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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把偏執學長當替身(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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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洲生平第一次這樣無能為力的顫抖著跪在地上,?緊緊的將受驚了的青年蜷縮的抱在懷裏,聲線啞的厲害:“我就是陸洲,阿川,?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好不好。”

傅洲拼命的睜著眼睛,?好像這樣就能把滿眼鮮紅的血腥生生的擠了進去。

青年的嘴角還殘留著蛋餅的碎渣,?他沒有錢,?在街上被別人追著跑,?連跌倒了都沒有人上來扶一下。

傅洲突然眼眶就紅了,身體裏好像被攪進了一個巨大的熔爐,?橫沖直撞的燒灼著裏裏外外的每一寸皮膚。他痛的幾乎要嘔出血來。

可他知道,他不配。

因為,就是他,親手將那個永遠穿著白色襯衫站在陽光下的少年折斷了脊骨,逼他踩碎尊嚴,?以色侍人。

那份業障,如今終於化成了千倍百倍的利刃,狠狠還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街上本來看熱鬧的人很多,?到這個時候已經全被傅洲的保鏢趕走了。

雨珠裹挾著雪細細的下落,寒意讓沈涼川連思考的力氣也沒有,?只仰頭空落落的盯著傅洲。

他將羽絨服全部蓋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表情看上去是那樣的痛苦。

鬼使神差的,?沈涼川擡起近乎枯瘦的手臂想要撫上傅洲的臉頰。

剛才的尖叫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傅洲看見他的動作,?慌忙包住他的手幫他將指骨貼在自己的臉上。

沈涼川感覺到幹裂的唇吻上了自己的腕骨,一點一點的舔舐著。

明明是很舒服的事情,溫熱的觸感卻一下子將他從幻境中拉了回來。

一瞬間,?他看見了疊在那個男人溫情的臉上另一張暴戾的面孔。

猙獰著,與黑暗重疊,一巴掌一巴掌的打他。

沈涼川突然驚了,他連抽回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胃裏燒了一把火,一下一下向上撕扯著他的皮肉。

不……不是的。

他不是陸洲。

陸洲怎麽會打他。

陸洲不會打他!

沈涼川用了最後一口力氣推開傅洲,驚慌的朝臺階上爬。

他要找陸洲。

他要去大院。

他剛才吃了那麽多餅,他有力氣了。

“阿川!”

傅洲攔腰將沈涼川抱起來,逼自己狠心禁.錮著他往回走“阿川,你好好看看我,你連我……也不認得了嗎?”

傅洲的聲音太過於撕心裂肺,讓沈涼川連掙紮都慢了一秒,本能的將他與記憶中的陸洲比較。

可就是這一眼,沈涼川突然發現,他想不起來陸洲的臉了。

他拼命的想,拼命的想。

出現在腦海的卻是其他所有不相幹人的身影。

沈涼川忽然慌了,巨大的恐懼逼的他眼淚馬上就掉了出來,聲音惶然的帶著血絲:

“我忘記陸洲長什麽樣子了。”

“我怎麽能忘記陸洲長什麽樣子!”

那麽好的陸洲,他怎麽能忘記他的樣子!

沈涼川突然擡手用力的捶打自己的太陽穴,一口一口的腥氣往上湧,讓他連分毫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阿川!”

傅洲按住沈涼川的胳膊,心裏翻攪著劇痛,嘶扯著喉嚨說道:

“五歲,我被罰跪在院子裏,是你下來給我拿了一個冰袋,說要和我做朋友。”

“六歲,你偷偷給涼語買冰糕讓涼語咳了一周,你被沈叔叔壓著打屁.股,後來是我給你揉開的淤青。”

傅洲本來沒抱太大希望,夢游般一點一點說著他們之間來來往往的事情,可本來驚懼的耳朵都豎起來的青年,卻因為他的話一點一點安靜了下來。

“十一歲,我被汙蔑考試作弊,老師讓我去旗臺上公開檢討,是你跑了大半個學校求老師,站在陽光底下站暈給我換來的一次證明的機會”

傅洲眼睛酸的睜不開,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起來,偏偏他還故意要笑:

“你說你怎麽那麽笨,傻乎乎的,就那麽相信我,要是我真的作弊,你站了那麽久,豈不是白站了。”

“後來到了初三,我讓你跑你怎麽不跑,我都說了不許你求別人,你偏偏不但求了人,還自作主張的不讓我知道這些事情。”

他看到青年滿身的血汙,拖著已經斷掉的腿哀求綁匪。

他說,陸洲只是一時想不通為什麽我沒有選他。

他不是故意掙脫要挑釁你們的。

他受了那麽多苦。

求求你們,不要打他,把他的算在我身上,我不疼的。

真的不疼的。

“阿川,我不配。”

“你怎麽就不聽話!你怎麽就不聽話!”

“往常精明的玩牌都不肯輸給我一次,卻連命都快沒了也不向我討一聲恩情!”

