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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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張征要離職,李習被派到蘇州替代張征。

七月初一,張征過來辦離職手續。我看到他,過去跟他打了個招呼。“姐,你們最近忙嗎?”張征看到我禮貌地說。以前他不這樣叫我。可能是知道了我比他大一歲,所以才這樣喊我。

“挺忙的。天天加班。你什麽時候的車呀?加個微信吧。”我關心地問。以前和張征見過幾次面,平時也沒有工作上的對接,我都沒有加張征的微信。

“今天晚上的車。內業還有我認識的嗎?”張征張望著問道,掏出手機,把微信二維碼打開。

“有呀,周姐。要過去打個招呼嗎?”我建議道。我們都知道以後再想聚到一起就難了。

“那我過去打個招呼。”張征過去和周姐打了個招呼,就上樓找他們幾個簽字辦離職手續了。

路路好奇地湊過來問我:“他是誰呀?”

“老員工,在這兒幹了四五年了,我沒來,他就已經來了。一直在蘇州待著。這邊忙不過來的時候,會被叫過來幫忙。”我回答道。

路路了然地點點頭說:“他也是也走了嗎?”

“是。”

“今年怎麽那麽多人辭職呀?這樣下去,公司不是沒人了?”路路擔心地說。

“怎麽會沒人呢!你們不是來了嗎?”我漫不經心地說。

下午張征走後,陳老板把周姐和路路叫上去了。很久之後,她們才下來。

晚上下班回去的路上,我好奇地問:“陳總今天把你和周姐喊上去說了什麽?”

“陳總說我們內業效率太低了,做事做地太慢了。”路路無奈地說。

“那你有沒有解釋一下,工作量太大了。我們每天可是一點沒閑著,晚上還要加班。我們每天這麽忙,陳總還覺得我們很閑,沒事幹。”我氣憤地說。這都是什麽話。

“我說啥呀?周姐就坐在陳總的對面,周姐都沒說啥!我還說啥!”路路委屈地說。

我無奈地點點頭,說:“也是。這種情況你確實不適合再說什麽。”

“陳總還問我,最近大家的狀態怎麽樣?是不是都有點消極懈怠,心生抱怨。”

“你咋說的?”

“我說我沒有說過。也沒有聽別人說過。”

“然後呢?”

“然後陳總就沒說啥了。他跟周姐說,楊梅要是再抱怨就讓她走。陳總還說其實他沒想這麽快就給楊梅轉正,是楊梅去找他,提出自己出錢,讓公司給她先交上社保,她好把補助領了。陳總說她領不領補助管他什麽事。他好心給楊梅轉正了,沒讓楊梅自己出錢交社保,楊梅還不心懷感恩。”路路詳細地說著。

“這補助和陳總有什麽關系,是杭州政府給的,又不是他給的。楊梅在其他單位也一樣可以交社保,一樣可以領。這點事情就要人家千恩萬謝了,那他要是真忙了別人什麽忙,是不是要求別人以命相償了?他才應該感謝杭州有這樣的政策,不然你們幾個會來杭州找工作嗎?會過來這家公司嗎?”我憤憤不平地說。

“就是。如果沒有這些政策,我就不過來了。我上一份工作工資跟現在差不多,但是上一份工作真的很閑。而且我還可以住員工宿舍,就不用租房了。一個月只有吃飯和買衣服要花錢。對了,陳總還說管線交給外協做,成本比我們自己做要低很多,但是他還是把管線移回來讓我們自己做。我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既然外協做成本低,那就讓外協做呀。楊梅和孫毓因為管線的事情天天加班。這段時間連單休都沒有了。孫毓一個小姑娘還住的那麽遠。”

我很了然地說:“還能為什麽?怕我們閑著唄。我們清閑,他就沒錢。公司現在會做管線的就我自己。之前管線都是我、我同學、趙波,我們三個人做的。他們兩個都走了。我再一走,公司沒有會做管線的人了。我要把她們教會。”

“周姐不會做管線嗎?”路路好奇地問。

“周姐不會。她從來沒有完整的做過。以前我們忙的時候,讓她幫忙整飾過圖面。”

“我還以為周姐什麽都會呢。”

“沒有。周姐主要負責公司的傳統業務。這一塊她比較熟,而且這些事情平時就夠她忙的了。”

……

回到家沒多久,我收到了張征的消息:姐,在忙啥?

