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表小姐對照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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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回到魏衡的馬車上。

魏衡到底身份不同, 且他體弱,是以周家人也罷,林晚也罷, 皆沒想著安排人過來。

主要也是沒到那個時候。

就如成華所言, 他們這一行俱都是流犯,按照規矩, 一路幾千裏俱都要戴枷步行,一路上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甚至死在半路的更是不計其數。

魏衡能有一輛馬車兩個侍衛是因為他雖是廢太子,卻仍舊是皇帝的親生子, 總不能真跟那些流犯一樣吧?

更不要說他本身體弱, 若無這般安排,還不如幹脆直接賜死算了。

至於周家, 就當做是磨一磨性子吧。

畢竟從前也是錦衣玉食, 身嬌肉貴,跌落泥地總是免不了要吃苦的, 便是她現在能夠護著她們,一路不吃苦到達西南,西南貧瘠,生活也是艱苦, 她們若是沒有足夠堅強的意志也難以支撐下來, 而她, 可護著她們不被人欺負, 卻不可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割肉供養他們。

所以現在趁著機會磨一磨他們的性子, 磨一磨他們的心氣, 等到西南之後,他們也能夠更容易接受自己的新身份,然而其心一力的重振家聲。

魏衡手裏拿著書卷,看到她進來,只掀了掀眼皮看她,便又重將目光落在書卷上。

林晚伸手將車簾半卷,車廂瞬間亮堂了許多。

武山看到,忙說道:“夫人,主子不能吹風。”

林晚不以為意的說道:“便是那溫室裏的花朵,陽光明媚的時候,也得抱出來曬一曬太陽呢。你家主子沒這麽弱。”

魏衡微微的抽了抽唇角,朝武山擺擺手,武山便退了出去,和韓江一起坐在車轅上。

林晚盤腿坐下,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書卷,魏衡便問:“你要看?”

“不,看到字我就眼睛疼。”林晚搖頭。

魏衡便收回目光,但林晚還望著他,他便又看過來:“還有事?”

“你眼睛不疼嗎?”林晚問。

魏衡無語,以為誰都跟她一樣不學無術?

“還好。”魏衡道。

“好吧。”林晚聳了聳肩:“那隨便你了。”

她打開一旁的抽屜,魏衡看去,裏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放了一套雕刻工具,他不由得挑起眉頭,看著林晚挑選出一把刻刀,便開口問:“你要學雕刻?”

“不,我要做點東西。”林晚又打開一個抽屜,裏面放著幾根已經截好的木頭,她抽出一根,察覺到魏衡的目光還落在自己身上,回頭問:“怎麽,你也想刻點東西?”

魏衡搖頭,倒是提醒她一句:“馬路不平,馬車顛簸,你在馬車上雕刻東西,得註意別傷到手。”

“多謝提醒。”林晚手穩得很,自然是不會傷到手的,不過魏衡關心她,她也投桃報李:“你那書都已經看幾百遍了,就別在馬車上看了,小心看壞了眼睛。”

魏衡:“……好!”

林晚遂不再理會他,將木段放在桌子上,找出木筆和木尺,在木段上畫好尺寸和形狀,而後將木尺和墨筆收起來,開始用刻刀慢慢的雕琢。

反正這一路流放要走兩三個月呢,她有的是時間慢慢做,因此並不是很著急。

魏衡安靜的看著她一番動作,陽光正好從車簾照進來,落在她眉眼,將她雪白的肌膚上纖細的絨毛照得一覽無遺,那濃黑的眉毛,猶如鴉羽的眼睫更是根根分明,就連那緊抿的紅唇,也是線條清晰。

真的很奇怪,她明明沒有描眉畫眼,也沒有塗朱敷粉,甚至頭發也只是簡單的束起來,並沒有戴任何首飾,可魏衡竟覺得她比宮裏最艷絕人寰的妃子都更好看,比那些名門貴女都更高華。

魏衡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全無所察一般專註做自己的事情,便也收回目光,落在手裏的書卷上。

可書卷上平時吸引他的墨字這會兒卻全都消失了吸引力,他看著看著又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林晚專心雕刻了一個時辰,才將外形給簡單的雕刻了出來,她看著挺滿意的,將雕刻好的木段放到一邊,拿出一個布袋子將散落在桌上和車廂裏的木屑收集起來,這些東西起火的時候很好用。

旁邊伸出一只手,將她剛剛雕刻的木段拿走,她轉頭看去,魏衡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木段,目光在上面梭巡了一會兒,而後轉頭看她,輕聲問:“你要做什麽?”

林晚紮好布袋子,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的說:“你不是已經看出來了嗎?”

魏衡的確是看出來了。

林晚做的找個東西,很像他那架弩機的弩身,但又有點兒區別,但仍舊看得出來,林晚這是想做弩機。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林晚為什麽會做這個?

