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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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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盧青雲緩步從梅林走了出來,見到亭中主仆二人,盧青雲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輕聲說道:“今日撞了先生賞梅的雅興,還望先生見諒。”

盧青雲話一開口,眾青衣漢子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盧青雲是什麽樣的人,他們都知道,離幫本來就是黑道大幫,四位門主都不是什麽好鳥,傷天害理的事都沒少做,何成見過盧青雲這樣畢恭畢敬的給人賠不是。

這白衣人是誰?

思來想去,他們突然想到一人。

白衣勝雪,明眸如鏡,體寒藥香,眉間點藍。

雪影禦妙手,天山暮寒衣。

醫尊素寒衣。

行走江湖的都知道有一人是絕對不能得罪,那人就是素寒衣。

素寒衣是個醫者,師承醫聖天山老人。

對於素寒衣這人,武林的黑白兩道都對他印象極好。為人不謙不傲,醫德秉正,做事低調,治病救人從來都是一視同仁。妙手仁心,江湖之中都數不清有多少的大俠豪客曾經被他所救。

只是這人平日裏都在天山,學醫修道,幾乎都沒下過天山,所以他們一時還沒有想到這眼前如雪般的白衣男子就是素寒衣。

盧青雲之所以認識素寒衣,是因為兩年前去天山附近辦事時,卻不料被人偷襲,身受重傷暈倒在天山山腳,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被人所救。而救自己的人就是亭中坐著的那位白衣男子,雖然那日沒有看清素寒衣的長相,但是他清楚的記得那眉間的三滴繞成扇形的冰藍色的水滴和那淡藍色如覆蓋一層薄薄冰晶般的眸子。

江湖裏,不論黑道白道,還是武林裏的正邪兩派,都講就一個義字。即使平日裏沒少殺人放火,但是滴水之恩都當湧泉相報,何況在素寒衣這裏的都是救命之恩。

這也是行走江湖的人不願意得罪素寒衣的原因。

“盧門主多年不見,可好?”素寒衣輕輕起身,雙眸半擡,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盧青雲。

“先生醫術精湛,傷早已痊愈。”盧青雲又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多謝先生掛念。”

素寒衣微微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個白瓷藥瓶,遞給了一旁的藍沫。藍沫接過藥瓶,會意一笑,來到了盧青雲的面前,柔聲說道:“先前傷了各位大哥,實在不好意思。這是我家先生自制的斷續膏,請盧門主收下。”

“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是我手下的人不識泰山,還請先生見諒。”盧青雲回頭對那一幹青衣漢子怒道。“還不快向素先生賠罪。”

那群青衣漢子聽見盧青雲的話,索性直接跪下賠罪。這群漢子齊刷刷的突然跪下,著實的嚇了藍沫一跳。她將藥瓶塞給盧青雲,一溜煙就跑到素寒衣身邊站起。

先前舉刀說話的那個青衣漢子,陪著笑臉對素寒衣說道:“素先生大人大量,小的是有眼無珠,還請先生海涵則個,不要和我們這卑賤的人計較。”想起剛才還侮辱了素寒衣,說帶回去樂呵樂呵,如今全身早已經是冷汗濕透。

他們不是怕素寒衣,因為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素寒衣潛心修道,手不沾血,從不殺生,只是自家門主這邊……盧青雲可是殺人都不眨眼的主,他有的是辦法讓人生不如死。如果素寒衣不原諒自己,那就不是小命交代了這麽簡單了。

那個渾身是血的少年瞅著那群方才還耀武揚威,如今這般諂媚賠笑的青衣漢子,是一臉鄙視譏誚。不過現在他也猜到了這白衣人是誰了,他離素寒衣較近,隱約間聞到淡淡的藥香,只是不明顯。先前他也和大多人一樣,沒有想到那清秀的白衣人居然就是醫尊素寒衣。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們不必這樣。”素寒衣淡淡的說道,擡眼看向漫山的白梅。“我只是想來看看梅花,只是沒有想到遇見這事,看樣子今個這白梅也是賞不成了。”

