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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的太多都是人們猜測不到的，喜歡一個人很容易，憎恨一個人更是簡單。

而一個人為另一個人舍生忘死是最難，亦是最為恐怖的。

為此而被扭曲了那個靈魂所犯囘下的罪孽，又該誰人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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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囘前，以現在十四歲的玖蘭樞的時間流向作為坐標的七年囘前。

擁有完整記憶完整靈魂的玖蘭樞，不，確切地說，是更醒後的玖蘭始祖，曾在某一座城市的某一棵樹蔭下與某一個小孩相逢。

這是命運的輪回裏無論重覆幾次還是幾百次都必將上演的相逢。

看著那個雙眼兩色一翠綠一深紅的小孩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玖蘭樞將這一切都稱之為‘命運’。

必然的命運。

可他卻不會憤怨這世界的殘囘忍與無情，因為在某一個時間的某一個自己會洞悉了然。

——這一切都絕不會是其他任何人的錯。

“賭一把如何。”

同樣的言辭，同樣的語氣，重覆了已經無法記清的次數。玖蘭樞輕笑著，將本不該發生的過去與未來的悲劇，在此時此刻，拉開序幕。

“我可以讓你回到過去。”

玖蘭樞到顯得異常平靜，平靜到冷酷的地步。

“以純血種的性命為交換，玖蘭李土，我予以你實現願望的契機。”

“哼呵呵呵，你以為我會需要你幫我實現什麽願望嗎？狂囘妄自大的始祖大人。”

小小的身囘體突然笑得歇斯底裏，放聲大笑的吵鬧喧囂仿佛是嘲諷玖蘭樞自大與狂囘妄。可玖蘭樞看著這樣的玖蘭李土毫無憤怒，舍棄了感情機械般冰冷的暗紅中映出了玖蘭李土附身的那個小小的軀體，卻什麽都沒映入他的心底。

“呵。”

輕聲淡笑，意味詭譎。

要是玖蘭李土註意到玖蘭樞的異樣，他也許有可能避免那一系列降臨在他身上的悲劇。可惜，那時的玖蘭李土早就由內部開始腐壞崩潰，他救不了其他人，更救不了他自己。

“那你就試試看啊，玖蘭李土。”

對付玖蘭李土這種自恃孤高的人，激將法總是一個屢不爽的方法。玖蘭樞笑得更加淡然，空蕩蕩的眸子單純地映射囘出事物，卻有不包含一絲感情，即便是冷酷與淡漠。

“你真正的願望，要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實現的話，我就應允你最後的一個訴求。”

這是，玖蘭樞理智與感情激湧抗衡之下的殘留的一絲悲憫。

“為你獻上安眠的詠讚。”

——這一切都只是他玖蘭樞一個人的錯。

“但若，真的實現了的話，我就告訴你，玖蘭悠永遠也不會讓你知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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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罪孽。

——他沒有資格得到任何人寬容的原諒。

青年的玖蘭樞很清楚這件事，遠遠與那個不在狀態卻想要去改變什麽的少年的自己不同，太過清楚反而會變成束縛，然而他卻不認為那個被隔絕在事囘件之外的自己能夠成功。明明只要再過四年就好了，為什麽偏偏非得在十四歲這年醒來，從一開始就放棄不就會輕囘松很多麽，何必溫柔得非要理會那個人，他明明就沒有那個餘力。

——“無論重覆多少次，我一定會將你……”

記憶中的淚與血糾纏成魔咒，以絕望的悲傷與盛大的痛楚為起源而驅動的力量，貫穿了所有時間與空間，將玖蘭樞囚囘禁在過去與未來交疊的縫隙中。

然而，在這個他自身祈願的時間點。

真的要放任嗎？

放任玖蘭樞作繭自縛。

一天前，以現在十四歲的玖蘭樞的時間流向作為坐標的一天前。

十四歲的玖蘭樞剛醒未醒之時。

青年的玖蘭樞就坐在房間裏，少年的玖蘭樞的床邊。遵守黑主學園的校規，按時上課的錐生零沒有機會接囘觸到青年的玖蘭樞，而玖蘭樞自然也不會主動和最大的麻煩牽扯上關系。

玖蘭樞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沈睡的另一個自己，他知道他就要醒來，就如記憶中那般執拗地醒來。手伸出，冰冷的掌心貼在沈睡的少年的眉心，青年的眼中飄飄蕩蕩地出現猩紅的斑駁錯亂。

只要抹除了他的時間。

只要抹除了他關於錐生零的時間。

——“無論重覆多少次，我一定要將你……”

然後嬌好的眉頭緊皺，最終輕嘆，青年玖蘭樞頹廢地倒退，直到倚在了窗邊，他疲倦的不想在移動半分。

然後，少年如期更醒。

“你不該現在醒來。”

“那我又該何時醒來？還是該像我們分割之前的那般沈睡萬年？”

“會受傷的。”

“受傷的只有你我又有什麽關系。”

聽著另一個自己對自己的反駁，玖蘭樞覺得異常的疲憊無力。

“我不能就那樣放任錐生零，我一定要將他——”

少年的話斷在那裏，像是斷電了的臺燈戛然而止，一點溫和的餘暉都不肯殘留。青年模樣的玖蘭樞明白少年是不可能知道咒語的後半段的，即便是想得頭痛欲裂也於事無補。

因為許下詛咒般誓囘約的人正是眼前這個玖蘭樞。

而他默許了。

默許了他的作繭自縛。

畢竟他亦是他。

名為‘玖蘭樞’的罪人。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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