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有的孩子是來報恩的,有的孩子是來報仇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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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說:“去吧。”我晚上不吃飯,也不喜歡吃火鍋。但是聽到堯珍珍說完之後,我還是想過去。就算是平常的社交也行呀。我需要通過這些社交去了解人情,觀察生活。現在這麽忙,我也沒有時間一點一點的擠牙膏一般的碼字。其實要是真的給我充足的時間,我是能寫出來的,就是寫的時候很不順利,有時候很容易卡在一個地方。寫出來的情節有時候自己也感覺別扭。

正好趁著現在這個時候,好好的觀察生活,體會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我把手上的事情處理了一下,和堯珍珍一起去了。堯珍珍去超市拿快遞,我去買了兩大瓶飲料。一瓶牛奶,一瓶雪碧。我不喜歡喝雪碧,但是李習好像很喜歡喝。我看他喝飲料的是,都是買雪碧。

我先跟著堯珍珍一起去她家,她要把快遞送回去。堯珍珍打開門,我驚呆了,門後的快遞盒堆成了山,原本就沒有多少空間的房間,顯得更加擁擠了。

“這些快遞盒你怎麽不扔呀?”我驚訝地問。

堯珍珍滿不在乎地說:“太多了,我懶得扔。等陳路回來讓陳路扔。”

我媽就喜歡把家裏堆的亂七八糟的,所以我很不喜歡這樣的環境。我喜歡東西都放好,房間整整齊齊的。這樣我自己看著也舒服。

到了小朱家,李習妖嬈地躺在床上看手機,小朱在廚房忙碌著。這樣的場景難免讓人想入非非。

我把飲料放在地上,好奇地參觀小朱的房間。我想搬過來。我住的地方雖然不遠,跟這邊比是有點遠了。這邊就在公司邊上,走一兩分鐘就到了。住這邊晚上下班也安全一點。看到小朱的房間之後,我徹底放棄這個想法。

小朱的房間看上去臟兮兮的,廚房的水池都是汙垢,廚房附近的墻壁上因為潮濕墻皮往外鼓,有些墻皮已經脫落了。小朱也是一個對生活沒有要求的人。桌上的東西橫七豎八放地亂七八糟。什麽物件都以最舒適的姿態待著。床頭的地上放著一個煙灰缸,裏面有幾根煙頭和一堆煙灰。這就是男人的生活狀態。

堯珍珍看到床腳有一箱牛奶,她以為是小朱的就對小朱說:“這牛奶一會我拎回去。早上喝一杯,我就不用買早飯了。”

小朱無所謂地說:“隨你。”

李習拒絕道:“不行。”說完,他站起來出去了。

堯珍珍跑過去問小朱:“李習為什麽不同意。”

“因為牛奶是他買的。這些東西都是李習買的。我們拿著李習的購物卡去了超市。”小朱說道。

堯珍珍恍然大悟地說:“我說李習怎麽不同意呢!原來牛奶是他的。”

我去年來了之後,公司開始在員工生日當天發一張300元的超市購物卡。一年到頭也就這點福利了。

過了一會,李習拎著兩瓶酒回來了。我開始問自己,之前為什麽會看上李習。他真的很不符合我對交往對象的要求。除了瘦一點以外,很多點都踩在雷上。我不喜歡吸煙、喝酒、玩游戲的男生。而他樣樣都占。我開始問我自己到底喜歡他什麽?我不喜歡他。我肯定地告訴自己。

小朱燒煮好火鍋鍋底,端到餐桌上。“好了,可以吃飯了。”

堯珍珍熟門熟路地去找一次性碗筷。然後我們就落座開始吃了。李習拿的是他自己的瓷碗。堯珍珍嘲笑地說:“李習每次都是用他的瓷碗。”

我看向那個碗,有點疑惑。他們不是都不喜歡刷碗嗎?

