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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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瀲灩,似乎下刻就能落淚了。

元茂有瞬間像是落到了迷離的夢境裏。

他不知道如何愛人,也從未被人愛過。或許有人曾經愛過他,但是他從未註意過,也沒有放在心上過。

在她之前,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滿心滿意的全都是一統河山的雄心壯志。

真正被人愛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元茂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他對此的希翼從她進宮真正和他相處之後從未斷絕過。相反那股希翼隨著兩人相處的時日越來越長,變得越來越濃烈。

“你對朕好?”元茂被她抱著,後背貼在車壁上,嗓音是他自己都沒有料想到的迷醉。

白悅悅點頭,兩手還是抱著他,他看著精瘦,一手下去全是滾燙的肌理。和抱著一個大火爐似的,暖烘烘到燙手。

她仰起頭看他,“陛下難道覺得我還會在這種事上騙人麽?”

元茂眼神深處有了一股恍惚,“朕不知道。”

她的心他從來沒懂過,就算是用天子的權柄來誘惑她,她也沒見得有多少意動。

白悅悅臉頰都很不滿的鼓起來,“陛下這話說的,難道我自從大婚之後,沒有對陛下很好麽?”

元茂的臉上湧現出些許的松動。

白悅悅趁機將自己的頭壓上去,嘴唇都貼在他的唇上。

哄一個沒事兒真相的男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麽?

說太多了,多說多錯,吻上去就好。

回宮之後,白悅悅才一只腳踏入太華殿,元茂整個人就從旁邊抱過來。他不等屏退那些宮人,徑直吻過來。

白悅悅側臉躲了躲,元茂的唇錯過了她的嘴,落到了她的臉上。但是他整個人都熊熊的抱過來,除卻剛才的那點點的失誤,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的躲避餘地。

白悅悅間隙間,見到了宮人們訓練有素的低頭退出去。

他整個人壓了下來,他看起來清瘦,但是一個身量那麽高,又年少就有出眾武力的年輕男人,哪裏可能真的是什麽身量單薄的。他整個人罩頭覆下來的時候,她就受不住壓過來的重量,腳步踉蹌了好幾下,她腰肢被他摟住,倒也沒有一頭栽在地上。

腳步踉蹌間,她感覺自己裙擺似乎是勾到了哪裏,先是覺得裙擺被什麽拉扯住,然後她就聽到什麽東西到底哐當一聲。

白悅悅想要去看,卻被元茂一手將臉頰掰了過來。

他的鼻息熱烈滾燙,全都噴湧到她的臉上。他不耐的扯掉她腰間的結帶,佩戴的玉組佩被他那麽大的力道扯得撞在一起叮當亂響。

白悅悅摸索了兩下,學著他的模樣來。那層楚楚的衣冠被她不是扯的亂七八糟,就是丟得遠遠的。

她開玩笑似的把他頭上的發冠給拆了,連著發髻上的簪子也被她丟到了地上。

白玉的發簪,被她隨手丟在地上斷成了兩截,金玉碎裂之聲裏,元茂原本全都束起來的長發全都落了下來。

他的鼻息落到了她的脖頸上。

白悅悅手指抓住了他落到她手指間的長發,那是真正屬於男人的質感,沒什麽柔順光滑可言,指尖裏全是一股粗糙。

她倒吸氣著,她後背壓在墻壁上,手掌逐漸接觸到完整的他。

掌心下的人滾燙的厲害,像是燒著的炭火,要把她也一塊帶的完全燒起來。感覺到腳踝被握住,緊接著一股力道將她打開,他重重覆了過來。

他將自己完全融入在她的軀體裏。

“你愛朕麽?”他深深淺淺裏撥開她的被汗水黏在臉上的碎發。

愛這個字,從嘴裏說出來,元茂都覺得有股不自然的忸怩。

喜歡了便是搶奪過來就是。她前生便是被太後一紙詔令接進宮,成了他的女人。此生也是被他用皇帝的權力強行帶入宮。

後悔嗎?

怎麽會後悔。

她原本就應該是他的,不管是前生還是今世,哪怕她死了,也會以他皇後的身份下葬。

他沒有想過任何,她不屬於自己的情形。

白悅悅正在不上不下的時候,她不滿於在這個關鍵時候,元茂竟然還能分出精力來問她。

“當然!”她腦子裏一團漿糊,只要元茂在這個時候繼續給她賣力就好。

“那會有其他的人麽?或者說……”

他不緊不慢的廝磨,將她橫腰截在空中。

元茂清晰的感受到她的顫抖,“是不是還有其他打算?”

