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個燙手山芋誰都不想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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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給趙波打了一個電話匯報情況。“金琳琳跟我說她想家了。你也別擔心了。”
“嗯，沒事就好了。這下你知道不是我的原因了吧。”趙波松了一口氣。
“你怎麽突然問我們管線的事情了，以前管線著急的時候你都沒問過進度，怎麽今天管線不急的時候，你卻打電話問進度呢？”我試探地問，想要證實心裏的猜測。
趙波趕緊澄清道：“不是我問的。是老唐讓我問的。剛才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我旁邊。”
我氣地呼吸不暢，氣憤地說：“著急的時候讓加班，不著急的時候也讓加班。加班也沒有加班費。明明不用加班的為什麽要加班。要求越來越過分了。”
“可能他有別的事情想要交給你們做。好了，不說了，快回去休息吧。我還在加班呢。”趙波很謹慎地說。
回到宿舍，我想起來唐工在釘釘群裏發消息安排明天讓金琳琳和李習一起去量房子。我給李習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你們去量房子的時候照顧一下金琳琳。沒事多和她說說話。
李習：她咋了？失戀啦？
我：沒咋。心情不好。你照顧一下就行了。別表現的太明顯。也別聲張。我就跟你一個人說了。你別和其他人說。
李習：心情不好喝酒啊，和我去年一樣啊，沒事喝喝酒，睡一覺就好了，明天我和陳路出去。
我：哦。你是個男的。愛咋喝咋喝。女生怎麽能喝酒呢。
李習：沒事，少一點。
我：本人就不行了。有賊心沒賊但，從小弱不禁風。
李習：人吶，還是要過得沒心沒肺的好。
我：哥，你今天感慨挺多呀。頓悟人生了。
李習：一直都是這樣啊。
我：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是。
李習：你還小，不懂社會險惡。
我：嗯嗯。好久沒有人說我年紀小了。我那煩人的妹妹總是想要提醒我，我年紀不小了。我跟她撒嬌，她很不耐煩地說：“你已經二十多歲了，能不能不要這麽肉麻？”一句話給我澆得透心涼。
跟李習交代完，我又刷了幾套科目一的試題才睡的。駕校已經幫我約上了科一的考試。下個月出就要去考試了。
五月的最後一天是周末。早上十點多我才起床。昨天熬夜把《苦守》寫完了。我起床刷牙洗臉後，給自己煮了點粥。十一點，早飯和午飯一起吃了兩碗粥。
十一點半，金琳琳給我電話說陳老板和付工要請我們吃飯。我看著面前空空的碗，心裏想著陳老板也太會挑時候了，我剛吃完飯。心裏一萬個拒絕，但是想著老板請吃飯，還是給個面子吧。
吃得有點撐，我慢悠悠地刷鍋，然後梳頭。金琳琳過來的時候，我剛換好衣服。“陳總怎麽想起來請我們吃飯了？”
“不知道，我也不太想去。”金琳琳不情願地說。
我慢悠悠地穿襪子。金琳琳看著都著急了。“你快點，他們都已經等著了。”
“這大周末的，我十點多才起床，不得收拾收拾才出門。”我不著急地穿著襪子。本來也不太想去的。
“你跟陳總和付工說，這大周末的，不得收拾收拾才出門。”金琳琳慫恿道。
“算了，我不敢。”我很慫地說，然後穿上鞋子和金琳琳出了門。
外面是刺眼的大太陽。我有點後悔了。步行了500米左右，我們到了一家川菜館。陳老板和付工已經點好菜，等著我們了。
“好了，人齊了，開吃吧。”陳老板說道。
我和金琳琳很收斂地吃著。我太撐了，有點吃不下。在陳老板地熱情號召下，我也只是夾一點點吃，儀態跟電視裏的大家閨秀似的。
夾紅燒茄子的時候，我看了一截鋼絲球。我忍著想吐的沖動，把筷子轉向旁邊的辣子雞，然後趕緊放下筷子，喝口雪碧壓壓驚。
陳老板和付工津津有味地吃著，還喝著啤酒。看到我放下筷子，陳老板熱情地說：“吃呀。多吃點。菜還沒齊呢。”
我微笑著說：“好。”在陳老板的註視下，我為難地夾了一塊酸菜魚。
金琳琳吃地還行。陳老板舉著酒杯說：“來，走一個。”
我慢吞吞地舉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雪碧。金琳琳禮貌地起身，跟陳老板和付工碰杯。我是實在動不了，喝了兩大碗稀飯，我現在感覺就跟懷著一個大石頭一樣。
吃了半個小時，我吃的都沒有小貓多。金琳琳也吃飽了。然後就是令人尷尬的沈默。我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想看手機又不敢。
陳老板看出了我們的困窘，說道：“你們吃完了，想回去就回去吧。我和付工再喝一會酒。”
聽到這話，我們兩個歡天喜地地就走了。
走到半路，金琳琳突然說：“我下周要回去一趟，周一不去上班了。”
“你和陳總說了嗎？”我關心地問。
“說了。陳總也同意了。”金琳琳說道。
“你路上慢點，註意安全。”我囑咐道，並不好奇金琳琳為什麽要回家。
回到宿舍，我休息了一下，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出門了。我跑到李習住的那棟樓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裏，遠遠地望著李習住的那棟樓，猶豫不決。我想把李習叫下來，問他願不願意跟我談戀愛。前段時間寫小說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不僅缺乏經歷，還缺乏感情。這給我的寫作帶來了很大的障礙。我總是卡在某個地方，怎麽寫都覺得不合適。
所以我想談一段戀愛，經歷一下，找找感覺。之所以會選中李習，是因為他很瘦，這一點符合我的審美，我感覺他也對我有點意思，還有就是我感覺他是個渣男，等過段時間，我想要分手，可以幹凈利落地分手。
我猶豫了半天，很想試試談戀愛的感覺，但又擔心確定關系之後，我不能自由的支配自己的時間。我喜歡獨處。有時候實在無聊的時候，會想著找個人說說話，或是出去游山玩水。但是我又害怕我有自己的事情的時候，或是我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對方想要出去玩，或是一起聊聊天。這樣就會打亂我的生活。我不想遷就別人，卻希望在需要的時候，有個人能出現，在不需要的時候，那個人別來打擾我。
我圍繞著自己的想法左右為難了幾個小時，終於還是在一陣沖動下給李習發了一條消息：在幹嘛。渣男慣用的開場白，完全就是沒話找話。
過了很久，李習回了一條消息：吃飯。
我：這麽晚才吃飯呀？我這拙劣的搭訕技巧，我自己都替自己著急。
李習：嗯嗯，砸啦？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你現在真的沒有女朋友或者老婆嗎？這是我在意的地方。我就算是再急功近利，也不會毫無原則。