李習可能不想跟大家不一樣,不想這麽引人矚目,於是也換了一次性碗。

我笑著說:“小朱,你家好像開飯店的,什麽都是一次性的。一次性筷子,一次性碗,一次性杯子。”我發現我和他們之間的生活習慣真的很不一樣。我喜歡打掃自己的小窩,喜歡各種花紋的瓷碗,喜歡自己做飯。我喜歡把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然後舒舒服服地待在家裏,不出門。

他們好像正好和我相反。他們喜歡熱鬧,喜歡出去玩,不喜歡自己做飯,不喜歡打掃收拾房子。

“有時候周末沒事大家會一起聚聚,在我這個吃飯。都不想刷碗就買了一次性的餐具。”小朱解釋道。

我了然地點點頭。

“排骨好,程梓你吃排骨呀。”李習見我都不怎麽吃,於是說道。

我慢吞吞地夾了一塊排骨。上面的紅色的牛肉讓我犯難了。我猶豫了一會,咬了一口,然後慢慢地吃掉上面的肉,吃得很斯文。吃完之後,我喝了一口牛奶,解解膩。

堯珍珍夾丸子總是夾不住。李習嘲笑地說:“這不是很好夾嗎?”他說著夾起一顆牛肉丸,炫耀地放到嘴裏。

“你厲害,行了吧。”堯珍珍勉強地說。

我拿了一點蔬菜放進去煮。這些丸子我也不喜歡吃。

李習邀功地說:“這些青菜都是我洗的。”

小朱開玩笑地說:“對,就洗了個青菜。”

我喝著牛奶,安靜地等著青菜煮熟。天氣太冷了,我看到我剛才滴到牛奶裏的牛油已經變成固體,漂浮在牛奶上面。有時候真痛恨自己把註意力放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這下我更沒胃口了。

李習和小朱喝了點白酒。我吃了點青菜就率先離席了。我可能真的不適合社交,我適合當和尚,不問世事,每天清閑無事。

我回到公司,又去機房加了幾個小時的班,到了九點多才回去。洗漱完,剛躺到床上,金偉偉就發消息過來:回去了嗎?

我氣憤地回覆到:沒有。

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去,我是要通宵嗎?金偉偉還是時不時地跟我打聽金琳琳的消息。每次的開場白都是“回去了嗎?”、“睡了嗎?”、“最近忙嗎?”,問的話都讓我忍不住想懟他。我們天天加班他也看的到,還問“最近忙嗎?”。

金偉偉:金琳琳最近好嗎?我給她發消息她都不回。真不知道我哪一步走錯了。落得如此尷尬的地步。

我氣地不行,回覆道:我覺得你很二。

金偉偉好像並沒有生氣,回覆道:願聞其詳,多說點。

我:你喜歡別人,別人就一定要喜歡你嗎?一個大男人這麽矯情,真是少見。我想跟李習談,他不想跟我談。我都沒你這麽糾纏。我立馬就收手了。

金偉偉:我做不到。待著很尷尬,想走又不讓走。

我:你尷尬個啥?又沒人知道。

金偉偉:未必。沒有不透風的墻。

我:除了我還有誰知道?我可是連趙波都沒有說。你自己又跟誰說了。

金偉偉:沒有。只是換個工作環境才能走出來。咱們公司的保密工作太厲害了。從頭到尾都不知道。

我:保啥密?

金偉偉:員工辭職都不說。

我:說這幹啥?讓大家都遠離這個人嗎?

金偉偉:怪不得大家都遠離我,讓我知道又沒啥。

我:很多事情是相對的。你咋不覺得你遠離大家呢?

金偉偉:他從來沒有提過啥嗎?關於我。

我:不知道。

金偉偉:看來你們也不熟。

看到這句話,我氣的不行,快速地回覆:熟不熟和你有關系嗎?反正比你熟。

金偉偉被我懟了一頓之後,不再作妖了。我終於可以安靜地看會手機了。原來我還覺得金偉偉是性格內斂,不善言談,並不討厭他。自從金琳琳離職之後,我覺得金偉偉神煩。

十一月,又是一個繁忙的月份。可是就算是這麽忙,她們也依然有時間八卦。堯珍珍一直覺得我和李習有事。確實有事,但是一切都過了。現在什麽事都沒有。

中午我和周姐閑聊。“上次十一回去看我媽。我感覺我媽特別依賴我。我走的時候,我媽像小孩子一樣問我‘能不能不走?’,我說‘不走不行,要工作’,我媽就說‘把我也帶過去’。真是年紀越大越孩子氣。”

周姐總結道:“你媽舍不得你。把你媽也帶過來呀。這邊也可以找工作。”

我委婉地說:“我媽在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她現在幹的活清閑,正適合她,而且她社保都交了好幾年了。還是在原來的地方方便。”

“我們上次回去,我媽也很高興。我們回來的時候,她又難過了。”周姐傷感地說。

李習過來接水,說道:“你們中午沒回去呀?”

