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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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訓練賽,ZYG全員給宋頌當了陪襯。尤其是餘浪,前兩場不在狀態,跟人對槍時,莫名給後面來的人偷了側身,直接被人補死。

雷寶都忍不住說,餘浪是不是最近得罪了哪個俱樂部的人,故意單抓他。

餘浪一倒,宋頌主動承擔起了斷後位。

有隊內自由人身份在,宋頌和隊友打配合完全不是問題。

餘浪連著兩局OB宋頌視角,看她游戲裏流暢的身法操作,心裏居然也暗暗有點遺憾。

如果。

如果,她早來戰隊兩年,青訓磨一磨,杯賽打一打,一定捧回不少冠軍了吧。

想起戰隊考慮宋頌加入戰隊的前一天,餘浪坐在小會議室,和顧北方一起看宋頌日常游戲的視頻。

見識過無數選手的顧北方頭一次表情凝重,指著屏幕下結論:“她要是沒開掛,就是有游戲天賦。”

餘浪很讚同。

事實證明,宋頌的確不是開掛,日常訓練沈寂的是她,星代賽崛起的也是她,PEN正賽嶄露頭角的更是她。

從第一屆PEN聯賽至今,拿下常規賽MVP最多的,就是這個保留學籍、不惜一切代價打職業的女孩子。

第二局比賽結束,顧北方大喊漂亮nice。

決賽圈的絲血絕地反殺,帶領隊伍吃雞,宋頌做到了。

夏尋激動得不得了,沖上去蹲在她旁邊,握住她因緊張輕顫著的雙手,一點一點給她按摩:“姐你好棒啊姐!!姐姐yyds!!!”

決賽圈時,心跳比游戲內的腳步聲還大,打完後,漸漸平覆下來。

宋頌的手還是在抖。

顧北方很亢奮:“回去我就剪個視頻!ZYG年度必看名場面剪輯!不行……我現在就要把這段記下來……”

就該是這樣,汗水配得上鮮花,結果配得上努力。

餘浪自嘲笑笑,戴著耳機在團競裏練槍。

“狀態不好,你自己心裏知道吧?”冬曉在餘浪邊上蹲下,撥開他一邊耳機,“自己調整,不然今天,你的數據會非常難看。”

餘浪嗯了一聲。

冬曉沒再多說,起身接著靠桌子,等著群裏發進入第三局游戲房的指令。

打職業這麽久,短時間內調節狀態是每個職業選手的必備技能。要是因為一場失誤,影響到下一場的操作,就可以自動請辭一隊首發位了。

餘浪一路摸爬滾打上來,什麽雷什麽坑,他都踩了個幹凈,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群消息一閃,官方通知各戰隊進入游戲房間,開始第三局訓練賽。

PEN總決賽,每天打五局,兩沙漠一雨林兩海島,即將開始的,就是宋頌最拿手的雨林圖。

雨林地圖小,很容易會跟其他隊伍撞上。宋頌落地,房外落了個手裏沒槍的人,她撿了槍,追出去把他連打帶補。

[“ZYG-Song”使用S686霰彈/槍淘汰了“GRE-檸檬鯨”]

幾人打游戲戴的都是隔音耳機,外面說什麽都聽不見。夏尋習慣性壓低聲音,扯著周嵐的袖子,湊近了點,說道:“頌頌姐今天打的好兇啊,平時打倒認識的人還會笑一笑什麽的,今天怎麽一直繃著?”

周嵐盯了宋頌一會兒,得出結論:“可能是總決賽前夕,太緊張了吧。”

夏尋借周嵐的手機觀戰宋頌視角。

緊張還能殺這麽多人,不緊張的時候還不得屠了整個海島嗎?

夏尋:不愧是我姐!!

果然應了那個誰說的話,不能惹女人,特別是看起來無害實際能把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

這局比賽,宋頌依舊發揮穩定,打完以後,頭靠在墻上,閉著眼睛休息。

莫名上頭的疲憊,又困又累。

雷寶揉著酸澀的眼睛,往後倒在床上,手機甩到一邊:“我以前夢想著,如果能在床上訓練就好了,這樣困了倒頭就能睡,多爽!”

顧北方拽著雷寶一條胳膊,把人撈起來,手指沾了點風油精,按著他太陽穴。

一時間,滿屋子都是嗆鼻的味道。

宋頌腦子昏昏沈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時,已經進入第四場比賽的官訓房。

餘浪狀態回歸,後三局和宋頌打配合毫無破綻,當然,也有運氣加成的部分。當天五場,天命圈接連往臉上套。

“總決賽要是這麽打!前五就穩了!!”顧北方拿出出發前在西安寺廟裏求的平安符,合在雙掌裏念念有詞,“保佑保佑,前五前五……”

打完訓練賽,大家各自回房。

宋頌對餘浪依舊不冷不熱,切實用行動證明了什麽叫“公私分明”。

賽場上開玩笑、討論戰略、報點……說再多的話都無所謂。一旦出了游戲,就是餘浪問一句,宋頌答一句。

這種狀態持續到了PEN總決賽當天。

ZYG休息室裏,雷寶和Momo擠坐在一個單人小沙發上。夏尋殷勤地給宋頌捏肩捶背放松手指,還泡了杯黑枸杞紅棗茶,就放在宋頌手邊的小桌子,十分方便。

“我說,你有沒有覺得頌妹和餘裏有問題?”雷寶別過頭,小聲對Momo說,“他倆都冷戰了好幾天吧?我最近從他倆身邊路過,人都要被凍僵了!”