我:沒忙啥。剛回到家。你在車站嗎?

張征:出來吃個夜宵。

我:你不是說今天走嗎?還有車嗎?

張征:今天走不了的。

我:那你的車票呢?改簽了?

張征:是的。改簽到明天下午了。出來吃燒烤呀!金偉偉和小朱都在。

我:不去了。太晚了。你們幾個聚聚吧。

張征:好吧。

我:你為什麽要辭職呀?

張征:你不是也辭了嗎?

我:是呀。可是我過來的比你晚。

張征:我要獨立創業了。

我:加油。創業好。你是幾月份提出的辭職?

張征:嗯嗯,趁著年輕,還能拼一下。三月份。你在這邊做的好好的,怎麽也辭職了?

我:你覺得好嗎?我沒覺得。升不上去,天天加班,還經常被罵。越來越沒有優勢了,漸漸會被淘汰。

張征:嗯嗯,這個公司就是一個坑。就當作是學點東西吧。

我:一段經歷吧。你挺努力的,祝你成功。

張征:你也很優秀。一起加油。

七月初的一個周二,晚上下班後我就把電腦關掉了,因為手上的事情處理好了,我晚上不想過來了。而且晚上還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更不想過去了。

快到七點,路路發消息問我去不去。她說她要過去看看周姐有沒有事情讓我們做。我在她的三言兩語中放棄了堅持,和她一起冒著大雨去公司了。

到了公司,楊梅和孫毓在做管線,尹夕也無所事事地搬個椅子坐在她們後面邊看她們做,邊和她們聊天。

“你們也來了?”尹夕率先打招呼。

“嗯,本來不想過來的。但是怕被說,就過來了。周姐呢?我想問問她有沒有事情了,沒事我就回去了。”我整理著雨傘說道。這麽大的雨,打著傘,衣服還是被淋濕了很多。

“周姐上去開會了。我也在等周姐問今天要不要加班的事情。”尹夕無奈地說。

“唉……什麽時候能開完會呀?還要等多久?”路路煩躁地說。

“我男朋友問我在幹啥。我說在等著加班。我男朋友難以置信地說‘等著加班?年薪百萬的工作都沒有說等著加班的!’。”尹夕嘲諷地說。

“因為你的工作不是年薪百萬,所以你要等著加班。”楊梅無情地說。

尹夕生氣地斜瞥了楊梅一眼,受傷地說:“不跟你玩了。天天紮我的心。”尹夕說完,氣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玩手機去了。

“塑料姐妹情……”楊梅笑著調侃道。

等到八點多,周姐還沒有下來。我們三個等地不耐煩了,就商量著回去了,讓楊梅幫我們跟周姐說一聲。

第二天上班,快到中午的時候,朱琳給我發了一條消息:程姐,跟你說個事兒。

我看了一眼對面專註看著手機的朱琳,回覆道:你說。

朱琳:幫我打印一下離職申請唄。

我驚訝地看了朱琳一眼,回覆道:你什麽時候走呀?

朱琳:九月底唄。

我:那這也太早了吧。我多打幾份吧。你打草稿。順便把我自己的也打印了。

朱琳:那不是現在填嗎?好的,謝謝。

我:不客氣。你是最近辭職的嗎?

朱琳:就剛剛。

我:你跟誰說的?唐工嗎?

朱琳:不是。周姐跟我說要裁員。然後我找陳總聊了。

我:然後就把你裁了?

朱琳:對。反正就是讓我自己走的意思。

我:我還以為是你自己要走的呢。

朱琳:本來我也打算走啊。只不過提前了。

我:這相當於辭退。有補償給你嗎?