李習：沒有啊。怎麽突然問這個啊？
我：想談戀愛了唄。你不喜歡我吧。
我並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截了當地問了。我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李習喜不喜歡我。直接的性格讓我不知道如何迂回。
李習：暫時沒有想談戀愛的想法。
我：嗯嗯。我也只是想談一場不用負責任的戀愛。就是想體驗一下談戀愛的感覺。思考了半個小時，還是放棄了。
被拒絕了之後，我急於想證明自己也不喜歡他。
李習：放棄了好。
我：sure。
然後我們之間就變得很怪，不能像以前那麽輕松地相處了。他好像感覺我喜歡他，總是躲著我。平時我們見面還能打個招呼，現在都想回避。
一周後的星期五，下班後我躺在床上刷視頻。自從幾個月前我稱體重，發現自己體重增加了太多，就開始節食減肥。每天晚上不吃飯。
很快，兩個小時就過去了。我看了一眼窗戶，外面漆黑一片。這時李習的電話打過來。我有點期待，他是不是改變主意了。我忐忑地接通電話，小心地說：“餵……”
“你還是在原來的地方住嗎？我去找你。請你吃飯吧。”李習說道。
我忍不住笑了：“哈哈……我晚上不吃飯。你找我什麽事？”我直截了當地問。
“那出來走走吧。我有事和你說。”李習堅持說道。
“好啊。我住在原來的地方。”我竊喜著說，心裏有點小小的激動。我以為他是要跟我告白，沒想到是我想多了。他只是再次明確他的拒絕。
“行，我一會就到。外面下雨了。我帶傘了。”
“嗯，我出門也拿著傘。”我掛斷電話，穿上鞋下樓了。李習還沒有來，我撐著傘，站在路邊等。過來一會，我看到一個黑影不急不緩地走過來。
“你找我什麽事？”我心機地說道。
“走吧，邊走邊說。”李習往前走著。
“哦。”我們就這樣沿著雨後濕噠噠的路往前走。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開口說：“我現在不想談戀愛的事，今年剛來的時候，陳老板問我今年有什麽打算，我說我就想掙錢，其他的不想。”
我的心涼了半截，一切和我預想的相差太多。我迅速地反應過來，無所謂地說道：“你不要那麽大壓力，我也不是認真的。我只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很想知道談戀愛是什麽感覺。我並不喜歡你。你別緊張。”
“談戀愛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我和我前女友是因為性格、三觀不合才分手的。”李習很有經驗地說。
我厚顏無恥地說：“能說的具體點嗎？”我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對他來說是一段傷。我十分想知道談戀愛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就算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也可以。我希望能夠給我一些啟發。那些轟轟烈烈、至死不渝，或者是平平淡淡、短暫淡薄的愛情究竟是什麽。
李習勉為其難地說：“我認為很小的事情，她就會認為是很大的事情。然後我們就天天吵架。最後感情也急轉直下，就分手了。去年十一月份分的。”
“你們吵架的時候動過手嗎？”我好奇地問。
“肯定不能動手。動手性質就變了。”李習很有原則地說。
“她呢？她現在還在這兒嗎？”我八卦地問。
李習失落地說：“她回老家了。”
“你們談了多久？”我內心平靜無波地問著細枝末節。
“兩年。”李習遺憾地說。
“你女朋友長的很漂亮。你們去旅游的時候，我看到她了。你們分了很可惜。”我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說著。
李習故作瀟灑地說：“沒什麽可惜不可惜的，過去的都過去了。”
今天的李習，讓我看到了他悲傷猶豫的一面，跟平時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他不一樣。這些事，如果他不說我還一直都不知道。原來他去年說他沒有女朋友是因為跟前女友分手了。
“這是你的初戀嗎？”我追問道。
“不是。我初中就開始談戀愛了。”李習說道。他跟著我的步伐走著。
我佩服地說：“那你不是談了好幾次戀愛了？初中就開始早戀了。”
李習誠懇地說：“差不多。”
……
走來一圈，我們回去了。快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李習很真誠地說：“你要是想談戀愛，可以找小朱試試。小朱和你一樣，也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算了吧。我也不是奔著結婚去的。小朱也沒談過，別到時候有了感情，分手了再把他傷著。”我善良地說著。主要是怕挨揍。我這種抱著玩的心態的，最怕遇到認真的。還有就是小朱有點大男子主義，有時候我幼稚的行為會惹的他不耐煩。
“小朱真的很不錯。老實，有責任心，勤快。”李習極力推薦小朱。
我生氣地說：“既然你覺得小朱這麽好，那你們兩個一塊過得了。我看你們兩個也挺合適。”李習拒絕我，我頂有點目的未達的失落。他一直把我推給小朱是真的讓我氣憤。既然你已經拒絕了我，那我和誰談又和你有什麽關系。要你操這麽多心。
李習不再說什麽了，到了我住的地方，我就回去了。
回到宿舍就收到李習發過來的消息：如果你想談朋友真的可以找老朱試試。我只是現在不想心裏還有一個沒有放下的人，又去接受另一個人。這是對兩個人最大的傷害。
看著李習發來的信息，我又困惑了，既然放不下，為什麽還會分手呢？愛情還真是讓人難懂唉。
我快速地揮動手指，回覆道：謝謝你的推薦。不過我不會考慮的。哥們，想開點，早點睡吧。
六月初我請了半天的假去考科目一。那天上午有幾百個人考試，我在候考室等得很焦急，有點緊張。
等到我考的時候，我努力克制自己的緊張。題目錯了好幾個，我開始給自己疏導。我默默地告訴自己還有機會，後面的題目仔細點，時間來得及，別急，盡量第一次就過，第二次壓力更大。
後面又錯了幾道題。還剩最後十幾道題的時候，我已經錯了十道題了。這意味著後面的題目我一個都不能錯。我一邊深呼吸，一邊做著題目，時刻告訴自己仔細點。頂著巨大的壓力，我把後面十幾道題做完。我顫抖著點了最後一道題目的答案。九十分，險勝。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數字，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科一考完後的第一個周末我練習教練去練車。周六下午，我在學員休息室，練了三個小時的轉方向盤。實在是太無聊了。這個時候如果能有一個人陪著我說說話多好。
下午四點多，教練終於想起了我了。他走到學員休息室，喊我去跟車練。我坐到駕駛座上，教練坐在副駕駛，跟我說著基本操作，然後就帶我走一圈場地，說著他們的點位。