Momo拿出備忘錄,打字給他看:[你可算聰明了一回。]雷寶不服氣,奪過他手機,劈裏啪啦按著:[我一直聰明好吧?而且!我有理由懷疑頌妹和餘裏談戀愛了!!!!!!!!!]這串感嘆號,再配上雷寶微揚下巴的嘚瑟勁兒,Momo想諷刺他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算了,孩子滿腦子都是游戲和零食,感覺不到很正常。

Momo正說著,有人敲了敲門,他漫不經心地喊,邊喊邊轉頭看箱向門的方向:“請進——”

來人妝容精致,上身穿著件黑色的小西服,流蘇飾品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Momo“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雙手貼著褲縫,站了個標準的軍姿。

“大家都在?打擾了。”魏依然笑笑,白了一眼窩在沙發裏那不成器的弟弟,從門外推進來一個坐著輪椅的中年女人。

餘浪看見她,立刻放下手機,幾個大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不讚同地皺起眉:“黎姨,您怎麽來了?”

黎姨笑起來時,眼尾的魚尾紋露出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她皮膚白皙,顯得年輕。

真正的美人,歷經歲月風霜,溫婉模樣一點沒散。

黎姨慈愛地拍拍餘浪的手:“這不是你們那個 ‘經營’的總決賽嗎,我來現場看看你。”

魏依然糾正:“黎姨,是和平精英。”

“對,和平精英,”黎姨臉上堆滿笑意,孩子氣地鼓起掌,“我來給你吶喊助威!我孩子是個運動員哩,我待會要拍個照片發朋友圈!”

餘浪給老人家掖掖蓋在腿上的薄毯,擡手把黎姨的灰白卷發別到耳後。

而後,看向魏依然。

魏依然把黎姨往前推,反手關上門:“別看我,是黎姨自己要來的,我可攔不住。”她穿了個短裙,蹲在餘浪邊上時,裙子往上抽。她一只手按著裙邊,一只手握住黎姨的,和她平視。

她撇著嘴,委屈巴巴,“黎姨你看,我說了他肯定怪我把您帶過來吧?您還不信。”

餘浪還沒來得及起身把外套脫給魏依然,旁邊走過來一個人,親手把衣服披在魏依然腿上。

餘浪:“?”

Momo站到一邊,面無表情和餘浪對視著。

餘浪開始給黎姨介紹房間裏的人:“這是Momo,我隊友。”

Momo兩只手在身上搓了好半天,手心都搓紅了,臉有點紅:“黎姨好。”

黎姨笑:“你好。”

有長輩在,一眾人圍過來,一個一個和黎姨打招呼。

看見顧北方,黎姨熱情地朝他伸出手:“小顧,餘浪這孩子讓你操心了吧?小孩子,脾性大,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必須……罰他!”

宋頌站在最後,聽見這句話,沒忍住笑了下。

哪家家長到教練或者老師那裏,說做的不好就要罰的?

宋頌笑著笑著,低垂了眉眼。

顧北方撲哧笑出來:“黎姨放心,我一定不手軟。”

“頌頌呢?”黎姨用眼神找了一圈,最終定格在後方,朝她招招手,“孩子,過來。”

宋頌壓下心底的疑惑,走上前蹲下,乖巧問好。

“好孩子,”黎姨忍不住掐了把她的臉,又摸摸她劉海,溫柔地笑著,“有空來家裏玩,黎姨給你做菜吃,我的手藝可是一絕。”

宋頌點頭,道謝。

一圈人打完招呼,餘浪看著魏依然的裝束。

太久沒看見自家姐姐打扮這麽美艷,一時間還有點不太適應。

餘浪小指撓了撓下巴:“你這是……”

“下崗再就業。”魏依然翹著手指,做作地摸摸耳朵上邊整整齊齊的頭發,“怎麽的,老娘美吧?”

“美。”

“你這麽敷衍是幾個意思??你不能真心誇我幾句?”

餘浪被這無理取鬧氣笑了:“我……”

黎姨適時出來打斷姐弟兩人的爭吵,好笑地說:“行了啊,從小吵到大還吵不夠?餘浪趕緊接著休息會,我去現場等著你們。”

從小到吵大……?

在場人驚了。

魏依然推著黎姨出門,回頭朝宋頌眨眨眼:“我待會兒會全程解說哦,加油加油。”

宋頌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小小的插曲並未影響眾人,門一關,Momo撓了撓頭,問:“餘裏,你和依然——”

餘浪已經坐下了,抱著手機和別人聊天:“我姐,親的。”

“親的?!!餘浪你太不夠兄弟了啊?這事兒還瞞著我們?”

“那你倆是一個隨爸一個隨媽姓?”

餘浪把消息回完,緩緩點頭:“她本來也姓餘,七歲硬鬧著要改,隨了媽姓。”

Momo懸了將近一個月的心沈下來,拿手機的手微微顫抖,點開餘浪的備註,在“餘裏”二字後,加了三個英文字母。

走廊突然傳來喧鬧聲。

入場時間到了,各戰隊紛紛從休息室裏出來,陸續前往賽場。

顧北方把工作牌子掛在脖子上,最後囑咐:“今天比賽的重要性大家都清楚,你們前面訓練賽打的再好,也不代表總決賽上你們就能一帆風順;訓練賽差的隊伍,沒準總決賽就直接起飛。”

“五天總決賽,積分疊加,誰積分高就能拿到PEL入場券,都懂?”

顧北方的視線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笑著伸出手,手背朝上:“ZYG,加油!”

一只只手壓上來,最後猛地下壓:“總決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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