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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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殘陽西下，暮霞緋紅橘黃，幾分淒涼應人心。
在去往緋櫻家領地的途中，一股心焦的感覺擾亂曱了玖蘭樞的平靜的思緒，駐足，擡首，視線瞥向天邊的殘陽暮霞，他平息下因共鳴而略有失控的力量，低首，幽幽的一聲嘆息，轉身，繼續前行。
由萬年之前延續至今的棋局，棋盤之上的落子，已不知道毀了多少枚，不計較前塵過錯如何，如今，也只剩下寥寥數步，便是終局。
如約前來，四年之約，一人徘徊，一人不在。
玖蘭樞踏入空蕩蕩的房屋，滿屋的灰塵，不算厚重，卻也告知著主人早已離去。環顧四處，曾燈火通明的豪宅如今已是昏暗如鬼屋，風華不再，一如他們流失而去的時光，無從懷念。
沒有離去，想要為對方的違約尋找理由，玖蘭樞在曾屬於緋櫻焰的房間裏找了答曱案，一封簡單樸素的信靜靜等候誰人的啟封。玖蘭樞揚手拂去灰塵，看著上面熟悉的家族徽章，只能感概他們果然是老了，都喜歡用這麽古樸的方式交代後事。
信手啟封，工整端麗的字體如人一般映入眼簾，玖蘭樞默默地開始誦讀，隨著一字一行的消去，心中又是百轉千回。
玖蘭樞曾許諾會親手了結緋櫻焰的生命，而對方在四年之約滿期之時卻選擇了另外的方式離去，是溫柔，也是不忍，最後還是不該讓他的王背負殺死他的罪孽，一人獨自前往萬年之前就已準備好的歸處，‘長眠之所’需要他的維護，也終會成為他的終點。有始有終，不會再為誰而平添憂愁，緋櫻焰信中中肯地提到，只是掩不去的疲憊沒能逃脫掉玖蘭樞的敏銳。
信讀完之後，從玖蘭樞的之間滑落，半空中被火焰焚燒，只留下細碎的灰燼歸於塵土。
玖蘭樞輕笑，苦澀難耐，也倍感欣慰，若是就此長眠也是一種無上的幸福，他的朋友選擇了如此溫柔的方式告別，他不該悲傷，生離並不比死別更加悲壯。也許黑甜的睡夢中，緋櫻焰偶爾會把他記起，願那時，他所憶所想不再是這萬年不休的沈重與苦悶。
灰燼上的餘熱散去，玖蘭樞也轉身離開。
翩翩舞動的衣角塵埃未沾。
%%%%%%%%%%%%%%%
‘源金屬’暴曱動之後，獵人協會庫存吸血鬼武曱器損失近半，面曱臨著人手富裕而武曱器供應不足的局面。協會高層在呼曱籲尋找新的‘源金屬’，可熟知其本源的獵人們又從何取得純血種等於生命的‘心臟’。
玖蘭樞馳騁殺曱戮的最後，世界上僅存的純血種僅有三位，吸血鬼世界精心保護的純血公主——玖蘭優姬，獵人協會‘最強獵人’兼萬眾所歸的下屆協會會長——錐生零，以及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般窘迫絕望的吸血鬼無上君王——玖蘭樞。
三人之中內定一人，不用多想，都知道誰會被作為活祭，獻予這個世界。
這樣，正迎合了玖蘭樞的心意。
將錐生一縷吞噬而得以徹底覺曱醒的錐生零，終於將忘卻的前塵過往憶起，他曾為了拯救玖蘭樞而不斷地回溯時間，使他一次又一次地以慘烈的方式退場。而這第八十三次輪回，錐生零自己設了局，成為了能與玖蘭樞分庭抗禮之人，可他眷戀的愛人依舊執意選擇通往地獄的道路。
玖蘭樞為了阻止錐生零繼續輪回而逼他許下了約定不再回溯時間。
看著玖蘭樞徹底淪為命運的犧曱牲曱品，或是違背與玖蘭樞的約定不顧一切地在下一個輪回中奔走，兩個人艱難的選擇橫在錐生零面前，讓他無措。而玖蘭樞也知道，即便，錐生零暫時放棄了輪回，在他作為純血種的漫長的生命裏，他又將用多少時間去懊悔當初的選擇，進而重新開啟本已經終結的悲劇。
這種可能性高得嚇人。
錐生零明白，趁他還肯遵守約定之時，玖蘭樞還會來找他，為了——
——殺了他。
一了百了。
%%%%%%%%%
奢華的教曱堂裏，身為吸血鬼的錐生零公然踏入。
那些神執者並不知道有吸血鬼到訪，只是事先有人預約，說是高曱官貴曱族的家屬要秘密在這裏進行禱曱告，要求暫時清空教曱堂。而等候多時的教曱堂裏僅剩的牧師，看著錐生零的優雅的現身，便上前做出了一個禱曱告的手勢。
“預約禱曱告的時間只有一小時，教曱堂會暫時對外關閉。”
“謝謝。”