汽車在我的操作下前行的時候，我心裏有點小激動。好神奇呀，我感覺自己能開車。
周末上午教練沒有空，讓我下午過去。我又過去練了半天，也沒有跑幾圈，車裏有四個人，一個人也就跑一個小時左右。
我休息的時候，周姐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餵，周姐，怎麽了？”
周姐高興地說：“晚上來我家吃火鍋。唐強和張征從蘇州過來體檢。大家聚一聚。”
“我在練車，回去可能有點晚了。我就不去了。你們吃吧。”我婉拒道。
“沒事，我們也才開始弄。你幾點能結束？”周姐執著地問。
“五點多吧。”我根據昨天的經驗說道。
“沒事。那時候我們應該也沒有弄好。來吧。”周姐盛情地說。
“那好吧。”我答應道。之前已經拒絕過周姐幾次了，再拒絕也不合適了。
練完車，我跟教練順路，就搭他的車回去了。小朱、金偉偉、陳路也都還沒去，我就跟著他們幾個一起去了。路過周姐家小區門前的水果店，他們進去買了點水果。作為唯一的女生，我享受到了不用提東西的福利。
到了周姐家，就看到唐強、張征、李習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周姐和一個男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坐到周姐身邊，小聲問周姐：“你換丈夫了？”我看著周姐身邊的男人和我們以前看周姐的結婚照上的人不一樣。
周姐誠懇地說：“沒有呀。”
好吧，我認錯人了。臉盲癥犯了。周姐不甚在意，去廚房準備了。過了一會趙波過來了，人到齊了，開桌了。
“你去哪裏測圖去了，這麽晚才來？”周姐責怪地問道。
“國道那邊，我也不敢往路中間跑，國道的車速都開到八十碼。先大概測一下，明天再去。”趙波笑嘻嘻地說著。
吃飯的時候，小朱坐在我旁邊，李習、唐強、趙波坐在我對面。李習正好坐在我正對面，完了，我又要尷尬了。
年後過來，我一直在減肥，晚上不吃東西。我夾了幾片蔬菜吃，然後就聽著他們談話。李習好像也沒怎麽吃。陳路、金偉偉、小朱……這些不知道內情的人一直開心地聊著，大口的吃著。
就我尷尬地坐著，看著他們吃，聽著他們閑扯。
他們吃的差不多了就開始抽煙，嘻嘻哈哈地聊天。
唐強看我一個人無聊，說道：“程梓，我們都是在吹牛，你不感興趣，要不你去那邊看電視。”
“不用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吧。”我起身說道。
“太晚了，要不你在這兒睡一晚，明天再回去吧。我們家孩子都跟著孩子奶奶回老家了，正好有空房間。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周姐熱情地說。
“沒事，才九點多，路上還有行人呢。”我婉拒道。回到家，我把《苦守》剩下的內容全部發布到網上了，然後看了一會視頻。
快到十二點了，我才放下手機，開始睡覺。
躺在床上輾轉了一會，手機突然響了。我費勁地打開手機，被手機屏幕的光刺的眼睛難受。
李習給我發了一條消息：你覺得小朱怎麽樣？
我氣憤地回覆：你怎麽老是跟我說小朱幹啥？有啥情況嗎？
李習一直跟我說小朱，我還以為小朱喜歡我呢。
李習：沒有啊。沒有。覺得你和小朱很配。我只是把心收起來了。
大晚上給我發消息就說這。我氣不打一處來。我憤怒地回道：我打擾到你了嗎？
李習：沒有，我沒心沒肺的。
他這樣說讓我聯想到了他的前女友。我發現我之前對李習的認知是錯誤的。李習其實不是渣男。他一直對前女友念念不忘，分手這麽久了還沒有緩過來。我不能理解愛情，但是卻能理解愛情有時候並不圓滿，也不都是以幸福結尾。或許李習和她女朋友分手也有難言之隱和諸多無奈吧。
我耐心地編輯了一條長消息發過去：你很好。我不能理解你的痛苦，也沒有能力感同身受。對你有些誤解，不好意思。體諒一下我這個感情小白。拜托不要再給我亂牽紅線了。我要是給你造成了負擔和困擾，你告訴我，怎麽才能回到以前。我覺得我最近做的沒有什麽逾越的地方呀！
我能理解他不想受傷害。但是我都沒有進攻，他有什麽好防備的，還一直想著移禍江東。
李習：沒有的事。
我也懶得搭理他了，扔下手機睡覺了。
六月中旬我和陳路一起去參加了房產培訓。每天起早貪黑的。培訓的地方在市區。坐公交再轉地鐵得一個多小時。中午在那兒吃頓午飯，休息一下，然後下午接著上課。
第一天去報道的時候要交培訓費。陳路說：“我來付吧，回去好報銷。”
我猶豫著拒絕道：“各付各的吧。”我怕我考不過，回去培訓費報不掉。
“一起吧。弄兩次挺麻煩的。”陳路堅持道。
“好吧。”我說道，心裏想著不能報銷，我再把錢轉給陳路算了。希望我們都能過。
一切還算順利，我很陳路都通過了。
培訓結束後，是周末。我在家歇了兩天。
周一去上班的時候，金琳琳不在。我以為她是起晚了。到了八點她還沒有到。我給她發了消息：你去哪了？
金琳琳：我去醫院抽個血。
前段時間公司組織大家去體檢，金琳琳有一項指標有點異常，她去醫院又抽血覆查一下。
我：哦。
金琳琳：你房產培訓結束了？
我：嗯。
我和周姐專心工作。八點半左右，陳老板著急忙慌地從樓上下來，張口問道：“金琳琳呢？”
“她去醫院抽血覆查了。一會就過來。她跟我說了。大概會晚到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我就讓她去了。”周姐如是回答。
陳老板冷漠地命令道：“她來了，你讓她補個假條。上午算請假。”
周姐遲疑著說：“哦……好的。”
我在一旁聽著，心裏感覺很不是滋味。平常周姐有事晚來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陳老板也沒說什麽呀。以前陳老板自己也跟我們說過有事的話，遲來一點沒事，說一下就行了。金琳琳這流程也沒有問題呀。
快九點鐘的時候，金琳琳匆忙從外面走進來。
周姐為難地說道：“陳總讓你補一個假條，上午半天算請假。”
金琳琳一楞，坐下來在手機上請假，然後就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我感覺不太對，轉頭看向金琳琳。一滴滴淚水從她下巴落下。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靜靜地拍著她的後背，就像她曾經拍著我的後背一樣。這事陳老板確實做的有點過了。以前都不是這樣的，誰也搞不清楚陳老板今天到底怎麽了。明明就是一件小事，非得弄得這麽難堪。
周姐註意到金琳琳哭了，歉疚地說：“這是怪我，我沒有跟陳總說。你也別太生氣了。”
金琳琳沒有說話，一直哭。
周姐跑上樓去找陳總了。最後也沒有什麽結果。
我收到周姐的一條消息：她怎麽了？
“沒事”我敲了兩個字發過去了。
情況不是很明顯嗎？我知道周姐知道金琳琳為什麽哭。她也是個打工的說話沒什麽分量，有時候都自顧不暇。還是她覺得這些事情都沒什麽。
金琳琳哭了半個小時，上去找陳老板了。很久之後，她回來了，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
“我辭職了。”金琳琳小聲跟我說。
