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攝政王的禍國妖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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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今辭恨到了極致。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天的顧慮就像一個笑話,?他發了瘋一樣將高全海淩遲,將卿離軟禁,他裝作小太監天天進來給林弦歌上藥,?天天一口一口的餵他吃參,甚至他故作矯情不願意說話,?他也由了他。

可他得到了什麽

明明他都是皇帝了。

他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給他。

他為什麽還要走呢?

這樣的想法像毒蛇的信子,?一口一口舔舐著心臟早就鮮血淋漓的傷口,?毫不留情的向內註入著毒液。

林弦歌看著朱今辭面目猙獰的臉。

他受傷了,?嘴角溢出了一絲幹透的血腥,明明是同樣一張臉,?那張臉曾經是他被朱成寅折磨的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想到,就能再忍一日的光亮。

他總是表現的那樣愛他,愛到他失了智,竟真的以為他的阿辭,?永遠就是他的阿辭。

是他貪心了,是他的錯。

他忘了人究竟是會變的。

所以搭上了阿旭和風吟的命。

一口血腥湧上林弦歌的喉嚨,嗆得他整個人都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全身的傷因為這個動作不遺餘力的撕扯,?嚙咬。

他疼得有些恍惚。

阿辭將這鐲子送給他的時候是死裏逃生的那個冬天,他穿著深色的狐裘,?細長的睫毛掩在雪霜之下,?矜冷貴雍,?淡淡的望向他笑。

他說,?歌兒,?我心悅你。

他接過鐲子的時候多歡喜啊。

這樣好的一個人。

喜歡他。

林弦歌眼淚“刷”的一下就出來了,他從不曾哭過,直到今日,?他才終於明白,他的阿辭,永遠也回不來了。

從他決定欺騙阿辭,幫助朱成寅殺了淮南王府八十二口開始。

無論有多少苦衷。

他們之間,都再沒了一絲喘息的餘地。

玉鐲被猛烈的砸向地面。

破碎聲驟起。

林弦歌終於忍不住趴在床邊嘔了起來,血水濺在地上,一片鮮紅的驚心動魄。

只是他還沒緩過來,就被人掐著脖子用力懟在了墻上。

“你在砸什麽。”

朱今辭胸腔劇烈的起伏著,他被碎在地上鑲金的玉片刺的雙眼通紅。似乎是不敢相信。

他怎麽會砸了鐲子。

他怎麽敢砸了鐲子!

“你他媽的在砸什麽!”

朱今辭突然將林弦歌按在地上,地上一路拖過來的血腥還沒幹透,林弦歌半邊臉貼在地上,被激的胃裏翻江倒海,似乎連胸口的牽機情蠱都被這難過壓下去了,不停的嘔著。

“你看清楚”

“那是我給你的鐲子。”

是阿辭給歌兒定情的鐲子。

朱今辭掐著林弦歌的手有些抖。

一種極度無法掌控的恐慌在心底炸開。

是林弦歌砸錯了吧。

他分明那麽喜歡這個鐲子。在辛者庫不還是忍著痛將它補好了。

他一向最寶貝的,他一定是砸錯了。

朱今辭充血的目光看到碎玉中的金色,安慰自己般將地上的碎片一把抓起來懟到林弦歌的眼前,“歌兒,這是我送給你的鐲子。”

“歌兒,你砸錯了是不是”

“你氣昏了頭,你怪我不該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下你面子。”

“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以為你要走了。”

“歌兒,我以為你要走了。”

林弦歌的頭發被毫不留情的拽起來,那人的聲音卻溫柔的不像話。他感覺到朱今辭箍著他,連帶懷抱都帶著顫意,似乎是在害怕。

真可笑,他在害怕什麽呢。

“你讓我覺得惡心。”

朱今辭一個耳光打過來。

他用盡了他的力氣,林弦歌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嘴裏沒知覺了,但卻立刻腫了起來。

他透過蒙蒙黑霧,看見了朱今辭扭曲破碎的臉。

“你說什麽”

朱今辭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冰淩淩的冷鋪天蓋地撒了下來。無數混亂暴戾的恨意從胸腔裏沸騰,狠狠的撕扯著他的神經。

“我覺得你……惡心”

林弦歌慘淡的閉上眼睛。

“我不想……要你了”

下一秒,整個人被仰面壓在地上,本來和血粘透的衣服被一把撕扯下來,林弦歌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

“收回它。”

“林弦歌,我讓你收回它”

朱今辭心裏猛然冒出來一股及其強烈的恐懼,仿佛就在剛剛,有什麽東西從他掌心裏劃走,徹底燒成了灰燼。

他必須做些什麽。

他不能任由自己被支配!

“收回它!”

朱今辭像一頭發狂的野獸,突然忍無可忍的用力分開那人的雙腿,沒有絲毫溫存,生生撬開了那裏。

“啊”

林弦歌眼睛驀然睜大,還沒接上的手指扣住胸口的骨頭,他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拼了本能的朝遠處爬。

“收回它!我就放了你!”