周姐回答道:“有點事要處理。中午就不回去了。”

李習很突兀地說:“我哥家的孩子特別依賴我。每次我回去,他都跟著我,走哪跟哪。但是我不在家的時候,往家裏打電話,我跟他說話他理都不理的。”

“你哥家的孩子應該沒有多大吧?”周姐好奇地問。

“沒多大,還在上幼兒園。”

我安靜地站在一邊靜靜地聽著。我感覺李習好像是聽見了我剛才和周姐的對話,才過來說他侄子的事。

下午,堯珍珍跟我說:“我認識的人裏面沒有滿足你要求的人。要不你和李習你們兩個湊一塊得了。正好你們兩個都單身。”

我極力拒絕,澄清道:“別瞎說。我又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誰?”堯珍珍追問道。

“我喜歡我自己。”我認真地說。

堯珍珍鄙夷地說:“你也太自戀了。”

我反駁道:“我不喜歡我自己,喜歡別人去。別人不喜歡我,那我不是白瞎了。喜歡自己不好嗎?”

“你的想法也太消極了。”堯珍珍評價道。

過了一會李習過啦接了一壺水,燒著。“堯珍珍一會水燒好了,給我倒杯水送過去。”

堯珍珍直截了當地拒絕道:“不給。上次你讓我給你倒水答應給我的一百塊錢還沒有給我呢!又想讓我給你倒水。”

“這次兩百。”

“那我也不去。”

兩分鐘後,水燒開了。堯珍珍悄悄過去把水都倒進自己杯子裏,然後接了一壺涼水放那兒,想捉弄一下李習。

“咱們都不跟他說。看看李習一會會不會把涼水倒進自己杯子裏。”堯珍珍開心地說。

我不願跟堯珍珍同流合汙,於是點了加熱按鈕,把水燒開給李習倒了一杯水。

堯珍珍不滿地說:“咦……你怎麽給他倒水了呢?”

“看在李習請我吃頓飯的份上,我給他倒一杯水吧。”我解釋道。

“什麽時候請你吃的飯,我咋不知道。”堯珍珍追問道。

“就是那天咱們兩個一起去小朱家吃火鍋的那一次。”我提醒道。

我拿著李習的杯子走向外業的辦公室。到了門口,就看到付工站在李習身邊跟李習說工作。我趕緊後退一步,轉身出來,返回內業大廳了。

看到我拿著杯子回來,堯珍珍驚訝地問:“你怎麽又回來了呢?”

我細細描述剛才驚險的一幕:“我剛進門就看到付工在裏面,我趕緊撤回來了。”

堯珍珍聽完,哈哈大笑。

過了一會,堯珍珍說:“付工上樓了,你可以過去了。”

“你怎麽知道的?”我不相信地問。

堯珍珍無奈地說:“我看到的。付工剛才才上去。”

我忘了堯珍珍的視野正對著樓梯口。

“我這個位置正好對著樓梯口,有時候他們幾個領導從樓上下來,我一擡頭,正好和他們對視上了。很尷尬。”堯珍珍抱怨道。

我又拿著杯子去了外業的辦公室。付工真的走了,只有李習在。我走過去把杯子放到李習的桌子上,說:“給你倒了一杯水。”

李習盯著電腦,平靜地說:“謝謝。”

我沒說話走了。李習忽冷忽熱的態度讓我拿捏不準。其實只要他願意,我還是想跟他談的。畢竟現在也沒有其他人選了。我甚至想過如果李習真的對我付出感情,那麽我也試著去愛他。可是我一直就是看不透李習心裏在想什麽。有時候我感覺他喜歡我,有時候我又感覺是自己想多了。這對我來說是一種煎熬。但是我卻不敢再橫沖直撞地去問了。我已經失敗過了兩次了。

晚上八點多,付工在外業辦公室罵趙波的聲音穿過來。

堯珍珍好奇地站起來,借著接水的時間悄悄地聽。“趙大哥又被罵了。”

“他哪天不被罵?”我司空見慣地說。

“哈哈……你瞎說什麽大實話。”堯珍珍笑得前仰後合。

晚上下班之前,我心情郁悶地去調侃趙波,來排解心情。我看到趙波電腦上的表格,問道:“你們怎麽又在做亂占耕地的事,這活不是幹完了嗎?”