我很震驚，同時也很理解。原本我們兩個就都想辭職，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情，正好是一個導火索吧。我心裏猛然間感到很失落，很孤獨。金琳琳要是走了就只剩我自己了。但是我還是覺得離開挺好的。
中午回去的路上，我跟金琳琳說了早上的情況。然後我很費解地說：“陳總都沒下來，就知道你不在公司。他怎麽知道的？”
“可能是因為我在醫院打卡了，釘釘上的位置信息是在醫院。他就知道了。”金琳琳分析道。
“原來如此。他也是閑的，還看看你打卡的定位。”我嘲諷地說。
“愛咋咋，反正我都要走了。”金琳琳無所謂地說。
我羨慕地說：“我也想走。”
金琳琳肯定地說：“你不會走的。需要一個沖突，然後導致一股沖動。在那個勁上，你覺得非辭職不可。今天如果不是發生這些事情，我可能還不會辭職。”
這個沖突來的很快，不到一年後就出現了。
我沈默了。金琳琳說中了我的內心。我確實很想辭職，但是這不僅需要勇氣，還需要實力。我更想有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省一點還能存點錢的工作，在這個基礎上，我在去追求我的夢想。我們現在都長大了，要自己扛起自己的責任，扛起更多的責任。目前這個狀況對我來說還可以忍受。如果有一天我忍受不了，那麽我自然就會離開。
我們安靜地並肩走了一段距離，金琳琳突然平靜地說：“我爸生病了。”
我吃驚地說：“啊……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段時間的事，我請假回家就是因為這事。我目前直跟周姐，陳總還要你說過。”金琳琳淡淡地說。
我感同身受地說：“我能理解。我爸以前就是生病，病了好久，我們家的錢都花光給我爸治病，最後我爸還是……”那是一段痛苦的回憶，直到現在也一直是我心中的傷。我從未向我的同學和朋友說起過這些事，今天是第一次說。
金琳琳驚慌地說：“你別說了……”
我聽到她話音裏的哭腔，她害怕不好的結果。我沈默著，不再說什麽了。
下午金琳琳的狀態都很消沈。下班後，金琳琳對我說：“上午我提辭職的時候，陳總跟我說可以給我半年的假期讓我回去看我爸。他不同意我的辭職。”
我了然地說：“那當然了，畢竟培養了這麽久。”
金琳琳堅定地說：“我是一定要辭職的。陳總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哭給他看。”
我客觀地說：“辭職要提前三個月的規定確實很扯淡。碰到個硬茬，告他都有可能。一個小公司的規定竟然想淩駕於法律之上。”
“你是個硬茬嗎？全靠你了。”金琳琳開玩笑地說。
我很慫地說：“我是硬茬，但是沒有實力。我要是現在有個幾百萬，我就堅持到底，不惜時間和金錢。可是我實在是太弱了。”
金琳琳無奈地笑了。這是她這幾天少有的笑顏。我也寬心了不少。
現在我是最理解金琳琳的人。但是我多希望自己懂，自己從未經歷過。那些傷痛，即使過去多年，依然能夠輕易地引起悲傷。
“你不開心的時候，可以來找我。我比其他人都要懂你的感受。”我安慰道。我也知道這些安慰作用微乎其微。
金琳琳輕輕點點頭，說道：“嗯。”
回到家，我坐在書桌邊發呆。現在已經是2020年了。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十年。我們都長大了。最小的妹妹也已經16歲了。時間不會治愈一切。時間只會讓人淡忘一切。再回首，傷痕依然還在，心痛也依然會被喚醒。
記憶被帶回到十年前，我淚如雨下。那段記憶每次觸碰都是痛。
時間把一切都變成了過去，但是一切沒有過去，都留在了我的心底。
端午節前的例會上，唐工和付工說完事情後。陳老板突然來到了三樓辦公室，興高采烈地說：“公司想開展代辦業務。以後測繪都是給代辦服務的。有的項目的代辦費用比測繪費用還要多。代辦這個職位相當於一個新的部門，任職的人就是這個部分的領導，職位等同於副總的職位。這樣的事情當然是先從內部選，你們誰想擔任這個職務？”陳老板信心滿滿地問。
結果放眼望去一片沈寂。陳老板環視一圈，沒有一個人，他的自信減少了一點，說道：“你們親屬也可以。男朋友啦，女朋友啦，媳婦都可以介紹過來。”
依舊是一片沈寂。陳老板點名說道：“李習，你女朋友呢？”
李習冷冷地說：“我沒有女朋友。”
陳老板有點尷尬地說：“你們先考慮考慮，要是想擔任這個職務，可以私下告訴我。要是實在都不願意，再從外面招人。”
還是一片沈寂。
“還有一件事，過段時間有一個實習生過來，一個今年剛畢業的小男孩。你們誰願意讓他和你們一起住？房租我補給你們。”陳老板說道。
李習說：“不願意。”
牛工也說：“不願意。”
陳老板看了看金偉偉，說：“金偉偉，你呢？”
金偉偉還沒有說話，坐在陳老板身邊的付工先急了。“金偉偉不行。”
見此狀況我們都笑了。
陳老板才意識到付工和金偉偉合租的。他們房間已經住了兩個人。這邊租房規定一間房最多只能住兩個人，住兩個以上的人，多出來的人必須是和這兩個人有供養關系的人才行。
“哦，你們兩個合租的。行，都喜歡一個人住，那我再想其他辦法。”陳老板後知後覺地說。
陳老板說完，我們就散會了，回去了。
端午節金琳琳又回家了。我一個人待著宿舍。外業需要修測一條公路的地形。唐強和張征也從蘇州過來了。
端午節當天，他們去火鍋店聚餐了。周姐喊我一起去。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是想著和唐強、張征也好久沒見了。
黃昏我去到火鍋店，就周姐和周姐的丈夫在，外業的人都還幹活還沒有回來。
走進包間，周姐跟我打招呼：“端午節在家幹嘛呢？”
我淡淡一笑，說：“沒幹嘛。就休息休息。”我想開始寫下一篇小說，但是現在一點思緒都沒有。
我們三個玩著手機等了半個多小時，他們都陸續過來了。除了回家了的陳路和趙波，外業的人都過來了。
李習像是避嫌是的從桌子的另一邊走過，挑了一個離我不遠，但是正好可以看不到我的位置。我們中間隔著三個座位。
晚上我不吃飯，看著他們吃，我吃了幾片蔬菜。桌子上除了我和周姐都是男的。他們都喝的是啤酒，我和周姐喝的涼茶。一群大老爺們嘰嘰喳喳地喝酒，我也不感興趣。出於禮貌在桌子邊陪著。
他們說著說著就開始不著調了。唐強說：“這邊都沒什麽美女，不是說江南出美女嗎？”
李習激動地說：“我前幾天在宿舍的窗戶邊看到路上又一個穿著漢服的女生，遠遠看著很驚艷，等到她走近，臥槽，嚇我一跳，長地太醜了。”
我聽著心裏很不舒服。對別人的長相評頭論足，讓我很反感。我語氣不好地說：“不好看，你還上趕著看。”
李習沒說話，唐強也有點無措。包間裏安靜了一會。然後有人把話題引到他們今天年的工作上。
這次聚餐對我來說就是煎熬。他們吃的津津有味，我想吃但是又不敢吃，只能喝涼茶充饑。吃了一半，他們又開始抽煙了，包間裏水蒸氣和煙飄蕩著。
李習起身出去拿了兩罐涼茶分給我和周姐。第一罐我還沒有喝完。李習拿過來的那一罐一直放在桌子上。
他們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我把李習拿來的那罐涼茶給了周姐，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唐強說：“你的傘沒帶。”
