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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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萬年之前,力量最為強大被吸血鬼奉為君王的玖蘭樞,帶領著吸血鬼們開辟了屬於吸血鬼的國度。而可笑的是,這位無上的暗夜之君又同時一手創建了專門獵殺吸血鬼同囘胞的獵人協會。

功過相依,你認為人類與吸血鬼會那麽簡單地放過玖蘭樞麽?

為什麽年輕的暗夜之君會那麽急著尋找下一任王囘位繼承者?

為什麽強大無人可及的最初的獵人會急著整頓獵人協會?

因為,玖蘭樞他犯囘下了幾乎滅絕純血同囘胞的罪孽。

因為,玖蘭樞他打算一死以謝天下。

然而這個世界真的覺得他不可饒恕。

就連死亡的權力都吝嗇施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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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

青年模樣的玖蘭樞站在黑主灰閻的鐘樓上,淡淡地將黑主學院掃視了一番。那些作為結界支點的建築裝飾一個接著一個化為粉末完全消散,蒼藍近乎泛白的火焰瞬間鋪天蓋地然後又在眨眼間伴著狂風呼嘯著鉆入了地表。這是為了以防萬一所設下的先發制人的攻擊,一旦結界破碎便會無差別焚燒結界內所有事物。

玖蘭樞曾經天真地認為永遠不會有用到的那一天,結果卻在這裏爬上用場。

可笑,可笑。

可是他卻完全笑不出來。

是他建造了這個結界,是他囚囘禁了純血同囘胞,又是因為他結界才會崩潰,而他卻要殺了所有人。

他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即便是回溯時間回到還能挽回的那一刻,也於事無補。無數的生靈沿著時間的軌跡創造了歷囘史,就算玖蘭樞再怎樣傲世輕物,他都不會狂囘妄到誇下海口可以抗衡這命運的洪流。

更何況——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吶,焰,這就是你對我最初與最終的報覆麽?”

忍痛的視線忍不住偏移,而入目的緊緊相擁的少年與少年隨著崩裂的地表一並跌落景象,玖蘭樞更是心中千般悲苦卻無從述說。

曾相邀生死共赴。

卻註定彼此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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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後的景象,簡直就是煉囘獄模樣,蒼藍的火焰,玖蘭樞很熟悉,這就是他的火焰,而證據就是除了他與錐生零,整個地囘下宮殿都沐浴在火海之中。可為什麽錐生零也會被排除在攻擊範圍之外?玖蘭樞不解地瞪著錐生零,錐生零就拉著跑神的玖蘭樞躲開不斷掉落的石頭。

而就在最近的一間房間內傳來了驚悚的尖囘叫囘聲提醒著現狀是如何殘酷。幾秒鐘後,聲音沒有變弱反而直接戛然而止,沒有東西被燒焦的味道,被焚燒的空間在焚盡了異物後便恢覆它本來的面貌——泥土與石頭。

玖蘭樞看著就在眼前消失了房間後突然開始輕笑,不是被殺死就是被活囘埋,這就是他的歸宿嗎?

可是,他早就失去了死亡的權力。

“樞?”

玖蘭樞竟然笑了,還笑得那麽毛囘骨囘悚囘然,錐生零瑞瑞不安地搖晃了幾下玖蘭樞,他果然還是哪裏不舒服嗎?在這種隨時都會死的地方,還有心情思考那些問題,錐生零你自己都沒註意到你自身的問題嗎?你不覺得你自己氣定神閑得太過頭了嗎?

“我們去下層。”

抓囘住錐生零搖晃不停的手,玖蘭樞直接進行空間移動,向最低層出發。

上層的純血種多半是自願長眠的,沒有太大的威脅性,要是他們自己有命逃出去的話也無妨,而最令人頭痛的就是最底層的純血種。那裏幾乎都是一萬年囘前在玖蘭樞滅族的屠囘殺之下茍且而活的純血種,是冷酷的玖蘭樞一時之間心慈手軟未能斬草除根而遺留的幸存者。而所謂的‘長眠之所’一開始就是困住他們的囚牢,為了囚囘禁那些瘋的不可救藥的同囘胞。

就在少年的玖蘭樞前往最危險的地方之時,地面上的青年的玖蘭樞也恭候多時。玖蘭樞能力的確很強,但純血種能力萬千,總會有相克相抑制的存在。即便能逃出來的純血種少之又少,玖蘭樞較真的不打算放過任何人。

但是,當一個母親帶著她的女兒出現在你面前。

你又該如何選擇呢,玖蘭樞?

