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三月底的一個周末我去了近一點的那家駕校咨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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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說。

“沒事,等長大就好了。等你老了有人可以照顧你。養兒防老。”我安慰道。

張姐不認同地說:“不用她養。我自己有養老保險。我能不拖累她就行了。”

母愛是無私的,這個我能理解。聽到張姐這話,我更不想結婚了。生孩子就是一個費心勞神的長期投資,而且還不要求回報。我捫心自問,這圖啥。

“……”我不想再說什麽了,可能我太狹隘了。

“公司的男生你有看的上的嗎?”張姐問道。

我搖搖頭,說:“沒有。”外業那幾個沒有結婚的男生一個個活的比我還糙。

張姐讚同地說:“我也看不上。我給你從外面介紹。”

我無奈地說:“真的不用了,張姐。我現在小,不想想結婚的事。”

“不早了。再過兩年就晚了。我給你留意著。”張姐盛情地說。

張姐好像把我的拒絕當成了謊話。她說的也沒錯。我確實到了該考慮結婚的年紀了。但是對於一個不婚的人來說無所謂早晚。張姐不能理解我的想法,我也不能立即張姐的執著。一切就隨它吧。

我們正工作的時候,陳老板突然下來了,想讓我給他跑腿買紙。張姐從櫃子裏拿出年前陳姐買的紙,說:“這兒還有,你用這個吧。”

張姐拿了幾包紙給陳老板。陳老板拿著紙上樓了。

“社區的人應該把封條貼在四樓的門上,省的陳總總是下樓來晃悠,打擾我們工作。”張姐開玩笑地說道。

第二天金琳琳過來了。她在宿舍隔離不能出來,聽說我去超市,她托我給她帶點東西。下班後我去超市給自己和金琳琳買了些東西。

第三天周姐也回來,她不用隔離,直接過來上班了。等到金琳琳她們隔離介紹,公司的人已經來了大半。

我和金琳琳做的第一個項目就是畫地形。幾百畝的地形。航飛和生產模型是陳路做的。我們畫完了,外業再出去調繪,然後再把圖紙給我們讓我們修改。

白天外業出去調繪,晚上我們加班改。唐強坐在我旁邊,拿著他調繪回來的圖紙跟我說怎麽改。

“這麽大地方,你們這麽快就調繪完了。”我驚訝地說。

“那是,腿都跑斷了。”

“你們畫的怎麽樣了?”唐工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我身後的。

“畫了兩個地塊了,還有七地塊沒有畫。”我匯報道。

唐工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有點畫不完呀。你們抓緊畫。我讓趙波明天也跟你們一起畫。”

我和金琳琳都沒說話。我們現在已經以最快的速度畫了,晚上也加班到九點多。我們不知還要怎麽抓緊。

陳路從外業辦公室跑過來興高采烈地跟我們說:“我們可以申請杭州應屆畢業生生活補貼,一萬塊呢。我昨天在新聞上看到的,正好我們三個都符合要求。”

“真的嗎?你在哪看的?”金琳琳興致勃勃地問。

“我轉發給你。”陳路拿著手機搗鼓著。

“真的唉。我要申請。一萬塊錢,我兩個月工資呢。”金琳琳開心地說。去年年底陳老板給我們升了一級,工資從轉正後的四千多,漲到了五千兩百多。但是前段時間疫情,我們沒怎麽上班,前兩個月都是3000多,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拿過五千多。

唐強感嘆道:“這麽好。你們讀大學的還有這福利。我們都沒有。”

我修改著圖,不甚在意地聽著。總感覺是假的。一聽到他們說申請的要求是填寫一大堆的個人信息,我更擔心是詐騙了。

晚上回去,金琳琳問我:“你為什麽不想申請呀?你平時那麽省,為什麽要放棄申請。”

“我害怕被騙了。”我擔憂地說。

“一萬塊錢呀!我從去年上班到現在都沒有攢一萬。一起申請吧。”金琳琳好言相勸。

我還是沒有被說動。最後他們兩個都申請了,我也忍不住申請了。三月底真的給我發了一萬塊錢。我看著新辦的杭州銀行卡發來的到賬通知,還是感覺一切不太真實。

第二天,趙波真的過來跟著我們一起畫圖了。

“你們怎麽畫的?教教我,我沒用你們這種方法畫過。”趙波無助地向我們求助。

我過去跟趙波說了一下怎麽做。

趙波抱怨道:“今天一天都要做內業了。我們外業做這些是不算工天,沒有錢的。”

我忍不住笑了。“那麽多外業,為什麽讓你做這個事了?”