用相同的禱曱告的手勢回禮，錐生零看著牧師向門外走去，留下整座空蕩蕩的教曱堂與一只立於吸血鬼頂點的純血種。
錐生零定睛看著木質雕琢的十曱字曱架，並沒有想要禱曱告的意思，不是他沒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只是在他心中神早已死去，要不然他又為什麽苦苦掙紮仍是走到今天這般田地。
與其，被動地等待玖蘭樞出現，錐生零選擇主動出擊。
在來這裏之前，已讓協會與吸血鬼們將他會在這裏等待的消息傳出去，相信再過不久，錐生零就會見到讓他魂牽夢繞愛恨交織的玖蘭樞。
“零。”
果不其然，後身熟悉的呼喚幾乎讓人潸然淚下，錐生零緩緩地轉身，透過八十三次輪回的時光，看著那個一如初見的青年，溫柔沈穩內斂，卻倔強的無藥可救。內心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洶湧，恰恰相反，錐生零感覺十分平靜，以及久違的寧靜，一旦知道一切都已陷入絕境，而他最愛之人又封殺了所有活路，他便不需苦苦掙紮，剩下的只有癡癡迷戀。
間隔幾米的遙遙相望，玖蘭樞與錐生零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彼此，仿佛要將彼此都深深可入靈魂般，深邃的眷戀悄然彌漫在窒曱息的空氣中，並將在僅剩無幾的時間後升華為刻骨銘心的悲痛，生死離別，彼此錯失。
玖蘭樞抱著決絕的殺意而來，錐生零卻舍不得傷他半分。
有時候，盡管事與願違，也唯有遷就；有時候，明明非我所求，卻只得領受；有時候，就算依依不舍，終還要放手。
造化弄人，天意如此。
如果能夠讓玖蘭樞回心轉意就好了。
錐生零不禁在內心埋怨起他的戀人，固執的要死，卻也寂寞的要死，他怎麽忍心扔下一個人，承擔所有的悲傷。
“玖蘭樞。”
輕輕地一聲連名帶姓的呼喚，鄭重地打破了悲傷寧饒的氛圍。黯然合眸，調整呼吸後，錐生零緩緩地擡起右手，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若是這無限輪回的終點就是你溫柔的懷抱，就讓我沈醉在其中永遠不要醒來。
“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伴侶嗎？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你、珍惜你，對你忠實，直至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在玖蘭樞呆楞之時，錐生零流暢地將他練習了無數遍的誓言說出口，本以為會緊張到磕磕巴巴，特地背了一段婚禮誓言，可到現場才發現，什麽臺詞、誓言都不如真心流露來的更加真誠純粹。
因為突如其來的狀況陷入呆滯的玖蘭樞，很快反應回來錐生零在說什麽，有些無奈地盯著錐生零看，終於恍然大悟為什麽要選在一個與吸血鬼格格不入的教曱堂作為最後的離別地點。
這是最後唯一能抓曱住的羈絆。
玖蘭樞無奈地笑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眼角的水汽，雖然留不下眼淚，但是這樣被喜悅與痛苦同時蹂曱躪的感覺，也不錯。
“我願意。”
平息激動的思緒，玖蘭樞盡量平靜地回答錐生零，小步上前，將左手請放在錐生零的右手中，感覺到一瞬間被握緊的痛楚，被心疼而扭曲的表情一閃而逝，強曱迫自己鎮定下來，儀式可不能只有單方面的誓言。
“錐生零，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伴侶嗎？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你、珍惜你，對你忠實，直至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我願意。”
視線相對，錐生零深情款款地將這個他想了生生世世的誓曱約遞上。
錐生零執其玖蘭樞的左手，將中指上的訂婚戒套在無名指上充當結婚戒指，而玖蘭樞也將錐生零右手中指的戒指摘下戴在他的無名指上。這樣，這場無人見證，形式簡陋，連正統戒指都沒準備的只有兩個人的婚禮就完成了。