“瞧先生這話說的,我這就帶著這群沒眼力的家夥離去,不擾先生雅興。”說著,盧青雲對一旁青衣漢子使了個眼色。

那群青衣漢子會意,其他人迅速離開梅林,有兩個人上前去抓那個全身是傷的少年。那少年見倆青衣漢子上前,目光突然變得狠戾,從綁腿裏抽出一柄鋼針,回手一下,就要把鋼針刺入自己腦門之中。

“等等……”看那少年欲意自殺,素寒衣連忙衣袖一拂,腳尖點雪,輕輕一躍,搶先那兩人一步來到了少年的面前,纖長的玉手奪過了鋼針,將他扶在懷裏。

見著少年寧死不屈,心中到也佩服。如今細細打量這少年,身形嬌小,眉眼清秀,唇紅齒白,倒長得不錯。素寒衣也不介意少年那身血汙染了自己的白衣,輕輕用袖子擦拭少年臉頰的汙物。

說實在的,那少年自己倒不是真的想自殺,他只是想賭一下。人都說素寒衣妙手仁心,想看素寒衣見自己寧死不屈會不會出手救他。

如果不救,那就死便是,反正落到盧青雲手中,自己恐怕也是生不如死。

就在少年舉起鋼針的那一剎那,只見一白影掠過,手上一冷,鋼針便被素寒衣奪了過去。緊接著,自己身子一輕,輕輕的靠在了他懷裏。

那人身上散發的淡淡藥香,讓自己的身體莫名的覺得舒暢。他擡眼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幹凈,寧靜,宛如一片雪,有的不是美麗,而是清澈。

當然也很冷,不是素寒衣性格冷,而是他身體冷,甚至比這漫天飛舞的白雪還冷。難怪他衣著薄衫,也許他本身就是這雪吧。

抓少年的那兩青衣漢子瞅著素寒衣,回頭又看看盧青雲,一時進退兩難,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先生這……”先前瞅見素寒衣,他就知道這少年今天是抓不回去了,但見素寒衣一直沒說這事,也就打個哈哈,讓手下趕緊抓人回去了事,無奈最後素寒衣還是出手了。

“盧門主可否賣素某這個人情。”素寒衣將少年輕輕扶到八角亭前的石階上,他知道自己體寒,久了寒氣必會如這少年五臟六腑,那時候不是救他而是害他了。

聽見素寒衣在這討人情,盧青雲也不好辦,他微微蹙眉,思慮良久開口說道:“不滿先生,這少年就是殺害幫主的兇手。”

“我知道。”素寒衣淡淡回道,卻讓盧青雲和那少年吃驚不已。

“先生既然知道,那為何還要救他?”盧青雲看向素寒衣,滿臉不解。

“我是大夫,豈能做出見死不救之事。”素寒衣望著飄零的雪,也許是自己太冷了,雪還沒到他身前就凝成了冰晶,又飄到了梅林之中。他微微擡首,想要接住雪花,但雪花始終都到不了他的手裏。

“先生真要救此人?”盧青雲眼神冷冽。

“是的。”素寒衣表情雖然還是冷冷淡淡,但是語氣卻不容任何的商量。

盧青雲無奈,但又不死心的說道:“若救此人,便是與我們離幫為敵,先生可要想清楚。”

“我不與任何人結交,也不與任何人為敵,若離幫真認為素某與你們為敵,那便就是了。”素寒衣明眸半開,瞅著盧青雲,語氣冷淡。“離幫幫主也算是武林高手,豈會這麽容易就被人遇刺,而且刺殺之人還是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美麗少年。盧門主,恐怕這中間還是有些蹺蹊吧。”素寒衣那雙淡藍色如冰晶般的眸子盯著盧青雲,不由讓他心頭一顫。

那雙眸子宛如能看透人心事一般,好像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縱使他行走江湖數十載,也未見過這樣一般的眼神。

“這……”聽見素寒衣這樣問,盧青雲頓時語塞。離幫幫主到底是怎麽死的,恐怕這世上只有離幫四位門主和面前那全身是傷的少年知道。

坐在亭前石階上的少年咬緊下唇,羞愧的垂下了頭。他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襟,呼吸有些急促,生怕盧青雲真的說出些什麽來。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在這如雪般幹凈的白衣男子面前,揭露自己那骯臟不堪的過去。

