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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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京到京都, 有兩種出行方式。

其一是乘坐新幹線,只要在品川站乘上JR的子彈列車,那麽要不了幾個小時就可以在京都下站。

或者另一種方式則是選擇乘坐長途巴士, 雖然耗費的時間比較長,但是車票價錢相比來說要更便宜, 是學生的話, 還會有折扣,並且對於東京咒高這種對外宣稱宗教學校的學生同樣認同身份。

不過雖說聽起來比較優惠, 但咒術師也都不是什麽缺錢的群體, 咒術高專也不至於連張新幹線的車票都出不起, 更何況一行人即便是乘坐了巴士,那也是被包車了的巴士——偌大一輛巴士裏除了司機就剩下一年級幾個學生,順便帶了個明年才入學的伏黑惠, 五條悟早在一開始就不見了人影,大概率是自己先跑去了不知道什麽地方。

“之前的話,前輩們都是乘新幹線去的。”

坐在空蕩蕩的包車的大巴上, 胖達由於體型原因,不得不自己一只熊貓霸占了兩個座位(雖然他很想和誰坐在一起), 從前排扭過頭, 把腦袋卡在兩個座位之間的縫隙頭上,跟著巴士顛簸的幅度晃晃悠悠地說:

“再之前的不太清楚, 不過去年的話,今次他們是住在京都校的宿舍,這一次因為悟搶了日下部老師的帶隊,所以是他做主帶著我們選擇留宿地, 雖然說悟肯定是沖著遠月度假村的名頭去啦,那裏可是有好多出名的金牌廚師來著。”

“那家夥說不定是不想坐車, 所以自己先跑過去了。”

禪院真希環著胸,大馬金刀地坐在巴士最後一排連座的中間C位,絲毫不擔心司機一個急剎車她會被整個射出去,暢通無阻地拍到巴士車頭的大塊玻璃上,她的膝蓋還平放著一振裹住刀頭的大薙刀,從左到右幾乎霸占了整個後排。

“而且今次那家夥去年也沒有上場,觀摩這個說法是悟自己加上的吧?之前從來都沒有不上場的學生去賽事觀摩學習的時候。”

“今年是五條老師做的決定,可能他認為有必要吧。”

伏黑惠一直坐在宮村伊澄的左手邊,靠窗,雖然戴著耳機板著一張酷哥臉看上去稍微有點生人勿進,不過還是動用了優秀的聽力還是把幾人的對話聽了全程,然後語氣平淡地說道:

“新幹線會直接在京都車站下車,我們要去遠月度假村的話,到站之後還要轉車,不如一開始就坐巴士方便,而且從度假村去京都校也需要坐私人巴士,因為那邊沒有車站。”

“……”

宮村伊澄對一切事宜都不怎麽了解,所以他只是安靜聽了一會兒,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像聽懂又好像沒聽懂地感慨了一句:“是這樣啊。”

後一排座位上,乙骨憂太揚著一張雙眼亮晶晶的崇拜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然後小聲地對旁邊座位的狗卷棘感慨道:“好厲害——狗卷同學,大家都知道的好多。”

“……鮭魚。”

——哦,是的。

一車人的情緒基本都在水平線往上,只有狗卷棘不太開心地耷拉著眼睛,不怎麽積極地隨口回了一句,隨後就繼續用掌心撐著下巴,紫眸的落點時而在窗外,時而上瞟,盯著自己正前方從椅背上露出的一小節黑色炸毛刺猬頭,在高領脖套下露出了莫名有點吃味的表情。

——明明他和伊澄術式同源,也是一個家系,為什麽偏偏惠看起來要關系更親密的模樣啊?甚至連座位都要挨著……決定了,今天晚上就偷偷在惠的水杯裏加芥末!

突然躺槍的伏黑惠:???

這臺長途巴士的座位分左右,兩側都是並排的雙人座,咒術高專的學生彼此之間關系都不錯,除了迫於體型(胖達)和行李(真希)的兩人,剩下都是兩兩組隊——至於誰挨著誰,除非一開始就定好“席位”,不然也就只能看誰上車早,擁有優先選座權了。

伏黑惠有早起的好習慣,狗卷棘有半夜不睡覺刷油·管的“好”習慣,單單從這一點,就已經能夠得出最終的結論。

即便狗卷棘會理所當然地思考著他和宮村伊澄有點特殊情況,但是這種暧昧模糊的關系也沒有挑明,在一直被蒙在鼓裏的伏黑惠看來,宮村是後插班的學生,也是自己在這裏最熟悉的人選,狗卷前輩和乙骨前輩早在之前關系就不錯,那麽誰和誰一起坐……那還不是一目了然嗎。

“……”

宮村伊澄輕輕屈了屈指節,目光也忍不住往窗戶上掃去,盯著幹凈的窗面映著的後排咒言師百無聊賴的側影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收回視線,半垂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

旁邊,似乎是什麽都沒註意的伏黑惠也沖著窗戶掃了一下,隨後若有所思地偏頭看了他一眼。

……

有些事情就是純屬心虛。

如果是在之前,無論是像換個座位啊,還是更想挨著誰,這種要求提出來是很正常的,畢竟高專一共就這幾個人,說話習慣委婉點的人選也就只有宮村伊澄和乙骨憂太,剩下任是誰都喜歡打直球,甚至禪院真希在扛著自己的寶貝薙刀上車的時候就理直氣壯放過話了,她要一個人霸占最後一整排,別來和她的兩米二大薙刀搶座位。