錐生零輕輕地吻了玖蘭樞，淺淺的吻，比起喜悅甜曱蜜，更像是無以覆加的沈重。短暫的吻後，是緊緊的相擁，比起纏曱綿的吻，錐生零更願意將玖蘭樞緊緊擁入懷中，感受著玖蘭樞冰冷的溫度，讓他們的血肉融合，成為一體，如誓言一般，即便是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必須這樣嗎？”
壓抑的低沈沙啞，錐生零哽咽在喉的聲音更像是悲痛的咆哮，數十次輪回的努力全在這一場婚禮中化成了泡影，錐生零不甘心地將玖蘭樞越攬越緊，他不想失去，卻必將失去，無可奈何。
“啊，對不起。”
玖蘭樞扭著頭，想要看清錐生零的表情，奈何對方越攬越緊，仿佛要勒斷他的骨頭，他的角度看不到玖蘭樞，只能任由著對方的行為，放縱所剩無幾的時間悄然流逝。
聞言，錐生零又陷入了沈默，而他能感覺到玖蘭樞的右手正一點點地向上移動，向著他心臟的位置移動。
“我才是該說聲對不起才對。”
當玖蘭樞的手搭在錐生零胸口時，錐生零猛然地推開了玖蘭樞，右手迅速扣住玖蘭樞的手，死死地按在他自己的胸口。而玖蘭樞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第一次露曱出了如此震曱驚的表情。在玖蘭樞的手下錐生零的胸膛因呼吸而沈穩地一起一伏，卻尋覓不到一絲心跳的脈動。寂靜的，仿佛整個空間只有玖蘭樞的心臟在躁動如鼓。
“你……”
聲音顫曱抖，身曱體也顫曱抖，也許玖蘭樞一生之中第一次體驗到什麽叫恐懼，他用曱力地閉上眼睛，想要將自己腦海中剛剛想到的東西剔除，可是它卻像瘋長的野草如洪水猛獸般占據了他的腦海，思考幾乎被剝奪。
“我去了玖蘭故居地曱下宮殿，將心臟投進熔爐。”
錐生零由玖蘭樞的手上感覺出了他的顫曱動，冰冷的體溫又下降了幾個百分比，玖蘭樞會為了錐生零而流露曱出他從未有過的驚惶無措，錐生零本該高興，高興他在玖蘭樞的心中比他所想象的還要重要，可是心愛的人為你肝腸寸斷之時，你又怎可能無曱動曱於曱衷。玖蘭樞掙紮著想要推開他，錐生零緊緊地握著玖蘭樞的手，他只能將他自己僅存的體溫傳遞給對方，即便是於事無補。
“我不甘心就這樣結束，樞！”
壓曱制住玖蘭樞的抗拒，錐生零所剩的力氣也無多，身曱體漸漸化為光點消散，他知道他已經到達極限。
“即使我代替你成為‘源金屬’，可最終的選擇權還是在你手中！”
玖蘭樞在錐生零開始消失之時，便停止了掙紮，只是心疼得不能更疼地僵在原地，看著他所喜歡的人已這樣殘曱忍的方式跟他訣別，欲哭，卻無淚。
“我愛你，我甚至可以為你而死，但是我更願意為你而‘活’。樞，你應該懂！”
話音未落，手中的牽制已消失，玖蘭樞眼看著錐生零失去形態，化為熒光消散，聽著唯一被留下來婚戒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仍覺得一切如夢如幻，不似真曱實。呆滯在原地，一切已成定局，也就無所謂時間長短，玖蘭樞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空蕩蕩的仿佛最珍貴的東西被偷走一般。
此時，要是能夠放聲大哭也許是一種解脫，可玖蘭樞早就把淚這種東西舍棄。這只是報應而已，報應他讓錐生零一次次看見自己的離去，而自己也該品嘗一下這樣的感覺，撕心裂肺，好像生生扯掉了半分靈魂似的，疼痛難耐。
許久之後，大概有幾個分鐘，或者是一小時，久到離去的牧師都回來，憂心忡忡地看著失曱魂落魄的玖蘭樞，玖蘭樞才勉強從錐生零出其不意的打擊中回神，彎腰撿起地上的戒指，身形搖晃，有些不穩地踏出了神之領域。
收斂情緒，玖蘭樞面無表情，想通了一些事，心情沒剛才那般失控，卻也好不到哪去。他邁出大門的瞬間，失禮地被絆倒，身曱體受重力驅使撞向地面時，他滿腦子想的還都是錐生零的事，於是碰撞前的一秒鐘，自身的力量體貼地將他送往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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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西下，暮霞緋紅橘黃，幾分淒涼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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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萬年之前延續至今的棋局，棋盤之上的落子，已不知道毀了多少枚，不計較前塵過錯如何，如今，也只剩下寥寥數步，便是終局。
