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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種田文對照組女配1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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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不是夢。

現實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殘酷。

順天府尹很快入宮稟告此案, 皇帝震怒,當即命刑部,大理寺以及禦史臺三司會審。

因為刑部上次派人核查山賊案出現重大錯誤, 這一次皇帝將案子移交給了大理寺, 由大理寺主審,刑部和禦史臺協助調查。

山賊案事關重大, 三司接到命令之後不敢懈怠,立即帶人開始展開調查。

次日早朝熱鬧無比,禦史臺先是彈劾陳國公府, 又給陳國公府添了不少罪名,後是彈劾林尚書, 將他以前的黑料都給挖了出來, 稱其德不配位,讓其繼續待在禮部尚書的位置是對朝廷的褻瀆, 請求皇帝撤了他的職, 對他進行徹查。

陳國公府自然是不必說,三司已經緊密調查, 林尚書也沒能幸免,皇帝雖然沒有立馬撤了他的職,卻也命他停職反思,協助調查。

林尚書是銀牙都咬碎了, 回頭找了人私底下散布林晚不孝的言論, 鼓動讀書人維護父權的尊崇地位。

林晚對林尚書的舉動一清二楚, 因為早就知道這人是個偽君子, 對自己毫無血脈親情, 所以她也並沒有生氣難過, 而是沈穩有度的做出了反擊。

當然, 她並沒有像林尚書那樣叫人去散播林尚書的謠言,敗壞他的名聲,甚至就連朝堂上那些彈劾林尚書的聲音都跟她沒有絲毫關系。

林晚很清楚,她想要脫離林尚書回歸林家,挑戰的是父權的權威,往進一步說,挑戰的也是君權,這種事情一個處理不好,就會引起皇帝的惡感,而她現在毫無根基,一旦皇帝惡了她,又或者認為她太過叛逆,對自己的統治有害,哪怕林晚給他畫了多大的餅子,對方也不可能會保她,甚至說不定會親自下手滅了她。

所以林晚一直都很清醒,她昨日砸的是陳國公府的大門,告的是陳國公府騙婚,對於林尚書的那些指責,她只字不提,全是由林老爺子控訴,因為林老爺子雖然是泥腿子,但他是林晚的養祖父,對林晚有養恩,論理地位上甚至可以說是林尚書的長輩,由他對林尚書各種控訴叱罵揭露其涼薄勢利的本性是最穩妥的,林晚中間陳述只需要秉持客觀以及表明態度就可以了。

因為林家跟林尚書府對比乃是天差地別。

林尚書府是天,林家是地。

林晚寧願放棄高官嫡長女的身份地位,回歸農家,人家除了說她傻,只會說她重情重義,只會說林尚書德行有虧。

所以林晚沒對林尚書出手,她只默默的推動了民間以及士林對於生恩和養恩誰更重要這個論題的辯論。

生恩代表著血脈親緣,養恩代表著撫養恩情,各自背後都代表著一部分人的利益。

雖然生恩代表著大部分人的利益,但養恩也觸及了一部人的核心利益,有利益就有爭端,這一場辯論越演越烈,到最後下場的人越來越多,這場辯論就變得越發的重要,其結論影響就越發的深遠,如此雙方就越發的不能輕易放棄,一個個利益方赤膊上陣,激烈交鋒,誓要打個你死我活。

在這場轟轟烈烈的辯論中,陳國公府的罪行被一一調查核實,最終經由皇帝批準,做出了判決:

陳國公寵妾滅妻,寵庶滅嫡,德不配位,私養死士,目無法紀,罪不可恕,奪爵,抄家,發配一千裏。

陳國公夫人嫉妒成性,禍害後宅,縱奴行兇,作惡多端,罪大惡極,判斬立決。

秦玉林以下犯上,謀害嫡兄,使人冒充山賊,殘害百姓,罪不可恕,判斬立決。

秦玉宸騙婚救命恩人,德不配位,奪其世子之位,去職。

除了陳國公夫婦以及秦玉宸兄弟之後,陳國公府其餘人員也都根據其罪行進行判決。

判決下來,京城皆默。

曾經煊煊赫赫的陳國公府,從此落下了帷幕。

林橋得到消息,當場就落了淚,跪地朝著家鄉的方向磕頭:“爹,孩兒替您報仇了!”

