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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科舉文婆婆對照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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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宮都收到了消息, 東宮自然不例外。

“咳咳咳。”

燈光下,太子面容清臒,臉色清白, 歪在椅子上被寬大的衣袍襯得格外的孱弱。

在他下面, 好幾個官員正在議論。

議題的正是韓清月和吳世子因通·奸被雷劈死一事。

幾乎大部分官員都覺得,這簡直是上天送到手裏的把柄, 不用白不用,一力支持明天在朝會上對吳世子以及沐恩侯府甚至三皇子展開攻擊。

下面人商議出議程,為首的官員起身朝太子行禮:“太子, 您以為如何?”

太子咳嗽一聲,並沒有立馬回答, 而是看向角落裏一直靜默的年輕官員, 出聲問道:“靜安以為如何?”

靜安正是男主裴若暄的字,他沒想到太子會問計於自己, 聞言忙起身朝太子行禮, “微臣尚且年輕,遠不如諸位大人思慮縝密。”

太子擺擺手:“無妨, 且說說你的想法。”

“是。”裴若暄想了想道:“微臣以為,吳世子不顧韓氏乃是朝臣妻與之通·奸,目無王法,道德敗壞, 如若此風不遏, 只怕朝綱敗壞, 太子身為儲君, 糾察風氣乃是分內之事, 是以微臣以為, 太子殿下應上疏皇上, 請求嚴辦此事。”

太子微微頷首:“可還有其他想法?”

裴若暄深吸一口氣:“微臣以為,此事我等必要表明態度,卻不必太過趕盡殺絕。”

“你乃何意?”為首的大臣皺眉:“三皇子野心勃勃,乃是太子勁敵,這些年仗著皇上寵愛,對太子步步緊逼,如今太子中毒,身體虛弱,更是他的手筆!如今好容易他們自己將把柄遞過來,我們若是不加以利用,豈不是浪費機會?”

裴若暄開了口就繼續說下去:“三皇子固然野心勃勃,乃是太子勁敵,可同樣的,二皇子亦是野心勃勃。此次三皇子落了把柄,二皇子必定不會放過此機會,明日早朝必定會攻擊沐恩侯府,攻擊三皇子,如若我們也隨之攻擊三皇子,三皇子必定頂不住,最後必要犧牲沐恩侯府,此也是我們的目標,當為之。可若是我們繼續隨著二皇子將三皇子徹底的打壓下去,大家認為,到時候二皇子的目標又會是誰?”

那必然是太子啊!

太子眼裏露出淺淺笑意,裴若暄大受鼓勵:“是以我們要幫著二皇子將沐恩侯府這塊肉咬下來,但又不能讓他把三皇子傷得太狠,這般兩虎相爭,太子殿下方能得到更多的喘息之機。”

大家一想果然很有道理。

“裴大人果然年輕有為啊。”為首的大臣說道。

裴若暄謙虛道:“楊大人過譽了,幾位大人不過是這些時日過得太過憋屈了,是以才會急切,若是大人們冷靜下來,必定能想到。”

畢竟都是太子門下,大家你吹吹我我吹吹你,很快就好成一家人。

而後大家便就著裴若暄的思路重新布局,這一次他們拿出方案之後太子便應允了。

當然,如今太子體弱,要給皇帝寫折子他並沒有那個心力,因為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任務,於是這件事便交給了裴若暄,裴若暄略加思索,很快寫就,拿給太子看,太子很是滿意,便定了下來,準備明日便上給皇帝。

太子勉勵了裴若暄幾句,便讓裴若暄下去。

忙碌了這麽久,太子此時疲乏得很。

只裴若暄卻遲疑著沒走。

太子便問:“靜安可是有事?”

裴若暄便拱手道:“臣的確是有一事,想求太子殿下幫忙。”

太子道:“說來聽聽。”

“是關於李簡文的。”裴若暄忙道。

“李簡文?就是那韓氏的丈夫?”太子問:“孤曾聽聞你們當初頗有交情?”

“是。”裴若暄道:“臣昔日與簡文於鄉試相識,簡文人品學識俱佳,與臣交談甚歡,互為知己。後來一同趕赴京城會試,又一同中舉,一同留京,如今他雖公事外派,常不在京中,但我們常有書信聯系。昔日簡文離京時曾托臣多照應家裏,為曾想竟發生此等事,臣心中甚愧。”

“你是想讓孤幫忙尋找落水失蹤的林氏?”太子猜道:“還是怕吳貴妃日後緩過手來對他不利?”