朱琳:沒有。讓我自己辭。昨天周姐跟我說的意思是我能力不足。然後我媽昨天就問了唐工。唐工說我的職業規劃是考幼師,不太合適待在這裏,還說我不夠勤快。然後陳總說我不適合這個行業,也說叫我好好考證。娘嘞個腿。

我看著和朱琳的對話,默默地嘆了口氣。公司的這波操作確實讓我驚訝。

中午外面是刺眼的大太陽。我和路路嫌熱,都不想回去了,打算在辦公室玩會手機,然後趴桌子上睡一會。

“程姐,你真的辭職要走了嗎?”坐在我對面的孫毓側身,悄悄地問。

我放下手機,雙臂趴在桌子上,湊過去說道:“是的。我早就辭職了。八月初走。”

“提出辭職後必須要滿三個月才能走嗎?”孫毓好奇地問。

“轉正後是這樣,實習期好像不用。怎麽你想走嗎?”我詳細地說。

孫毓靦腆地說:“嗯,我想考研。我看我同學他們考研挺好的。在這兒工作太累了,天天加班。”

“考研好。三年下來也花不了多少錢,對你以後找工作也有益處。你不打算領杭州的補貼了嗎?”路路問道。

孫毓委婉地說:“對。我不想領補貼了。轉正還要兩三個月,轉正後還要三個月才能離職,太耽誤我時間了。我想早點開始準備,正好我去年考過,趁著之前的覆習的知識點還熟悉,再加把勁,沖一下。”

“這樣也挺好的。條件允許的話,還是多讀點書好。社會太現實了。過幾年一堆事,想考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考了。”我認同地說。其實我也想過再考一次,但是條件不允許。

“辭職跟誰說呀?要寫辭職信嗎?”孫毓問道。

“不用。你直接跟陳總說就行了。不過你要辭職的事情不要在大家面前說。我們平時做點什麽事情都能傳到陳老板耳朵裏。”我提醒道。

路路附和地說:“平時我們抱怨幾句,陳總都知道。他還問我大家有沒有抱怨什麽。”

孫毓乖巧地點點頭,說道:“嗯,好的。”

晚上我和路路出去吃了晚飯。路路電腦沒有關,我們又回來關電腦。在地下室碰到周姐。

黑燈瞎火的,周姐不好意思地走到我身旁,悄悄地問:“程梓,你打算什麽時候離職?”

我一聽就知道是陳老板的意思。我很好說話地說:“按照時間應該是八月初?陳總怎麽說的?”

“陳總說你這個月底就可以走。正好你也方便你去新單位。”周姐好言說道。

我很好說話地說::“我都行。”反正我也不著急找工作。

“嗯,我知道了。”周姐歡欣地說。

走到一樓,我突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麽要這麽聽話呢?憑什麽他想讓我走,我就走,他不想讓我走,我就不走。前幾個月忙,我要離職,非讓我待滿三個月。現在清閑了,想著讓我走了。這是有意思。我突然起來逆反的心理。

我拿出手機給周姐發了一條消息:周姐,我到八月初離職吧。我房租都交好了。

周姐給我回覆:好的。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和路路吐槽:“周姐現在就是陳總手裏的一把刀呀。陳總讓她往哪捅,她就往哪捅。處理完朱琳就開始處理我了。她做這些就不怕大家煩她嗎?”

“她想坐到那個位置呀。陳總不想做,讓她去做,她也只能聽從。竟然把朱琳開了。”路路也是很驚訝。

又過兩天,六月份的工資發了。然後我就開始不加班了。我覺得陳老板肯定也會扣我的工資。趙波那麽努力認真工作的人,都被扣了工資。我不會是個例外,人走茶涼。年中辭職又不給我算年終獎了,我還有什麽好加班的。我每天上班好好幹活,下班就走。別人加不加班我不管,反正我不加班。

周姐也沒說我什麽。她自己最近不怎麽忙,經常按時下班。她們幾個每天都還在加班。

七月中旬的一個周五,胡老板準備了聚餐。晚上我們在附近的一個酒店裏吃的晚飯。滿滿一桌子菜,很豐盛。我就專心吃飯。胡老板拿著酒杯吵來吵去地喝酒,活躍氣憤,話癆一樣地說個沒完。難怪他負責對外交流,太能說了。