我楞楞地回身，從門口的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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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事就好了。這下你知道不是我的原因了吧。”趙波松了一口氣。
“你怎麽突然問我們管線的事情了，以前管線著急的時候你都沒問過進度，怎麽今天管線不急的時候，你卻打電話問進度呢？”我試探地問，想要證實心裏的猜測。
趙波趕緊澄清道：“不是我問的。是老唐讓我問的。剛才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我旁邊。”
我氣地呼吸不暢，氣憤地說：“著急的時候讓加班，不著急的時候也讓加班。加班也沒有加班費。明明不用加班的為什麽要加班。要求越來越過分了。”
“可能他有別的事情想要交給你們做。好了，不說了，快回去休息吧。我還在加班呢。”趙波很謹慎地說。
回到宿舍，我想起來唐工在釘釘群裏發消息安排明天讓金琳琳和李習一起去量房子。我給李習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你們去量房子的時候照顧一下金琳琳。沒事多和她說說話。
李習：她咋了？失戀啦？
我：沒咋。心情不好。你照顧一下就行了。別表現的太明顯。也別聲張。我就跟你一個人說了。你別和其他人說。
李習：心情不好喝酒啊，和我去年一樣啊，沒事喝喝酒，睡一覺就好了，明天我和陳路出去。
我：哦。你是個男的。愛咋喝咋喝。女生怎麽能喝酒呢。
李習：沒事，少一點。
我：本人就不行了。有賊心沒賊但，從小弱不禁風。
李習：人吶，還是要過得沒心沒肺的好。
我：哥，你今天感慨挺多呀。頓悟人生了。
李習：一直都是這樣啊。
我：哦，我想起來了，好像是。
李習：你還小，不懂社會險惡。
我：嗯嗯。好久沒有人說我年紀小了。我那煩人的妹妹總是想要提醒我，我年紀不小了。我跟她撒嬌，她很不耐煩地說：“你已經二十多歲了，能不能不要這麽肉麻？”一句話給我澆得透心涼。
跟李習交代完，我又刷了幾套科目一的試題才睡的。駕校已經幫我約上了科一的考試。下個月出就要去考試了。
五月的最後一天是周末。早上十點多我才起床。昨天熬夜把《苦守》寫完了。我起床刷牙洗臉後，給自己煮了點粥。十一點，早飯和午飯一起吃了兩碗粥。
十一點半，金琳琳給我電話說陳老板和付工要請我們吃飯。我看著面前空空的碗，心裏想著陳老板也太會挑時候了，我剛吃完飯。心裏一萬個拒絕，但是想著老板請吃飯，還是給個面子吧。
吃得有點撐，我慢悠悠地刷鍋，然後梳頭。金琳琳過來的時候，我剛換好衣服。“陳總怎麽想起來請我們吃飯了？”
“不知道，我也不太想去。”金琳琳不情願地說。
我慢悠悠地穿襪子。金琳琳看著都著急了。“你快點，他們都已經等著了。”
“這大周末的，我十點多才起床，不得收拾收拾才出門。”我不著急地穿著襪子。本來也不太想去的。
“你跟陳總和付工說，這大周末的，不得收拾收拾才出門。”金琳琳慫恿道。
“算了，我不敢。”我很慫地說，然後穿上鞋子和金琳琳出了門。
外面是刺眼的大太陽。我有點後悔了。步行了500米左右，我們到了一家川菜館。陳老板和付工已經點好菜，等著我們了。
“好了，人齊了，開吃吧。”陳老板說道。
我和金琳琳很收斂地吃著。我太撐了，有點吃不下。在陳老板地熱情號召下，我也只是夾一點點吃，儀態跟電視裏的大家閨秀似的。
夾紅燒茄子的時候，我看了一截鋼絲球。我忍著想吐的沖動，把筷子轉向旁邊的辣子雞，然後趕緊放下筷子，喝口雪碧壓壓驚。
陳老板和付工津津有味地吃著，還喝著啤酒。看到我放下筷子，陳老板熱情地說：“吃呀。多吃點。菜還沒齊呢。”
我微笑著說：“好。”在陳老板的註視下，我為難地夾了一塊酸菜魚。
金琳琳吃地還行。陳老板舉著酒杯說：“來，走一個。”
我慢吞吞地舉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雪碧。金琳琳禮貌地起身，跟陳老板和付工碰杯。我是實在動不了，喝了兩大碗稀飯，我現在感覺就跟懷著一個大石頭一樣。
吃了半個小時，我吃的都沒有小貓多。金琳琳也吃飽了。然後就是令人尷尬的沈默。我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想看手機又不敢。
陳老板看出了我們的困窘，說道：“你們吃完了，想回去就回去吧。我和付工再喝一會酒。”
聽到這話，我們兩個歡天喜地地就走了。
走到半路，金琳琳突然說：“我下周要回去一趟，周一不去上班了。”
“你和陳總說了嗎？”我關心地問。
“說了。陳總也同意了。”金琳琳說道。
“你路上慢點，註意安全。”我囑咐道，並不好奇金琳琳為什麽要回家。
回到宿舍，我休息了一下，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出門了。我跑到李習住的那棟樓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裏，遠遠地望著李習住的那棟樓，猶豫不決。我想把李習叫下來，問他願不願意跟我談戀愛。前段時間寫小說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不僅缺乏經歷，還缺乏感情。這給我的寫作帶來了很大的障礙。我總是卡在某個地方，怎麽寫都覺得不合適。
所以我想談一段戀愛，經歷一下，找找感覺。之所以會選中李習，是因為他很瘦，這一點符合我的審美，我感覺他也對我有點意思，還有就是我感覺他是個渣男，等過段時間，我想要分手，可以幹凈利落地分手。
我猶豫了半天，很想試試談戀愛的感覺，但又擔心確定關系之後，我不能自由的支配自己的時間。我喜歡獨處。有時候實在無聊的時候，會想著找個人說說話，或是出去游山玩水。但是我又害怕我有自己的事情的時候，或是我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對方想要出去玩，或是一起聊聊天。這樣就會打亂我的生活。我不想遷就別人，卻希望在需要的時候，有個人能出現，在不需要的時候，那個人別來打擾我。
我圍繞著自己的想法左右為難了幾個小時，終於還是在一陣沖動下給李習發了一條消息：在幹嘛。渣男慣用的開場白，完全就是沒話找話。
過了很久，李習回了一條消息：吃飯。
我：這麽晚才吃飯呀？我這拙劣的搭訕技巧，我自己都替自己著急。
李習：嗯嗯，砸啦？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你現在真的沒有女朋友或者老婆嗎？這是我在意的地方。我就算是再急功近利，也不會毫無原則。
李習：沒有啊。怎麽突然問這個啊？
我：想談戀愛了唄。你不喜歡我吧。
