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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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據確鑿
“黃昏！”
陸軒緊跟著趕過來, 卻只見到了一地的黑衣人屍體。他臉色一變，快速在地上翻看了一圈，沒看到黃昏, 倒是發現這些黑衣人身上都有雪鷹標記。他握緊了拳頭，神色微發白，又往周圍找了起來。
陸軒最後是在一邊的小樹林裏找到的黃昏。
他臉色蒼白, 手臂上一條長長的血口, 雙手都是泥, 正用一柄斷劍在面前挖開了一個半人大的坑。而在他身邊躺著的高大男人渾身是血，早已沒了氣息。
陸軒看著他臉色慘白模樣心下擔心，出聲喚道：“昏昏？”
但對方充耳不聞, 只是不停的挖土。
陸軒心口一疼，沒再說話, 只一撩衣袍，半蹲下來也跟著他一起挖。
兩個人快了很多, 沒一會兒，就挖了個差不多的坑。
張湖之被放進去, 他那把刀就在他手邊。
黃昏一點點把泥土覆上……
望著面前的一座新墳, 黃昏黑眸恍惚帶著悲痛, 嗓音沙啞喃喃，“他是為了救我，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死……”
陸軒猜到了, 他能感受到黃昏周身縈繞著的自責和愧疚，啞聲安撫道：“昏昏, 不是你的錯。不要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黃昏閉了閉眼, 他本就內傷未愈, 又經過一夜奔波，此時身形一晃往後倒去。
陸軒察覺到不對，連忙接住了他。
……
黃昏好像做了一個夢，他回到了最幸福的時候，家庭和睦，父母寵愛，一群半大的孩子總圍繞著轉……那時候無憂無慮，只想著逃課出去，吃八寶齋的糕點……
可惜，一切都在林弈被指控通敵叛國，毒害先帝的那天消失了。
黃昏皺緊了眉，突然從夢中驚醒——
“你醒了？別亂動，剛包紮好的傷口。”
冷淡的聲音響起。
黃昏察覺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微微側了側頭，才看到床邊坐著的男人。銀白面具遮掩了半張臉的烏青紋絡，另外半張臉蒼白而英俊。
“烏煞？你怎麽在這裏？”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想要坐起身來連帶著牽動了手臂的傷口，連胸口都悶悶發疼。
“都說了，別動。”這一次，烏煞的聲音更冷了，還有些急，順帶擡手按住了他，“你睡了三天了知道麽？我要是不在這裏，六處就你一個人，你死了都沒人知道。”
黃昏眨了眨眼，雖然白寒他們還沒回來，但他也不至於落到孤家暔渢寡人，死了都沒人知道吧？最起碼，南書禦或者陸軒肯定會安排人來照顧他……
但烏煞好心來照顧他，他也就咽下了反駁的話。
烏煞小心扶著他躺好，又道：“白寒他們應該三天後就回來了。你手臂上的外傷是小事，只是你內傷未愈又極度悲痛，現在內傷加重，好好養著吧。”
他說完看黃昏乖乖的點了點頭，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這麽乖巧聽話的黃昏……要是之前他這麽說話，這家夥早就應該跳起來罵他了。大概是現在心裏難受……
烏煞胸口一悶，沈默了會兒才道：“你剛剛是要做什麽？”
“口渴。”
烏煞連忙又倒了杯溫水餵給他。
黃昏就著他的手喝了一杯水才感覺好受了很多，側頭問道：“你剛剛說，我睡了三天？那戚將軍怎麽樣了？還有陸……”
“都解決了。”烏煞淡淡說著，帶著淺灰的眼眸定定的看著他，“你們回來當天，藥然已經帶著戚邢軍稟明了南書禦，隨即連夜面聖，揭發了陸影珩。”
“暗殺朝廷命官，私自克扣兵器，意圖不軌，證據確鑿。陸影珩已經被關進了天牢。”
黃昏有些發楞，“怎麽會？那陸家軍呢？他手裏的兵權……”
“不是還有陸軒麽？皇上只處置了陸影珩，其他人一個沒動，陸影珩手上的人由陸軒暫領，倒是沒什麽大的騷動。”烏煞神色淡淡，“不過，戚邢軍因為傷得太重，最終還是沒救回來，現在西北營由九王爺安排人接手。”烏煞神色淡淡，他知道黃昏醒來一定會問個清楚，便先去打探了一番。現下，正好把這三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黃昏。
“竟然這麽快……”黃昏一時間有些悵然，不知道該為戚邢軍的死難過，還是為陸影珩被關押而欣喜。
只是細想又好像什麽都沒有，他只覺得茫然——陸影珩就這麽解決了？
怪不得他醒來陸軒不見人影，估計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就要忙著接手，焦頭爛額。