我不管那麽多,只管自己吃好喝好。吃完飯大家都走了。平時上班太累了,大家都想休息。房韜還想著去KTV唱歌。我一聽他這樣說,趕緊拉著路路回去了。

周姐沒說明天上不上班,我們自己手上的事情又不著急交。於是大家都很默契地認為明天不上班。因為前面一兩個周六也是這樣的情況。

周六一覺睡到十點多,懶洋洋地起床洗漱,準備給自己做點吃的,手機響了。我打開一看,周姐在內業群裏發了一條消息:公司制度是單休,周六要上班的,除非手上一點事情都沒有。

我看著手機忍不住吐槽道:都這個點了才說這個。昨天晚上也不說。而且公司制度啥時候變成單休了。我來的時候陳老板說通常情況下是雙休,除非有特別緊急的事情,趕著要交資料才單休,甚至是不休。前段時間我們問周姐周六要不要上班的時候,周姐還說自己根據情況判斷,手上的事情不急可以雙休。怎麽現在單休成了硬性規定了?

都這個點了,還上什麽班。我沒有回覆。路路倒是在後面回覆道:收到。

我做了點吃的。中午路路發消息約我去附近的一個大商場玩。我一想好久都沒有逛街了,最近有些東西要買,就欣然同意了。

這個商場離我們住的地方有10公裏的路程。下午兩點鐘,我們坐公交車去了。來杭州快兩年了,這個商場我也就去了三次,兩次是和金琳琳一起去的。一次是我自己去買電腦和手機。現在是第四次去。同樣的地方,同樣的景色,只是時間已經不同了,陪在我身邊的人也不同了。想到這裏,我突然有點傷感。

我拿出手,想看看什麽時候能到站。看著看著就點開了釘釘,到現在還是只有路路回覆了周姐。其他人都沒有回覆。

下了公交車,我們趕緊往商場裏跑,外面太熱了。進入商場要查看健康碼。我們配合地打開健康碼給保安看。進入商場,路路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下,說道:“周姐發維系問我了。”

我拿著路路的手機仔細地看了一下她們的聊天記錄。

周姐:妹子,你們手上的事情都弄好了嗎?

路路:明天就去。明天就當是周六好了。昨天沒說,我還以為今天不用上班。早上睡醒已經十點了。

周姐:雙休是我們手上確實無事可做了才雙休。公司制度是單休。周六要上班的。

路路:嗯嗯。明天去,以後知道了。

周姐:嗯嗯。

路路:我主要想今天就半天了。下午就沒去。

周姐:那你明天來。他們外業那麽辛苦,周六也在上班,如果我們有事的情況下還是雙休,怕有些人心裏不平衡。就是事情能往前趕就往前趕。

路路:嗯嗯。

我看著她們的聊天記錄,心裏有點氣憤。“什麽叫確實無事可做了才雙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前兩周我們都雙休了。”

路路無奈地說:“規則變來變去的,到底是要咋樣?還是沒有規則,她想咋樣就咋樣。”

“還外業心裏不平衡。我心裏也很不平衡。我們工資可沒他們高。他們要是覺得不平衡就轉內業呀。我工資沒他們高,我從來沒有不平衡。因為我知道他們工作比我累。”我生氣地說。

路路理解地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們工資沒有他們高,不能按照對他們的要求來要求我們。那都是一樣的累,都是一樣的單休,憑什麽我們工資要比他們低?我們比他們閑一點,我們工資低點,也能接受。”

“這話絕對不是周姐說的。周姐要是一心認準是單休,她前幾次就讓我們單休了。今天一早她看到我們都沒去就該在群裏說了,不會等到快中午了才說。肯定是唐工或者陳總看到我們沒過去上班,說周姐了。周姐才抓著我們不放。”我很肯定地說。