朱今辭猩紅的眼睛看著林弦歌青紫腫脹的兩.瓣,近乎殘忍的用力撕扯著那方寸之地。

疼嗎。

是疼的吧,疼了就快些向我道歉。

林弦歌跪在地上,根本沒有逃開的餘地。

“乖歌兒,你是愛我的。”

“你怎麽會不要我呢?”

“收回它。”

朱今辭的聲音近乎蠱惑,林弦歌劇痛中仰起頭。終於看見那張臉,溫柔,不容抗拒。

他幾近屈服。

“歌兒,你愛我,你愛朱今辭。”

“不——我不愛他!”

像是一道閃電突然劃破天空,林弦歌驟然清醒了過來。

朱今辭殺死了風吟。

他不愛他。

他不愛他!

“你愛!”

林弦歌突然被用力翻過了身,朱今辭將他的雙腿折在前面,他氣的渾身發抖,根本看不見那人身下一縷一縷的鮮血,發狂的吻著他。

“你只是說錯了話,歌兒,你只是說錯了話”

朱今辭摟著林弦歌的腰懟向自己,對面銅鏡上映出了林弦歌破敗不堪的身體,他逼著林弦歌睜眼看這一幕。

劇痛將身後徹底撐平,受過棒傷的地方承受兩個人的重量,紫脹凹陷重重錘楚著神經。

他向來喜歡攥著鐲子的。

只是鐲子被他親手摔碎,他只能用力將手嵌進風吟的腿骨,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從身.下淩遲般的劇痛解脫出來。

那樣的依賴刺痛了朱今辭的眼睛。

不論是什麽,都不能搶走他。

骨頭被朱今辭擡手扔了出去。砸中門框,頃時碎成了兩段。

跟了血腥一路的野狗一撲而上。

小太監嚇得腿都軟了,慌的只找人去尋訓狗師。

所有人都沒想到。

林弦歌竟就渾身是血的沖了出來。

他身上連一件蔽.體的衣服都沒有,渾身青紫發抖,身.下一直掉著血。卻瘋了般的朝野狗撲上去。

沒有一個人敢擡頭,他們只聽見新帝暴怒的聲音,像是恨不得殺了在場的所有人。

“林弦歌!”

“你幹什麽!”

朱今辭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心裏像被重錘擊中,頭暈目眩瀕死的大口呼吸著。

他怎麽會有力氣。

他怎麽會有力氣跑出去的。

他明明只要收回那一句話就好了,他沒想懲罰他的。

朱今辭眼前一片痙攣的虛影,他看見那人斑駁傷痕的身體,他跪在地上,被野狗拖著胳膊,血像沒了阻塞般一股一股的往外流。

放手啊。

放手!

你會死的,朱今辭發瘋的追趕想從野狗手中將人救下來,可那畜牲見了血,一刻也不肯松,而林弦歌的懷裏抱著一截骨頭,身後重傷著摩擦在地上。

朱今辭眼前猛然一黑,捂著胸口一口血噴了出來。

歌兒,放手啊!

他拼盡全力將匕首擲了出去。

野狗驟然慘叫了一聲。

林弦歌的胳膊從野狗嘴裏脫出來,腥血濺在臉上,他看見朱今辭極致恐懼的臉,他似乎連動都不會動了,瘋了般的落淚。

“血——血!”

有人看見從他兩腿間湧出的血,終於忍不住驚叫了起來。

怎麽會流那麽多血。

一個人怎麽會流那麽多血。

“鈺兒……我的鈺兒!”

林弦歌驟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嘶啞的喉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無力的環著自己的腹部。

“你是不是怪爹爹想要利用你,求求你回來,爹爹不是故意的。”

“爹爹只要你,鈺兒!”

我不該盤算你。

你生氣了是不是,不要走。

林弦歌身子猛地向上擡起,朱今辭聽見他的聲音才找回了視覺,入目便是林弦歌渾身斑駁血汙,新舊的疤痕以一種及其慘烈的方式映入他的眼睛。

“歌兒!”

朱今辭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渾身顫抖的將人摟在懷裏。

“救救鈺兒,求求你。”

林弦歌滿臉的淚,失智般攥著朱今辭的衣襟。“我不是故意讓他換鎮國公府……的。”

“我沒有一點辦法,我錯了,救救鈺兒”

“我去死,我該死!鈺兒是無辜的——”

林弦歌話還沒說完,嘴裏突然大口大口的往外湧血,朱今辭心臟陡然停住了,驟然的驚慌疼得他近乎窒息。

怎麽會。

明明治好了的。

是胡凜在騙他!

“沒事的歌兒,我給你吃最好的藥,沒事的。”

“你只是生病了。”

朱今辭將人抱起身,還沒走兩步,心臟的劇痛便壓的他直直跪了下去。

為什麽……不救鈺兒呢。

好恨……他好恨

劇烈的絞痛從小腹傳來,血瞬間氤濕了朱今辭的衣服,透著林弦歌身體的涼意,燙的人心底發慌。

他沒能抱他進屋子。

就看見林弦歌在他眼前,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小紅包~

歌兒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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