要知道弩機可是軍事機密武器,尋常人根本就拿不到,他那把弩機也是手下為了讓他這一路有個自保,耗費了好大力氣才搞到的,而林晚這是打算自己做?

她哪來的圖紙?難不成是定西候洩露的?

魏衡瞇起眼睛盯著林晚:“你哪來的圖紙?”

林晚張開雙手往後一靠,整個人都帶著點懶散悠閑,她回頭看他,眼裏灑落星星點點的陽光,隨著湖泊蕩起波紋而粼光閃閃,“那天晚上我看到了呀。”

魏衡一怔,繼而露出幾分震驚,低聲道:“所以,你這是照著我那把做的?”

“也不全然,我加了點想法,做了些改動。”林晚道。

魏衡望著她久久不能語。

她不僅看過一次便將他的弩機構造給弄清楚了,竟然還妄想改動?

這要是傳出去,誰都不可能相信。

“你這是在胡鬧!”魏衡看了一眼外面,有一個差役騎著馬在他們馬車不遠處,只沒盯著他們,正在催促外面行走的人,魏衡湊近來低聲喝道。

林晚望著他笑:“你不想知道我做了那些改動嗎?”

魏衡一口氣梗在喉頭。

但不想知道嗎?

不,他很想知道。

他盯著林晚半晌:“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改成什麽樣子!”

他等著林晚將圖紙拿出來,誰知道林晚笑了一聲,起身伸了伸懶腰:“坐得太久了,腰酸背痛的,我下去活動活動筋骨。”

林晚轉身拉開車門出去,跳下了馬車。

韓江急忙問:“夫人這是要去哪裏?”

林晚擺擺手;“我坐得太久了,動彈動彈,活動活動。”

說罷她轉頭跑向走路的眾人,詢問她們的情況,若是有人實在是累極了,她便讓車轅上的人與之交換。

周景明本是駕車,周景蘭悟性高,周景明稍微一教,她便學會了駕車,眼下見她嫻熟,便跳下馬車將位置讓給了其他人。

周景明欲語又止的看向林晚,林晚全當沒看到,專心照顧大家,周景明心頭一陣苦澀。

自那天晚上表妹為他擋刀之後,她待他便再不如此前親近,在客棧的時候甚至還要與魏衡同居一室,這叫他心很痛。

他想問她為什麽,明明都願意為他付出性命了,為什麽又要回到魏衡身邊去?

他都已經想好了,只要她願意,他便去求太子,請太子給她一封和離書,到時候她不再是太子的妻子,他們便可以繼續在一起了。

可他的心思被母親知曉了,母親說表妹和太子乃是皇帝賜婚,哪怕如今太子被廢,被貶為庶民,她和太子的婚事也無可更改,他去找表妹那是為難她。

更何況表妹已經有了選擇,他若是真的愛重她,便不該再與他糾纏,如此她才可以和太子慢慢培養感情,後半輩子才能過下去,如若不然,她離不了太子,便要一輩子囿於他們的感情,一輩子痛苦。

可周景明想,如果她願意,他願意帶著她遠走高飛,到時候就無人可以束縛他們了。

只是在此之前,他們得先把家裏人送到西南,將他們安置妥當才可。

他希望表妹能夠等他,別放棄他。

周景明望著林晚的身影,捏緊了拳頭,他一定要找到機會,和表妹說清楚心意。

林晚可不知道周景明有此打算,她自從回到客棧便有意疏遠他,甚至故意和魏衡同居一室,稱呼魏衡為夫君,便是想借此告訴他,她已經決定斬斷他們的過往,讓他不要再糾纏。

好在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客棧裏的時候並沒有糾纏她,此後只要她態度分明,相信他會慢慢放下,若是到了西南他仍舊放不下,林晚就不得不考慮和他們分開了。

這是最差的結果。

西南人生地不熟,他們最好還是抱團。

況且無論是周覆禮還是周景明兄弟都是可造之材,林晚還想用他們呢。

林晚在下面活動了一刻鐘,便又回了馬車,周景明的目光一直追著她,林晚也不在意。

“坐過來。”林晚在車廂裏坐好之後,朝魏衡招招手。

魏衡目光越過車簾,看到了車外不遠處註意著車內動靜的周景明,他眼裏掠過一抹玩味,起身坐了過去。

“我是這樣想的。”

林晚取出一張紙,用墨筆在上面畫了個簡略圖,而後用極低的聲音解釋自己的意圖,魏衡為了聽清楚不得湊近,如此在外面看去,兩人便像是交頭接耳,甚是親密。

周景明看著這一幕有種如遭雷擊的感覺,腳步不知不覺的停了下來。

魏衡眼角餘光淡淡一掃,將周景明的失態看在眼裏,又轉眼看向林晚,見她神色平靜似無所覺,便也不提,只垂眸聽她解釋。

不料這一聽竟是讓魏衡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原以為林晚是胡來,可他萬萬沒想到,林晚的設想,竟似是十分可行。

作者有話說:

魏衡:娘子故意與我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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