周波苦著臉說:“上一批的做完了,現在又下發了一批。”

我同情地說:“那你們又要忙了?”

“是呀,現在已經開始忙了。”坐在自己工位背對著我們的李習熱情地說。

我小聲地問:“下午下班前付工為什麽罵你?我們在大廳那邊都能聽到。”

“還不是這事。嫌我弄的慢了。”趙波委屈地說。

我抱怨道:“他們的領導方式有問題。一直想著高壓壓制。管理方式一點都不柔和,一點都不人性化。大家都好好地幹活。活幹不完就是幹不完,他就是拿著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那你幹不完還是幹不完。”

“那有什麽辦法。他們還覺得自己領導得不錯。”趙波無奈地說。

“大家雖然不說什麽,但是心裏早已經有想法了。誰都有脾氣。犯錯了,工作失誤了,說兩句無可厚非,但是不管對錯就開始罵人。這樣誰都會不滿。”我說著自己的想法。看著趙波被付工罵的狗血淋頭卻還沒有脾氣,唯唯諾諾的。我甚至覺得他很懦弱。

“最近我和趙波我們兩個是最忙的,也是被罵的最狠的。在他們眼裏我們倆就是兩顆老鼠屎。”李習很有感觸地說。

我不解地問:“為什麽,你們每天幹活很努力了。”

“因為甩鍋呀。我們做的時候問付工怎麽做,付工說的模棱兩可,不清不楚,等到我們都做好了,跟人家要求的不一樣,他就說他當時跟我們說地清清楚楚的。是我們自己不按照他的要求做的。”李習無奈地說。

“我們已經夠聽話的了。越往後面,人會越來越有脾氣。你看現在的零零後,都是被家裏寵著長大的,他們可比我們有脾氣多了。”趙波感嘆地說。

我淡淡一笑,說道:“我感覺我們九零後的三觀很正。該我們做的事情,我們就會做。加班也可以,但是要是一直讓我們加班,工資還給的低。有事沒事還罵幾句。我們不忍著。大家都不是傻子。”

“你們現在都還沒有結婚,沒有孩子,自然可以灑脫點。像我這種結了婚的,有了孩子的,考慮的自然要比你們多。”趙波憂愁地說。

“所以我就不想結婚。結婚了就有一大堆的事情。自己過的已經夠茍且了,不想再找個人一起茍且。我也不想生孩子。這些苦,我自己經歷一遍就行了,不想再生個孩子,讓他也經歷一遍。”我自私地說。如果不是寫作時沒有靈感,我可能永遠都不會想去談戀愛。

趙波皺著眉說:“你這想法也太悲觀了。”

“你覺得你現在過的幸福嗎?不……幸福的要求有點高了,你覺得你現在開心嗎?”我簡單明了地問。

趙波微笑著搪塞道:“你這就有點影響家庭和睦了?”

“好,不說這個話題了。剛才我還聽到付工說金偉偉的名字了。這又是什麽事呀?”我隨意問道。

趙波嘆了一口氣說:“金偉偉測的一個土方有點錯誤,付工認定是我做的,把我罵一頓。”

“那金偉偉沒有給你澄清嗎?”我好奇地問。

“沒有。金偉偉不在。他本來就不怎麽說話。”趙波無奈地說。

我氣憤地說:“金偉偉這個人很自私自我,自以為是,內心陰暗還封建迷信。我媽都沒他那麽封建迷信。”本來以為能從趙波這裏找找共鳴。趙波的反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到底是哪裏得罪你了?你這麽煩他?”趙波驚恐地說。

我堅定地說:“我說的都是有依據,有事實的。以後你就會慢慢懂。”我很想把金偉偉一直跟我打聽金琳琳消息的事說出來作證。最後還是忍住了,我答應金偉偉給他保密的。

“那你媽媽信什麽?”李習好奇地問道。

“我媽信基督教。”辯解道。

“好吧,我信了。”李習勉強地說道。

聊了一會,我回去了。

十一月中旬的一個周六下午,堯珍珍過來跟我說:“一會下班我就回去。晚上不想加班了。”

“你自己決定就好了。”我隨口說道。“你要去哪呀?”