如約前來，四年之約，一人徘徊，一人不在。
玖蘭樞踏入空蕩蕩的房屋，滿屋的灰塵，不算厚重，卻也告知著主人早已離去。環顧四處，曾燈火通明的豪宅如今已是昏暗如鬼屋，風華不再，一如他們流失而去的時光，無從懷念。
沒有離去，想要為對方的違約尋找理由，玖蘭樞在曾屬於緋櫻焰的房間裏找了答曱案，一封簡單樸素的信靜靜等候誰人的啟封。玖蘭樞揚手拂去灰塵，看著上面熟悉的家族徽章，只能感概他們果然是老了，都喜歡用這麽古樸的方式交代後事。
信手啟封，工整端麗的字體如人一般映入眼簾，玖蘭樞默默地開始誦讀，隨著一字一行的消去，心中又是百轉千回。
玖蘭樞曾許諾會親手了結緋櫻焰的生命，而對方在四年之約滿期之時卻選擇了另外的方式離去，是溫柔，也是不忍，最後還是不該讓他的王背負殺死他的罪孽，一人獨自前往萬年之前就已準備好的歸處，‘長眠之所’需要他的維護，也終會成為他的終點。有始有終，不會再為誰而平添憂愁，緋櫻焰信中中肯地提到，只是掩不去的疲憊沒能逃脫掉玖蘭樞的敏銳。
信讀完之後，從玖蘭樞的之間滑落，半空中被火焰焚燒，只留下細碎的灰燼歸於塵土。
玖蘭樞輕笑，苦澀難耐，也倍感欣慰，若是就此長眠也是一種無上的幸福，他的朋友選擇了如此溫柔的方式告別，他不該悲傷，生離並不比死別更加悲壯。也許黑甜的睡夢中，緋櫻焰偶爾會把他記起，願那時，他所憶所想不再是這萬年不休的沈重與苦悶。
灰燼上的餘熱散去，玖蘭樞也轉身離開。
翩翩舞動的衣角塵埃未沾。
%%%%%%%%%%%%%%%
‘源金屬’暴曱動之後，獵人協會庫存吸血鬼武曱器損失近半，面曱臨著人手富裕而武曱器供應不足的局面。協會高層在呼曱籲尋找新的‘源金屬’，可熟知其本源的獵人們又從何取得純血種等於生命的‘心臟’。
玖蘭樞馳騁殺曱戮的最後，世界上僅存的純血種僅有三位，吸血鬼世界精心保護的純血公主——玖蘭優姬，獵人協會‘最強獵人’兼萬眾所歸的下屆協會會長——錐生零，以及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般窘迫絕望的吸血鬼無上君王——玖蘭樞。
三人之中內定一人，不用多想，都知道誰會被作為活祭，獻予這個世界。
這樣，正迎合了玖蘭樞的心意。
將錐生一縷吞噬而得以徹底覺曱醒的錐生零，終於將忘卻的前塵過往憶起，他曾為了拯救玖蘭樞而不斷地回溯時間，使他一次又一次地以慘烈的方式退場。而這第八十三次輪回，錐生零自己設了局，成為了能與玖蘭樞分庭抗禮之人，可他眷戀的愛人依舊執意選擇通往地獄的道路。
玖蘭樞為了阻止錐生零繼續輪回而逼他許下了約定不再回溯時間。
看著玖蘭樞徹底淪為命運的犧曱牲曱品，或是違背與玖蘭樞的約定不顧一切地在下一個輪回中奔走，兩個人艱難的選擇橫在錐生零面前，讓他無措。而玖蘭樞也知道，即便，錐生零暫時放棄了輪回，在他作為純血種的漫長的生命裏，他又將用多少時間去懊悔當初的選擇，進而重新開啟本已經終結的悲劇。
這種可能性高得嚇人。
錐生零明白，趁他還肯遵守約定之時，玖蘭樞還會來找他，為了——
——殺了他。
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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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的教曱堂裏，身為吸血鬼的錐生零公然踏入。
那些神執者並不知道有吸血鬼到訪，只是事先有人預約，說是高曱官貴曱族的家屬要秘密在這裏進行禱曱告，要求暫時清空教曱堂。而等候多時的教曱堂裏僅剩的牧師，看著錐生零的優雅的現身，便上前做出了一個禱曱告的手勢。