我並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截了當地問了。我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李習喜不喜歡我。直接的性格讓我不知道如何迂回。
李習：暫時沒有想談戀愛的想法。
我：嗯嗯。我也只是想談一場不用負責任的戀愛。就是想體驗一下談戀愛的感覺。思考了半個小時，還是放棄了。
被拒絕了之後，我急於想證明自己也不喜歡他。
李習：放棄了好。
我：sure。
然後我們之間就變得很怪，不能像以前那麽輕松地相處了。他好像感覺我喜歡他，總是躲著我。平時我們見面還能打個招呼，現在都想回避。
一周後的星期五，下班後我躺在床上刷視頻。自從幾個月前我稱體重，發現自己體重增加了太多，就開始節食減肥。每天晚上不吃飯。
很快，兩個小時就過去了。我看了一眼窗戶，外面漆黑一片。這時李習的電話打過來。我有點期待，他是不是改變主意了。我忐忑地接通電話，小心地說：“餵……”
“你還是在原來的地方住嗎？我去找你。請你吃飯吧。”李習說道。
我忍不住笑了：“哈哈……我晚上不吃飯。你找我什麽事？”我直截了當地問。
“那出來走走吧。我有事和你說。”李習堅持說道。
“好啊。我住在原來的地方。”我竊喜著說，心裏有點小小的激動。我以為他是要跟我告白，沒想到是我想多了。他只是再次明確他的拒絕。
“行，我一會就到。外面下雨了。我帶傘了。”
“嗯，我出門也拿著傘。”我掛斷電話，穿上鞋下樓了。李習還沒有來，我撐著傘，站在路邊等。過來一會，我看到一個黑影不急不緩地走過來。
“你找我什麽事？”我心機地說道。
“走吧，邊走邊說。”李習往前走著。
“哦。”我們就這樣沿著雨後濕噠噠的路往前走。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開口說：“我現在不想談戀愛的事，今年剛來的時候，陳老板問我今年有什麽打算，我說我就想掙錢，其他的不想。”
我的心涼了半截，一切和我預想的相差太多。我迅速地反應過來，無所謂地說道：“你不要那麽大壓力，我也不是認真的。我只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很想知道談戀愛是什麽感覺。我並不喜歡你。你別緊張。”
“談戀愛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我和我前女友是因為性格、三觀不合才分手的。”李習很有經驗地說。
我厚顏無恥地說：“能說的具體點嗎？”我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對他來說是一段傷。我十分想知道談戀愛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就算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也可以。我希望能夠給我一些啟發。那些轟轟烈烈、至死不渝，或者是平平淡淡、短暫淡薄的愛情究竟是什麽。
李習勉為其難地說：“我認為很小的事情，她就會認為是很大的事情。然後我們就天天吵架。最後感情也急轉直下，就分手了。去年十一月份分的。”
“你們吵架的時候動過手嗎？”我好奇地問。
“肯定不能動手。動手性質就變了。”李習很有原則地說。
“她呢？她現在還在這兒嗎？”我八卦地問。
李習失落地說：“她回老家了。”
“你們談了多久？”我內心平靜無波地問著細枝末節。
“兩年。”李習遺憾地說。
“你女朋友長的很漂亮。你們去旅游的時候，我看到她了。你們分了很可惜。”我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說著。
李習故作瀟灑地說：“沒什麽可惜不可惜的，過去的都過去了。”
今天的李習，讓我看到了他悲傷猶豫的一面，跟平時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他不一樣。這些事，如果他不說我還一直都不知道。原來他去年說他沒有女朋友是因為跟前女友分手了。
“這是你的初戀嗎？”我追問道。
“不是。我初中就開始談戀愛了。”李習說道。他跟著我的步伐走著。
我佩服地說：“那你不是談了好幾次戀愛了？初中就開始早戀了。”
李習誠懇地說：“差不多。”
……
走來一圈，我們回去了。快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李習很真誠地說：“你要是想談戀愛，可以找小朱試試。小朱和你一樣，也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我現在不想談戀愛。”
“算了吧。我也不是奔著結婚去的。小朱也沒談過，別到時候有了感情，分手了再把他傷著。”我善良地說著。主要是怕挨揍。我這種抱著玩的心態的，最怕遇到認真的。還有就是小朱有點大男子主義，有時候我幼稚的行為會惹的他不耐煩。
“小朱真的很不錯。老實，有責任心，勤快。”李習極力推薦小朱。
我生氣地說：“既然你覺得小朱這麽好，那你們兩個一塊過得了。我看你們兩個也挺合適。”李習拒絕我，我頂有點目的未達的失落。他一直把我推給小朱是真的讓我氣憤。既然你已經拒絕了我，那我和誰談又和你有什麽關系。要你操這麽多心。
李習不再說什麽了，到了我住的地方，我就回去了。
回到宿舍就收到李習發過來的消息：如果你想談朋友真的可以找老朱試試。我只是現在不想心裏還有一個沒有放下的人，又去接受另一個人。這是對兩個人最大的傷害。
看著李習發來的信息，我又困惑了，既然放不下，為什麽還會分手呢？愛情還真是讓人難懂唉。
我快速地揮動手指，回覆道：謝謝你的推薦。不過我不會考慮的。哥們，想開點，早點睡吧。
六月初我請了半天的假去考科目一。那天上午有幾百個人考試，我在候考室等得很焦急，有點緊張。
等到我考的時候，我努力克制自己的緊張。題目錯了好幾個，我開始給自己疏導。我默默地告訴自己還有機會，後面的題目仔細點，時間來得及，別急，盡量第一次就過，第二次壓力更大。
後面又錯了幾道題。還剩最後十幾道題的時候，我已經錯了十道題了。這意味著後面的題目我一個都不能錯。我一邊深呼吸，一邊做著題目，時刻告訴自己仔細點。頂著巨大的壓力，我把後面十幾道題做完。我顫抖著點了最後一道題目的答案。九十分，險勝。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數字，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科一考完後的第一個周末我練習教練去練車。周六下午，我在學員休息室，練了三個小時的轉方向盤。實在是太無聊了。這個時候如果能有一個人陪著我說說話多好。
下午四點多，教練終於想起了我了。他走到學員休息室，喊我去跟車練。我坐到駕駛座上，教練坐在副駕駛，跟我說著基本操作，然後就帶我走一圈場地，說著他們的點位。
汽車在我的操作下前行的時候，我心裏有點小激動。好神奇呀，我感覺自己能開車。
周末上午教練沒有空，讓我下午過去。我又過去練了半天，也沒有跑幾圈，車裏有四個人，一個人也就跑一個小時左右。