趙波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領導咋安排就咋幹吧。”

“我們盡快畫,明天你應該就不用做這些了。”我安慰道。都是打工的,我很能理解他的處境。我剛來的時候看到公司的薪資設置,就感覺把外業壓得太緊了。平時薪資是基本工資+加工天工資,每個工天的工資根據等級來定。工天的計算根據做了多少外業的事來算,不是根據上班天數來定的。

我和金琳琳雖然是按照上班天數來算工天的,但是我們等級低,基本工資也比外業低。不過我們不怎麽加班,這是我對於這份工作唯一欣慰的地方。可是就連這唯一讓我感到欣慰的地方也慢慢不讓我感到欣慰了。

畫了七八天,我們才把地形圖畫完。這七八天,我們每天都加班到晚上九點多,最後一天晚上加班到十一點才弄完。整個公司就剩下我和金琳琳。

弄完最後一點,我們兩個關了燈回去了。走到小區花圃邊,我和金琳琳都很有默契的去拿地上的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我們兩個同時拿到了木棍。我感覺自己摸了一手的泥土。“我來拿著吧。”

“嗯,你拿著吧。”金琳琳松開手,雙手緊緊地挽著我的手臂。路上很明亮,但是空無一人,我們兩個都很害怕,加快了步伐。走到前面的廠區,看到保安室裏有幾個保安在值班,心裏有一點點安心。但是過了廠區有一段路沒有路燈,黑漆漆的。經過這兒的時候,我們小跑著過去。

到了金琳琳家,金琳琳叮囑道:“你自己註意安全,到家發個消息告訴我。”

“嗯,我先走了。”我把木棍扔到路邊,一溜煙的跑回去了。跑到樓下,房東開的小超市都關門了。幽暗的路上,寂靜空曠,讓人心生恐懼。

回到家我洗洗腳,還是看了一會手機再睡的。

三月份不怎麽忙,唐工又問我報了駕校了嗎。我說我已經查了信息,正準備報名呢。

我知道報駕校這件事不能在拖了。

三月底的一個周末我去了近一點的那家駕校咨詢。走了半個多小時,到了導航上的目的地。我看著眼前一片廢墟的施工地,有些懷疑導航出錯了。問了附近的居民才知道這邊拆遷,駕校搬走了。

我走到駕校的原址,在樹蔭下看到了駕校門墩上寫的一個教練的練習電話。我打電話過去。對方很熱情的跟我介紹了情況。跟遠一點的那家駕校價格差不多。於是我就在這家駕校報名了。

駕校幫我安排了體檢,因為是很多人一起去的,所以四月中旬我才去體檢。體檢完後,回到駕校交了報名費。體檢費、拍照費、報名費再加上保險費加在一起五千塊了。我依依不舍地付了錢,還好三月份申請了杭州市的應屆畢業生生活補貼。

交了駕校報名費後,我領的一萬塊錢也所剩無幾了。四月初的時候我結算了上一季的水電,交了下一季的房租,兩項加一起兩千三百多。剛領到錢的時候,我還想小小揮霍一下呢。現在還沒有揮霍,錢就快花完了。我無奈地感嘆,還是不要揮霍了。

堯珍珍需要寫論文,就沒有不再來了,沒多久學校就回老家了。

四月份還是不怎麽忙,又開始做管線的活了。工程量不大,我們也不用加班。下班後我繼續碼字。不想碼字的時候就看報名時從駕校領的理論知識書,看完後就在網上刷題。刷題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九十分以上,當然也不是很高,沒有超過九十五過。

《苦守》也已經完成大半,後面就剩下五六萬字的收尾工作。

四月中旬,趙波請了一周的假回家了。外業忙不過來。唐工讓我和陳路出外業,給陳路打下手。早上我早期去公司,我和陳路跟著唐工的車去目的地。

坐上車,陳路突然想到做標記的油漆沒有帶。他跟唐工說了一聲,飛快地下車去那油漆。回來時,陳路不小心把油漆弄灑了,滴了幾滴到腳墊上。

唐工看了一眼,沒說什麽,然後開車出去。

把我們送到目的地,唐工就去辦其他事了。陳路標記著井的編號,我記錄著井的信息。

第5章 唐工看了我們一眼,沒有說話。但是我看到他臉色不太好。

“你們現在工資多少?”陳路平常地問。

“五千多一點。”我如是回答,反問道:“你呢?”

