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擔心她這樣被唐工或者陳老板看到。

於是在蕭洋問我管線問題的時候，我善意地提醒道：“你沒事的時候，別去那邊找明月打打鬧鬧的。被領導看到會說的。”

剛從外面回來的李習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突然開口符合地說：“我前幾天跟堯珍珍鬧著玩就被說了。”

我好奇地問：“誰說你了？”

李習平靜地說：“陳總把我叫到這邊來，跟我說‘你別影響她們畫圖’。我當時聽到這話，轉身就回去睡覺了。”

蕭洋驚住了，難以置信地問：“管的這麽嚴嗎？”

我肯定地點點頭，說：“對。”

“你們以前也天天加班嗎？怎麽受得了的？”蕭洋痛苦地問。

“以前還好，偶爾加班，今年是經常加班。”我總結道。“你也別抱怨了，你看看我們加班比你們還長。趙波白天要出外業，晚上回來還要做管線。”

蕭洋認同地說：“對，他確實很累。”

有一次我過去看到李習對蕭洋也很熱情，主動指導蕭洋一些基本的CAD操作命令。沒有嫉妒的郁結和不快，只有了然的玩味和理解。見此情景，我別有深意地笑了。李習一擡頭，我們的目光，短暫交匯後，他快速移開視線。

李習的心思我能理解。蕭洋這樣的不滿二十歲的小女孩，活潑靈動，青春可愛，最主要的是想法簡單，很容易哄。如果是我，我也會喜歡蕭洋這樣的小女孩。

2020年的十一正好和中秋節趕上，連著放了八點的假。陳老板今年高興，給我們發了中秋節禮品。兩箱獼猴桃和一盒月餅。堯珍珍開開心心地去領禮品了。當看到東西有點沈之後，她果斷放棄，讓陳路去拿。

我們內業是按時放假的。外業因為突如其來的亂占耕地項目，十一全員留下來加班。唐強和張征也從蘇州趕過來。外業很多人已經買了車票，也不得不退票。

我是一早就決定要回常州看我媽媽。但是我沒有買票。從杭州到常州每天有很多趟列車，我十分自信自己能買到票。即使我從12306上看到絕大部分車次已經沒票了，我還依然確信到了火車站能從窗口買到票。因為依然有一部分人不會用智能機，需要去窗口買票。然而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這樣長的假期都快趕上過年的假期了，大家都想回家團圓。

到了杭州東站的售票大廳，裏面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了，整個售票大廳站滿了人。此刻我的心是懊悔的，同時又很焦急。排了半個多小時左右，終於輪到我了。去常州的車只有晚上九點多的一班有車票。我別無選擇地買了一張車票。經過這次出行，我得到一個認知，過年過節想回去就要早點搶票。不能像我這次這樣心存各種僥幸。

周姐一大早就回去了。堯珍珍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回去了。

我在杭州東站從上午等到下午，從下午等到晚上，等得心都要碎了。

上午我等的實在無聊，就給李習發消息：你們今天休息嗎？

過了幾分鐘，李習回覆道：在辦公室加班呢。

我：幹啥呀？今天不是休息嗎？

李習：打圖紙呢。明天出去幹活要用。

我猶豫了一下 ，最後還是緊張地打出：哦，你是不是喜歡蕭洋？

李習：咋說？沒有啊。她還是個小姑娘。

我趕緊解釋：八卦一下。看你們倆關系不錯。

李習：她還是個小姑娘，年齡差得太大了。

李習其實也就比蕭洋大六歲。這六歲的年齡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而且現在他們都是二十多歲這個年齡段。其實也不是什麽大的障礙。只要雙方都不在意就好了。

我猶豫了五六個小時，也許實在是太無聊了。於是下午快三點多的時候，我給李習發了一條消息：那麽我呢？

依舊是簡單直白的風格，和我之前問李習要不要和我談戀愛一樣。我不喜歡暧昧不明的關系，可以談就談，不可以談，我會果斷放棄。我想在試一次。因為我隱隱感覺李習有點喜歡我。