廖春也喜極而泣。

陳國公府倒臺了,他也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了。

林老爺子高興了一會兒,忽的問:“那咱們的案子呢?什麽時候判決?”

林橋等人聞言也都看過來,關切的看著林晚。

陳國公府的判決下來了,但林晚和林尚書府的官司還沒有判決。

林晚笑道,“外面還在為了生恩養恩誰更重要的事情吵翻天呢,皇上不會這麽快下判決的。”

“那要到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吵出個結果來,就什麽時候下判決吧。不過這跟咱們沒有關系,咱們等著就行了。”林晚看了看天:“倒是咱們出來的有點久了,是得回去了。”

太子驚訝的看著林晚:“你要回去了?”

“是!”林晚來找太子請辭,解釋道:“村裏的水稻要揚花結穗了,我得回去看著。”

太子疑惑:“你不是已經安排了人照顧嗎?”

林晚搖搖頭:“村裏自從以前有先祖種植過二季稻失敗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種植二季稻了,所以大家夥都是沒有經驗的,我之所以能夠放手過來,是因為我來之前已經施了一次肥,此後註意蟲害保濕以及清理雜草就可以了,但揚花結穗前後還要再施加一次肥料,如果有蟲害,還要進行除蟲,可揚花結穗之後很快就要收獲了,這個時候就算是要除蟲,如何配置殺蟲水才能夠讓其毒性在收割之前褪盡,這需要我回去把握。”

“這一次的二季稻種植,關系到萬千老百姓的生計,關系到朝廷糧倉,林晚不敢有半點馬虎,所以一定要回去盯著。”

太子望著林晚神色覆雜:“你就不怕你回去之後沒人盯著,最後順天府判你依舊歸於林尚書府嗎?”

林晚默了默,“如果順天府依舊如此判決,我雖然失望,卻不至於因此就絕望。無論我是林尚書府的大小姐,還是林家村的林晚,對於我而言,種出二季水稻,找出更加科學合理的種植方法,研究出更好的肥料以及殺蟲劑,甚至培養出更加高產的水稻種子,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嘆服:“林姑娘總是讓孤深感慚愧。”

林晚笑道:“太子身為儲君,卻愛惜人才,哪怕林晚是女子,只要林晚是為天下百姓,便給予支持,這一份愛民之心,已是天下百姓之幸,何須菲薄?”

太子嘆道:“孤只希望有朝一日,天下百姓就能安居樂業。”

林晚笑道:“定會有這一天的。”

只要她的雜交水稻出來,畝產千斤,還怕老百姓吃不飽飯嗎?

太子讓林晚在東宮稍等,自己去了禦書房將此事稟告。

此事他當然也能做主,但林晚如今掰倒了一個國公府,半廢了一個禮部尚書,還鬧得輿論沸沸揚揚,皇帝心思莫測,太子自然是想趁此機會幫著林晚在皇帝面前賣個乖。

皇帝聽了之後哼了聲:“京城被她攪得天翻地覆,她倒是好,一抹腳底溜了,倒是好算計!”

太子笑道:“林晚乃是至情至性之人,一門心思都在水稻上,偏林尚書和陳國公府非要去招惹她,她惱怒也是正常的,最重要的還是寒心吧。”

皇帝冷哼了一聲,林晚叛逆不遜他不喜,但林尚書和陳國公府做的也太難看,同樣叫他不喜。

當然了,林晚這一次將陳國公府扳倒,也的確是如了他的意,讓他順利的將陳國公府的爵位收回。

再加上林晚沒有忘記正事,也叫他多了點好感,便哼了下道:“這一次,她要是交不出叫朕滿意的答卷,朕饒不了她。”

太子便知道皇帝這是允了,笑道:“那兒臣替林晚謝父皇恩典了。”

皇帝瞥了他一眼:“說起來你如今也有十八了,是該立太子妃了。”

太子僵了下神色:“兒臣還小,不著急。”

太子深怕皇帝繼續說這個話題,忙說道:“父皇,兒臣還有別的事兒,就先告退了。”

太子像是屁股後面攆著狗一般跑了,皇帝看著他這個樣子氣笑:“逃,看你能逃多久!”