“六千多。你們實習多久?”

“兩個月。我們當時都覺得他要是再不給我們轉正,我們都要走了。”

“我實習一個月。”

“你為什麽實習期那麽短?”

“我在天藍已經實習過兩個多月了。我是他們挖過來的。”

我疑惑地說:“他們挖你過來為什麽給你的工資還是那麽低?”

“誰知道呢。先工作著,學點東西。我是不想在這兒長時間做。唐工有事沒事就罵我。我才來多久,我是外業中被唐工罵的最多的。今天我把油漆滴到車墊上,你要是不在車上,他早就罵我了。”陳路抱怨地說。

“為什麽要罵你?”我傻傻地問。

“這我怎麽知道?”

……

我們一點沒閑著地弄到了十一點才弄完,唐工也過來接我們了。正趕上中午,路上有點堵車,等著的時候,唐工突然說:“趙波沒有回家。他在宿舍呆著呢。現在外業這麽忙,他還請假。說回家也不回家。這個月他的工資不給他了。”

唐工很肯定地說著,自顧自地安排著,幾句話就把趙波否定了。

我和陳路安靜地聽著,不敢多問。

五月初,我們之前練習的立面開始運用於實戰了。時間比較急,我們又都是剛接觸的新手。所以畫的比較慢。唐工安排了陳路跟著我們一起畫。

剛開始畫的時候,唐工說:“畫這個立面,人家是拿去做改造的,你們畫的時候仔細點,誤差不能超過五厘米。”

因為唐工的這句話,我們畫的更慢了,每個面都畫了又畫,核了又核。然後又進入了加班加點的狀態。

第二天上午,付工跑過來找陳路:“我讓你做的土方你做完了嗎?”

“還沒有。這兩天一直在畫立面。”陳路解釋道。

付工想了一下說道:“你趕快把土方弄好給我,下午要給甲方。”

“哦,好。”陳路去外業的辦公室算土方了。

沒多久,我們聽到唐工洪亮的聲音:“你幹什麽呢?立面這麽急,你又跑這邊幹啥?”

陳路為難地說:“付工讓我交土方的資料。”

“那我不管,你先給我把立面畫好。”唐工洪亮的聲音漸漸近了。

我轉頭看著唐工火急火燎地走過來,陳路滿臉憂愁地跟在他身後也過來了。

“你們現在畫了多少了?”唐工咄咄逼人地問。

“畫了四幢,還剩八幢。”我有點害怕地回答,很怕他連我也一起罵。

果然唐工沒有辜負我的擔憂。他怒氣沖沖地說:“怎麽畫的那麽慢?”

我不敢說話了。以我的經驗,這個時候,誰說話,他就罵誰,不分青紅皂白。

金琳琳看我不說話,回答道:“我們擔心精度不合格,所以畫的時候耽誤了一點時間。”

唐工失望地說:“你們不要那麽死板。精度差不多就行了。你就算是比五厘米多那麽一點也沒關系,又沒人去查這個精度。弄快一點,甲方打電話催我了。”

我們三個俱是一楞。唐工現在的態度跟前兩天截然相反。我們都沈默了,無言以對,因為什麽話都被唐工說了。我們說什麽都不對,還是不說了。

“你們抓緊時間,弄快點。”唐工臨走還不忘交代這麽一句。

中午陳路沒有回去休息,在辦公室處理土方。我們也決定不回去,中午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睡一會算了。