“有點事。陳總要是問我去哪了,你就說我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堯珍珍叮囑道。

我點點頭說:“好。”

下班的時候,堯珍珍高興地走了。

晚上我在機房刺點,李習突然過來,悄悄地跟我說:“一會去吃火鍋去?”

我驚訝地問:“真的嗎?為什麽?”

“感謝上次你和周姐跟著我加班呀。”李習說道。

“不用。都是工作。”我客氣地說道。不想讓李習請客。太破費了。我也不認為我們上次通宵,李習需要感激我們。我們動作也不是為李習做的。都是為陳老板工作的。

“去吧。周姐也過去。”李習勸說道。

我猶豫了一下,說:“好吧。”再推辭就有點不合適了。我自己也想出去走走。每天在辦公室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走動的機會也不多。感覺四肢都要退化了。這幾個月,我連去超市都要擠時間。這種生活沒什麽樂趣,不過很省錢。

“你先忙著。一會七點鐘咱們出發。”李習說道。

“嗯,好的。”我把任務提交好。

七點鐘的時候李習過來找我說:“走嗎?”

“嗯……”我起身出去,跟著李習出去了。

路上周姐給李習打電話說她不過去了,家裏已經做好飯了。我隱隱期待著一會和李習的單獨相處。自從上次我們一起出去散步之後,我們就沒有私下單獨接觸過。

路上我們聊了有點工作上的事情。到了火鍋店,裏面沒有位置了,要等一會。我和李習在門口等了一會。有位置之後,服務員過來把我們帶到一張客人剛剛離席,盤子都還沒來得急收拾的桌子邊。我站在一邊看著服務員收拾一片狼藉的桌子,猶豫著是坐下,還是站著等。

突然餘光瞥見旁邊桌子的人正在偷笑。我轉頭看到了陳路,再看向陳路的對面,堯珍珍也是一臉笑意。

陳路笑著跟我們打招呼。李習不客氣地坐到了陳路旁邊,陳路默契地往裏坐了坐。

堯珍珍也拉著我坐下。“你怎麽回來了?”我驚訝地問。這個時候,陳路應該在安徽出差。

“今天剛回來的。大早上就開始坐車,下午一點多才到。”陳路隨意地說道。

我震驚地說:“你大老遠從安徽回來就是為了跟堯珍珍一起吃火鍋呀。”我果然不動愛情。

堯珍珍嚴肅地跟我說:“別和別人說呀。他是偷偷跑回來的。我讓他回來的,我們好久沒見面了。我下午跟你說有事,就是這事。”

我承諾道:“好,我不說。”

“你們怎麽過來了?”堯珍珍問道。

“李習叫我過來的。”我解釋道。

堯珍珍傲嬌地說:“他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呀。”她轉頭對李習說:“吃火鍋都不喊我。你不喊我,我也來吃了。”

“上次做亂占耕地的事情,周姐和程梓跟我一起通宵。我挺過意不去的。想請她們吃飯。周姐在家帶孩子沒過來。”李習解釋道。

“聽說趙波上次通宵了好幾晚,一連幾天都沒怎麽睡覺。”陳路說道。

“是呀。我們也通宵了。第二天還沒怎麽休息,我又被安排去出外業了。”李習痛苦地敘述道。

“他們也不怕這樣加班加出事。”陳路不滿的說。

“他們不關心你出不出事,他們只關心活有沒有幹完。”李習冷冷地說。

李習拿著手機點了菜,然後把手機遞給我,說道:“我點好了,你們看看想吃什麽?”

