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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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舍得麽?”

哪怕武威王世子沒開口,元茂也料到他會說什麽。

無外乎就是說白悅悅的壞話,他人在養病,但對前面並不是真的一無所知。中常侍把皇後和宗室之間的交鋒一五一十,毫無全都告知他。

宗室想要趁著他養病的這個機會,擴大宗室的權勢。也看代天子理政的皇後不順眼,覺得那是個絆腳石。

宗室想要的權勢,恰好是要從他的手裏去拿。

這就是觸碰到他的逆鱗了。君主大權這個東西,他絕不可能下放給臣子和宗室。

元茂記得以前白悅悅和宗室合不來,也算是彼此都有原因。此生她也不是前生那麽任性,對宗室們也頗為尊敬。結果宗室們看著也沒有好上多少。

看來還是宗室的錯更多一些。

“陛下……”

武威王世子看著天子興致勃勃的看著那邊皇後在跑馬,忍不住出聲,“婦人監國,恐怕不是吉兆啊。”

“朕如今還未完全痊愈,還得再休養一會。休養的這段時日裏,必須要靜心。”

“可是殿下也不必出來代理朝政。”

天子轉頭過來,笑問,“那世子覺得應該如何?”

天子對宗室朝臣一向是寬容的,對於進諫也會認真聽取,武威王世子頓時心裏生出了希望,“陛下應當在軍中挑選幾位可靠之人,一塊處置大事。皇後乃婦人,婦人處置軍國大事,實在是不應當。”

元茂點點頭,面上的笑越發濃厚,“那麽世子心裏可有人選。”

還沒等武威王世子回答,又聽天子道,“是不是有你,還有江陽王那幾個?”

天子說到後面,已經勃然變色,口吻異常嚴厲。

武威王世子下意識的擡頭,撞見天子看他的眼神極其尖銳。頓時武威王世子雙膝一軟,馬上跪在了地上。

元茂面上方才的笑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下了盛怒。

“如今的要事,是將北狄單於給朕打得趴下,讓他們從此之後不敢南下牧馬。你們倒好,一個兩個放著正事不做,全都來爭權奪利了?”

武威王世子聽到元茂口裏的“你們”霎時間冷汗都流下來了。

嘴裏道,“陛下明鑒,臣等實在不敢有這等的妄念!”

“不敢?”元茂點點頭,“那便最好。”

“若算輩分,皇後應當是你的晚輩,當然朕也是你的晚輩。”

元茂的口吻驟然一變,比起方才的嚴厲,溫和了許多,若是仔細品咂,還有那麽點溫情脈脈。

武威王世子大氣都不敢喘,只聽頭上的天子道,“其實照著平常百姓家的規矩,朕和皇後都該叫世子一聲堂叔,而且不管什麽事都讓你做主。”

這會武威王世子已經汗如雨下了。

“但是就算是平常人家,也沒有做堂叔的盯著侄媳婦的事喋喋不休。更何況我們家還和平常人家不一樣。”

武威王世子聽出了天子的言下之意,天子根本就沒有半點讓皇後回去的意思,不僅如此,還讓他們這些宗室,不要再在此事置喙。

武威王世子不甘心道,“陛下,臣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皇後乃是出身太後娘家,太後當年所作所為,宗室至今不敢忘記。陛下病中不起的那幾日,皇後出面主持大局,言辭裏對長樂王等頗為倚重,臣等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更何況,陛下現如今還無子,實在不利於社稷。皇後統禦後宮,原本就應當甄選嬪禦充裕後宮,繁衍子嗣。”

元茂靜靜的聽著,“你說的那些,朕早就知道了。朕還知道,皇後一開始在朕身邊守著,還是渤海王提議,皇後才出面。”

他將武威王世子後面那句話丟擲在一旁不管,面上露出點好奇,“朕聽說你和他們關系也不錯,怎麽和他們的行事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都是一樣的。只是發現皇後不是他們以為的是個好拿捏的婦人,不僅不好拿捏,還難以對付,這才想著將人給趕回去。

武威王世子還要說話,元茂擡手制止他接下來的言語,其實接下來也沒什麽好聽的。來來回回不過就是自己一顆心全都是為朝廷著想。

這種姿態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這種話也不知道聽了多少回。下面的人才把姿態擺出來,話還沒出口,他就已經知道他們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今日日頭不錯,適合跑馬散心,你也試試。”

元茂又道,“對了,長樂王得了一女,雖然是個女孩,但也是喜事。皇後很高興,說等回洛陽後,讓王妃抱到宮裏親自看看。”

武威王世子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叫人牽了馬過來,讓武威王世子去跑馬。當然不能在這片地方,這裏是宮眷的馬場,得去別處。

武威王世子就這麽被幾句話給打發走了,臨走的時候,牽著天子給他的馬,一步三回頭。

元茂讓人給他也牽了匹馬,翻身上馬之後,就徑直往白悅悅的方向去了。

白悅悅已經繞著馬場跑了好幾圈,見到元茂在馬上過來,立即拉了拉手裏的韁繩,調轉方向向他過去。

“不是身體還沒好麽,怎麽騎馬了。”

“只是騎馬,又不是帶兵打仗,這又有什麽要緊的。”

元茂看她臉頰上紅撲撲的,發鬢旁還有汗珠。

“把汗給擦了。”元茂指了指自己的發鬢,“汗水在肌理上,又見風,小心到時候寒邪入體。你自小身體不好,雖說這幾年好了不少,但還是要小心。”

白悅悅聽他說的話,把發鬢的汗珠給擦拭幹凈。又叮囑他,“那你騎馬小跑一會就行,可千萬不要和我一樣。津血同源,現如今你還氣血雙虛呢。”

但凡男人聽不得被說虛,尤其這個虛還是她說的。

元茂又想起曲陽子診脈之後的意味深長。

難道他真到那個地步了?