裴若暄苦笑:“果然俱瞞不過太子殿下。伯母哪裏臣會派人過去尋找,只簡文哪裏,微臣心中甚是擔憂。”

吳貴妃和三皇子向來霸道,便是無理也要辯三分,更何況他們位高權重,像他們這樣的小人物,對方根本就懶得辯,遷怒奪命輕而易舉。

裴若暄實在是擔心好友安危。

太子沈吟道:“靜安也知道孤如今體弱,便是遇到二弟三弟之事,也不得不退讓三分。”

裴若暄苦笑;“是臣令殿下為難了。”

太子擺擺手:“靜安不必說這等話。李簡文此人孤亦曾見過,確實品性高潔,才華出眾,堪為國之棟梁。此等良才美玉若是被人毀了去,孤心亦痛。”

裴若暄聞言大喜,知道太子是決定出手相助了:“殿下大恩,臣替簡文謝過。”

太子示意他不必多禮,又道:“他現在何處?”

“正在水州視察水利。”

太子拍拍手,進來兩個侍衛,太子對裴若暄說:“他們是孤的侍衛,武藝了得,稍後你回去便將他們帶上,明日一早便讓他們帶著你的書信去找李簡文,他們必會將他平安帶回,至於此後如何,待他回京再議如何?”

裴若暄明白太子的意思,如果李簡文回來之後,願意投到太子門下,太子自然會極力保住他,若是他不肯,太子雖不會為難他,但提供的幫助卻也會有限。

一切俱都看李簡文的意思。

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裴若暄便謝過太子,帶著倆侍衛回去,次日一早便讓兩人帶著他的書信去找接李秀山回京。

系統向林晚轉述這君臣對話,而後感嘆道:“終於看到個正常點的男主了。”

林晚點頭:“男主確實算是有情有義了。”

明眼人都知道,李秀山慘極,理論上韓家和吳家都須得對他有所補償,然而誰叫李秀山位卑言輕呢?

吳世子死了,哪怕李秀山是受害者,沐恩侯府以及吳貴妃三皇子都不會容下他。

有些人就是如此霸道。

這種情況下,男主還願意幫李秀山,可謂是有情有義了。

而太子在這個時候出手幫忙,固然有收買人心的嫌疑,但也看得出其有幾分仁心。

有仁心亦有手段,可以為君。

系統問林晚:“宿主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之前宿主幹脆利落的將人給殺了,它還揪心了好久,生怕宿主被揭穿。

畢竟宿主脖子上還有被勒出來的淤痕,哪怕她易容術再高明,若是人家直接將她拿下嚴刑逼供,這些都有可能會洩露出來,到時候人家自然會查出是她殺的人,那時不僅是她自己要沒命,李秀山也要被連累。

沒想到宿主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來了一招金蟬脫殼,漂亮得叫它都忍不住拍案叫絕,因而很想知道宿主下面會怎麽做。

林晚慢悠悠的說:“養傷,養身體。”

原身這個身體,年輕的時候為了掙錢供兒子科舉,熬得可謂是油盡燈枯,哪怕是這一次僥幸不死,她也不可能高壽,最多五十來歲便會離世。

如今林晚來了,這身體以後便是她的身體了,她自是要好好調養好。

還有脖子上的淤痕,她雖然可以用妝粉遮掩,但喉嚨也受了傷,吃東西亦或者說話都隱隱作疼,自然也要早日醫治好才行。

系統明白了,嘆息道:“唉,要是這個世界可以修煉玄力就好了,你就可以用玄符來給自己治療了。”

林晚也讚成。

玄符的治療效果可比中醫強多了。

系統慫恿她:“宿主要不然你試試看能不能修煉玄力?”

林晚也想知道行不行,便吩咐系統:“幫我看著火。”

“得嘞。”系統爽快的說:“你快去修煉。”

林晚回到床上盤坐好,閉上眼睛開始運轉玄力心法,沒一會兒她便感覺到天地間那極為熟悉的力量朝她湧來。

林晚不由得心頭大喜,沒想到這世界竟然能修煉玄力,真的是太好了。

林晚感覺到剛剛聚攏的玄力有散逸的跡象,忙沈下心神運轉心法。

這個身體雜質頗多,經脈堵塞嚴重,林晚為了打通經脈不得引來玄力沖刷,如此一夜她才終於完成一周天,算是正式學成了心法,從此以後,不管她是否修煉,心法都會自行運轉,為她增加玄力。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好處,那便是她在一次次沖刷經脈的時候,體內的雜質也隨之排出去了不少,體內的暗傷被玄力滋養,也在慢慢修覆,她感覺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再也不如之前總有一種沈屙難起的感覺。

“恭喜你啊宿主。”系統見林晚醒過來,忙向她道喜:“有了玄力,你調養身體就容易多了。”

林晚也難得的露出笑容:“若非你提醒了我,我只怕此時也還沒想到要修習玄力,自然也會錯過這一份機緣。”