心腹太監笑道:“還是皇上心疼太子。”

皇族子弟,一般十四五歲便教人事了,十六歲便大婚的多了去了。

但皇帝跟皇後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成婚後皇帝也不納妃子,只皇後一個,夫妻感情甚篤,自然也是希望兒子能夠找到喜歡的妻子。

皇帝想了想太子那樣子,嘆息一聲:“如今朕也不知道這般縱容他到底是對是錯了。”

太子回到東宮跟林晚說了皇帝的旨意,林晚拱手謝道:“謝陛下恩典,也謝殿下為我周旋。林晚這便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啟程。”

太子欲語又止,好一會兒才又擺手說道:“罷了,你回去吧。待有好消息,記得及時送來。”

“是。”林晚辭別太子,太子站在殿門前看著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忽的苦笑了下。

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啊。

林晚走到半路,被林雪兒攔住了去路。

短短時日不見,林雪兒臉上剛剛養回來的那點兒肉又沒了,身上原本穿著的雲錦換成了普通的素衣,頭上的珍珠釵環也全都沒有了。

整個人倒在路上,素凈狼狽中又帶著幾分艷麗。

她是在與人爭執的時候被人推出來的,要不是林晚勒馬勒得快,險些就喪身馬下了。

“姑娘沒事吧?”林晚下馬查看的時候發現是她:“林雪兒?”

林雪兒聽得聲音擡起頭來,只見林晚身著青色男裝,雖然衣衫簡樸,卻如竹如松,清貴無雙,再想自己此時的狼狽,頓時羞惱不已,一骨碌爬起來,兇狠的瞪著林晚:“要你管?!”

林晚見她行動利落,便點頭;“既然你無事,那我便走了。”

回身上馬,縱馬離開。

猶如陌生人,不喜,不怒,不怨,不恨。

林雪兒瞬間被氣紅了眼睛。

自己被她害得這麽慘,她竟然無動於衷?

林雪兒拔腿去追:“林晚?!”

林晚聽到了,但她不覺得自己跟林雪兒還有什麽好說的,便沒有停下來。

“林晚,你個王八蛋,給我站住!”林雪兒追得氣喘籲籲,聲音尖利,那形容好像是被渣男辜負的弱女子。

街上人紛紛轉頭看向林晚,林晚皺了皺眉,終於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跑到面前累得用雙手撐著膝蓋才勉強不跌坐在地的林雪兒,“可是受傷了?需要多少賠償?”

林雪兒氣得眼淚掉下來,朝林晚吼道:“林晚,你把我害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就一點兒都不覺得愧疚嗎?”

林晚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這話讓我很疑惑,也讓我很不讚同。你落得今日這般田地,全是你自己的選擇,我可沒有對你做過什麽,要真計較起來,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林雪兒頓了頓,負氣道:“我才不稀罕你救!”

“你的忘恩負義果然跟秦玉宸同出一轍,也難怪你們情投意合。”林晚微微頷首:“好在我也從來都沒有期待過你會知恩圖報,是以也不算失望。”

林雪兒感覺到周圍人看她的目光都變了,心裏氣得不行:“你故意說這些,不就是為了讓大家看我笑話嗎?你真是惡毒。”

林晚皺了皺眉頭:“你問我話,我如實回答也是惡毒?那就當做是我惡毒吧。你到底是有什麽事情,不如直說吧。”

林雪兒又說不出來。

林晚便道:“既無事,那我便走了。”

林晚縱馬離開,林雪兒望著她背影消失,不知為何,眼淚又掉下來了。

委屈得不行。

林雪兒哭著回到住處。

這是一座一進小院,是用她的銀子租賃下來的。

陳國公府被抄家奪爵,秦玉宸雖然僥幸躲過一劫,沒有受陳國公等人牽連被流放或者砍首,但世子的身份地位沒有了,家產也被抄沒,國公府府邸也被朝廷收回,林雪兒和秦玉宸俱都被趕了出來。

林雪兒長這麽大從來都沒有經過這樣的事情,更何況她自從跟著秦玉宸來到京城之後,便一直待在陳國公府,對京城可謂是兩眼一抹黑,被這麽趕出來,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最後是前來抄家的一個年輕將領看不下眼,幫著她找了這個地方,將她和秦玉宸安置了下來,可接下來該怎麽辦,她完全不知道,便只能磕磕絆絆的照顧著秦玉宸,期盼他早點醒過來。

