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我把偏執學長當替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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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沖擊力旋轉著絞進青年的身體,?輪椅被掀翻。

他看見傅洲驟然放大的雙眼,看見傅雨疏感應般的看向他們這裏。

明明那把槍是消音的,為什麽有那麽多人都在往這邊跑。

沈涼川感覺不到痛,?直到順著那一群人的目光看到自己身上大片大片湧出來的血,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給傅洲擋了槍。

心已經涼透了的青年終於察覺出了一絲緊迫,?他拼命的想要撐起自己看一眼自己的妹妹,?卻整個人被緊緊的摟在懷裏。

有人在抱著他跑,?撕心裂肺的在他耳邊喊他的名字。

那麽悲傷。

那麽……難過。

傅洲第一次抱著沈涼川摔倒在了地上,?他不停的擦他嘴角的血,眼睛紅的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發了瘋般的嘶吼。

“阿川,阿川”

“不要……我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

傅洲渾身都是沈涼川的血,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血能有那麽多,明明他只是推著他的阿川出來看一眼涼語。

他明明只是想讓他開心一點。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總是……會變成這樣。

他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他只是……愛他而已。

傅洲整個人都在顫,他想開口求愛人的原諒,?一張嘴卻是滿口的腥味。

沈涼川被箍的有些難受,他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流失,就連一直惡心的想吐的胃裏都慢慢開始不那麽翻江倒海的難受。

他突然意識到,?他該走了。

一直猶疑的情緒冷靜了下來,讓他拼了最後一絲力氣拽著陸洲,?一口血一個字的說道:

“涼語……幫我騙騙她——”

那些讓兩個人遍體鱗傷的痛處在生死面前還是落了後。

他終究是信他的。

即便他說盡了狠話。

死生都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卻還是只敢把自己唯一的親人托付給他。

“能騙幾年……是……幾年吧”

沈涼川呼吸的急促,?他聽見男人喉嚨裏壓抑的哭聲,?他怕陸洲聽不清他的話,?更加費力的從自己胸腔中找到共鳴:“或者……讓他……照顧涼語,?”

沈涼川失神的看了一眼傅雨疏,他還是少年的樣子,臉色慘白的與他對視。

他很善良。

涼語和他在一起……也很開心。

沈涼川心裏湧上了一股小小的委屈,?可這委屈只是旋了兒一下,又被深深的羨慕取代下去。

他應該錄一些視頻給涼語的。

不然……涼語長大了……忘記他了怎麽辦。

她曾經……是那麽喜歡他的。

沈涼川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不甘心的想要看一眼涼語。

卻又害怕小孩看見他這樣子會晚上睡不著覺。

他不舍得讓涼語驚醒的時候眼前全是自己死時候的樣子。

可眼皮好沈……他好想睡。

“我都錄下來了。”

傅洲沒了聲,用氣音從齒縫裏擠出“我……一直在錄……阿川,你再睜開眼看看好不好。”

“她就被護工帶著在走廊那裏,你睜開眼,我就帶你過去看她,好不好。”

傅洲連青年的呼吸都不敢試探,只用盡力氣將青年嵌在自己懷裏,好像這樣就能阻止青年生命的流逝。

沈涼川聽到這句話後突然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到最後我都是看見傅雨疏才想起的一切!

我恨我那時候了還在愛你!

我恨明明我不想林言一個人受傅征操控,卻對傅雨疏下不去手!

我恨為什麽你傷我如此,我的本能還是在保護你。

我恨即便是關於涼語,你也能輕易看穿我的心思。

我恨你,傅洲……我真的……恨你。

“我知道的,我知道……”

不要死,求求你。

阿川,求求你不要死。

傅洲泣不成聲,他看見青年的眼瞳一點一點渙散。

看見青年再發不出一句聲音。無力的做著唇語。

直到冬季澀冷的冰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突然笑了。

他說,陸洲……你看,下雪了。

我們小時候……明明最喜歡下雪天了。

接著,那雙清澈透明的眸子,在漫天飛揚的晶瑩中徹底閉合。

他似乎,是想抱抱他呢。

只是他沒力氣了,手都掉在了地上。

傅洲全身都僵了起來,仿佛生活在一場再也醒不來的噩夢,那些逼迫他不停傷害的往昔走馬燈般一幕一幕極速的在他眼前後退。

他看見一樹一樹的法國梧桐掩映在夏季微涼的午後。

少年穿著白色的襯衫買了冰棍,咬了一口後落下一片清淩淩的笑,他站在一片白光裏朝他伸出手。

他喊他,陸洲,快一點,上課就要遲到了。

聲音那麽的脆,隔著一個世紀穿透他的耳膜,劇烈的痛處突然就不可遏制的加劇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見,那個二十五歲就架空傅征,傳言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的男人瞬間被掏空了靈魂,仰面朝天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跪在地上哭。