……
黃昏喝過藥後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睡到了晚上。迷迷糊糊醒來時，只覺得手臂一陣清涼。
他睜開眼，借著搖曳的燭火，才看清床邊一人金冠綬帶，正垂眸幫他換藥。
“皇上？”黃昏清醒了些，剛想起來便被對方按住。
南清辰微微笑了笑，“我才處理完事情，聽說你醒了就過來看看。這藥不僅是頂級傷藥，愈合極快，而且不會留疤。”
黃昏看了眼對方明明一國之尊，此時卻在親手幫他上藥，他垂下眼，“謝皇上。”
南清辰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長長嘆了口氣，“阿羨，你還不肯認我麽？你應該知道了，陸影珩已經被關起來了……”
黃昏倏然擡眸看著他，沒有說話。
南清辰笑了笑，安撫道：“你不必著急，我已經讓四處長使周慈親審，只要一有蛛絲馬跡，就會找到機會，為林家平反。”
當初李敬之揭發林弈勾結逆黨，毒害先帝，陸影珩帶著人在林家搜出了林弈的親筆書信。而後，林家滿門被滅。現在李敬之已死，陸影珩也快了……
黃昏神色有些微恍惚，這明明就是他出現在南清辰面前時就有的想法，現在對方主動提出幫他找機會平反，他反倒有些莫名不安的感覺。
南清辰是私下出宮來看他的，所以很快就又回去了。
黃昏半靠坐在床邊，輕撫著手邊的一件金絲軟甲，據說刀槍不入，水火不浸。是南清辰走之前留給他的。
他說，“阿羨，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想你能以林羨的身份來幫我。”
黃昏有些出神間，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
“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傷口怎麽能好得快？”
陸軒一邊說著，將帶來的八寶齋糕點放到桌上，走上前給黃昏掖了掖被子。
“我沒事，一點小傷。”黃昏說著打量著他，遲疑地開口，“你還好麽？”
才幾天沒見，陸軒神色變得更加冷厲，眉目間都是縈繞的冰冷煞氣。
陸軒動作頓了頓，“怎麽不好？我現在可是陸家軍統領。”
上揚的尾音卻聽出了幾分苦澀。
他從小就崇拜陸影珩，雖然對方不大管他，但卻是他心裏最厲害的人。
他再怎麽紈絝，從小也被教的是忠君愛國。他不信陸影珩會做出這些事，可後來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由不得他不信。
皇上問他站在哪邊的時候，他能怎麽選呢？
他只能請求秉公處理。
黃昏動了動手指，“陸軒，你不信陸影珩會害我父親，是麽？”
陸軒有些怔楞他突然說這個，轉頭看向黃昏。這還是黃昏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麽直白的承認他想報仇。
“昏昏，說出來你一定覺得不信。但是我義父，是個很冷漠的人，他其實對什麽都不關心，唯獨一件事，那便是忠於南朝。”
“當初林家滅門時，他親自前去，其實是去找你……”
……
陸軒也離開了，黃昏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現在的情形不就是他想要的麽？只是為什麽一切順理成章後，他竟覺得有些不對。
他當然不會單憑陸軒的一番話就相信，只是這裏面有太多疑惑了……
到底是誰告訴了張湖之他回城的路線？還有那些黑衣人真的是陸影珩安排的麽？為什麽要用這麽明顯的方式，留下陸影珩的把柄？
黃昏閉了閉眼，他突然起身，換了一身衣服。
他要去求證一些事情。
……
五處長使藥然的房間內，此時還有這微弱的燭光。
一道人影悄然落地，隔著紗幔看著那道在軟榻邊的模糊身影。
黃昏並沒有躲藏，他是來問清楚的，直接道：“藥姐姐，我來是有一件事情請你解釋。”
藥然沒有說話。
黃昏頓了頓，才繼續，開口嗓音有些發啞，“我去看過了戚邢軍的屍體，他不是重傷而死，而是被毒死的。你沒有什麽要解釋的麽？”
只是，那道倩麗的身影依舊沒有回答。
黃昏皺了皺眉，上前兩步，擡手扯開紗幔，倏然楞在了原地。
藥然閉目躺在軟榻上，臉色慘白，看起來像是……
“藥姐姐！”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我回來了，開啟更新-後面發展會有些快，我盡量完整呈現我想寫的這個故事，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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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陸軒緊跟著趕過來, 卻只見到了一地的黑衣人屍體。他臉色一變，快速在地上翻看了一圈，沒看到黃昏, 倒是發現這些黑衣人身上都有雪鷹標記。他握緊了拳頭，神色微發白，又往周圍找了起來。