說是狗卷棘睡懶覺,又或者伏黑惠動作快,倒也不盡然,事實上就算讓伏黑惠一開始被五條悟帶走,最後的結果是什麽樣也不太好說,因為狗卷棘和宮村伊澄兩人似乎都沒有張揚的想法,有點想要悄悄地,瞞著幾個同學,在獨處時享受這一份“特殊”。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關系正常的時候會出現的握手,耳語,視線交流什麽的,在現在就會做賊心虛起來,尤其是在胖達的火眼金睛八卦視線下,兩個人連胳膊肘碰到一起都會心虛好半天,更別說光明正大湊在一起了——如果說真的交往了的話還好,兩個直球選手可以坦坦蕩蕩承認,但現在問題也就是這個。

狗卷棘和宮村伊澄……現在至多,也只能稱之為一個“友達以上”而已。

————

伏黑惠覺得,有些事可能不是錯覺。

……

從高專出發的時候是上午,長途巴士的旅途時間和新幹線自然不能比,新幹線能在中午之前到站,而巴士抵達遠月度假村的時間甚至超出了七個小時,而恰巧,八月份不是學生假期,也沒有法定假日,正值淡季的度假村還是一種半開張半休息的憊懶狀態。此時剛好時值下午,屬於前不著午飯不著晚飯的一個尷尬時間段。

五條悟的電話打不通,行李被接待人員先送去了房間,沒吃午飯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先被引著去了留宿賓客免費的自助餐廳。

自助餐廳在這個時間段自然沒什麽主食,基本都是一些隨便取用的下午茶甜點,如果五條悟此時在這,說不定會格外開心地開始掃蕩,只不過他也不知道在忙什麽,電話短信全都石沈大海,郵件也是未讀狀態,甚至連本該一起等候的夜蛾正道校長也不見蹤影。

整個餐廳都彌漫著一股香甜的奶油氣味,宮村伊澄慢了半拍端著一碟法式三明治落座的時候,其他幾個人已經開始沒打算細品地開始囫圇吞棗了。

伏黑惠喜歡辣口,比起甜奶油更喜歡日式紅姜,餐廳今日提供的午茶還是以英法式為主的精致甜點,所以這些卡路裏爆表的甜食對他也沒什麽吸引力。

他捏著一只鋼叉百無聊賴地戳了戳盤子裏的精致小蛋糕,看起來沒什麽食欲,頗為懶散地掃了眼對面剛落座的家夥,在稍微有點不自然厚度的領口停留了一瞬間,隨後詫異地挑了下眉。

“宮村,你還帶了‘那個’嗎?”

“啊……”

宮村伊澄楞了一下,然後下意識擡手摸了摸遮住脖頸的制服領口:

“嗯,是的。”

吃東西的時候帶著這種並不輕巧的重量也比較麻煩,所以宮村伊澄順理成章地把帶鉚釘的項圈解了下來,輕輕放在了手邊,解釋道:

“因為想到在車上會有很長時間,行李又會放在貨倉,如果出現什麽意外情況大概會很麻煩……所以還是決定帶上了。”

——不過話是這麽說,其實這點謹慎也沒有太大的必要。

話音落下之後,宮村伊澄暗自想道。

——車程固然很長沒錯,不過所謂的“後遺癥”也有好一陣子沒有覆發,在區區幾個小時內出現的可能性很低,也只能說是他更為小心一點而已。

而且,比起對於“後遺癥”的擔憂,此時更加拉扯他的註意力的……其實是伏黑惠面前擺著的一小塊橙子蛋糕。

外形小巧,模樣精致,氣味香甜,不愧是依附於名廚學校“遠月”而經營的度假村,這一塊蛋糕做得無可挑剔,也只有伏黑惠這種天生厭甜的口味才會不加理睬——只不過這些都不是宮村伊澄關註的理由。

——感覺,很熟悉。

宮村伊澄有點發呆,他老是覺得,無論是這家餐廳裏的奶油香味,還是迫於時間而不得不選擇的午茶甜點,都讓他有一種發自本能的習慣——就好像身體記憶一樣,似乎是這具軀體對於“甜點”這一種午茶的天然熟悉。

這種感覺幾乎拉扯了他全部的思緒,連伏黑惠隔著桌子又叫了他一聲都沒有聽到。

“……”

正常人的發呆只是發呆,而宮村伊澄的“發呆”,可是有著另外一種意義上的解讀,坐在他對面的伏黑惠若有所思地瞟了他一眼,隨後擡起頭,環視一周,從在座所有前輩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一種沈思。

——伊澄……他是不是又出現了?那個“後遺癥”?

——是吧?惠剛剛叫他,他都沒有反應。

——鮭魚,金槍魚。

——欸?宮村同學怎麽了嗎?

也怪不得宮村昨天還是決定帶上……他可能自己也有了預感吧?

伏黑惠若有所思地這麽想,隨後,就像曾經被五條悟“拜托”而經常不得不做的那樣,他頗為習慣地擡起手,熟門熟路地越過桌面,去拿剛剛被隨手放在餐盤旁邊的銹跡鉚釘項圈。

——然後,被斜向裏突然伸出一只手,速度飛快毫不遲疑,並且極其迅速精準,甚至帶著一股兇狠奪食意味地……截胡了。

“……”

也許是當事人對於自己的行為也沒有什麽實感,狗卷棘也不清楚為什麽會有突如其來的危機感,他在下意識把東西抓到手之後也楞了一下,隨後慢了半拍擡起頭,默默地和目光詫異的學弟對視,然後從額角滑落了一滴冷汗。

伏黑惠若有所思,他想,有些事……可能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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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惠惠公主:狗卷前輩在這護什麽食呢?我還能和他搶不成?

還沒在一起呢,就開始知道護食吃醋了……

這就相當於,和閨蜜以及男朋友一起買衣服,如果去叫閨蜜來幫自己拉背後的拉鏈,那男朋友可能騰一下就站起來,然後氣勢洶洶地要求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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