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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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她還有什麽用。”

陳嘉一驚,他轉頭去看前面的天子,見著天子猛地站起來,“怎麽回事?”

“仙長說皇後有孕,但是瞧著肚子裏的孩子不太好。”

元茂霎時間敢帶如有顆響雷在自己耳畔炸響。

陳嘉馬上起身,“陛下,殿下要緊,陛下快些過去看看吧。”

天子二十多的年紀,卻還沒有子嗣,朝堂上因為此事已經議論過好幾回了。每次天子都是充耳不聞。可即使如此,子嗣對於天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陳嘉話語剛落下,元茂就從他的面前掠過,往隔壁的福德殿去。

白悅悅到了此刻還是滿心的莫名其妙,她只是沐浴完之後,長禦給她請了法真來把脈。結果她就見到法真變了臉色,還沒等她問怎麽回事,法真就立刻起身把曲陽子請了來。曲陽子給她把脈的時候,眉頭都是皺緊的。

再緊接著就是取出針包,給她行針了。

白悅悅最怕的就是這個,見著曲陽子給她紮針,馬上就和人家打商量,“能不能喝藥?我不喜歡紮針。”

紮針考驗手法,但是有些穴位紮進去,不管手法如何都疼。所以她除非逼不得已,都不肯紮針。

“喝藥來不及了。”曲陽子低頭整理針包裏的銀針,“喝藥的話,怕不是孩子都已經掉下來了。”

白悅悅腦子裏霎時間嗡嗡作響,好半會都沒聽明白曲陽子話是什麽意思。還沒等她問,曲陽子已經給她把針都下下來了。

外面忽然起了一陣騷動,元茂大步從外面跑進來,他這會也顧不上所謂的儀態,看到臥榻上的人,兩眼死死的盯著。

白悅悅見他臉色胱白,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她迷瞪瞪的看他,猶自帶著點兒恍惚。

“皇後怎麽樣?”元茂見到她精神尚可,回頭來問曲陽子。

曲陽子擡手示意他不要說話保持安靜,元茂見狀沈默。他身形突然有些搖晃,身後的長秋卿眼疾手快的扶住。

皇後出事,還事關皇嗣,皇後屬官哪個敢在這個時候掉以輕心,能在皇後跟前排得上號的,幾乎都已經來了。

長秋卿見著天子臉色慘白到毫無血色,扶著的手掌也是冰涼到沒有半點熱氣。不由得心驚膽跳。

寢殿的人頓時大氣都不敢出,心裏只巴望著曲陽子這個神仙,把皇後和皇嗣給救回來。

元茂看著臥榻上的人身上逐漸多了銀光,身形越發有些不穩。旁邊的長秋卿察覺,越發用力好生攙扶著。

元茂感覺過了許久,終於見到曲陽子將針取下。

“皇後如何?不要緊吧?”

他話語裏帶著濃厚且小心的希翼,曲陽子見著,“暫時無事,不過殿下軀體還是羸弱。為了殿下和腹中胎兒著想,殿下必須臥榻修養,無論如何不可下地。”

元茂點頭,他去看白悅悅,白悅悅還是有些回不過神,“我真的有孩子了?”

她動了動,馬上就被元茂給摁住,元茂話語裏都帶了幾分嚴厲,“悅悅沒聽方才仙長說什麽?好好躺著,不要亂動。”

白悅悅奇怪的咦了一聲,“可是我半點感覺都沒有啊。”

“我沒有吐,也沒有愛吃酸。沒覺得哪裏不對。”

白悅悅說起的時候,滿臉的不可思議。那些她知道的妊娠跡象,在自己身上可是半點都沒有見到。若不是把脈了,她都還沒有半點察覺。

“好了。”元茂看她臉色比方才多了。

他俯身下來,和哄孩子一樣在她身上拍了拍,“沒事就好。”

“可是如今還算不上沒事呢。”白悅悅徑直道,“我要在臥榻上躺多久啊,仙長說不能下地。那什麽都在榻上?”

元茂聽她話,給她把錦被往上掖了掖,“這又有什麽要緊,”

“這怎麽能行,什麽事都在榻上,惡心死了。”

白悅悅半張臉都埋到了錦被裏嘟囔。

“你身邊那麽多人,就是來服侍你的。又有什麽要緊。她們要是服侍不好你,那就沒什麽用處了。”

白悅悅聽出他話語裏的冷意,從錦被裏伸手,握住他的指尖左右搖晃,“不要這樣,剛才你那個樣子好兇。”

元茂聞言,面上緩和些許。

“我不這樣了。”

白悅悅覷著他的臉色,見著他的確是好了不少。

“你笑起來的時候,其實也好看。不過不能是那種端著的,端著的時候,裝模作樣的。就算原本長得不錯,那笑也夠難看的。”