我休息的時候，周姐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餵，周姐，怎麽了？”
周姐高興地說：“晚上來我家吃火鍋。唐強和張征從蘇州過來體檢。大家聚一聚。”
“我在練車，回去可能有點晚了。我就不去了。你們吃吧。”我婉拒道。
“沒事，我們也才開始弄。你幾點能結束？”周姐執著地問。
“五點多吧。”我根據昨天的經驗說道。
“沒事。那時候我們應該也沒有弄好。來吧。”周姐盛情地說。
“那好吧。”我答應道。之前已經拒絕過周姐幾次了，再拒絕也不合適了。
練完車，我跟教練順路，就搭他的車回去了。小朱、金偉偉、陳路也都還沒去，我就跟著他們幾個一起去了。路過周姐家小區門前的水果店，他們進去買了點水果。作為唯一的女生，我享受到了不用提東西的福利。
到了周姐家，就看到唐強、張征、李習坐在沙發上打游戲。周姐和一個男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坐到周姐身邊，小聲問周姐：“你換丈夫了？”我看著周姐身邊的男人和我們以前看周姐的結婚照上的人不一樣。
周姐誠懇地說：“沒有呀。”
好吧，我認錯人了。臉盲癥犯了。周姐不甚在意，去廚房準備了。過了一會趙波過來了，人到齊了，開桌了。
“你去哪裏測圖去了，這麽晚才來？”周姐責怪地問道。
“國道那邊，我也不敢往路中間跑，國道的車速都開到八十碼。先大概測一下，明天再去。”趙波笑嘻嘻地說著。
吃飯的時候，小朱坐在我旁邊，李習、唐強、趙波坐在我對面。李習正好坐在我正對面，完了，我又要尷尬了。
年後過來，我一直在減肥，晚上不吃東西。我夾了幾片蔬菜吃，然後就聽著他們談話。李習好像也沒怎麽吃。陳路、金偉偉、小朱……這些不知道內情的人一直開心地聊著，大口的吃著。
就我尷尬地坐著，看著他們吃，聽著他們閑扯。
他們吃的差不多了就開始抽煙，嘻嘻哈哈地聊天。
唐強看我一個人無聊，說道：“程梓，我們都是在吹牛，你不感興趣，要不你去那邊看電視。”
“不用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吧。”我起身說道。
“太晚了，要不你在這兒睡一晚，明天再回去吧。我們家孩子都跟著孩子奶奶回老家了，正好有空房間。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周姐熱情地說。
“沒事，才九點多，路上還有行人呢。”我婉拒道。回到家，我把《苦守》剩下的內容全部發布到網上了，然後看了一會視頻。
快到十二點了，我才放下手機，開始睡覺。
躺在床上輾轉了一會，手機突然響了。我費勁地打開手機，被手機屏幕的光刺的眼睛難受。
李習給我發了一條消息：你覺得小朱怎麽樣？
我氣憤地回覆：你怎麽老是跟我說小朱幹啥？有啥情況嗎？
李習一直跟我說小朱，我還以為小朱喜歡我呢。
李習：沒有啊。沒有。覺得你和小朱很配。我只是把心收起來了。
大晚上給我發消息就說這。我氣不打一處來。我憤怒地回道：我打擾到你了嗎？
李習：沒有，我沒心沒肺的。
他這樣說讓我聯想到了他的前女友。我發現我之前對李習的認知是錯誤的。李習其實不是渣男。他一直對前女友念念不忘，分手這麽久了還沒有緩過來。我不能理解愛情，但是卻能理解愛情有時候並不圓滿，也不都是以幸福結尾。或許李習和她女朋友分手也有難言之隱和諸多無奈吧。
我耐心地編輯了一條長消息發過去：你很好。我不能理解你的痛苦，也沒有能力感同身受。對你有些誤解，不好意思。體諒一下我這個感情小白。拜托不要再給我亂牽紅線了。我要是給你造成了負擔和困擾，你告訴我，怎麽才能回到以前。我覺得我最近做的沒有什麽逾越的地方呀！
我能理解他不想受傷害。但是我都沒有進攻，他有什麽好防備的，還一直想著移禍江東。
李習：沒有的事。
我也懶得搭理他了，扔下手機睡覺了。
六月中旬我和陳路一起去參加了房產培訓。每天起早貪黑的。培訓的地方在市區。坐公交再轉地鐵得一個多小時。中午在那兒吃頓午飯，休息一下，然後下午接著上課。
第一天去報道的時候要交培訓費。陳路說：“我來付吧，回去好報銷。”
我猶豫著拒絕道：“各付各的吧。”我怕我考不過，回去培訓費報不掉。
“一起吧。弄兩次挺麻煩的。”陳路堅持道。
“好吧。”我說道，心裏想著不能報銷，我再把錢轉給陳路算了。希望我們都能過。
一切還算順利，我很陳路都通過了。
培訓結束後，是周末。我在家歇了兩天。
周一去上班的時候，金琳琳不在。我以為她是起晚了。到了八點她還沒有到。我給她發了消息：你去哪了？
金琳琳：我去醫院抽個血。
前段時間公司組織大家去體檢，金琳琳有一項指標有點異常，她去醫院又抽血覆查一下。
我：哦。
金琳琳：你房產培訓結束了？
我：嗯。
我和周姐專心工作。八點半左右，陳老板著急忙慌地從樓上下來，張口問道：“金琳琳呢？”
“她去醫院抽血覆查了。一會就過來。她跟我說了。大概會晚到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我就讓她去了。”周姐如是回答。
陳老板冷漠地命令道：“她來了，你讓她補個假條。上午算請假。”
周姐遲疑著說：“哦……好的。”
我在一旁聽著，心裏感覺很不是滋味。平常周姐有事晚來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陳老板也沒說什麽呀。以前陳老板自己也跟我們說過有事的話，遲來一點沒事，說一下就行了。金琳琳這流程也沒有問題呀。
快九點鐘的時候，金琳琳匆忙從外面走進來。
周姐為難地說道：“陳總讓你補一個假條，上午半天算請假。”
金琳琳一楞，坐下來在手機上請假，然後就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我感覺不太對，轉頭看向金琳琳。一滴滴淚水從她下巴落下。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靜靜地拍著她的後背，就像她曾經拍著我的後背一樣。這事陳老板確實做的有點過了。以前都不是這樣的，誰也搞不清楚陳老板今天到底怎麽了。明明就是一件小事，非得弄得這麽難堪。
周姐註意到金琳琳哭了，歉疚地說：“這是怪我，我沒有跟陳總說。你也別太生氣了。”
金琳琳沒有說話，一直哭。
周姐跑上樓去找陳總了。最後也沒有什麽結果。
我收到周姐的一條消息：她怎麽了？
“沒事”我敲了兩個字發過去了。
情況不是很明顯嗎？我知道周姐知道金琳琳為什麽哭。她也是個打工的說話沒什麽分量，有時候都自顧不暇。還是她覺得這些事情都沒什麽。
金琳琳哭了半個小時，上去找陳老板了。很久之後，她回來了，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
“我辭職了。”金琳琳小聲跟我說。
我很震驚，同時也很理解。原本我們兩個就都想辭職，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情，正好是一個導火索吧。我心裏猛然間感到很失落，很孤獨。金琳琳要是走了就只剩我自己了。但是我還是覺得離開挺好的。