雖然秦玉宸已經不是國公府的世子爺了,雖然秦玉宸已經不是男人了,可林雪兒如今也沒有別的依靠了,只能夠留在他身邊。

今日便是她發現秦玉宸的藥沒了,出來重新抓藥的。

秦玉宸之前就重傷過一回,這一次又被打了九十大板,哪怕是順天府那些衙差當初看在他是國公府世子爺的份上手下留情了,九十大板打下來重傷了他,後來又高燒不退,便一直昏迷著。

可沒想到竟然會遇到林晚,更沒有想到的是,最後竟然是自己自取其辱。

林雪兒坐在秦玉宸床邊哭:“秦大哥,我快要堅持不住了,你快醒過來吧。”

許是她的哭聲給了秦玉宸力量,秦玉宸真的醒過來了。

“秦大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林雪兒撲到秦玉宸身上哭得稀裏嘩啦:“你知不知道,陳國公府沒了,夫人和國公爺還有二少爺他們都被抓起來了,國公爺被判了流放,夫人和二少爺被判了斬立決,秦大哥我們該怎麽辦啊?!”

秦玉宸氣還沒喘勻,就又被這消息打擊得兩眼一翻暈厥過去了。

“秦大哥!”林雪兒尖叫,“大夫,大夫救命啊!”

林雪兒哭哭啼啼的跑出去找來大夫,大夫給秦玉宸看過之後紮了針,這才重又醒過來,大夫重新開了方子,告誡林雪兒:“讓病人好好養著,不要再刺激他了。”

林雪兒這回是真的被嚇傻了,連連點頭,等大夫走了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問秦玉宸:“秦大哥,你沒事吧?”

秦玉宸將目光從頭頂的蚊帳轉到林雪兒身上。

林雪兒此時頭發亂糟糟的,身上臟兮兮的,完全沒有一點兒夢中的嬌俏美麗,更沒有一點兒被自己嬌寵出來的驕縱活潑和矜貴。

她就像是一只灰突突的鴨子,哪怕是最初他們在林家村相遇,她也沒有這麽狼狽過。

“雪兒。”秦玉宸吃力的擡起手,擦了擦林雪兒臉上的灰塵,林雪兒眼淚如註,抱著秦玉宸的手蹲下來,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秦大哥,我只有你了,你不能再有事了。”

秦玉宸耳邊不由得回響起剛剛林雪兒說的話,神色不由得一變,手也僵硬的頓住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給我說說。”

“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就說國公爺和夫人還有二少爺他們犯了罪,所以國公府被奪爵抄家了。”林雪兒淚眼閃現不解:“可是為什麽啊秦大哥,國公府不是很厲害的嗎?為什麽會被奪爵抄家?”

奪爵,抄家?!

秦玉宸閉上眼睛,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不得不接受現實。

而夢,永遠是夢!

想起那個夢,秦玉宸又忍不住睜眼看向林雪兒,問她:“雪兒,你告訴我,當初你在山上第一次發現我的時候,是不是林晚就在你身邊?當時,你是不是叫林晚一起救的我?”

林雪兒神經瞬間緊繃起來,眼裏露出一絲慌亂:“秦大哥,好好的你幹嘛問這個?”

秦玉宸望著她:“所以是真的嗎?”

林雪兒慌了:“是,可是林晚她當時好過分,她根本就不肯救你!”

不,不對。

秦玉宸搖搖頭。

林晚不可能不救他,林晚是救了他的。

他想起那個夢。

夢裏林雪兒和林晚一起救了他,她們悄悄的將他救到了林雪兒家裏安置起來,林雪兒悄悄的照顧他,直到過了好幾天,林雪兒家人才發現他,本來是想將他送走的,但是發現他失憶了,林雪兒又堅持留下他,就對外宣稱他是遠房親戚,而後他便在林雪兒家住了下來,沒有山賊來襲,他們在山村裏過了一段寧靜又美好的日子。

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點日子。

他被林雪兒純凈又溫暖的笑容感染,深深的愛上了她。

為了她,他設計弄死了林晚,後又安排她成為林尚書流落在外的嫡長女,以八擡大轎將她娶回去做世子妃。

因為他在林家村的時候就恢覆了記憶,而後暗中聯絡舊部,所以回來之後很快就發難收拾了秦玉林,重新將世子的身份地位搶了回來。

後來又和林雪兒一起將陳國公府內的魑魅魍魎收拾得幹幹凈凈,送走了陳國公,繼承了國公爺的爵位,和美恩愛的度過了一生。

所以,是報應嗎?