陸軒最後是在一邊的小樹林裏找到的黃昏。
他臉色蒼白, 手臂上一條長長的血口, 雙手都是泥, 正用一柄斷劍在面前挖開了一個半人大的坑。而在他身邊躺著的高大男人渾身是血，早已沒了氣息。
陸軒看著他臉色慘白模樣心下擔心，出聲喚道：“昏昏？”
但對方充耳不聞, 只是不停的挖土。
陸軒心口一疼，沒再說話, 只一撩衣袍，半蹲下來也跟著他一起挖。
兩個人快了很多, 沒一會兒，就挖了個差不多的坑。
張湖之被放進去, 他那把刀就在他手邊。
黃昏一點點把泥土覆上……
望著面前的一座新墳, 黃昏黑眸恍惚帶著悲痛, 嗓音沙啞喃喃，“他是為了救我，如果不是我，他不會死……”
陸軒猜到了, 他能感受到黃昏周身縈繞著的自責和愧疚，啞聲安撫道：“昏昏, 不是你的錯。不要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黃昏閉了閉眼, 他本就內傷未愈, 又經過一夜奔波，此時身形一晃往後倒去。
陸軒察覺到不對，連忙接住了他。
……
黃昏好像做了一個夢，他回到了最幸福的時候，家庭和睦，父母寵愛，一群半大的孩子總圍繞著轉……那時候無憂無慮，只想著逃課出去，吃八寶齋的糕點……
可惜，一切都在林弈被指控通敵叛國，毒害先帝的那天消失了。
黃昏皺緊了眉，突然從夢中驚醒——
“你醒了？別亂動，剛包紮好的傷口。”
冷淡的聲音響起。
黃昏察覺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微微側了側頭，才看到床邊坐著的男人。銀白面具遮掩了半張臉的烏青紋絡，另外半張臉蒼白而英俊。
“烏煞？你怎麽在這裏？”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想要坐起身來連帶著牽動了手臂的傷口，連胸口都悶悶發疼。
“都說了，別動。”這一次，烏煞的聲音更冷了，還有些急，順帶擡手按住了他，“你睡了三天了知道麽？我要是不在這裏，六處就你一個人，你死了都沒人知道。”
黃昏眨了眨眼，雖然白寒他們還沒回來，但他也不至於落到孤家暔渢寡人，死了都沒人知道吧？最起碼，南書禦或者陸軒肯定會安排人來照顧他……
但烏煞好心來照顧他，他也就咽下了反駁的話。
烏煞小心扶著他躺好，又道：“白寒他們應該三天後就回來了。你手臂上的外傷是小事，只是你內傷未愈又極度悲痛，現在內傷加重，好好養著吧。”
他說完看黃昏乖乖的點了點頭，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這麽乖巧聽話的黃昏……要是之前他這麽說話，這家夥早就應該跳起來罵他了。大概是現在心裏難受……
烏煞胸口一悶，沈默了會兒才道：“你剛剛是要做什麽？”
“口渴。”
烏煞連忙又倒了杯溫水餵給他。
黃昏就著他的手喝了一杯水才感覺好受了很多，側頭問道：“你剛剛說，我睡了三天？那戚將軍怎麽樣了？還有陸……”
“都解決了。”烏煞淡淡說著，帶著淺灰的眼眸定定的看著他，“你們回來當天，藥然已經帶著戚邢軍稟明了南書禦，隨即連夜面聖，揭發了陸影珩。”
“暗殺朝廷命官，私自克扣兵器，意圖不軌，證據確鑿。陸影珩已經被關進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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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這麽快……”黃昏一時間有些悵然，不知道該為戚邢軍的死難過，還是為陸影珩被關押而欣喜。
只是細想又好像什麽都沒有，他只覺得茫然——陸影珩就這麽解決了？
怪不得他醒來陸軒不見人影，估計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就要忙著接手，焦頭爛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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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他睡到了晚上。迷迷糊糊醒來時，只覺得手臂一陣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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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黃昏清醒了些，剛想起來便被對方按住。