“吃不吃櫻桃?”陳路拿著一袋紅彤彤的,圓鼓鼓的大櫻桃問我們。

那櫻桃果徑有兩三厘米,看上去很誘人。“吃。”我和金琳琳都拿了一把櫻桃,然後去水池邊清洗。

我們快清洗好了,陳路也過來把剩下的櫻桃都洗了。

“你從哪弄這麽大的櫻桃呀?網上買的嗎?”我好奇地問,拿了一個櫻桃放進嘴裏。酸酸甜甜的,新鮮多汁,很好吃。

陳路有些害羞地說:“珍珍給我寄的。”

他說的聲音有點小,我們喊堯珍珍都是連名帶姓地喊。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自作聰明地聽成了“張征給我寄的”。

我震驚了,瞬間腦補出一部耽美小說。我目瞪口呆地說:“張征給你寄的?你們才見幾次面呀?”

陳路煩躁地說:“什麽張征給我寄的。我和他最多算是老鄉。是珍珍給我寄的。我女朋友堯珍珍。”

我終於反應過來了,不好意思地說:“堯珍珍給你寄的呀?她家種櫻桃呀?”

“對。她家種櫻桃,她現在在家摘櫻桃呢。”

“她家是不是種了幾百畝的櫻桃?這是土豪呀。”我羨慕地說。我一直向往著山水田園的生活。

“這就有點誇張了。她家只是在山上的自留地種了幾畝。”陳路澄清道。

五月中旬管線突然多了起來。我們加班都做不完。趙波又被安排過來和我們一起做管線了。

趙波剛做的第一天下午唐工就過來催:“你們快點做,這些管線都是催的很急的項目。趙波你做的怎麽樣了?”

“我做完一個小廠了。現在正在做下一個廠。”趙波留有餘地地說。

唐工皺臉,想了一下說:“那個小廠就幾十個井,隨便弄弄也弄好了。這個就不要說了。後面大廠多。你們趕快。你們現在有三個人在做管線了,效率要提上去。”

我和金琳琳忍著心裏中的不滿,安靜工作,沒有說話。唐工說的話讓我們沒有話說。再有就是趙波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情況趙波都知道。他如果不說什麽,我們也就沒必要說了。

晚上加班到十點多。趙波假客氣地說:“要不要送你們兩個回去?”

雖然知道他也很累,但是我還是希望他能夠送我們。我一臉期盼地說:“需要,需要。”心裏想著趙波還挺有良心的嘛。

金琳琳不要意思地說:“不用了。”然後我就滿眼期盼地看著趙波說著:“那你們回去註意安全。”淡然自若地走下樓梯,從地下室回去了。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反思著是我說話太小聲了嗎。“他怎麽走了?不是說要送我們嗎?”

金琳琳很現實地說:“他就是說說。我們還是自己回去吧。他也挺累的。”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的說:“那好吧。”

金琳琳從自己的抽屜中拿出一把美工刀。我心領神會地挽著金琳琳的手臂,然後我們兩個關了燈,從大門走了。

第二天下午上班前我把我這兩天做好的那個廠的資料給趙波,讓趙波發給甲方——躍升測繪。趙波順手把資料發到群裏。群裏有我們幾個,還有胡老板、陳老板、付工,以及躍升測繪的老板和員工。躍升的老板和胡老板很熟,經常在一塊喝酒,交流業務。躍升也是一家測繪公司,他們就是因為做不完才找胡老板幫忙做的。由此可見,胡老板人脈甚廣。

黃昏的時候,我和金琳琳回去吃了晚飯再過去。七點鐘我們回到公司加班。我剛到自己的工位上,趙波就開始說:“你做的那個廠的管線有一段管子的管徑寫錯了。甲方查出來。剛才付工過來問誰做的,這麽低級的錯誤竟然能犯,被甲方查出來發到群裏,胡總和甲方的老板也在群裏,多給胡總丟人。付工把我罵一頓。”周波說一直不停地做著自己的事。

我聽到這些話心裏堵著一口氣,眼淚不爭氣的留下來了。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無足輕重,不被尊重。我就像是胡老板的一個奴隸一樣,再苦再累無人問津,出了一點問題,他們還覺得給他們丟人了。這幾天天天加班,我沒有生氣。任勞任怨沒人說一句理解安慰,最後落得確實埋怨。