因為他在那場夢裏,對林晚恩將仇報,所以這一世,從一開始林晚就拒絕了救他?

不,不對。

秦玉宸想到那個夢裏,林晚根本就不會功夫,更不會種水稻,而今生這個林晚,不但功夫好,居然還憑借著種植水稻得了太子的青眼。

而他們,因為林雪兒當初救他的時候不小心過早的暴露了行蹤,最終導致林雪兒家人全都喪了性命,而他自己,則更是失去了身為男人最重要的東西,從而導致他一步錯,步步錯。

這一切,都是因為林晚啊!

秦玉宸問林雪兒:“林晚以前真的會功夫嗎?她以前就會種水稻嗎?”

林雪兒不知道為什麽秦玉宸醒來之後一直問林晚的事情,她有些不高興:“你為什麽一直問林晚?”

“我想知道。”秦玉宸道:“我們之所以會有今日,全都是拜她所賜。”

林雪兒聽說了秦玉宸話語裏的怨恨,才安下心來:“我也很奇怪,以前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她會功夫,她雖然從小就要跟著家裏下地種水稻,可也沒聽說她特別會種啊,不都是她爺爺管的嗎?好奇怪啊,你說,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她會種水稻,而是她冒領了她爺爺的功勞啊?”

“也不是沒有可能。”秦玉宸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問林雪兒:“你現在身上有多少錢?”

林雪兒抿了抿唇:“不是很多,當時國公府被抄了,我說那些首飾銀兩都是你們贈送給我的,他們才讓我帶了出來。”

這暫時也夠用了。

秦玉宸道:“你去順天府那邊打點一下,我們去看看娘。”

林雪兒僵了僵,磕磕巴巴:“我,我不會,也不敢。”

秦玉宸噎住,好一會兒才說:“那你去幫我找個人。”

林雪兒幫秦玉宸找來了心腹,在心腹的安排下,去大理寺的大牢見了陳國公夫人,等到陳國公夫人被砍首之後,秦玉宸便帶著林雪兒離開了京城。

“我的人查到了,他們應該是去了遼東,秦玉宸的舅家在遼東是大族,他在那邊能得到庇護。”蕭指揮使告訴林晚。

此時已經是十月中旬了。

林晚當初緊趕慢趕,終於敢在水稻揚花之前回到了林家村,而後安排施肥,盯著灌漿,眼看著稻田一天天變得金黃,豐收在即,林晚給京城傳了消息,皇帝便派了蕭指揮使過來,蕭指揮使一過來便給她帶來了秦玉宸的消息。

林晚神色平靜的站在田頭,蕭指揮使很不滿意:“你不害怕嗎?”

林晚答非所問:“之前的事情,多謝你。”

說的是陳國公府那些證據,要不是有蕭指揮使幫忙提供,她一個沒錢沒勢的那有那麽容易拿到那麽多證據啊。

蕭指揮使輕咳一聲,挺起了胸膛,“不用謝,各取所需罷了。”

蕭指揮使很快就明白過來,林晚這也是回答他了,無語:“你這算盤打得真是有夠精明的。”

林晚是告了陳國公府,但陳國公府的倒臺不是林晚一個人能做到的,背後有皇帝的手筆,林晚只是被推到臺前罷了。

秦玉宸不笨,不可能看到這些。

林晚淡淡的笑。

蕭指揮使看不得她得意:“別得意,他秦玉宸雖然猜到了背後有我的手筆,但他現在已經不是國公府的世子了,可不敢找我麻煩,但是你嘛,可就不一定了!”

林晚微微翹唇:“不如我們打個賭?”

“賭就賭!”蕭指揮使不覺得自己看錯人。

跟秦玉宸共事過,他很清楚秦玉宸心思有多陰暗,手段有多骯臟,又有多記仇。

林晚微微笑,風輕雲淡,叫蕭指揮使心裏癢癢的:“你這麽有把握,是做了什麽嗎?”

“沒有。”林晚笑道:“我一心都撲在水稻上呢,哪裏有心思理會別人?”

“我怎麽就這麽不相信呢?”蕭指揮使懷疑。

林晚笑笑不說話。

蕭指揮使只得轉移話題:“這水稻都金黃了,可以收割了吧?”

林晚轉了一圈,將已經成熟的那幾塊天記下來:“這幾塊田明天就安排收割吧。”

林橋記下來:“我這就回去叫人做好安排。”

蕭指揮使嘀咕:“怎麽這幾塊熟得這麽快?”

