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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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和姜悅穎的掃貨行動,謝稚剛到家就收到了封觀霖的消息。

孫鳴雲不對勁,似乎有行動了,接下去他可能不能及時回消息,有事的話就找程鈺。

謝稚自然是沒問題,同時讓封觀霖也註意安全。

新教被他摧毀了那麽多基地,不可能還是什麽準備都沒有,他們也在研究妖族,說不定就制出了什麽特攻藥、超強法術之類的,封觀霖再強也只是血肉之軀,也會受傷甚至……死亡。

謝稚可不想一睜眼就看到一株渾身金血的人參倒在自己面前。

很快,封觀霖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應該是聽進去了。

見狀,謝稚收起手機,開始打掃自己的家,姜虹和姜悅穎本來也是要來幫忙的,被她婉拒了,她想一個人慢慢地打掃這個充滿了和媽媽回憶的家。

這會讓謝稚有一種媽媽一直在註視著她的錯覺,思念有時候就是這麽蠻不講理。

——後天就是除夕了,如果接下去沒有什麽進展的話,明天下午就回首都吧,免得爸爸哥哥他們擔心的連除夕都過不好。

謝稚手中拿抹布擦著桌子,一心二用,腦子則在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剛剛和趙萍兒母子的碰面並不是毫無收獲,趙萍兒的身份既然是研究員,那就說明她一直還在做這份工作,不然哪怕認同感再強,也不會被金手指監察到。

然而在明面上,趙萍兒一直是家庭主婦的身份。

衛警官的手下仔細調查過都沒有查出趙萍兒在為哪個實驗室服務,就連她的丈夫何斌都不知道,那麽答案就很明顯了。

趙萍兒在給新教工作。

新教為了研制出可以讓人類進化成完美人類的藥物,自然需要大量的科學家和研究員,有些他們可以提前從小孩子就開始培養。

比如之前封觀霖說過的那個父母雙雙慘死在江騁手中,叫尤許清的高能自閉癥孩子。

但這樣的效率太慢,天才的孩子畢竟少,他們不可能大肆掠奪,而且培養孩子也需要時間精力以及好的導師。

特別是好的導師,更是難求。

那像趙萍兒這種被世俗拋棄的研究員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雖然忠誠度可能不如從小培養的高,但是新教肯定是有它的手段的。

再加上江城本身就有一個新教的基地,就在玉陽山底下,離趙萍兒住的地方也不遠,作為一個家庭主婦並擁有一個經常出差的老公,她完全有機會隱瞞自己的另一重身份,讓它們互不打擾。

不過玉陽山基地已經被封觀霖毀了,那趙萍兒接下去會去哪?

她對衛警官的說法是要帶孩子出國生活,程鈺觀察到的也是趙萍兒在爭分奪秒地爭取快速出國,連十幾年前的錢幣都拿出來了,總不能是演給別人看的吧?

按照進度,快的話也許在大年初一這對母子就能離開花國了。

畢竟趙萍兒給的錢真的很多,有錢能使鬼推磨從來不是開玩笑的。

謝稚擦桌子的手一頓。

可是,新教知道這件事嗎?他們會同意?

作為研究員,趙萍兒應該也接觸了不少核心資料吧,以謝稚對新教的了解,他們都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的極端分子,一兩條人命在這些人眼中根本不算什麽。

在教徒身上種下自毀程序就是最好的證明。

假如,新教不知道……

謝稚手中的抹布直接往地上一丟!

快速拿出手機給程鈺發消息!

她強烈懷疑,新教已經知道了趙萍兒的舉動,他們很可能會直接殺人滅口!

不為我所用的棋子,再有用也沒用。

見程鈺收到消息後,謝稚又趕緊打電話給衛彥,這種時候已經顧不上什麽放長線釣大魚了,得保證人先活下來再說啊。

趙萍兒做下的錯事罪不至死。

更何況還有何知浩,不知道新教是想一起滅口還是抓走洗腦再培養成自己的人。

衛彥接到電話後也趕緊帶人趕向趙萍兒家。

如果真像謝稚所猜測的那樣,那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警局。

嘭——

就在衛彥帶人趕到趙萍兒所在的小區時,一聲巨響正好傳到他的耳中。

連地面都因此晃了晃,好像發生了地震。

“怎麽了怎麽了?”

“臥槽,爆炸了?”

小區裏,無論是在家中的還是在外面的也都紛紛張望起來,一下子就鎖定了趙萍兒所在的樓層。

大家趕緊報警的報警,叫消防車的叫消防車,那裏已經冒出了濃濃黑煙!

衛彥帶來的手下正想沖上前去,卻被他直接攔住。

“隊長?”

他們一共來了四個人,為了不引人註意,穿的都是便服。

此刻其他人的目光和註意力都在那冒黑煙的房子裏,一時也沒人看向衛彥這邊。

只見衛彥的眼神直直盯著高處,聲音卻特意壓低:“分散,遮掩好自己,假裝看熱鬧的群眾。”

說著,他自己先把衣服的拉鏈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小半張臉。

還好現在是寒冷的冬天,外面寒風呼呼的吹,衛彥這樣的裝扮並不奇怪。

雖然不明白隊長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大家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服從命令,很快這四人就完美地融入到了群眾中,甚至還和旁邊的大媽大爺們搭起話來。

“哎呀,什麽情況啊?不會是什麽電器炸了吧?”