五分鐘後，李習回覆我：你還沒有初戀大呢。你個96年的。

我：我95年的。

李習：那也好小。

我：好吧。打擾了。你喜歡比你大的呀。

此刻我的心裏沒有被拒絕的慚愧，只要淡淡的，沒成功的失落。李習只比我大一歲，這樣的年齡差對我來說很合適。年齡差不過是李習的借口。他不想和我談。這就是最大的原因。我不可能連這點都看不出來。我決定徹底放棄了。我想體會的不過是一種感覺。我不可能為了這一種感覺去為非作歹。我相信通過觀察別人，通過看電視，我會找到這種感覺。如果這種感覺一直都是依靠親身經歷過之後才能獲得，那麽這些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失敗。一個作家是需要洞察力和想象力的。想通這點之後，我開始感激李習拒絕了我。他的拒絕讓我不得不依靠自己。依靠自己這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李習：這話說的……沒有……我現在沒有想這個，我現在只想賺錢。

看到李習的回答，我感到有些悲涼。不止他想掙錢，大家都想掙錢，但是出於社會底層的我們真的能掙到錢嗎？如果一直打工，我們辛辛苦苦也只是為別人做嫁衣而已。

我：行，那以後就是哥們了。習哥，我就不把你當成異性了。

李習：這個看你自己，我對你們一視同仁。

這聲“哥”喊出口之後，我心裏已經放下了李習。對過往的一切開始釋懷。我不再糾結李習是否喜歡我了。我重新獲得了自在瀟灑。

除了淡淡的失落，我沒有太多的悲傷。為了證明我不喜歡李習。我只是玩玩。我對這失敗的結局毫不在意。我給唐強發了一條消息：我不喜歡李習。只是在想耍流氓的時候，被他——這個我認為不靠譜的人阻止了。可能他也和你說了這件事情。但是我真的不喜歡他。喜歡一個人沒有那麽容易。不希望別人以為我喜歡他，在我真的不喜歡他的情況下。

唐強：感情是自己決定的。其他人還沒有權利去嚼舌根，當然我們也不是隨便嚼舌根的人。

我：沒有什麽感情。我以前覺得他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我對他不負責，他也不會傷心。我就不會有負罪感。

唐強沒有再回覆我。不過我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我確信給唐強發的消息，李習都會知道。

我坐在杭州東站西廣場上，看著夜色一點點把這座城市籠罩，看著華燈初上，看著天邊變幻絢麗的雲朵，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到八點鐘的時候，我進了候車廳。

即使這麽晚了，候車廳還是有很多人。

坐上高鐵之後，我依然很無聊。同時又很想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現在工作忙，我想趁著這個時候多找找感覺，多經歷經歷。這樣等過了這段繁忙的階段，我就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我積累的感覺繼續我的創作了。

於是我拿起手機，給金偉偉發來一條消息：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金琳琳的。

關於愛情，我雖然不知道，也從未經歷過。但是有人經歷過。而且還就在我身邊。本著不恥下問的態度，我問了金偉偉。

過來一會，金偉偉給我發了一條消息：有什麽事情嗎？

我有點懷疑金偉偉瞎了，我發的消息他是沒看見嗎？沒看見幹嘛回覆我。

我氣憤地回覆：就這事呀。

金偉偉：你回家了嗎？

我耐著性子回覆：我發地消息你沒收到呀。那我再發一遍吧。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金琳琳的？我在高鐵上，可能是信號不好吧。