下雪了,只是那雪染上紅,有人,再回不來了。

【叮!黑化值-2,當前攻略目標首富傅洲,黑化值0,愛意值300】

——

十二年後

傅洲像往常一樣處理完集團的事情,交代了一些案子給傅雨疏就準備回家。

可傅雨疏察卻意外的沒有動靜,因為,他比誰都清楚,今天是沈涼川的忌日。

不該是這麽平靜。

他不知道為什麽傅洲今天沒有發瘋。

往常只要接近這一日,傅洲不會上班,也不會在家裏,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起初的大家很擔心他,後來隔了許久他自己又回來了,再之後每一年都是這樣,大家也都慢慢開始接受。

畢竟距沈涼川的死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傅洲處理集團的事情一直處理的井井有條,所有人都覺得他走出來了。

只有傅雨疏知道那只是表象。

因為傅洲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堂而皇之的磋磨他自己。

他能一天從早上六點工作到晚上一點,不說一句話。

卻又請各種私人醫生來調理自己。

就好像他要將自己摔碎,卻不允許自己全部碎裂,等到遍體鱗傷的時候找人一點一點把自己拼起來,再承受一遍裂骨的痛苦。

今年的這段時間……他有些過分平靜了。

傅雨疏突然有些害怕,下意識的想要阻攔,卻聽見傅洲淡淡的聲音,疲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松:“去看看他吧。”

“秋山牧場”

傅洲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和涼語一起。”

傅雨疏反應了半天才反應出來傅洲說的是誰,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傅洲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沈涼川。

那日沈哥幫二哥擋了子彈,二哥抱著沈哥的屍體消失了近一個月,再回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把爺爺弄進了監獄。

父親常年久居奧.地利不問世事,爺爺不滿自己被二哥架空,所以對二哥起了殺心,只是他雇的是胡斌,聽說胡斌之前和二哥有舊怨,咬死牙只說是自己想殺二哥。

他當時真怕二哥會控制不住自己殺人。

可二哥忍住了。

他再沒有做一件超出法.律的事情。

這麽說也不太對,因為二哥只在沈哥還在的時候沖動過,後來的他沒了軟肋,變得刀槍不入,再也不會忍著痛苦只能電擊來治療自己,卻也一次都沒有笑過。

爺爺以為自己做的周全,可二哥是真的動了怒,即便沈哥已經是油盡燈枯本就活不久了,他還是將爺爺關進了那所臭名昭著的監.獄。

那所監獄裏關押的全是侵.犯過男童,和ga.y吧犯過事的窮兇極惡之人,爺爺一直養尊處優,被送進去的時候臉色都灰了。

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勸阻二哥。

沒有人敢忤逆他。

只有涼語,涼語慢慢長大,她一直不喜歡二哥,直到她知道了沈哥已經身死的消息,跑到二哥的房子裏想殺了他。

小姑娘只拿了一把水果刀。

輕而易舉就被制服了。

他當時嚇得怎麽送涼語出國都想好了。

可二哥竟然罕見的沒有追責於她,反而看著她怔了神。

涼語很愛沈哥,她知曉自己沒能力殺了二哥之後就變得愈發的沈默寡言,一夜一夜的吃安眠藥,一天一天的逼二哥將沈哥的骨灰給她。

二哥不會傷害沈哥的親人。

可他卻一次也沒透漏過沈哥究竟葬到了哪裏。

即便涼語舊病覆發抑郁癥初始,他跪在二哥門口求他,也沒能讓他開口。

他心疼涼語,可他也心疼二哥。

他的涼語還可以被他保護著放進懷裏,二哥卻再也沒有機會能感受到沈哥的溫度。

涼語因此恨了他許久。

他度過了最生不如死的五年。

他想,二哥應該是把沈哥放到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不願意讓別人打擾沈哥,即便是涼語,他也不願意。

只是,他沒想到二哥會有一天告訴他沈哥的去向。

是因為,他和涼語成婚了,所以他終於願意說出沈哥的消息了嗎。

傅雨疏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能只身去維也納進修音樂的小孩了,二哥也已經兩鬢斑白,今天,卻是這麽多年,他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見了輕松的神態。

傅雨疏胸口悶悶的有些酸澀,眼眶犯熱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他終於等到二哥有一天能走出來。

他不奢望他能再愛上其他人,如今這樣,一直維持下去,便也是好的。

只是,此時的他不知道,傅洲說的秋山牧場並不是沈涼川屍骨。

而是,他在向他交代去處。

他的哥哥,早就和那個蒼白如陽光般青年一起埋葬在了十二年前的雪夜。

從此,天地間再也沒有一個叫陸洲的人,活下來的,是傅雨疏和沈涼語的哥哥,和傅氏集團的總裁。

——

終於可以回來了。

傅洲在別墅外待了許久,臉上壓抑著許久未見的歡喜。

涼語結婚,他今天,終於可以不用再走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阿川並沒有死,那天阿川只是睡著了。