“不知道啊,家裏也不知道有沒有人!”

“誒?這不是那家嗎?”

“什麽,是那家?”

趁著大家不註意,衛彥悄悄拿出手機給程鈺以及徐警官都發了消息。

妖管局第一批解除監妖器的妖一共就五名,其中就有程鈺。

他相信這位肯定能救下趙萍兒母子,如果他都不行,那他們沖進去也沒用。

有了謝稚的推斷,衛彥自然不會把這件事當成意外。

新教既然真的想解決這對母子,那不如將計就計,直接假裝他們已經死在裏面了。

這樣一來,母子倆的危險暫時也會小很多。

至於能瞞多久,衛彥眉一皺,能瞞多久就多久。

他就不信新教能一直猖狂下去,這個邪/教遲早會被連根拔起!

晚上九點。

警察局的看守所內,謝稚曾經住過的那間房間裏又重新進了人。

趙萍兒、衛彥和徐警官。

受了驚嚇的何知浩被程鈺帶走緊急檢查去了。

而謝稚則在另一個房間,通過實時監控看著這裏,她並不適合暴露在太多人面前。

“所以,我是早就被懷疑了是嗎?”

趙萍兒苦笑一聲:“我早該想到的,他們怎麽可能放過我。”

哪怕趙萍兒參與的只有實驗中的一小部分,和新教接觸的人也只有幾個研究員以及曹哥,但在新教高層眼中,趙萍兒只要有一絲洩露的可能,就不會放她活著離開。

說實話,當她和浩浩正在收拾東西,突然聽到那一聲巨響時,趙萍兒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她幾乎是突破了人體反應極限,一把用自己的身體壓住何知浩,只想讓他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沒想到,趙萍兒真的沒想到,自己下一秒就會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不知從哪出現的年輕男子突然擋在了兩人面前,把震力、火焰和濃煙都隔絕在外,仿佛電視劇裏的超級英雄一樣。

“放心吧,你們不會有事的,不過接下去請先睡一覺。”

年輕男子轉過頭,在漫天火光中朝趙萍兒微微一笑,然後她就失去了意識。

等再醒來,就發現自己在看守所裏了。

而那個神秘男子還有浩浩都不在她的身邊。

就在趙萍兒慌忙想尋找時,衛彥帶著徐警官走了進來,告訴趙萍兒何知浩受了一點驚嚇但問題不大,好好靜養一下就行了。

說著,給趙萍兒看了一張何知浩閉眼躺在床上的照片。

趙萍兒對警察還是有一股天然的信任感的,在得知何知浩沒事,她慢慢冷靜下來後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新教要殺她,她能想到。

但這麽湊巧就出現了一個救他們的人,趙萍兒只能猜測,自己是早就被盯上了。

“你有被下那個嗎?”

衛彥雖然看趙萍兒提起關於新教的事並沒有忌諱,似乎沒有被下保密措施,但為了放心還是多問了一句。

趙萍兒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衛彥說的是什麽。

她搖搖頭:“沒有,我不願意。”

這種保密措施威力很大,一旦洩露關於新教的事就會自曝化為血霧,再搭配子母蠱,可以說入了新教再想離開是不可能的。

不過封觀霖他們也發現,不是所有新教教徒都會被下這倆玩意兒,首先很重要的一點這玩意兒必須當事人發自內心的同意,才能成功。

但不少人和新教的關系只是合作,自然不願意在身體裏多一顆定時炸彈。

新教對此也有應對方法,對這批人的定位就很精準,只負責你要負責的那一點事就行,會有專員和他們對接,其他關於新教的事一絲一毫也別想知道。

就像趙萍兒,她和新教合作那麽多年,都不知道新教在江城的基地到底在哪。

每次接送的人都會故意繞路,時間也不一樣,趙萍兒一睜眼不是在實驗室裏就是在小區沒有監控的一處小門那。

而她負責的也只有那一塊實驗,記錄以及總結反饋。

趙萍兒猜測新教是在做什麽違法的人體實驗,但具體是什麽同樣不知道。

包括妖族的事,更是聽都沒聽過。

這也導致,衛彥從趙萍兒口中了解到的內容有限。

大概是已經知道自己暴露的差不多了,趙萍兒也不再演戲隱瞞,直接一股腦的全都說了。

包括十幾年前自己是怎麽被打上抄襲的標簽,然後新教的人又是怎麽找到自己做了那筆交易。

和謝稚他們之前猜測的差不多,趙萍兒是靠賣了實驗室的資料數據才得到的那筆巨款。

本來如果只是這樣,趙萍兒和新教也就一次買賣,之後不會再有聯系。

但沒想到趙萍兒生下了一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還是嚴重的那種,如果沒有奇跡,有90%的概率活不過十歲。