眼淚就像是泉水一樣攔不住地往外冒。我低下頭讓還沒有幹的頭發遮住滿是淚水的臉頰。不想讓被人看到我的脆弱。

趙波不知道是太直男,還是根本沒有註意到我哭了。他繼續說著:“你們以後做管線的時候仔細一點。”

我憤怒地說著氣話:“誰愛做誰做。”我起身去了二樓的廁所,躲進廁所裏哭泣。這一刻我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辭職,不敢了。這破公司老子不待了。想到我剛報的駕校,我突然好後悔呀。早知道我不報了。

過了一會,金琳琳過來了。她輕手輕腳地打開廁所隔間的門,小聲地安慰我說:“別哭了。”

“我沒有那麽脆弱,可是我真的覺得受不了了。沒有理解和鼓勵,從來都是指責。就那麽一瞬間,心裏難過委屈地不行。”我小聲地說,眼淚嘩嘩地往外流。

金琳琳輕輕地拍著我的背,感同身受地說:“我理解。我只是不希望你難過。他們不會為我們想的,我們自己得為自己想。你這樣只是為難自己而已。想開了就好了。不用在意他們說的話。”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緩一會。”我擦幹眼淚,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

金琳琳不放心地說:“那你別哭了啊,我先下去了。”

“嗯嗯。”我回答道。金琳琳走後,我又哭了一會,道理我都懂,但是情緒就是這樣不受控制。過來那段時間,再想想確實不值得。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開始做管線。趙波還在念念叨叨地說著管線的要求。我們兩個幹著自己的活,都搭話。他像是還沒有註意到我哭了。或者是註意到了,不想理會。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我答非所問地背起了詩。

金琳琳拍著我的肩膀,勸解道:“別想那麽多。”

“我想去考公務員或者去考研,不想這麽工作了。”我直抒胸臆地說。

“真的嗎?我們現在還可以考嗎?”金琳琳震驚地看著我說。

“可以呀。這些考試每年都有。”我肯定地說。前幾天我看□□動態就有以前的同學辭職備考了。

“我也想考。”金琳琳很感興趣地說。

趙波警惕地回頭看了一下,四下無人,他也加入了討論。“公務員不好考。待遇確實不錯,很穩定,對你們女生來說很好。”

我很好奇地問趙波:“你天天被罵,心裏就沒有一點不舒服嗎?”

“不舒服,當然不舒服了。只要腦子正常的都會不舒服,我又沒有打算在這兒長待。我以前是在國企待的。要不是想學點東西,我才不來這兒呢。”趙波沒有顧及地袒露真實的想法。

“國企待遇那麽好,你為什麽從國企辭職?”金琳琳問道。

對於這個問題,我也很感興趣。我豎起耳朵聽著。

趙波遺憾地說:“任性了唄。當時年少太輕狂。”

“厲害了。挑戰自我呀。有魄力,有老婆孩子的人,還是說辭職就辭職。只是你這混的越發不濟了。”我調侃地說。

趙波豁達地說:“就當買教訓了。處在低處的時候更能看清自己。我現在正在努力彌補自己的不足。”

“這大幾歲境界就是不一樣。”我誇獎地說道。

“你這話說的……是在誇我嗎?”趙波愁眉苦臉地說。

“當然是在誇你了。”我肯定地說。

“誇我的時候有必要提醒我,我年紀不小的事實嗎?”趙波無奈地說。

我不以為然地說:“那咋了。你年紀確實不小了。這是事實呀。”原來男生也這麽在乎年齡,難怪外業那群人總是騙幾歲的小孩子叫他們“哥哥”,明明已經是叔叔了。

“……”趙波受傷中。

經過這天之後,我們和趙波的關系更近了。以前都是點頭之交的關系。見面也說了幾句話。

第三天早上,我們剛開始工作沒多久,陳老板就風風火火地從四樓跑下來,直奔著趙波而來。他一口氣跑到趙波對面,直視著趙波,氣勢逼人地問:“管線什麽時候能做好?”