白悅悅見元茂坐在馬背上,有好會沒有動靜。

“方才我看到武威王世子在,怎麽現在不見了。”

“讓他走了。”元茂持著韁繩,驅馬和她並排,“和個嘴碎老婦一樣,不停的說長道短。時人常說婦人長舌,我看男子也不多讓。”

“是不是說我如何了?”白悅悅問,見元茂沒有立即回答,點了點頭,“我就知道。”

元茂正要安撫,見她毫不在意,“你不生氣?”

“這又有什麽好生氣的,左右不過是覺得我沒有落入他們的圈套,又不聽他們的擺布,所以不滿。要真的說來,應該高興才對。我就喜歡看他們看不慣,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元茂聽她這話,也不由得和她笑。

“我以前覺得是悅悅和宗室互相爭執不下,現在才知道他們也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

白悅悅嗔怪,“難為你才知道。”

元茂醒後,中常侍將他昏睡那幾日的事,事無巨細全都告知他知道。

他對宗室是寬仁的,可病了一場發現除卻自己那幾個親近的弟弟,其餘的都懷揣著自己的心思。

他不在了沒關系,重要的是下任皇帝是誰。

“要是我不在了,你怎麽辦?”

元茂突然問。

白悅悅滿臉奇怪的望著他,元茂笑道,“我既然問了,自然不會忌諱。”

“沒想過。”

白悅悅甩著手裏的馬鞭,“我那時候都沒還來得及,只覺得你應該不會有事,你才二十出頭,那麽年輕的年紀,又有那麽多得事沒有做。怎麽可能會死?”

元茂沈默了下,隨即笑開,“你說的對,朕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朕想要做的事還沒有做完,是不會死,也不可能死。”

“朕還沒有兒子呢。”

白悅悅哎了一聲,只見著元茂眼睛直勾勾的盯在她的身上,在這個艷陽天裏,她莫名的後背發涼。

她嘴唇動了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元茂下巴向前擡了擡,“陪我到前面走走。”

白悅悅應了一聲,或許是身體還未完全康覆,行動裏多少有些緩慢。

元茂看了一眼她身後跟著的女官,她讓那些女官宮人去和那些北狄貴女一起去玩。只剩下幾個人,遠遠的在後面跟著。

“我一直都還記得那個孩子。”

元茂突然道。

白悅悅啊了一聲,滿是疑惑,“孩子?”

元茂眼神在她臉上流轉了下,神情說不出的古怪,過了小會他看向遠處,“忘了,忘了也好。”

其實他羨慕她,所有不好的事,如何痛苦也統統忘記了,繼續開開心心的過下去。而不是把苦痛全都壓制在心底,說實話他很喜歡她這樣的本事,也很羨慕。

他也想有,只是她的本事像是天生的,他就算想學,也是一籌莫展。根本就半點都學不到。不過好在她在他身邊,和她在一塊,他也跟著一塊快樂起來。那些曾經的苦難和痛楚也不會在他的眼前浮現了。

白悅悅想要問明白怎麽回事,元茂卻不肯說了。

戰事還在繼續,然而單於卻派了使者過來,說是願意向魏國臣服。

元茂出兵的理由便是因為北狄南下劫掠,現如今單於表示臣服,似乎沒什麽理由繼續留在這草原上。

白悅悅看著手裏這份國書,起身領著一眾宗室去了元茂那裏。

穹廬內在元茂的臥榻前放置了一面屏風,將帝後和宗室隔絕開來。元茂把手裏的國書看了,嗤笑了兩下,“這還真是打得好主意,想要朕離開,然後他好騰出手來對付內亂。”

長樂王等人站在素屏外,“單於還說,願意和我魏國和親聯姻。永結為秦晉之好。”

“誰和他秦晉之好。”

元茂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北狄公主還是讓單於自己另外找婆家吧。至於這國書,朕絕對不會接受。這幾十年來,北狄屢次南下劫掠,就算一時服軟,等到過上那麽十年,又會故態覆萌。不能再這麽繼續拉扯下去了。”

“告訴使者,北狄若是想要和魏國和好。也不是不可以。將從魏國劫掠走的所有人口,糧草等物全部歸還。朕很有耐心,就在這兒等。”

元茂說完,諸王稱是。

等外面的宗室走了,元茂看她,“明明你拿主意和我要定下的也差不多,偏生又來找我。”

他閉上眼,一頭歪在她的膝上。

“那可不行,你是陛下。這等大事,還是得你來做主的。”

明明不過是處置了一件事。和他以前堆成小山的公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可是聽他話裏的意思像是受了什麽委屈。

“尤其,單於還要送個孫女給你,要是不問過你的意思,那豈不是成了我故意不讓別的女人靠近你了?”

元茂聽後,將她的手捧到自己嘴邊,輕咬了她的指尖,又擡頭起來,“那你舍得麽?”

作者有話說:

話說我考慮兩個番外,一個是上周目的。不過我懷疑沒幾個妹子願意看男主那兒的妃子。二個就是if線,如果女主搶先一步嫁人,就是裝模作樣偽裝聖君暗搓搓想搞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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