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自己去摘？＂西蒙握住棍子體力不支地滑倒在地上，他身後是不斷試圖沖進圈子的塞壬們＂除了星星、月亮，哪怕是萬丈深淵邊的花，只要她要，只要我能，我都會親自去摘給她。我送給她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套飾品、每一份禮物，都是我親自挑選的。她想去哪裏，我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陪她。可是這樣都不夠，這樣做我也只換回她的感動。你知道為什麽嗎？＂說到這裏，西蒙擡起頭看著約瑟芬＂因為我不是第一個摘花送給她的人。從始至終，那朵早已枯萎的花，都還在她心裏開放著。＂

＂西蒙，在你的心裏我真的就是唯一？我看過你的素描本和日記。＂約瑟芬制止西蒙要辯駁的話，搖搖頭＂現在爭論這些還有意義嗎？我們都不再年輕了，如果你想，我可以心甘情願被你殺死或者和你一起死。你不該這麽做，他們是無辜的，傷害你的人是我。＂

＂陪我一起死？好。反正他也死了，我們就去找他把這件事了解了吧。＂西蒙晃晃悠悠的走到約瑟芬面前＂他們都不在了，留我們兩個在這個世界，多孤獨。得知法比安死後，我太高興了。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終於等到你變得和我一樣了。。。＂

＂你知道法比安已經死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不就是想要擺脫他才用那個方法嗎？所以，我幫你，幫你把他所有的信都攔截下來。哦，那只該死的鳥可真不好對付。都在這！＂西蒙扯過自己的背包在裏面翻找，拿出一大摞用繩子系好的信件。把結解開，向空中一拋所有信件散開掉在地上。＂你看看，這全部都是那個蠢貨寫的。除了不停給你寫信，還找我詢問你的情況。知道我是怎麽回覆他的嗎？我告訴他，你死了。已經徹徹底底幹幹凈凈的消失了。我知道，他找不到你，是活不下去的。他比我蠢多了，臨死還以為自己是追隨愛人而去，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被拋棄的那個！＂西蒙雙目如炬，隨地撿起一封信就拿出打火機點燃往塞壬那邊扔。約瑟芬沒有說話，只是悲哀的看著西蒙不斷重覆自己點燃信紙的行為。

光圈的光芒越來越淡，西蒙還再不停的大笑著撿起信紙然後點燃到處拋。約瑟芬走到阿布拉克薩斯和加文面前蹲下，看著因為失血和創口疼痛癱軟在地的阿布拉克薩斯把戒指放到加文手中＂你們走吧，不要因為我們把自己也搭進來。戴著這個，它可以保護你們安全離開。＂

＂不，我們答應過艾德拉會平安把您帶回去。您和我們一起走吧。＂加文握住約瑟芬的手，看了眼幾近瘋狂的西蒙＂您沒必要為了他。。。＂

＂這是我欠他的。＂約瑟芬抽回自己的手，沒被歲月留下太多痕跡的笑臉上看不出快樂＂既然法比安已經不在了，那就讓我從哪裏開始，從哪裏結束吧。請代我轉告艾德拉和塞芭絲提妮，我很抱歉，答應她們的事情沒有做到。＂

猶豫了一下，加文點點頭，在約瑟芬的幫助下攙起阿布拉克薩斯慢慢往外走。在走到離約瑟芬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時，光圈縮小到只能罩住兩個人的範圍。沒有阻礙的塞壬們狠撲向西蒙和凱瑟琳，遠遠的可以看到有血液飛濺起來。慘叫聲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聲音停止後阿布拉克薩斯、加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地方。勉強支撐著走到小巷口，兩人就一起摔倒在地上。感受到全身的的傷口向被火灼燒一般又熱又痛，阿布拉克薩斯最後的記憶是看到匆匆跑來的艾德拉，和盧修斯。

＂怎麽樣。。。這樣不。。。我不同意，這太。。。＂恢覆神志的阿布拉克薩斯因為耳鳴只能斷斷續續的聽到耳邊嘈雜的交談聲，他皺了皺眉，熟悉的男聲傳進耳朵＂你們都別吵！他醒了！＂終於，世界安靜了下來，阿布拉克薩斯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蓋特勒近距離放大的一張臉。沒有心理準備被嚇到的阿布拉克薩斯在心裏低咒一聲，把視線往下挪，印入眼簾的是哭著快要趴自己身上又被人拽下來的盧克。順著拽著盧克衣服的手看上去是面無表情的薩拉查，他旁邊站著加文一家和聖徒的人。掙紮著坐起來，阿布拉克薩斯試圖擡手揉揉眉心沒有成功。＂我睡了多久？＂

＂半個月。＂蓋特勒答道，他坐到床上把阿布拉克薩斯拉進自己懷裏調整了一下堆起的枕頭枕頭才讓阿布拉克薩斯重新靠回去。

＂我需要一面鏡子。＂阿布拉克薩斯的話把氣氛帶動起來。

＂哦，阿布。你真是。。。＂貝琳達對天翻個白眼變出一把鏡子交給阿布拉克薩斯，見對方抱著鏡子楞神補了一句＂看上去還不算太糟。＂

＂我此刻對貝琳達小姐的審美能力表示深刻懷疑，這不是不算太糟，是糟透了。＂長時間沒被水滋潤過的嗓子聲音聽上去沙沙的，阿布拉克薩斯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頭發黯淡無光、眼窩下陷，顴骨露出來消瘦的臉頰像一位病重已久瀕臨死亡的人。等阿布拉克薩斯吃完家養小精靈做的湯羹後除了蓋特勒堅持留下外其他人都離開了，女士們在臨走前叮囑阿布拉克薩斯好好休息別忘了喝魔藥，看了眼在桌上擺成一排的瓶子阿布拉克薩斯笑得很是牽強。最後，盧修斯被薩拉查牽著，一步三回頭的走出房間。待所有人走光蓋特勒去隔壁拿書的空檔阿布拉克薩斯從戒指裏抽出一封信，封面上漂亮的花體字寫著，致約瑟芬。