“預約禱曱告的時間只有一小時，教曱堂會暫時對外關閉。”
“謝謝。”
用相同的禱曱告的手勢回禮，錐生零看著牧師向門外走去，留下整座空蕩蕩的教曱堂與一只立於吸血鬼頂點的純血種。
錐生零定睛看著木質雕琢的十曱字曱架，並沒有想要禱曱告的意思，不是他沒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只是在他心中神早已死去，要不然他又為什麽苦苦掙紮仍是走到今天這般田地。
與其，被動地等待玖蘭樞出現，錐生零選擇主動出擊。
在來這裏之前，已讓協會與吸血鬼們將他會在這裏等待的消息傳出去，相信再過不久，錐生零就會見到讓他魂牽夢繞愛恨交織的玖蘭樞。
“零。”
果不其然，後身熟悉的呼喚幾乎讓人潸然淚下，錐生零緩緩地轉身，透過八十三次輪回的時光，看著那個一如初見的青年，溫柔沈穩內斂，卻倔強的無藥可救。內心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洶湧，恰恰相反，錐生零感覺十分平靜，以及久違的寧靜，一旦知道一切都已陷入絕境，而他最愛之人又封殺了所有活路，他便不需苦苦掙紮，剩下的只有癡癡迷戀。
間隔幾米的遙遙相望，玖蘭樞與錐生零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彼此，仿佛要將彼此都深深可入靈魂般，深邃的眷戀悄然彌漫在窒曱息的空氣中，並將在僅剩無幾的時間後升華為刻骨銘心的悲痛，生死離別，彼此錯失。
玖蘭樞抱著決絕的殺意而來，錐生零卻舍不得傷他半分。
有時候，盡管事與願違，也唯有遷就；有時候，明明非我所求，卻只得領受；有時候，就算依依不舍，終還要放手。
造化弄人，天意如此。
如果能夠讓玖蘭樞回心轉意就好了。
錐生零不禁在內心埋怨起他的戀人，固執的要死，卻也寂寞的要死，他怎麽忍心扔下一個人，承擔所有的悲傷。
“玖蘭樞。”
輕輕地一聲連名帶姓的呼喚，鄭重地打破了悲傷寧饒的氛圍。黯然合眸，調整呼吸後，錐生零緩緩地擡起右手，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若是這無限輪回的終點就是你溫柔的懷抱，就讓我沈醉在其中永遠不要醒來。
“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伴侶嗎？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你、珍惜你，對你忠實，直至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在玖蘭樞呆楞之時，錐生零流暢地將他練習了無數遍的誓言說出口，本以為會緊張到磕磕巴巴，特地背了一段婚禮誓言，可到現場才發現，什麽臺詞、誓言都不如真心流露來的更加真誠純粹。
因為突如其來的狀況陷入呆滯的玖蘭樞，很快反應回來錐生零在說什麽，有些無奈地盯著錐生零看，終於恍然大悟為什麽要選在一個與吸血鬼格格不入的教曱堂作為最後的離別地點。
這是最後唯一能抓曱住的羈絆。
玖蘭樞無奈地笑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眼角的水汽，雖然留不下眼淚，但是這樣被喜悅與痛苦同時蹂曱躪的感覺，也不錯。
“我願意。”
平息激動的思緒，玖蘭樞盡量平靜地回答錐生零，小步上前，將左手請放在錐生零的右手中，感覺到一瞬間被握緊的痛楚，被心疼而扭曲的表情一閃而逝，強曱迫自己鎮定下來，儀式可不能只有單方面的誓言。
“錐生零，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伴侶嗎？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你、珍惜你，對你忠實，直至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我願意。”
視線相對，錐生零深情款款地將這個他想了生生世世的誓曱約遞上。