滿目悲涼,少年已有死之心。這般過去,不如死了,還一了百了。才想到這,就覺得肩頭有人輕輕扶了他一下,微微偏頭,那叫藍沫的侍婢含羞微笑的看著他。

“先生說過這世上可沒有什麽絕對的,也許今個是武林豪傑,明兒就成了武林敗類。都過去的事,何必想那麽多,也許昨個為世人不齒,明日就成了萬人敬仰。到時候小哥可不要忘了我們主仆,也送些上好的靈芝參草來天山可好?”藍沫雙眸笑如彎月,煞是可愛,又回頭瞅著素寒衣。“先生可要記好了,到時候小哥若送來的藥草也分沫兒一半,沫兒可要留著做嫁妝呢?”

聽見自己的侍婢說這話,素寒衣也不由莞爾一笑。他們從沒見過素寒衣笑過,也是因為他素來不與外人結交,見他時,多半也是昏厥傷重之時,今個見他笑容,也有些驚了。雖沒有傾國傾城,但卻是幹凈,他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笑容還能有這般的幹凈,讓人覺得心平氣和。

少年看著藍沫,他知道藍沫看出自己的心事,便說笑逗自己開懷忘了過去。回頭又瞅著素寒衣,見他臉上還帶著點點微笑。

真幹凈的笑,就是這抹幹凈,是自己這一生都得不到的。

少年也露出了笑容,只是想笑,想在他面前笑。

要說這離幫幫主之死,倒是有些好笑,因為他是死在床上的。

離幫統領了南邊的整個黑道,離幫幫主也是威名赫赫。不過這位幫主倒有些見不得人的癖好,就是好男色,最好還是那種未□的男孩。離幫幫主最喜歡和男孩交合,采補修煉。不過這事在江湖上都沒有幾個人知道,而離幫幫主因為和人交合而一時大意死在身~下孌童之手的這件事,更是沒幾個人知道。盧青雲好奇素寒衣是怎麽知道的,不會是他在詐自己吧。

“床第之事本就害人,采補之術不用也罷。”素寒衣緩緩開口,他話雖說到這般露骨,但臉上表情任然,沒有不屑與輕蔑。

之所以素寒衣能知這事,全因為剛才就那少年時在他身上聞到了淡淡的麝香和淫羊草的味道。雖然已經時隔多日,那味道已經淡的微乎其微,但是素寒衣終日與草藥為伴,也喜香料,對這些的味道的敏感異於常人。麝香催~情,淫羊草壯~陽,加上他曾經救過一些江湖中人嚼的幾句關於離幫的舌根,不難猜出這少年的身份。

“先生說的極是。”素寒衣話都說到這一地步,盧青雲也只能點頭,但是那少年……

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畢竟他是殺害幫主的兇手,還望先生放手,別管了這事。”

“盧門主,見死不救,素某真做不到。”素寒衣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情。盧青雲也知素寒衣的品性,要讓他見死不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素寒衣微擡明眸,見天邊的雪已經停了,梅花倒是開的嬌艷。他也知身旁這少年雖然可憐,但畢竟是殺害離幫幫主的兇手,盧青雲是離幫四大門主之一,豈能因為自己而輕易放了他。看著這少年臉上的氣色越來越不好,如果自己在和盧青雲這樣拖下去,恐怕即使是師尊天山老人在此,也是回天乏術了。想到這,素寒衣也算是下了矮樁,開口說道:“素某也只是治病救人,如果他日這孩子病好,便與素某無關了。盧門主,你看這樣可好?”

“這……”盧青雲臉上也面露難色。素寒衣對自己有救命之恩,這忠義二字,一時間也難以抉擇。

“呵呵……”就在此時,梅林裏傳來一聲嬌笑。“我說阿青啊,你就賣素先生這一薄面嘛!”

聲音之嬌媚,能酥了任何男人的骨頭。不過盧青雲聽見這聲音,倒沒有酥了骨頭,反倒有些頭疼。

這女人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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