這是西蒙拋出信後掉落到阿布拉克薩斯身上的一封，當時不知為何會選擇把信收起來，怎麽說都不該是一位族長會做的事情。仿佛下了某種決心一般，阿布拉克薩斯拆開信封拿出裏面的羊皮紙。

親愛的約瑟芬：

我無法說出得知你死訊後自己的心情，至今都不能接受這個消息的我依然在尋找著你。

還記得第一次在母親懷裏看到你，小小的、精致的，讓我心驚到不敢觸碰。伴著你成長，在你生病時守候在你床前，記下你每一份喜惡，盡可能多的滿足你提出的想要，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每當我想到我們可以就這樣一直下去心裏都會特別的溫暖。我的固執讓父母妥協，聽到他們同意以後讓我娶你為妻的那一刻，我的心臟就像要跳出胸口、像被洗刷一凈重獲新生。我們是彼此的一切，我曾深信不疑。

所有的錯，都在我。如果我沒有帶你去墨西拿，就不會有你的離開。我多想，把你關起來。我最心愛的人，我多想折斷你的羽翼，一輩子把你留在身邊。打開鳥籠的是我，看到你眼中的猶豫和向往，又怎麽忍心責怪你。在你牽著西蒙尼離我而去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位女同學說的話。＂要長久的留住自己的愛人，不是給她她已經擁有的，而是給她她沒有卻想要的。＂約瑟芬，你想要的我又能給你多少呢？

你離開後，父母讓我娶了伊麗莎白。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她和我都深知這一點。我感謝她為家族誕下子嗣，她感謝我不介意她與愛人私會。每個人都有永遠都不能挑明的秘密，也許，我的秘密是對你的思念。。。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我依然沒有你的消息。西蒙尼說你死了，我不信。直覺告訴我，你還活著，只是不願再見我。為什麽，我問自己很多遍，得到的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坐在你的房間一遍遍看你的照片和回信。是的，就算我知道你不會再回來了，你的房間我仍為你保留原狀。騙了自己一輩子，念了你一輩子，現在，我真的需要去好好休息了。

我抓不住你，就只能念你的名字。約瑟芬，祝你幸福，不管有沒有我。

愛你的，

法比安。

淚漬把墨水暈開，法比安的名字慢慢渾成一灘黑色。蓋特勒走進房間見到阿布拉克薩斯在胡亂的抹去臉上的淚痕，另一只手上拿著一封信。好奇的走過去想看清羊皮紙上的內容，卻被快一步的阿布拉克薩斯先行將信紙折好。灰藍色的眼睛裏還有殘存的淚水，阿布拉克薩斯看了蓋特勒一眼低下頭＂蓋特勒，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感覺？在你心裏，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以為你知道。＂

＂我不知道。＂阿布拉克薩斯把剛才的問題又重新問了一遍。

＂我想，我是喜歡你的。＂蓋特勒想了想說道＂也有可能，我是在乎你的。我想和你在一起，這不是問題。＂

＂那是對你而言。你有沒有想過問問我的想法？＂

＂重要嗎？我只需要知道自己想不想要你就足夠了，你怎麽想的我不需要知道。反正最後我都會讓你同意的。現在，我已經成功了。＂

＂你沒有。我不同意。＂

＂不，阿布拉克薩斯，承認這很難嗎？在你問我那些問題的時候，你已經輸了。＂

＂我以為這不是比賽。＂

＂沒人把這當比賽。＂

＂那你把它當什麽？＂

＂當任務。＂在蓋特勒考慮怎麽解釋比較好的時候，沃倫出現在靠近床頭的一幅畫像裏。

＂任務？你是誰？＂

＂我是沃倫.格林德沃，蓋特勒的爺爺。＂畫像中的人邊說邊做到椅子上，從言談舉止看確實和蓋特勒非常相似。＂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我的孫子接近你的目的，只有一個，拿回屬於我們家族的金戒指。＂

＂格林德沃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況且，我也沒有拿您家族的金戒指。＂阿布拉克薩斯揚起下巴＂還是您認為一位馬爾福會為了一枚小小的金戒指做出這種事？＂

＂那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它代表了賦予家主夫人的權限。族長不在的時候，只要有這枚戒指就可以暫替族長的位置。＂沃倫坐正身體，表情嚴肅的說。

＂真抱歉。我想是您的情報出了問題。在我去紐蒙迦德之前，我並不認識格林德沃先生。至今，他也沒送過我什麽戒指。＂阿布拉克薩斯表情冷冷的，像一只自我防備豎起利刺的刺猬。

＂你誤會了，阿布。。。＂

＂格林德沃先生，請稱呼我馬爾福。謝謝。＂出言堵住蓋特勒的嘴，阿布拉克薩斯冷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