趙波猶豫地說:“我們做了四個廠,還剩六個廠,躍升測繪的管線,廠比較大,他們的要求和之前的管線不同,要求更高,要標註的東西更多……”趙波委婉地說了一些困難。

陳老板不耐煩地說:“你別和我說這些。我現在問你什麽時候能做好。你就告訴我什麽時候能做好。”強勢的態度,咄咄逼人的語氣讓我看清陳老板偽裝的親和背後真是的嘴臉。商人逐利,資本的每一個毛孔裏都是骯臟和血淋淋的。

我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沒有自己表現的那麽善良,我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兇惡。

“下周二之前。”趙波給出了一個明確時間。

陳老板得到想到的答案之後,滿意地走了。

我和金琳琳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都知道這個時間對我們來說很有困難。

“我多加加班。你們不用擔心。有事我頂著。”趙波為難地說道。

我們也知道這和趙波沒什麽關系。歸根結底,壓迫剝削我們的是陳老板。趙波和我們一樣都是辛勞的打工的。

為了完成工作,我們不得不壓縮自己休息的時間。中午吃完我們喝點水,就開始工作。黃昏的時候,我們去附近的小賣鋪買點零食吃,回來又開始工作。

趙波做又做了一個小廠。做完之後,他遺憾地說:“這個廠才三百多米,我和陳路還屁顛屁顛地起了個大早,開了一個小時的車過去采集井的坐標數據。兩個人折騰了大半天,每個人都只要0.25個工天。這個月我的工天才6個多點。這麽幹下去,外業那個及單身的連媳婦都娶不上。”

陳路忙完了過來接水。他幸災樂禍地慫恿道:“下班了。”

我無力地說:“你走吧。我們還早著呢。”

“趙大哥,這幾天感覺如何?”陳路調侃地問。

趙波激動地說:“被罵慘了。”

“都一樣,我也經常被罵。他幾個說我殃及池魚。上一次咱們兩個一起測河道斷面,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就坐在旁邊看你弄。老唐過來劈頭蓋臉給我一頓罵,還說‘不是跟你說了斷面線不是這麽弄的,你怎麽又這麽弄,你要是這樣,以後你有問題不要再問我了’,老唐說完揚長而去,你就坐在一邊笑。”陳路苦命地說。

趙波聽著又笑了。“你這還是被罵呢。我是又挨罵,又扣錢。我上個月工資給我扣完了。就給我發一個註冊測繪師證的錢。我找誰說理去。”

我同情地對陳路說:“唐工怎麽罵你了?”

“‘這TM都是腦子有問題?’就這樣罵我和趙波。”陳路氣憤地說。

“今天幹嘛去了?”趙波問道。

“跟著老唐去分組了,七點鐘就出發,八點到地,村裏面的人一個都沒來。在那等了半個小時,把我們凍得不行。還好我穿了外套。老唐就穿了一件短袖,凍得直發抖。我拿著我臟兮兮的工作服問他要不要穿。沒想到他還真穿了。”陳路驚訝地說。我看著他抖著自己的工作服。真的是沒有說瞎話,確實挺臟的。他們在外面跑,難免會弄臟衣服。自己的衣服他們還回換洗,工作服很少換洗。

“忙完你就趕緊回去休息吧,別在這兒炫耀了,容易拉仇恨了。”趙波羨慕地說。

“那不打擾你們了。我先撤了。”陳路拿著水杯走了。

李習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捧著手機打游戲。剛才陳路過來的時候他也過來了,一直專心地打著游戲。

我嫉妒地想要把他揍一頓。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熊熊燃燒的妒火,沒多久就識趣地走了,臨走還不忘得瑟地說:“這麽早下班真好。”

我們三個齊刷刷地說:“趕快走。”

“現在打字慢了,我以前一分鐘能打20個字。”趙波感嘆道。

我不屑地說:“我一個小時能打一千五百多字。”

金琳琳興致勃勃地給我們算誰快。“程梓快一點。”

“你是不是做什麽兼職賺錢了。”趙波洞察力很強地問。

我矢口否認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專門學了一下打字。”

趙波沒再說什麽。我也趕緊收斂些。靈感湧現的時候,我一個小時能碼一千五百多字,但是那畢竟不是常態。

周末一刻不停地加班,金琳琳也累哭了。她要回去,趙波一直不讓她回去。最後金琳琳哭了。趙波還是視而不見的做著自己的工作。

陳路和李習在大廳完手機。金琳琳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哭,就跑到院子裏的椅子上坐著。