阿川不能見光。

一見光他就會病發。

所以,連涼語也不知道,他的阿川,還被他好好的養在別墅裏。

每天回來他都會陪著阿川。

起初他怕阿川又要怪他把他關在家裏。

可阿川變得好乖,一句抱怨也沒有,乖的讓他心疼。

就像現在,他明明那麽累了,躺在那裏,也要目光灼灼的想要抱著他。

傅洲低低的笑了一聲,第一次無所顧忌的踩進了冰棺。

冰棺建的很大,裏面靜靜的躺著一具白骨,那白骨修長,穿著coppley當季最新款的高定,在冰庫的燈下發著幽藍的光。

傅洲大膽的從背後抱住了愛人。

他的愛人一直沒有原諒他,他知道的。

只是涼語剛結完婚,想來愛人也不會忍心推開他。那,他就小小的,任性這一次。

傅洲將頭磕在青年的頸窩,鋪面而來少年溫暖的氣息讓他的眼睛整個都紅了起來,不由的更加抱緊了青年。

聲音都有些哽咽:“阿川,你今天不能再找理由趕我走了。”

“你知道嗎,阿川,涼語和傅雨疏在一起了。”傅洲說完語氣裏透出了一股驕傲,好像在等著青年誇他“我早些年的時候還在擔心應該將涼語托付給誰。”

“直到我看見傅雨疏再次看見涼語的眼神,我突然就安心了。”

“傅雨疏愛她,我能看出來的。”

傅洲用力呼吸著青年發間的清香,靜靜的給他說著往事:

“我厭惡傅家所有的人,唯獨對傅雨疏,不知道怎麽,我總是從他身上看到你的影子。”

——那些在他上一輩子恢覆記憶前那十年的,沈涼川的影子。

也正是這一丁點的相似,讓他在重生回來收拾那些私生子的時候刻意的給傅雨疏留了一絲餘地,沒有將他和其他人一樣趕盡殺絕。

他想看看傅雨疏會變成什麽樣子,就像在看他的阿川——

他以為的,恢覆記憶前的阿川。

要是他一直不捅破那層紙,他會變成什麽樣子。

在看見傅雨疏終於在維也納大放異彩,聽話回來學習公司管理的時候。

他卻突然難過的幾乎要死掉。

因為,他的阿川,本來也應該是這樣的。

應該生活在陽光下,比所有人都過的好。

可是他毀了他。

他自稱愛他,卻比任何人都傷他更深。

而他,直到生命的最後一秒都在為他考慮。

他的阿川,最好的阿川,被他害的連出去走一下都沒有機會。

說到這,傅洲似乎想到了什麽,帶著灼痛悲傷的笑意箍緊了些青年:“還有涼語,你不知道涼語有多愛你,當時她以為你死了,單槍匹馬的就要來給你報仇。”

“她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樣,我看著那雙眼睛,連擋都忘了擋。可她卻下不去手。”

傅洲眉眼間滑上一絲刻骨的難過,聲音被冷氣沖擊的支離破碎“阿川……她要是能紮我一刀,出出氣,我都會好受一些。”

“可她繼承了你所有的心性,她善良的連我這個仇人都不忍心下手。”

“就像當年的你。”

“你為什麽就那麽傻,突然上來就幫我擋了那一槍。”

傅洲的眼淚掉了下來,沒等滑落到頰邊就凍成了冰淩,生硬的疼,他卻像沒感受到一樣,只更加用力的抱著愛人。

“那麽疼,明明我捏紅了你都要喊痛,怎麽這次膽子這麽大了,嗯?”

傅洲疼到了骨縫裏,全身被絞著擊碎,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你怎麽能忍心一次一次的拋下我。”

“你怎麽能忍心。”

放了十年骨架在他的手裏脆脆的響了一下,傅洲本已經結了一層霜的手突然就神經質的放松了。

他近乎驚懼的將青年拉開。

“弄痛你了是不是。”

“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青年眼角紅紅的看著他,似乎是在控訴他又控制不住自己。

傅洲心頭劇痛,像犯了錯的小孩手足無措的安撫著他,青年還是那麽軟軟的樣子,只是今天他哄的格外久一點。

直到他拿出那兩枚定做的對戒,小心翼翼的給青年戴上,這才哄好了人。

天亮了,有破碎的陽光從天窗的菱格中飛舞的折射下來。

傅洲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卻還是用盡了全力的抱著自己的愛人。

他不知道傅雨疏什麽時候能發現他們。

他只知道他沒有瘋。

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抱得是一具早就沒了生氣的枯骨。

他的青年,早在十二年前,就在他的懷裏失去了生氣。

只是,他沒有尋死,他好好的看著涼語長大,成家,和一個永遠都不會傷害她的人在一起。

他知道他的青年在惱他。

他總該……付出些代價,才敢再次站在他的面前。

現在,他終於可以去找他了。

傅洲輕輕笑了一下,最後一次與愛人抵足而眠。

所有人都說傅家掌門人涼薄寡情,時絀舉贏,生無所戀,養虎遺患。

沒有人知道

他後來的世界刀光劍影,瑀瑀淒獨,無涼川,無悲歡。

煉獄中活過十二年,最後,得償終所願。

與君共眠棲秋山。

作者有話要說:  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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