力達千鈞,轟隆一聲,大門被破出一個洞來。

戎驍將手伸進洞,輕松摘掉了房門上的保險鏈,而後按下了把手,開門進去。

他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什麽香.艷景色,不著寸縷,赤.裸交纏,然而卻不想房內竟然空蕩蕩的根本看不到什麽人影。

等到他穿過幾間屋子,只見雲子安穿著件酒紅色的絲綢睡袍,兩腿交疊著坐在飄窗窗臺,水珠不斷從發絲滴落下來,身上的水汽尚未散去,手裏搖晃著一杯紅酒,正在辨別著酒香,已然是一副早已等候多時的架勢。

這讓戎驍不由得楞住了,就在他進門的幾分鐘內,他已經確定這個屋子裏沒有其他的男人,只存在兩道呼吸聲,一個是雲子安,一個是自己。

停頓了半分鐘,他轉身要往臥室走,卻不想被雲子安從背後叫住,“戎驍。”

雲子安的嘴角譏諷地翹起來,“你是沒斷奶的孩子麽?”

言語之外是在諷刺戎驍如此幼稚的行徑,只有小孩才會死死霸占著玩具,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戎驍的眉頭深深皺著,喉嚨不由得發緊,“那個Lee……走了?”

“走了。”雲子安擡了擡下巴,示意吧臺上的一套空酒具,“我說了,我今晚要和男人喝酒。”

戎驍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點讓自己生氣,然而他話還沒等說出來,雲子安就將一沓子文件拍在了他的胸口,“我和他喝酒,是因為我邀請他參與我下一部電影的拍攝,由他擔任外景總攝,Lee有豐富的戶外經驗,水平比國內的大多數攝影師都要好。”

戎驍三兩眼掃完了手中的合同,一連串熟悉的小國名字讓他眼球充.血,瞬間就捏緊了文件,擡起頭不敢相信地質問,“你要去F國拍戲?”

“是啊。”雲子安撐著自己的臉頰,笑看向他,“怎麽了?”

“我不允許。”戎驍太知道那個地方的情況了,戰亂,疫病,貧窮,混亂……不管是哪一樣都能隨隨便便要了人的性命。

他將合同摔在了桌面上,強有力地表達自己的態度,“你不能去!”

雲子安打量了他幾秒鐘,忽然哼笑出來,“你用什麽身份來要求我?”

戎驍走上前來與他對峙,高大的身軀在他的臉上投下了充滿了壓迫感的陰影,連聲音都低沈下去,“你老公的身份。”

雲子安笑著點點頭,“行。”

他忽然拽住了戎驍的胳膊,將他推倒在了飄窗窗臺的絨毯上,緊接著自己邁開了兩條修長的腿,跨坐在了他的腰間。

戎驍驟然一驚,剛要起身,就被雲子安伸手給按住,下一秒鐘他手中的紅酒杯忽然傾斜,淡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植物香氣,全部灑在了他的胸口,浸潤了身上的襯衫,肌肉的形狀若隱若現。

咣當一聲,雲子安扔掉了手中的酒杯,手指沿著他的小腹慢慢下滑,越來越危險,看著戎驍,壞笑著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只要你能不硬,我就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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