我慌忙抽出一沓紙,跟了出去。“你怎麽了?是不是太累了?”我擔心地問,將手中的紙巾遞給金琳琳。

金琳琳呆呆地坐著,眼淚一直往外流。她拿起紙巾擦眼淚,沒有說話。

“你要是覺得太累,可以考公務員或者事業單位。工作又不是就這一份,幹的不開心,咱們可以走。不要悶在心裏,自己不開心。你不開心,他們又不知道。他們今天都沒來上班,你看他們可開心了。”我安慰道。

金琳琳破涕為笑,還是沒有說話。

我也不再追問,默默地陪著她。既然她不想說,那我就不問了。情緒是一個有時效性的東西,等過了這個時間點,就會過去,一切都能看開。在那個時間點上,就會被困住,怎麽說都沒用。

我靜靜地陪著金琳琳。成群的蚊子在四周叫囂,圍攻。工作明天一天應該能完成,金琳琳哭成這樣,我也沒有心思工作。

“我去跟趙波說一聲,我們回去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都太累了。周圍都是蚊子。”我提議道。

“嗯,那你進去幫我把電腦關一下。”金琳琳囑托道。

“好,你等我一下。”我大步走進大廳。李習好奇地問我:“金琳琳哭了?”

我沒有回答,反問道:“你問那麽多幹嘛?”

“我們先回去了。剩下的不多了,明天應該就能弄完。”我跟趙波說著關掉了我和金琳琳的電腦。

趙波看我都關了電腦,說道:“行,你們先回去吧。”

“要不要去吃燒烤?”李習突然問道。

趙波也觀賞電腦,說:“一起吧。你們晚上也沒怎麽吃飯。”

我楞了一下,被他們的腦回路驚呆了。這個點了,我們都累的只想躺在床上美美地刷手機,然後睡一覺。為什麽要吃燒烤?“不用了。我們先回去了。”我拿著金琳琳的背包,匆匆走出去。

金琳琳看到我出來迎了上來。“謝謝。”金琳琳說著把自己的背包拿過去。

“你還好嗎?要不要我晚上陪你。”我擔心地說。金琳琳現在的狀態我很擔心。

“不用了。我自己緩一會就好了。”金琳琳說道。

一路上我默默地陪著金琳琳。生活中總是有挫折,而我們都還不太堅強。

到了金琳琳住的地方,我看著她走進樓梯口才離開。

周三早上我剛起床,就接到了趙波的電話。我忐忑不安地接通電話,以為是管線有什麽問題呢。

電話那邊趙波說道:“你起床了嗎?唐工讓我帶著你去隔壁鎮量房子。”

“去隔壁鎮量房子?現在是不是有點晚了?”我不解地問。

趙波無奈地說:“是晚了。唐工昨天沒說,今天早上剛和我說的。你趕緊起來吧。我去你樓下接你。”

“好吧。”我趕緊起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從樓低下的早餐店買了早點就看到趙波已經在路邊等我了。

我打開後座的車門,坐進去。趙波開車掉頭,又去了回公司的路。

“從公司那邊走吧,我還沒有打卡。”我要求道。

“你打外勤卡吧。走公司那邊繞被唐工看到了又要罵我了,‘怎麽到現在還沒走’。”趙波驚恐地說。

我啃著包子,打開手機打了一個外勤。“吃過早飯了嗎?我今天多買了一個包子。”我大方地說。多買了個包子是因為昨天沒吃晚飯,現在餓得很。

“不用。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趙波認真開著車。

我大口吃著包子,側頭看著外面的景色。好久沒有出來過了。

“這輛車有ETC,咱們走高速。”趙波說道。

不過走不走告訴跟我也沒什麽關系,又不是我開車。我安靜地坐在後座上,看著外面的景色。山峰連綿,遠近交錯,山上覆蓋著茂密的植被,大多數是柱子,也有松樹和樟樹。景色真的很美。我看到一座山上有一個寺廟,心裏忍不住開始羨慕起和尚了,占著一座山頭,周圍的美景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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