林晚道:“三個原因,1是品種的問題,二是插秧的時間有先後,三是使用的肥料不一樣。”

蕭指揮使問清楚其中詳情,這才恍然大悟:“看著這幾塊田收成應該不錯。”

林晚:“明天就知道了。”

次日將那幾塊田收割了,每一塊的收成都不太一樣,收成最好的接近三百五畝產,差一點兒的有兩百八左右,而且谷粒顆顆飽滿,並不像先輩們種的那般都是癟的。

村裏的老人嚎啕大哭:“二季稻種出來了!”

有了二季稻,以後每年都能多收不少糧食,生活也能好過許多,更不要說,畝產還比原來高了這麽多。

其他人也都喜極而泣。

很快,整個林家村的二季稻都收割了,收成最差的也有兩百七十一畝,最好的有三百六十畝產,十裏八村得到了這個消息,全都喚醒鼓舞,摩拳擦掌等著第二年要跟著種二季稻。

二季稻收割完畢的當夜,便下了霜,大家都慶幸不已。

蕭指揮使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你這時間拿捏得也太準了。”

林晚搖頭:“這是僥幸。種莊稼你不能夠全都靠僥幸的,這個二季稻的時間還是有點緊,如果能夠把早季稻的時間往前再推半個月,時間上就很充足了,到時候二季稻也就不用像今年這樣,這邊剛收割完,田地都沒泡過水,就立馬整田插秧,泥土不夠松軟,稻根不夠腐爛,對二季稻的生長還是產生了一些影響。”

蕭指揮使問:“那你打算怎麽做?”

林晚道:“跟二季稻一樣,提前育秧。”

“這個可以。”蕭指揮使點頭:“你不是要把你這一次二季稻的研究寫成奏折呈上去嗎?到時候把這個事情也一起寫上去就可以了。”

林晚就是這麽打算的:“嗯。”

稻谷全都曬幹後,蕭指揮使讓人將稻谷收好裝袋子裏,準備運送入京給皇帝查看。

雖然大唐最南方的地區早就有了二季稻,但水稻的產量向來不高,再加上那邊疆土又小,所占的比例特別小,相當於整個大唐朝都沒有種植雙季稻一般,這一次林晚種植成功,特別是提出了提前育種並且實施成功的方法,對整個大唐朝的水稻種植將會是一次改革,產量將會有一個大幅度的提高。

糧食的增產,也是國力提高的一個標志。

皇帝會很高興的。

蕭指揮使正打算將另外一小袋稻谷也搬上車,林晚攔住他:“這不行,這是稻種。”

“什麽稻種?”蕭指揮使驚奇。

林晚沒解釋:“我明年拿來做實驗用的,你就別禍害了。”

蕭指揮使問:“你這就開始自己研究稻種了?”

林晚:“嗯。”

林晚帶著林老爺子,林父夫妻以及林嵐一行,跟著蕭指揮使前往京城。

林嵐剛到林家的時候還作天作地,趙氏一開始顧念她是親生骨肉,多有忍讓,誰知道她越來越過分,姜氏沒忍住出手教訓了她一頓,而後黑著臉逼迫她每天跟著林楊下地,經過將近一個月的勞作,林嵐身子骨看上去健壯了不少,但皮膚也曬黑以及粗糙了不少,本來就只是中等的容貌,這會兒越發的不能看了。

為此,林嵐越發的憤恨林晚,林晚回來之後倒是想給林晚找不自在,沒想到林家沒一個人支持她,如果發現她的小動作,趙氏還好心勸阻她,其他人都是直接削她,林嵐被氣哭了好幾次,最後林老爺子嫌棄的發話,如果她乖乖的,等水稻收割之後就帶她去京城,如果林尚書他們願意,就將她跟林晚交換回來,如果她不乖,就直接在鄉下給她找個人家嫁了!

林嵐被嚇到了,也是心裏有了期待,於是便消停了,後來這一個月,她一直都註意防曬,雖然沒能全養回來,到底也被之前好多了,勉強能看了。

她心裏祈禱爹娘能將她認回去。

林晚等人對她那些小心思一目了然,只誰都不說話。

林晚是無話可說。

她對林嵐沒有喜歡,也沒有惡意。

林老爺子和林父是心寒。

既然她無心留在林家,那他們也不強求,反正他們也有林晚。

一換一,他們不虧。

蕭指揮使是看在眼裏,心知肚明但不嘴多,他跟林晚說起另外一件事:“你明年可能不能再跟之前那樣留在林家村了。”

林晚騎馬與他並肩而行,問:“皇上會給我官做?”