我沒怎麽在外面吃,不太會用微信點菜,就把手機給了堯珍珍說:“你來點吧。”

“我們都吃飽了,你想吃什麽?”堯珍珍拿著手機翻看著菜單。

“香菜、生菜,菠菜,就這些吧,其他沒什麽想吃的。”我想著說道。

堯珍珍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把手機還給李習了。

我們談話間,菜已經端上了來了。我吃了點青菜,想吃毒藥一樣吃了幾個丸子。

“我們在那邊也天天加班。每天光線好的時候去航飛,光線不好的時候去布點和收點,晚上回去還要分照片。那邊今天下雨,幹不了活,我讓房韜在那分照片。我才有時間過來的。”陳路說道。

“那你什麽時候回去呀?”我有些擔心地說。公司裏的人除了我和周姐住的遠一點,其他人都是在公司附近住的。陳路待著這兒很容易被別人看到。

“明天就回去了。回去的班車還不多,我明天上午就要走了。”陳路抱怨地說。

我吃了點,就沒有胃口了。可能是這半年來一直晚上不吃飯,食量變小了。他們討論著,我無聊地打量著這家火鍋店的裝修。看到不遠處的墻壁上掛著已大幅圖片。圖片上是一棟小別墅,依山傍水而建。房子的後面就是一座青翠的山,房腳下一條小溪潺潺流淌,看上去很有意境。這就是我夢寐以求的住所。這邊是丘陵地帶,有很多山。我和李習一起出去量房子的時候,我也看到了類似這樣的房子。站在房子裏,能看到遠處高低起伏的山峰,景色美的讓人心動。

他們繼續聊著工作上的事情,堯珍珍閑來無事去拿水果來吃。

吃完飯,我們四個人一起散步回去。什麽都沒有發生。我有點淡淡的失落。

十一月底,因為亂戰耕地的事情。我和趙波因為要幫小朱有通宵了。趙波負責的那個鎮在一周前被轉手給了小朱。付工把趙波罵了一頓之後,不讓趙波負責這個鎮了。

忙了一晚上,早上五點多的時候,事情弄得差不多了,小朱在二樓的辦公室收尾。趙波在一樓的外業辦公室裏,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靠在靠背上疲憊地閉上閉目養神。

“你怎麽還不回去?”我好奇地問。我不會去是因為外面天還沒有亮,我不敢回去。

“唐工昨天說讓我去測一個地形。我等他過來問問他怎麽安排的。不然一會七點鐘他過來看不到我又該生氣了。”趙波溫順地說。他們幾個都被領導罵地沒脾氣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喜歡李習?”那天我往李習抽屜裏放牛肉幹的時候,趙波的那個表情已經把他心裏的想法表露出來了。

趙波閉著眼睛,疲憊地說:“你喜不喜歡他,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嗎?”

“我不喜歡呀。那你覺得李習喜歡我嗎?”我試探地問。趙波平時和李習走的很近。我覺得他多多少少會知道點。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你還是問他本人吧。我可不敢瞎說。”趙波謹慎地說。

我知道問不出什麽了。於是換了一個方向。“李習和他女朋友的事你知道多少,能告訴我嗎?”

趙波費勁地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說道:“我過來沒多久他們就分手了,我那時候也忙,事後很久我才知道李習和他女朋友分手的事。你知道男的都不關心這些八卦的,我沒打聽。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好吧,那你休息吧。我回去了,不打擾了。”我失望地說道。這一瞬間,我突然感覺自己像我十分鄙夷的金偉偉,而趙波就是那個剛正的我。我立馬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不,我比金偉偉坦蕩、瀟灑。我絕對不會死纏爛打。我知道我和李習沒有任何可能了。

但是我想知道自己的判斷對不對,他到底喜不喜歡我。他對我的那些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嗎?我第一次跟他表白後的尷尬期,我跟他說話,他都想回避。現在我不跟他說話,他都熱情地回答。沒事的時候會到我面前,沒話找話地說幾句。

冬天早上六點的杭州,天天蒙蒙亮,濕冷濕冷的。我走到空無一人的馬路上,想著感情的事,卻越想越困惑。

回到家,睡了一上午,下午又去公司上班了。

晚上吃完飯,他們都會去了,實習的小姑娘們都在大廳裏玩手機。這是一天中難得的短暫休息。

我悄悄走出公司大門,天空早就已經黑了,夜風淒寒。小路邊的一排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我猶豫再三還是給李習打了電話。

“餵……什麽事?”電話接通,我聽到李習的聲音,還有房韜嬉笑的聲音。

前幾天房韜和陳路結束任務,從安徽回來了。

“你在哪?”我小心地問道。

“在回去的路上,正在趴樓梯,就快到宿舍了。”李習淡淡地說。

“等你回到宿舍再說吧。”我謹慎地說。

“我到宿舍了,你說吧。”

“你旁邊沒有人吧?”