面對這樣一個註定要早夭的孩子,趙萍兒沒有放棄,她辭職親自照料,翻遍了所有相關書籍,硬生生都快把自己逼成了半個專家。

可是,何知浩還是一副隨時都會去世的模樣。

直到新教的人再次聯系了她,他們手中有可以讓人身體強壯的藥,每月一顆即使是先天性心臟病,堅持十年也能讓他和正常孩子一樣。

新教願意開出這樣的條件,自然是看中的趙萍兒。

她無疑是聰慧且有真才實學的,又很熟悉那部分實驗內容,而且新教還握著她的命脈,只要何知浩在,趙萍兒不會背叛新教的。

更何況幾年後,曹哥還發現何知浩遺傳了父母的優秀智商,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如果好好培養,肯定能為組織做出貢獻。

“十二年了。”趙萍兒垂下頭:“我有時候恨為什麽那些人都不相信我,恨小偷為什麽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一切,還會恨老天為什麽對我這麽殘忍,但我最恨的還是自己。”

偷了資料賣錢的自己,和那些抄襲的人又有什麽區別?

小時候因為被一個村長的孩子頂替上重點高中的名額,趙萍兒最恨的就是這種不勞而獲,只會用歪門邪道的手段獲取他人成果的敗類。

所以在小學妹遇到這種事時,她毫不猶豫為人家出頭,只為一個公道。

可是兜兜轉轉,自己卻變成了當年最討厭的那種人。

“哈哈哈哈。”趙萍兒全部說完後竟然忍不住笑出聲:“我啊,就是個笑話。”

衛彥和徐警官同時沈默,良久後見趙萍兒慢慢冷靜下來,衛彥才緩緩開口道:“我們前兩天找過你之前那個實驗室的人,也見到了侯女士。”

趙萍兒放在腿上的手微微一顫,但沒有說話。

衛彥繼續道:“她告訴了我們,你之前為她做主的事,也告訴我們她堅信你沒有抄襲,還托我們給你帶句話。”

聞言的趙萍兒沒有問什麽話,因為衛彥已經說出來了。

“學姐,我一直都相信你,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偉大的科學家。”

十多年前,兩個歷經千辛萬苦靠上好大學的小姑娘,曾在刻著校訓的石頭前說出過自己的夢想。

要當花國最偉大的科學家,要告訴所有男人,女人也可以搞科研,一點也不比男人差!

安靜的房間裏,突然傳出淒厲的哭聲,趙萍兒還是沒有忍住,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哭了。

她以為自己在經歷那麽多事後,早已鐵石心腸,只要浩浩能平安健康,她可以做任何事。

可是,在聽到這一句時,趙萍兒忍不住失聲痛哭。

怎麽會這樣呢?她怎麽會走到這一步呢?

謝稚的視線從監控中緩緩挪開,她面無表情地起身推門向外走去,再一步一步走到了警局的後院,那裏很空曠,唯幾的幾棵樹也因為是冬天變成了幹枯的枝丫。

明明應該是很安靜的場景,她的耳邊卻仿佛還有哭聲在縈繞,似乎是趙萍兒的哭聲,又似乎是錢芳芳、王阿珍等人的哭聲。

謝稚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人這一生,真的不能走錯一步,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這一步會不會帶你走進地獄。

“謝稚!”

一會兒後,身後傳來徐警官的聲音。

他也是出來透透氣的,沒想到剛好看到謝稚。

“在想趙萍兒的事?”

擁有多年辦案經驗的刑警,一眼就看穿謝稚的神情有些不對,想到剛剛趙萍兒的模樣,很快就有了這個猜測。

但謝稚卻搖了搖頭:“沒有,我明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趙萍兒做錯了事,自然會受到法律的懲罰。”

“其他人也一樣,再可憐也不代表就能肆無忌憚的觸犯法律,我明白的。”

這個道理,她在王阿珍案時就明白了。

“謝稚。”徐警官輕輕拍了拍謝稚的肩膀:“你明白就好,我辦案這麽多年,見過無數可憐人,可是法律就是這樣,它的存在是為了所有人的權益,而不是少數個別人的特權。”

“你,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面臨情與法的抉擇,我希望你能堅定的選擇法。”

“我們都會為你感到驕傲。”

慧極必傷,謝稚無疑是個聰明的小姑娘,但在這麽小的年紀就接觸那麽多人性的黑暗,他也會擔心謝稚受不住。

“放心吧。”謝稚微微一笑:“徐警官,我鐵石心腸的很呢。”

她從得到金手指後,就很清楚人性究竟是什麽,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但一旦觸碰法律,不管好人壞人都是一視同仁。

徐警官輕輕笑了兩聲,心裏也會謝稚這份遠超同齡人的成熟感到欣慰,不管怎麽樣,他希望這個小姑娘能一直閃閃發光地走在前面,不要有任何黑暗吞噬她。

“進去吧,外面太冷了,這風啊,刺骨。”

“好。”

兩人齊齊向屋內走去,正當要走上臺階進屋時,謝稚的腳步卻突然一頓。

她掛在脖子上的“吃飯憑證”突然變得好燙。

想到這是封觀霖送給自己的東西,謝稚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封觀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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