中午回去的路上，我跟金琳琳說了早上的情況。然後我很費解地說：“陳總都沒下來，就知道你不在公司。他怎麽知道的？”
“可能是因為我在醫院打卡了，釘釘上的位置信息是在醫院。他就知道了。”金琳琳分析道。
“原來如此。他也是閑的，還看看你打卡的定位。”我嘲諷地說。
“愛咋咋，反正我都要走了。”金琳琳無所謂地說。
我羨慕地說：“我也想走。”
金琳琳肯定地說：“你不會走的。需要一個沖突，然後導致一股沖動。在那個勁上，你覺得非辭職不可。今天如果不是發生這些事情，我可能還不會辭職。”
這個沖突來的很快，不到一年後就出現了。
我沈默了。金琳琳說中了我的內心。我確實很想辭職，但是這不僅需要勇氣，還需要實力。我更想有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省一點還能存點錢的工作，在這個基礎上，我在去追求我的夢想。我們現在都長大了，要自己扛起自己的責任，扛起更多的責任。目前這個狀況對我來說還可以忍受。如果有一天我忍受不了，那麽我自然就會離開。
我們安靜地並肩走了一段距離，金琳琳突然平靜地說：“我爸生病了。”
我吃驚地說：“啊……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段時間的事，我請假回家就是因為這事。我目前直跟周姐，陳總還要你說過。”金琳琳淡淡地說。
我感同身受地說：“我能理解。我爸以前就是生病，病了好久，我們家的錢都花光給我爸治病，最後我爸還是……”那是一段痛苦的回憶，直到現在也一直是我心中的傷。我從未向我的同學和朋友說起過這些事，今天是第一次說。
金琳琳驚慌地說：“你別說了……”
我聽到她話音裏的哭腔，她害怕不好的結果。我沈默著，不再說什麽了。
下午金琳琳的狀態都很消沈。下班後，金琳琳對我說：“上午我提辭職的時候，陳總跟我說可以給我半年的假期讓我回去看我爸。他不同意我的辭職。”
我了然地說：“那當然了，畢竟培養了這麽久。”
金琳琳堅定地說：“我是一定要辭職的。陳總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哭給他看。”
我客觀地說：“辭職要提前三個月的規定確實很扯淡。碰到個硬茬，告他都有可能。一個小公司的規定竟然想淩駕於法律之上。”
“你是個硬茬嗎？全靠你了。”金琳琳開玩笑地說。
我很慫地說：“我是硬茬，但是沒有實力。我要是現在有個幾百萬，我就堅持到底，不惜時間和金錢。可是我實在是太弱了。”
金琳琳無奈地笑了。這是她這幾天少有的笑顏。我也寬心了不少。
現在我是最理解金琳琳的人。但是我多希望自己懂，自己從未經歷過。那些傷痛，即使過去多年，依然能夠輕易地引起悲傷。
“你不開心的時候，可以來找我。我比其他人都要懂你的感受。”我安慰道。我也知道這些安慰作用微乎其微。
金琳琳輕輕點點頭，說道：“嗯。”
回到家，我坐在書桌邊發呆。現在已經是2020年了。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十年。我們都長大了。最小的妹妹也已經16歲了。時間不會治愈一切。時間只會讓人淡忘一切。再回首，傷痕依然還在，心痛也依然會被喚醒。
記憶被帶回到十年前，我淚如雨下。那段記憶每次觸碰都是痛。
時間把一切都變成了過去，但是一切沒有過去，都留在了我的心底。
端午節前的例會上，唐工和付工說完事情後。陳老板突然來到了三樓辦公室，興高采烈地說：“公司想開展代辦業務。以後測繪都是給代辦服務的。有的項目的代辦費用比測繪費用還要多。代辦這個職位相當於一個新的部門，任職的人就是這個部分的領導，職位等同於副總的職位。這樣的事情當然是先從內部選，你們誰想擔任這個職務？”陳老板信心滿滿地問。
結果放眼望去一片沈寂。陳老板環視一圈，沒有一個人，他的自信減少了一點，說道：“你們親屬也可以。男朋友啦，女朋友啦，媳婦都可以介紹過來。”
依舊是一片沈寂。陳老板點名說道：“李習，你女朋友呢？”
李習冷冷地說：“我沒有女朋友。”
陳老板有點尷尬地說：“你們先考慮考慮，要是想擔任這個職務，可以私下告訴我。要是實在都不願意，再從外面招人。”
還是一片沈寂。
“還有一件事，過段時間有一個實習生過來，一個今年剛畢業的小男孩。你們誰願意讓他和你們一起住？房租我補給你們。”陳老板說道。
李習說：“不願意。”
牛工也說：“不願意。”
陳老板看了看金偉偉，說：“金偉偉，你呢？”
金偉偉還沒有說話，坐在陳老板身邊的付工先急了。“金偉偉不行。”
見此狀況我們都笑了。
陳老板才意識到付工和金偉偉合租的。他們房間已經住了兩個人。這邊租房規定一間房最多只能住兩個人，住兩個以上的人，多出來的人必須是和這兩個人有供養關系的人才行。
“哦，你們兩個合租的。行，都喜歡一個人住，那我再想其他辦法。”陳老板後知後覺地說。
陳老板說完，我們就散會了，回去了。
端午節金琳琳又回家了。我一個人待著宿舍。外業需要修測一條公路的地形。唐強和張征也從蘇州過來了。
端午節當天，他們去火鍋店聚餐了。周姐喊我一起去。我本來不想去的，但是想著和唐強、張征也好久沒見了。
黃昏我去到火鍋店，就周姐和周姐的丈夫在，外業的人都還幹活還沒有回來。
走進包間，周姐跟我打招呼：“端午節在家幹嘛呢？”
我淡淡一笑，說：“沒幹嘛。就休息休息。”我想開始寫下一篇小說，但是現在一點思緒都沒有。
我們三個玩著手機等了半個多小時，他們都陸續過來了。除了回家了的陳路和趙波，外業的人都過來了。
李習像是避嫌是的從桌子的另一邊走過，挑了一個離我不遠，但是正好可以看不到我的位置。我們中間隔著三個座位。
晚上我不吃飯，看著他們吃，我吃了幾片蔬菜。桌子上除了我和周姐都是男的。他們都喝的是啤酒，我和周姐喝的涼茶。一群大老爺們嘰嘰喳喳地喝酒，我也不感興趣。出於禮貌在桌子邊陪著。
他們說著說著就開始不著調了。唐強說：“這邊都沒什麽美女，不是說江南出美女嗎？”
李習激動地說：“我前幾天在宿舍的窗戶邊看到路上又一個穿著漢服的女生，遠遠看著很驚艷，等到她走近，臥槽，嚇我一跳，長地太醜了。”
我聽著心裏很不舒服。對別人的長相評頭論足，讓我很反感。我語氣不好地說：“不好看，你還上趕著看。”
李習沒說話，唐強也有點無措。包間裏安靜了一會。然後有人把話題引到他們今天年的工作上。
這次聚餐對我來說就是煎熬。他們吃的津津有味，我想吃但是又不敢吃，只能喝涼茶充饑。吃了一半，他們又開始抽煙了，包間裏水蒸氣和煙飄蕩著。
李習起身出去拿了兩罐涼茶分給我和周姐。第一罐我還沒有喝完。李習拿過來的那一罐一直放在桌子上。
他們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我把李習拿來的那罐涼茶給了周姐，我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唐強說：“你的傘沒帶。”
我楞楞地回身，從門口的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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