這句話當即讓白悅悅的腦子清醒過來,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渾身上下抑制不住的繃緊。元茂整個人重重的倒吸了涼氣。

他頭顱俯過來,鼻息交融在一起。

白悅悅腦子裏欲念的潮水褪去,只留下一片清明,在這個時候提起這個問題,還真是不知道是突然來的興致,還是故意為之。

元茂盯她小會,看著她唇齒微張,似乎要給出一個回答。

眼前的光線頓時一暗,他重重壓在她的唇上,將她那些說出來的沒說出來的全都吞吃到肚腹裏。

他的攻勢徒然間猛烈,她攀附間,手指摳入了他的肩膀,指尖幾乎完全陷入到肌理裏去。

“除了朕這,這世上哪裏還是你的安身之地。”

模糊裏,白悅悅聽到耳邊傳來元茂的一句。

呵,還真敢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宮人們過來幫她擦洗換衣,她躺在臥榻上,疲倦得閉眼就能睡著。正準備入睡的時候,元茂過來,身上帶著點沐浴藥湯的味道。

他過來,手臂就探來將她抱在懷裏,也不管她是不是樂意,將她抱著一塊睡。

等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白悅悅反手摸了摸旁邊。不出所料,身邊是空的,元茂去見朝臣了。

她令人把羅氏尋進宮來。

羅氏見到她,“昨日裏陛下賞賜了那麽多金子,我都拿不住。”

“拿不住就藏起來。”白悅悅道,“阿姨,我到時候要你做一些事,要用到陛下賞賜你的那些金子。”

羅氏完全不在意,她早已經今非昔比,尤其這些金子是天子看在自己女兒的面子上賞賜下來的。和給女兒的差不多。

“三娘放心,這些金子阿姨都有好好收著。”她看了看左右,“除卻必要的開銷,其他的阿姨全都給你收著。”

“阿姨想過了,這世事無常,還是有點東西藏起來能傍身。”

白悅悅見羅氏滿臉認真,突然覺得有些鼻酸。

羅氏見她眼圈紅了,趕緊給她擦了下,“三娘在宮裏別人看著日子痛快,但是天子身邊哪裏是那麽好呆的。這伴君如伴虎,也不是白說的話。你阿爺到了天子面前,哪怕年紀輩分在那兒,也得小心翼翼。他這年紀的都這樣,別說你了。”

羅氏希望女兒在宮裏日子舒心,但多年來的經驗告訴她,這世上男人長情的少,見一個愛一個的更多。

女兒若是能有個皇子傍身更好,但若是沒有,到時候又來個什麽新歡,那就很難辦了。

想通了這個,羅氏一改之前只幫著女兒做事滿心不解,開始和她一條心。

白悅悅想起昨夜裏元茂冷不丁來的一句,渾身上下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她也不知道元茂會和她玩這種游戲到多久。

她一頭靠到羅氏的懷裏,閉上眼。

中常侍將福德殿內母女的情形告知給元茂。

元茂手裏的筆稍稍頓了下,“母女親情,恐怕就是皇後和羅娘子這般了吧。”

中常侍低頭,“殿下靠著羅娘子,下面的宮人們雖然聽不清楚殿下和羅娘子說什麽,但是母女之情是做不得假的。”

元茂頷首,他對於母親的感受,已經只有那麽存於幼時記憶裏的那麽一點東西。他想要從內裏覺咂出什麽滋味,卻很難。回想起來只有生母那張驚惶的面容無比清晰。

母親的關愛,他如今仔細想來,自己的人生裏像是從來沒有擁有過。

他坐在那兒呼出一口氣,“皇後和羅娘子見面,以後就讓她們去吧。讓她們母女好好相處。”

時日過的飛快,到了秋末冬初。入冬之後,朝廷沒有半點閑下來的樣子,不但沒有,相反還更加繁忙。各種奏疏公文送到天子的案頭。

這個時候洛陽的天冷了下來,各處的人也沒見得有半點貓冬閑下來的意思。

元茂看了手裏關於國庫的奏疏,還有冀州等地刺史送上的公文,他立即讓人傳陳嘉過來。

陳嘉跟著傳召的黃門冒著初冬的寒風,一路向太和殿急急趕去。

陳嘉是個孤臣,想要在朝廷徹底的坐穩位置,想要只靠自己的才幹那是不行的。必須有宗族或者同鄉抱成一團,而他都沒有。

宗族被他自己親手打殘了,而所謂的同鄉很多都是士族。看不上他這個寒門子弟,陳嘉從來不喜歡死纏爛打,尤其隔著天塹一般的門第。按理來說他這種人,在朝堂上是最難過的,但是他運道好,天子在他身後,不但日子好過了不少。還有其他寒門出身的朝臣見狀附上來。

到了殿內,陳嘉就聽到天子屏退左右,天子的聲音聽起來有嘶啞。

陳嘉心裏納悶,不知道是不是入冬了,天子著風寒了還是如何。

等殿內的黃門退出去,一陣腳步聲從上首的禦座傳來。

只見天子大步從禦座上下來,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如同要好的友人兄弟那般。陳嘉錯愕擡頭,見到天子雙目赤紅,水光瀲灩,似乎下刻就能落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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