系統難得被誇,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都是應該的,畢竟我是你的系統嘛。只有你前面任務做得快做得好,我後面的日子才能逍遙。”

林晚聞言不由得挑起了眉頭。

她可記得上一個世界,她不過是讓它多幹點活,它就在哪裏嘰嘰歪歪老半天,如今竟然還懂得要主動幫她及早完成任務了。

真是進步了。

“你這樣想是對的。”林晚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有系統幫忙,她做任務的確是容易很多。

比如這一次,如若不是有系統及時幫她將雷電符拿出來,她只怕真就要被人給勒死了。

系統樂得打滾。

林晚起身下床,感覺渾身黏糊糊的,還帶著一股臭味,她看了看外面天色,夜色沈沈,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這個時候自然是不可能叫來店小二給她送熱水的。

好在如今是六月份,天氣本就不冷,再加上她修煉玄力之後,身體素質也強健了許多,便是洗冷水也無甚,於是她便出去自己提了好幾桶冷水,這才算是將身上的汙垢給洗幹凈了。

她摸摸身上的肌膚,感覺比之前細滑和潤澤了許多,不再幹枯得好像樹皮。

再看手臉,膚色也白皙了許多。

脖子上的淤痕消退了許多,喉嚨也比之前好了許多,只剩下些許不舒服。

林晚對此非常的滿意。

她凝起神,運轉玄力至指尖,虛空畫了一個玄符。

在年代文那一世,她潛心研究玄符,在她二十五的時候,她便已經做到了隨意完美畫符,三十歲的時候她碰到了虛空畫符的邊,三十五歲便成為了玄醫史上第一個虛空畫符的玄醫,此後幾十年,她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不僅僅是可以輕松畫符,她甚至還創造出了擁有攻擊力的鬥符。

可以說,那一世她在玄醫一道上達到了巔峰,她沒跟任何人說的是,她最後甚至摸到了成神的邊。

只是她如今隨著系統穿越在各個世界做任務,跟永不隕落的神也沒什麽區別了,所以林晚也沒什麽成神的想法,壽命一到,她便脫離了身體前往下一個世界,甚至好幾個世界她都能修煉玄力。

當然,其實每到一個新力量體系世界,她都會做好以後都不可能使用那些力量的心裏準備,所以也不覺得有什麽遺憾。

直到這一次,她居然又能在這個世界修煉玄力,這真的是意外之喜。

當然,她如今雖然有極高的境界,但剛剛開始修煉,體內的玄力還很少,太過覆雜的玄符對她來說依舊有些吃力。

等過些時候就好了。

隨著林晚最後一筆落在,一張金色的玄符收斂了光華,安靜的墜落在林晚手心,林晚倒了半杯水,將玄符化粉融入水中,她一飲而盡,很快她就感覺到喉嚨的傷徹底的好了。

林晚拿起銅鏡照了照,這張臉已經跟中午在韓清月房間裏看到的大不一樣。

那張臉是晦暗的,蒼老的,這張臉卻白皙了許多,皮膚也多了光澤,尤其是一雙眼睛,再也不是幹涸的泉,而是充滿了生機和活力。

便是李秀山站在她面前,怕也不敢再讓她這個娘了。

好在林晚死遁之後也沒想過再以林氏的身份行走,是以這對於她來說,便也沒有太大的困擾。

至於李秀山在得知母親去世後是否會痛苦愧疚一輩子,林晚並不在意。

可以說,原身的死,也有李秀山的一部分原因。

她就不相信他跟韓清月成親一兩年,始終沒發現韓清月的為人,沒對韓清月起疑。

他只怕心裏早就有所察覺,只是因為面子,亦或者是因為韓家或者吳家的權勢不得不隱忍,但他在察覺之後沒能妥善安置好原身,將原身留在韓清月這樣的毒蛇身邊,導致她被害,李秀山便也是罪不容恕。

當然了,林晚也並不會太過苛責他。

因為她也看到了,李秀山不是沒隱晦的提起過要送原身回老家,只是原身以為他有了媳婦便忘了娘,傷心難過,他不忍心便妥協了。

或者他也是心存僥幸吧。

當然了,原身必然是不會怨怪他的。

原身愛李秀山如命,為他死也是心甘情願。

但林晚是做不到的。

所以她是不會跟李秀山相認的,等這件事徹底處理好,她只會偶爾照拂一下李秀山,其餘時候她便不會多管了。

畢竟就算是當娘也不能管一輩子不是?

外面大街上傳來車馬的聲音,這是要上朝了?

不知道沐恩侯府和韓侍郎能不能頂住今日朝臣們兇猛的火力。

系統此時也想起了一件事:“吳貴妃真是老皇帝的真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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