“這,應該不會。”蕭指揮使遲疑了下道:“朝中可從來都沒有過女人做官。”

“那我還是回我的林家村吧。”林晚道:“自在。”

到了京城,蕭指揮使安排林晚他們住到了驛館,而後進宮向皇帝匯報情況,皇帝得知林晚的二季稻豐收,產量絲毫不比早季稻差,又看過了蕭指揮使帶進來的稻谷,龍顏大悅,終於召見了林晚。

林晚進宮見皇帝依舊穿的是男裝,皇帝打眼一看,好俊俏的郎君!

等聽到林晚自稱,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林晚!

頓時無語:“你是姑娘家,為何不穿女裝覲見?”

林晚也楞住了:“忘記了。”

太子得到消息忙過來,聞言幫著解圍:“林晚整日下地,穿女裝很不方便的,所以她日常都是著男裝的,想來是一時間就忘記了,並非有意冒犯,還請父皇網開一面,莫要怪罪她。”

林晚也忙請罪。

皇帝沒好氣的看了太子一眼:“你沒別的事情了?老跑來這邊做什麽?”

太子理直氣壯的說道:“兒臣關心林家村的二季稻,是以過來看看。”

皇帝點點太子,倒也沒有趕他,將林晚叫起來:“罷了,起來吧。給朕說說你的二季稻情況。”

“是。”林晚給皇帝匯報情況。

她匯報的要詳細一些,從稻種到施肥到蟲害,整個過程中那些地方做得好,那些地方做得不好應該略掉,那些是她的設想,明年跟進研究的,說得井井有條,皇帝一聽就明白。

皇帝很滿意:“你改良了水稻種植方法,推進了二季稻種植,增加了水稻產量,功不可沒,你想要什麽獎勵?”

林晚想了想:“民女希望皇上能準民女以後見官不跪。”

皇帝很意外,太子也是,不過他想想林晚的性子便又理解了。

皇帝:“你可知道,就憑你的功勞,封爵也是可以的。”

林晚道:“哦,您要是願意給我封個爵位也是可以的。”

有了爵位,就見官不跪了。

跟準許她見官不跪沒矛盾。

她就是不想再跪來跪去的,煩。

皇帝無語:“朕也可以不給封爵。”

“哦。”林晚應道。

“你不會不服?”皇帝問。

“還好吧。”林晚道:“爵位是皇上的,想給就給,想不給就不給,您高興就好。”

皇帝深覺林晚這話說到了他心裏,忍不住哈哈哈笑起來。

最後皇帝封了林晚做鄉君,另有各種賞賜,其中京城三進宅院一座,京郊三百畝莊園一座。

皇帝這意思很明顯,讓林晚搬到京城來居住,就在京郊外搞研究。

只要不是白幹活,林晚就沒意見,當下謝恩。

出宮後回到驛館,跟林老爺子他們說了賞賜,林老爺子和林父夫妻與有榮焉,林嵐嫉妒。

慶祝之事,林晚跟林老爺子議定等順天府那邊判決下了,搬進宅院之後再設宴,回頭回林家村搬家的時候,再請父老鄉親吃一頓。

林尚書夫婦也得了消息,心裏悔恨不已。

夫妻倆最終沒忍住,驅車去驛館,想接林晚回家,結果林晚還沒見到,林嵐先接到消息跑出來抱住林夫人哭,而後問:“爹,娘,你們是來接嵐兒回家的嗎?”

林夫人僵住了神色,林尚書皺眉說:“胡鬧,你既然已經回了親生父母家,便該好好的待在那邊,不該再有別的念想。”

林嵐撐大眼睛,看看林尚書又看林夫人,嘴唇哆嗦:“爹,娘,你們不要女兒了嗎?”

林夫人忍著心疼:“嵐兒啊,你不要怪爹娘無情,只是這世界上,血脈親緣是割舍不斷的,你既然是林家村的孩子,你回到親生父母身邊也是理所應當,娘不能因為自己一時心軟就亂了綱常啊!”

林夫人這是在提醒林晚不要想著回林家村,那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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