南清辰微微笑了笑，“我才處理完事情，聽說你醒了就過來看看。這藥不僅是頂級傷藥，愈合極快，而且不會留疤。”
黃昏看了眼對方明明一國之尊，此時卻在親手幫他上藥，他垂下眼，“謝皇上。”
南清辰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長長嘆了口氣，“阿羨，你還不肯認我麽？你應該知道了，陸影珩已經被關起來了……”
黃昏倏然擡眸看著他，沒有說話。
南清辰笑了笑，安撫道：“你不必著急，我已經讓四處長使周慈親審，只要一有蛛絲馬跡，就會找到機會，為林家平反。”
當初李敬之揭發林弈勾結逆黨，毒害先帝，陸影珩帶著人在林家搜出了林弈的親筆書信。而後，林家滿門被滅。現在李敬之已死，陸影珩也快了……
黃昏神色有些微恍惚，這明明就是他出現在南清辰面前時就有的想法，現在對方主動提出幫他找機會平反，他反倒有些莫名不安的感覺。
南清辰是私下出宮來看他的，所以很快就又回去了。
黃昏半靠坐在床邊，輕撫著手邊的一件金絲軟甲，據說刀槍不入，水火不浸。是南清辰走之前留給他的。
他說，“阿羨，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想你能以林羨的身份來幫我。”
黃昏有些出神間，一道低沈的聲音響起——
“這麽晚了還不休息，傷口怎麽能好得快？”
陸軒一邊說著，將帶來的八寶齋糕點放到桌上，走上前給黃昏掖了掖被子。
“我沒事，一點小傷。”黃昏說著打量著他，遲疑地開口，“你還好麽？”
才幾天沒見，陸軒神色變得更加冷厲，眉目間都是縈繞的冰冷煞氣。
陸軒動作頓了頓，“怎麽不好？我現在可是陸家軍統領。”
上揚的尾音卻聽出了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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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怎麽紈絝，從小也被教的是忠君愛國。他不信陸影珩會做出這些事，可後來一樁樁、一件件……證據確鑿，由不得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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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請求秉公處理。
黃昏動了動手指，“陸軒，你不信陸影珩會害我父親，是麽？”
陸軒有些怔楞他突然說這個，轉頭看向黃昏。這還是黃昏第一次在他面前這麽直白的承認他想報仇。
“昏昏，說出來你一定覺得不信。但是我義父，是個很冷漠的人，他其實對什麽都不關心，唯獨一件事，那便是忠於南朝。”
“當初林家滅門時，他親自前去，其實是去找你……”
……
陸軒也離開了，黃昏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現在的情形不就是他想要的麽？只是為什麽一切順理成章後，他竟覺得有些不對。
他當然不會單憑陸軒的一番話就相信，只是這裏面有太多疑惑了……
到底是誰告訴了張湖之他回城的路線？還有那些黑衣人真的是陸影珩安排的麽？為什麽要用這麽明顯的方式，留下陸影珩的把柄？
黃昏閉了閉眼，他突然起身，換了一身衣服。
他要去求證一些事情。
……
五處長使藥然的房間內，此時還有這微弱的燭光。
一道人影悄然落地，隔著紗幔看著那道在軟榻邊的模糊身影。
黃昏並沒有躲藏，他是來問清楚的，直接道：“藥姐姐，我來是有一件事情請你解釋。”
藥然沒有說話。
黃昏頓了頓，才繼續，開口嗓音有些發啞，“我去看過了戚邢軍的屍體，他不是重傷而死，而是被毒死的。你沒有什麽要解釋的麽？”
只是，那道倩麗的身影依舊沒有回答。
黃昏皺了皺眉，上前兩步，擡手扯開紗幔，倏然楞在了原地。
藥然閉目躺在軟榻上，臉色慘白，看起來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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