這話元茂兩輩子都沒有聽說過有人當面說他裝模作樣。

不過他的確也裝模作樣,他追求明君聖君的名聲,但本性不是,表現出來矯揉造作是難免的。

可從人嘴裏說出來,還是頭一回。

元茂臉上笑容一僵,又柔和下來,“你說什麽都好。”

他在她額頭摸了摸,白悅悅打了個哈欠,“我困了。”

晉陽離洛陽老遠,這一路上舟車勞頓,到了這會她眼皮都有點睜不開了。

“睡吧,好好的睡。”元茂坐在她身邊,手掌放在她身上,學著她之前安撫他的樣子輕輕拍著。

元茂等著她睡著了,這才起身到側殿。

皇後身邊的女官屬官等全都被帶了過去。

眾人知道決定生死的時候到了,元茂在一旁聽人將這件事的左右經過全都說了一遍。

“皇後身體不適,為何沒有人早早看出來?非得到這一步才發現不對?”

這話問得諸人都有些為難,皇後懷孕連一月都沒有滿。這個時候就算是把脈,若是醫者醫術不那麽好的,也不一定能把的出來。

就連皇後自己也毫無察覺,若不是長禦總覺得那兒不對。恐怕肚子裏的皇嗣都會被當做月事給流了。

可是這話誰敢說。一時間在場的女官和中官都大氣不敢出。

“皇後仁愛,禦下多寬慈。爾等也不可以此為依仗,欺上瞞下。”

天子話語淡淡,聽不出半點喜怒。但是殿中人個個顫抖不止。

“皇後臥床,你們好生看著。若是再有差錯。”

若是再有差錯,那基本上也沒命了。

中官女官們跪了一地,元茂擡手讓他們下去。

想了會,又把曲陽子請來。

元茂見到曲陽子,“皇後那兒多勞煩兩位仙長照看。”

他又頓了下,“如果真的有萬一,還請兩位仙長以皇後為先。”

曲陽子雲游多年,世上的人見多了,元茂這種還是頭回見著。他擡起手來,“是。”

元茂坐下來,那個孩子來得猝不及防,叫他意想不到。

到了這個時候,元茂猶自還有些頭腦發懵。

或許他是真的天生的沒有什麽子嗣緣分。在子嗣上總有這樣或者那樣的意外。以至於他對子嗣沒有什麽期待。

朝臣對他到了如今這年紀,依然膝下空虛著急的如同熱窩上的螞蟻。但他卻半點不著急,他對子嗣毫無指望,甚至心裏生出點狠勁,覺得哪怕沒有也是極好的。

元茂在殿內坐了小會,又去了寢殿。白悅悅睡的很沈,路上舟車勞頓,再加上方才的一番折騰,體力都幾乎已經耗光了,閉眼就睡。

元茂摸了摸她掌心,感覺到都是熱乎乎的。這才放心。

皇後有孕的消息,一時間傳滿整個宮廷。

太後的長信宮那兒也傳到了,太後聽王潮說完之後,臉上終於露出笑。

“進宮幾年,終於懷上了。”太後如釋重負。

“只是聽說殿下身體不適,腹中胎兒還未滿一月。坐得不穩,只能臥床養胎。”

太後聽後,臉上笑容散去,眉頭又皺起來,“她到底怎麽回事,進宮以來,就沒有見過她做過什麽正經事,現如今好不容易履行她作為皇後的職責,連個孩子都不能好好的懷著?”

“算了。只要她能把皇子生下來,這些也都不和她計較了。”

太後想起自己原先的打算,面上多了幾絲笑。

“到時候皇子生下來,抱到長信宮裏。我親自來撫養。”

王潮言語裏聽著像是有些為難,“若是個皇子,那便是皇長子,陛下不見得願意。”

“怎麽不願意,”太後笑了。

“不必問過他,做祖母的,想要親自撫養孫兒,這是天大的好事,他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都是名正言順。”

太後早年吃過苦頭,不是那些天生尊貴的貴女,臉皮薄,還講究個什麽臉面。

“他不願意,只要把孩子抱了過來。他還能帶著人把長信宮給翻過來不成。”

這便是動搶了。

太後不在意做的好看不好看,她在乎的是,實質上的結果。只要皇長子到了她的手裏,那麽她就多了一個十分有分量的籌碼。

至於臉面,誰在乎就去在乎,反正她不在乎。

更妙的是,這孩子是她侄女所生,和她又有了一層關系,比別的女人生的要好。就算將來如何,有了這一層血緣,她也不必太過擔心。

“去拿出一點滋補的藥,給她送過去。讓她好好休養,把我的孫子順順利利生下來。”

太後有些感嘆,“她如今也就這點用處,倘若連這個都做不好的話,那麽她還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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