“我覺得也是。周姐就是他們幾個的傀儡。他們讓周姐幹啥周姐就幹啥。也不知道替我們說幾句,只知道替領導管著我們,壓著我們,不知道替我們爭取。”路路煩躁地從我手中拿過手機,說道:“關鍵是我都說了我明天過去,她還不依不饒地跟我說外業不平衡。”

“周姐說的話確實讓人挺不舒服的。”我感同身受地說。

“周姐問你了嗎?”路路好奇地問。

我看看手機上平靜的微信,說道:“沒有呀。周姐沒有發微信單獨問我。”

路路釋然地說:“也是。你都要走了。她可能知道跟你說也不好使了。就沒找你。”

我微微一笑,說道:“也許吧。”

“我發現這家公司就是男性主導的公司。公司高層都是男性。他們想說我們就說我們,想罵我們就罵我們,想讓我們幹啥,我們就得幹啥。我們天天又忙又累,他們還覺得我們很閑。周姐一點話語權都沒有。也是經常被他們罵。”路路總結道。

我細細一想,好像還真是。我以前都沒註意到這個問題。“好像還真是。”我後知後覺地說。

“算了,不管這些了。好不容易出來逛街,我們別想這些煩心事了。”路路拉著我往裏走。

我們在商場逛了一下午,買了點吃的,和衣服就回去了。

周日,我們都去上班了。只有周姐沒來。

“你們昨天都來了嗎?”我詢問道。

“我沒來。周姐給我發微信的時候,我正在外面玩。”尹夕說道。

“我也沒來。我手上的這個管線又不急。前幾天的那個急,付工和周姐一直催著讓我弄。我都半夜才回去。”孫毓心酸地說。前幾天付工催孫毓的時候,都把孫毓氣哭了。我知道那種感受,孤立無援。領導還在不管情況拼命地催,不管你的感受,也不管你的疲憊。成年人的世界太現實,也太冰冷。

“那你怎麽回去的?那個點應該沒有公交車了吧。”我擔憂地問。

“周姐騎電動車送我回去的。周姐也幫著我一起弄了。”孫毓回答道。

“昨天我加班了。”楊梅很悲傷地說。

“昨天周姐怎麽不一早跟我們說單休呀。快中午了她才說。”我說著心裏的疑惑,想要通過別人的信息來正是自己的猜測。

楊梅嘆了口氣,說道:“還不是唐工看到就我們兩個上班,問周姐其他人是不是沒事了。周姐難以回答。唐工把周姐說了一頓。還說他們外業天天加班,你們還雙休。我怕他一著急把我也罵一頓,趕緊去廁所了。”

我就說外業心裏有什麽好不平衡的。我們過來上班也是做自己的事情。又不能忙他們做什麽事情。他們哪有閑心管我們上不上班。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孫毓上樓去找陳老板了。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孫毓從樓梯口過來,我看到她臉上待著輕松愉快的笑。

她剛走到門口,周姐就接到陳老板打來的電話。“孫毓,陳總叫你上去找他。”周姐對孫毓說道。

孫毓疑惑地看著周姐,遲疑地說:“我找過陳總了,剛從四樓下來。”

“那他應該是讓你再上去找他。”周姐解釋道。

孫毓滿臉不解地轉身又上了樓。過來十幾分鐘,孫毓下來了,眼睛紅紅的,氣呼呼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然後默默地做事,一言不發。

到了下班點,周姐回去了。孫毓站起來,傾身,低聲跟我說:“我剛才上去找陳總辭職了。陳總說我不負責任,沒有擔當,格局小。他說了一大堆指責我的話,還跟我說我的房租不給我補了。我剛來的時候,跟我說實習期房租給我全補的。現在我要辭職,他一點也不給我補了。把我氣地不行,他還讓我考慮一下,再跟他說。”

我無奈地說:“我當時說辭職的時候,他也是說我沒有責任心,沒有擔當。”