錐生零執其玖蘭樞的左手，將中指上的訂婚戒套在無名指上充當結婚戒指，而玖蘭樞也將錐生零右手中指的戒指摘下戴在他的無名指上。這樣，這場無人見證，形式簡陋，連正統戒指都沒準備的只有兩個人的婚禮就完成了。
錐生零輕輕地吻了玖蘭樞，淺淺的吻，比起喜悅甜曱蜜，更像是無以覆加的沈重。短暫的吻後，是緊緊的相擁，比起纏曱綿的吻，錐生零更願意將玖蘭樞緊緊擁入懷中，感受著玖蘭樞冰冷的溫度，讓他們的血肉融合，成為一體，如誓言一般，即便是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必須這樣嗎？”
壓抑的低沈沙啞，錐生零哽咽在喉的聲音更像是悲痛的咆哮，數十次輪回的努力全在這一場婚禮中化成了泡影，錐生零不甘心地將玖蘭樞越攬越緊，他不想失去，卻必將失去，無可奈何。
“啊，對不起。”
玖蘭樞扭著頭，想要看清錐生零的表情，奈何對方越攬越緊，仿佛要勒斷他的骨頭，他的角度看不到玖蘭樞，只能任由著對方的行為，放縱所剩無幾的時間悄然流逝。
聞言，錐生零又陷入了沈默，而他能感覺到玖蘭樞的右手正一點點地向上移動，向著他心臟的位置移動。
“我才是該說聲對不起才對。”
當玖蘭樞的手搭在錐生零胸口時，錐生零猛然地推開了玖蘭樞，右手迅速扣住玖蘭樞的手，死死地按在他自己的胸口。而玖蘭樞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第一次露曱出了如此震曱驚的表情。在玖蘭樞的手下錐生零的胸膛因呼吸而沈穩地一起一伏，卻尋覓不到一絲心跳的脈動。寂靜的，仿佛整個空間只有玖蘭樞的心臟在躁動如鼓。
“你……”
聲音顫曱抖，身曱體也顫曱抖，也許玖蘭樞一生之中第一次體驗到什麽叫恐懼，他用曱力地閉上眼睛，想要將自己腦海中剛剛想到的東西剔除，可是它卻像瘋長的野草如洪水猛獸般占據了他的腦海，思考幾乎被剝奪。
“我去了玖蘭故居地曱下宮殿，將心臟投進熔爐。”
錐生零由玖蘭樞的手上感覺出了他的顫曱動，冰冷的體溫又下降了幾個百分比，玖蘭樞會為了錐生零而流露曱出他從未有過的驚惶無措，錐生零本該高興，高興他在玖蘭樞的心中比他所想象的還要重要，可是心愛的人為你肝腸寸斷之時，你又怎可能無曱動曱於曱衷。玖蘭樞掙紮著想要推開他，錐生零緊緊地握著玖蘭樞的手，他只能將他自己僅存的體溫傳遞給對方，即便是於事無補。
“我不甘心就這樣結束，樞！”
壓曱制住玖蘭樞的抗拒，錐生零所剩的力氣也無多，身曱體漸漸化為光點消散，他知道他已經到達極限。
“即使我代替你成為‘源金屬’，可最終的選擇權還是在你手中！”
玖蘭樞在錐生零開始消失之時，便停止了掙紮，只是心疼得不能更疼地僵在原地，看著他所喜歡的人已這樣殘曱忍的方式跟他訣別，欲哭，卻無淚。
“我愛你，我甚至可以為你而死，但是我更願意為你而‘活’。樞，你應該懂！”
話音未落，手中的牽制已消失，玖蘭樞眼看著錐生零失去形態，化為熒光消散，聽著唯一被留下來婚戒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仍覺得一切如夢如幻，不似真曱實。呆滯在原地，一切已成定局，也就無所謂時間長短，玖蘭樞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空蕩蕩的仿佛最珍貴的東西被偷走一般。
此時，要是能夠放聲大哭也許是一種解脫，可玖蘭樞早就把淚這種東西舍棄。這只是報應而已，報應他讓錐生零一次次看見自己的離去，而自己也該品嘗一下這樣的感覺，撕心裂肺，好像生生扯掉了半分靈魂似的，疼痛難耐。
許久之後，大概有幾個分鐘，或者是一小時，久到離去的牧師都回來，憂心忡忡地看著失曱魂落魄的玖蘭樞，玖蘭樞才勉強從錐生零出其不意的打擊中回神，彎腰撿起地上的戒指，身形搖晃，有些不穩地踏出了神之領域。
收斂情緒，玖蘭樞面無表情，想通了一些事，心情沒剛才那般失控，卻也好不到哪去。他邁出大門的瞬間，失禮地被絆倒，身曱體受重力驅使撞向地面時，他滿腦子想的還都是錐生零的事，於是碰撞前的一秒鐘，自身的力量體貼地將他送往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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