金偉偉：這個就不說了。不知道說什麽。

我：怎麽就喜歡上了呢？

金偉偉：這是你問的？還是……

我坦蕩地回覆：我問的。這麽傻的問題還能誰問的。好神奇呀。喜歡上一個人。

金偉偉：真不知道說什麽。你和她還有聯系？

我：你就說說過程就行了，感覺體會，心路歷程。

金偉偉：不可說。她啥時候辭職的？端午節前？還是五月份。不是我不說，而是沒什麽好說的。

我：不記得了。怎麽了？這個日期對你很重要嗎？

金偉偉：如果我說有一次趙波給她打電話，她哭了。我想她當時應該沒辭職吧，但是我能感覺到，她要離開公司了。你信嗎？

我：厲害了。佩服。這都能感覺到。好神奇呀。

金偉偉：我說的是真的。

我：嘆為觀止。

金偉偉：大部分人不信。我告訴你吧。你保密。我過段時間可能就走了。

我：我信。上學的時候，老師每次要找我回答問題，我都能感覺到。為啥呀？去哪？

金偉偉：沒啥，因為我五月份就想走了。

我：為什麽呀？你和陳總說了嗎？待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要辭職了。

金偉偉：說了。我發朋友圈的時候，不知道你同學要辭職的事。當時我就知道自己要離開了。後來早上醒了又刪了朋友圈。

我：要去哪高就呀？

金偉偉：轉行。你同學可能以為我一直知道她辭職的事。雖然我和付工住一起，但是付工也是八月幾號公司例會才知道你同學辭職的事。我真沒想到她辭職。陳總沒告訴付工他們。

我：你不知道她辭職，為什麽自己還要辭職。

金偉偉：不是老唐說，我一直蒙在鼓裏。

我：陳總同意你辭職了？

金偉偉：還沒同意吧。

金偉偉給我發了兩張他在網上找算命的人算命的對話截圖。我看了一下，那個算命的就是按照金偉偉給的信息往下說，順帶著安慰他幾句。

我警惕地問：你這是和誰對話。

本來我以為金偉偉是要給我發他和陳總板說辭職事情的對話呢。看請聊天內容後，我懵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就是毫無根據的信口開河，危言聳聽。還說怎麽怎麽樣對誰好，怎麽怎麽樣對誰不好。

金偉偉：算命的。

我：好嚇人呀。還有這行業！時代進步了，現在算命的都會用網絡了！這人說話神神叨叨的，你別和他聊了。他是胡扯的。

金偉偉：嗯，沒聊過了。你同學還從事測繪行業嗎？

我：最近忙一直沒聯系。她的近況我太清楚。

金偉偉：你是怎麽知道我喜歡金琳琳的？

我：猜的。你問我們有沒有對象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金偉偉：哦，機智如你。

聊天到此結束，我並沒有從金偉偉對金琳琳的喜歡中獲得任何靈感，卻意外知道了金偉偉的秘密。我突然發現金偉偉這個人不知沈默寡言，郁郁寡歡，而且還封建迷信。這樣的人以後可怎麽找媳婦呀！我都替他爸媽發愁。

跟金偉偉聊天結束後沒多久。我收到了李習的一條消息：對不起，不是我不喜歡你，只是我在一個不懂事年齡碰到一個懂事女孩，而且還沒有能力，給不了我們兩個一個美好未來。最後我們沒有在一起，把我半條命給丟了。可能你不信，但是小朱，強哥，□□三個是看著我去年後面是怎麽過來的。差不多就是天天喝酒，用酒精來麻痹自己，因為我那時候晚上不敢一個清醒的自然去睡覺，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然後稀裏糊塗的睡了。後來我也想明白了，在自己沒有能力給未來一個好的生活的時候我是不會再去想這個事情的。今年□□問了我幾次，以後什麽打算，我給他的回答永遠都是賺錢，不是其他的。實話實說我去年分手到現在心裏一直放不下她。這也是不想談朋友的原因之一，我怕我自己心裏還有一個人時候還去談朋友，這是對我也是對別人的一種傷害。而且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壞到骨子裏的那種，只是平時藏著，別看我整天嘻嘻哈哈的。但是我一個人時候很安靜的，很沈默的。你也應該找個男朋友了，現在辦公室男生也多，比我好的也有，或者你同學，朋友裏面有合適的，你可以談一個試試，當你愛上了一個人，到心裏的時候，突然分手，我只知道我們男生需要很久很久才可以徹底的放下。所以我還沒有放下。對不起。

李習這條內容超長，信息量超大的消息，我看了好幾遍，想回覆卻不知道回覆什麽。我能想象的出那是一個怎麽悲傷的故事。雖然有點狗血俗套，但是不得不說這就是現實，無法忽視的現實。結婚這件事遠遠沒有說起來那麽容易。人可以為了愛情裸婚，卻不能為了愛情顛沛流離。結婚生子是需要資本的，不止是金錢資本，還有時間資本。而現在的適婚青年有幾個有這樣的資本。當他們自己都疲於奔命，自顧不暇的時候，還拿什麽去結婚。年少時，人們總是天真單純地覺得相愛可以克服一切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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