孫毓生氣地說:“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呀!太氣人了。”孫毓被氣地呼吸不暢。

“房租都不給你補了,還讓你考慮,有啥好考慮的?”我要被陳老板的謎之操作氣笑了。

“對呀。房租補貼我也不要了。把我的工資給我就行了。一周之後我再跟他說一次。”孫毓堅定地說。

和孫毓說了一會,我和路路就回去了。

七月下旬,唐工交給我和路路一個采集地形的活。路路沒做過,不怎麽會,畫的很慢,還要時不時的問我一些地物怎麽表示。她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前年,我剛來的時候一樣。唐工還一直催,說這個活比較急。

我畫的速度是路路的兩倍,所以我每天按時下班,路路還要再加會班。五天後,我把兩個地塊的地形都畫完了,路路一個地塊還沒有畫完。這三個地塊面積都差不多。我把圖打印出來交給外業調繪。唐工就開始催路路了。當然他也催我,只是催我沒有催路路那麽強硬,那麽直接。

周六我們加班,唐工突然風風火火地過來了,進門就問:“路路去哪了?”

我邊做著事,邊說:“去廁所了。”

“這塊地形畫好,後面的地形不要讓她畫了,程梓你自己畫吧。她思維太跳躍了,一會這樣,一會那樣。整天稀裏糊塗的。小周,你那邊的事情也不要讓她做。她別弄錯了數字,出現大事故。”唐工雷厲風行地交代道。

聽到前面的話,我還以為是在誇路路呢。後面越聽越不對勁。我安靜地畫著圖,沒有說話。

周姐順從地說:“好……”

唐工說完跑樓上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過了一會,路路從廁所回來。我開玩笑地把剛才的情況跟路路說了一下,想給她提個醒。

路路聽完,臉色有點難看。過了一會,她默默地哭了。

我趕緊給她遞了一包紙,歉疚地說:“早知道我不跟你說了。”

“我是覺得我以後在這家公司沒有什麽位置了。後面內業也要按績效了。那我就掙不到什麽錢了。生產上的事情都是唐工管著,唐工都不讓我做這些了,那我以後還能幹啥呀!”路路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她的擔心並不多餘。我輕輕地拍了拍路路的肩膀。

路路哭了一會,自己緩解了。

七月下旬,這邊有一個項目忙不過來,他過來幫了一周的牤。臨走那天,他站在樓梯上望著我們說道:“兄弟姐妹們,有緣再見。”聲音裏多少有點悲傷和感慨。

當時是周末,內業辦公室就我和路路,還有新來的兩個外業在跟我們對接工作。我們四個人中,也就我跟李習熟點。他們幾個都是今年剛來沒幾個月。大家都在忙,沒有人搭理他。我知道他這句話是對我說的。只有我是即將離職的,李習以後過來還會見到他。李習和他們沒有那麽難以想見。

我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聽著他的腳步聲慢慢減弱,直至消失。就像李習一開始回避我一樣,我現在也在回避著李習。註定沒有結果的人,就不要相互幹擾了。大家各自安好吧。

我還是利用了他,只是手段沒有那麽卑鄙了。我試圖激起自己貧乏的感情,豐富自己的經歷,然而成功之後只剩下傷痛。我終於體會到了心痛,但是誰會讓自己難受呢。我在第一時間選擇了自我治愈。對於李習,我只能說,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在他兩次拒絕我之後,我還是對他抱有期待。我曾經為他放棄自己的堅持,為他降低自己的要求。我曾經想過和他真真正正地談場戀愛,想過學著去愛他。

在現實面前,我們都有太多的猶豫,太多的顧慮,太多的無能為力。我不為我和李習之間這段也許曾經來過,但是從未開始的感情惋惜。我只為李習和他前女友的錯過惋惜。如果李習年少有為,那麽他們之間是不是就會有一個完滿的結局。

我從未遇到過愛情,但是我希望遇到愛情,兩情相悅的人們能守住愛情,告訴世人,愛情是真實存在的。

七月底,孫毓離職了。

八月初,我也辭職了。回去的路上,看著這個我待過兩年的地方,過去的記憶湧入腦海。我突然感覺這個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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