“沒有,就我自己。房韜回他自己的宿舍了。”

“你喜歡過我嗎?”我鼓起勇氣問。

“不喜歡。”李習堅定地說。

“這是我第一次追人,第一次想要談一段戀愛。我很想知道愛情是什麽樣的。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我不想下一次又犯了同樣的錯誤。誤會別人喜歡我……今年十一回來之後,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我鋪墊了很多,最後問道。

“我對其他人也是這樣的。對你、堯珍珍、汪冰、周姐,我對你們都是這樣的。你別誤會。還有我今年要走了。”李習極力解釋。

“為什麽?”我突然感到一陣心痛,心裏空空的,很難受。不需要任何努力,眼淚就不自覺地湧出眼眶。

“累,窮,想回家了。”李習感傷地說道。

我忍著淚水,強裝鎮定地說:“那祝你馬到成功,前程似錦,幸福美滿。再見。”我說完快速掛斷電話。這一刻我突然感覺原來我離李習這麽遠。李習辭職了,那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

冬夜的寒冷還在繼續。這一刻,我體會到了心痛的感覺。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為李習而悲痛,還是在為自己而悲痛。時間轉瞬即逝,碌碌無為的我離夢想越來越遠。繁忙的我們一直在疲於奔命。從大學畢業一年多了,我還是一事無成。看看一眼望不到頭的工作,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我不知道生活的意義在哪。工作占據了我大部分時間,我沒有時間去享受生活,沒有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很明顯,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這樣下去,我會離我想要的生活越來越遠。可是我卻沒有勇氣和決心轉身離開。

我終於感受到了心痛,但是誰又會讓自己難受。我快速調整自己。我不喜歡李習。他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一切都回到原來的狀態了,這才是最正確的結果。我沒什麽需要失落的,我不喜歡李習。

我深吸一口氣,擦幹眼淚。我應該慶幸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愛上過誰。

陳路回來之後,生產模型的事情也交給了陳路。我們三個畫地形。有發給外協畫了十幾個模型。十二月中旬我們終於把這個項目做完了。

然後我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單休。周六晚上我去到趙波那問:“你明天出外業嗎?”

“出呀。明天我也金偉偉一起出去測地形。”趙波回答道。

“帶上我唄。領導跟我們說多跟著你們一起出外業,積累外業經驗。”我說道。

趙波爽快地說:“行呀。不過得早起,我們明天七點鐘出發。”

“沒事。我天天在辦公室呆著,好久沒出去了,都快悶壞了。”我抱怨道。

“嗯。明天七點鐘到公司就行了。”趙波手上不停地說道。

“好,我先回去了,再見。”我起身回去了。

第二天我六點多就起床,從樓下買了兩個燒賣就去公司了。到了公司還不到七點,他們兩個都還沒到。我坐在椅子上等了一會,他們過來了。

然後我們出發去了,要測量的地方。路上路過一家早點店,趙波停車,他們去買早飯。我看這家早點店的包子不錯,就跟著買了兩個包子。

到了目的地,金偉偉拿著RTK繞著一個池塘走,測特征點。我跟在後面跑,看看他是怎麽弄的。

趙波站在路邊吃著餅,說道:“金偉偉,你把桿給程梓,讓她去跑。反正她跟在你後面也是要跑的。”

金偉偉拒絕道:“這桿她拿著費力。草又太深了,別再摔著。”

我被他倆嘲諷地也沒了興致,慢悠悠地走到路邊,去看一群肥美的鵝排隊下河。“你把你的餅扔點給它們,看它們吃不吃。”

趙波收起塑料袋,說道:“吃完呢了。”

我:“……”

他們測到中午十二點多才結束,然後開車去附近的街上找了一家面館吃午飯。趙波點了一碗酸菜肉絲面,金偉偉點了一碗黃魚面,我瞅了好一會菜單,才點了一碗牛腩面,然後對老板娘說:“我單付。”

趙波客氣地說:“一起吧。我回去可以報銷。”

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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