至少,請不要露囘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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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抵達最下層時,錐生零明顯察覺到了不同,這裏的結界構造完全不同。上面的結界總覺得缺了一半,而這裏確實完整,毫無破綻。既然沒有損壞為什麽還要來這?既然沒有因為緋櫻焰的死而崩潰,那支撐這個結界就只有玖蘭樞一人嗎?

不,不對。

玖蘭始祖曾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玖蘭樞是不可能讓他的死影響到這裏的結界的。

錐生零絞盡腦汁思考著,可對純血種知之甚少,想不到能解釋的理由,希翼的目光投在玖蘭樞身上,也只有制囘造謎題的本人才能解答錐生零的疑惑。

“支撐這裏的並不是我,而是‘玖蘭’血脈。只要血脈不斷絕地流傳下去,即便變成囘人類也無妨。”

玖蘭樞看了看因為自己與錐生零而被刺囘激得有些活躍的結界上繁瑣的花紋,厭倦地說道。

“就因為有了決不能讓‘玖蘭’血脈斷絕的這個警告,元老院才會在我與玖蘭李土之間搖擺不定。可惜,即使‘玖蘭’這個姓氏斷絕,血脈也會延續下去。”

錐生零的疑問還有很多,當然還包括來這裏的原因,而鼻尖飄蕩的誘人的甘甜芳囘香似乎已經回答他一半的問題了。

“一旦結界損壞,強囘制睡眠的禁制也會崩潰。那樣的話,那個人就會醒來。”

玖蘭樞低著頭在解釋,更像是在回憶,回憶他從玖蘭家的古書中讀到的關於他沈睡之後的故事。而錐生零已拉著玖蘭樞緩緩地前行,全身心都進入了戒備狀態,四周明亮沒有陰影的死角,可錐生零全部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就像他們蒙著眼睛每走一步都踏在懸崖邊上一般。

“那個最為憎恨純血種的吞噬了‘玖蘭’的‘錐生’一定會到底層。”

突然自己的姓氏被提起,錐生零一怔,反射性地回頭就想問些什麽,可前方突然多出來的氣息卻阻止了他。眾多純血的血的芳囘香濃郁地沾滿了那人的衣衫,而他身上卻遠比那汙囘穢的衣物幹凈清新得多,熟悉的味道,兩種十分熟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錐生零有些迷惑。

他與他自己十分相似。

“一開始,她獻出了心臟後便成為了祭品,現今幾乎所有的獵人都是因為吞噬了她的鮮血而獲得力量的。然而……”

玖蘭樞的語氣一轉,錐生零好像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麽了,再加上他面前那個純血種的銀發紫眸,與自己神似的面容,已經什麽都便不用解釋了。

“你來晚了。”

成年人的聲線低沈婉轉,煞是好聽,如果忽略其中冷漠的語氣。

“不,我是來見你的。”

四周除了這三個人便沒有別的活的存在,那個所謂的‘晚’代囘表的是一場殺囘戮的終結。玖蘭樞知道對方的實力,要踏平這小小的囚牢也不費吹灰之力。拉著錐生零後退,再輕輕地將他推到一旁,即便錐生零對自己怒目而視,玖蘭樞也只是淡笑回應。

“你也想見我。”

這不是憑空捏造的自信,奪走至親的仇囘恨,扭曲命運的仇囘恨,玖蘭樞知道他一直都是被憎恨的。

對方皺眉,很不爽玖蘭樞的坦然,然後手一揮,錐生零貼身的血薔薇便已落入他手中。

“好久不見。”

對著一把冰冷的武囘器打招呼,而血薔薇也仿佛在回應般散開了它的枝葉,變幻成了另一個形態。

而稍微被驚到的錐生零沈默地站在了玖蘭樞身邊,一如他數次輪回所渴求的那般並肩,劍已無言地出鞘,劍鋒直指勁敵,穩健堅毅,即便對方是自己的先祖。

“‘她’還是那麽喜歡‘錐生’,不管是你還是零都被‘她’所喜愛著。”

玖蘭樞來源於回憶的感慨並不能引起對方的共鳴,於時間的彼端分享另一端繁蕪的兩人之間唯有深如海的恩仇。笑,是唯一的表情,磨滅破碎之後唯一的殘留。玖蘭樞擡起手,頓時蒼藍驟起,吞噬了時間,焚盡了空間,凝聚在掌心之上。一揮,四散而去又糾結纏繞,將玖蘭樞緊緊包圍。

戰事,一觸即發。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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