傅洲突然嘶啞的哭出了聲音,他全身都在用力的顫抖著,只有抱著沈涼川的手,動也不敢動一下。

他傷害了他太多次。

他不想連抱他都沒法抱穩。

“陸……洲,值得。”

沈涼川的聲音輕的快讓風吹散了。

他有些羞赧,卻更多的是自己瘋魔的愧疚。

他努力的擡起自己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抹開傅洲臉上的淚水。

“我……才醒來,我沒有……認出你。”

“陸洲,對不起。”

我不該忘記了你。

還跑了這麽遠讓你追過來。

沈涼川的手指被傅洲臉上的淚水灼了一下,連帶心裏的火都燒了起來。卻還是下意識的說著:

“你終於來了……我好餓,我就想著買吃的,可是我吃不下去,我一吃飯就好痛。”

“陸洲,我腦子裏好亂。”

“我們回家,好不好。”

傅洲被青年委屈的聲音剮的心都要碎了,急急的吻上青年的額頭:

“你沒有錯,是我來晚了,我不該放你一個人。”

“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再也不會離開你半步。

你就算打我,罵我,指著鼻子讓我滾,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沈涼川從認定抱著他的人是陸洲後就死死的揪著他,說什麽也不肯分開。

他好像又回到了剛醒的那段時間,那時他只認識赫蕭,只願意和赫蕭交流。現在,對象換成了傅洲。

“應該沒什麽問題。今天他情緒太緊張,你註意晚上不要讓他再驚了。”

“我先給他打一針安乃近,只要今晚不發燒,明天應該就可以繼續輸液。”

赫蕭看了一眼縮在床角的沈涼川,傅洲身上都是雨水,回來後他倒是先幫沈涼川換了衣服,自己卻沾了一身的涼意。

沈涼川也不在意,將傅洲半邊身子都拉著趴在一起,好像他一松手傅洲就會消失一樣。

“他吐血,也沒事嗎。”

青年就靠在傅洲的身上,他整個人卻像浸透了冰水,連緊抱著那人都壓抑不住心裏的恐慌。

他不知道青年還能撐多久。

他怕他再一睜眼,就是青年奄奄不存一息的樣子。

他受不了!

他根本受不了!

赫蕭卻是不在意的笑了一下,那笑中竟多了幾分嫉恨的挖苦“晚期病人,吐兩口血,正常。”

說完赫蕭就走了出去。

傅洲卻像瞬間被抽走了魂,失魂落魄的摟緊沈涼川。

沈涼川被一系列的檢查弄得頭昏腦脹,靜了半天才發覺自己還死死的攥著陸洲,登時觸電般放開手指,忍著腿疼往床鋪裏面縮。

“怎麽了!”

傅洲感到懷中人的異動,以為他是哪裏痛了,慌忙焦急的放開手上下打量著,卻是直直對上了沈涼川羞紅了臉的樣子。

傅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青年。

他這樣註視的目光搞得沈涼川心裏愈發害臊了起來。

和陸洲吵架從醫院醒來失憶也就算了,還逮著一個人就喊陸洲。

沈涼川想起自己搶別人烤冷面的樣子,登時羞得恨不得鉆進地洞裏去。

陸洲現在怕是得意壞了,他讓他住進別墅,不就是想讓他承認他喜歡他。

現在倒好,他自己送上門了!

沈涼川啊沈涼川!你怎麽這麽沒出息!

沈涼川想著竟是氣惱了起來,下意識的錘了自己一拳。

誰知道這一拳竟是打在了膝蓋上,本來已經不堪重負的關節登時針紮一樣戳刺著劇痛,疼得他一時臉都白了。

“怎麽了?腿開始痛了!”

“你坐著別動!”

傅洲驚的當即站起來,急匆匆的出去拿了一塊溫熱的帕子進來。

剛才他只顧著讓赫蕭檢查沈涼川的身體情況,連他腿上的舊疾都忘了!

今天下雨又這麽冷,青年穿的那麽單薄跑出去,該吃了多少罪!

傅洲心裏尖銳的揪疼起來,眼裏劃過一絲深重的自責,輕輕將人的腿搭在床邊就半跪下去。

沈涼川的腳掌放在傅洲的大腿上,溫熱的觸感透過濕了的布料從腳心傳遞上來,一路燒到了臉上。

他下意識的就要收回自己的腳。

下一秒,整只腳卻被傅洲用手包裹住了。

傅洲的聲音嘶啞,卻在極力溫柔的對沈涼川說道:“別動,我給你按摩。”

“稍微忍一下,按摩完就不痛了。”

按摩!

按摩?

之前陸洲到了陰雨天也會給他按摩,不過那時候他總覺得兩個大男人揉來揉去的有些奇怪,總是推三阻四的不許陸洲動他。

後來陸洲就不當面給他擦紅花油了,只等他睡著後偷偷過來幫他捏腿。

他是後來聞到味道才察覺的,索性自己睡著了不知道,腿又疼得緊,就由了他。

可這還是頭一回陸洲說的這麽直白。

按什麽摩啊……就是……普通的捏腿啊。

沈涼川一低頭就能看到自己微微泛著粉紅的腳板,陸洲的手攥著他腳心,指骨貼在腳背上,這樣的場景讓他整個人身上都熱了起來,下意識想縮回去。

換來的卻是陸洲更緊的攥著他的腳掌。

甚至還懲罰性的,輕輕捏了捏他腳心的軟肉。

傅洲將紅花油倒在手上搓熱,這才緩緩的覆上青年因為跌倒有些泛紅的膝蓋,輕柔地慢慢轉圈。

青年起初還有些別扭,開始揉的時候卻是下意識的嘶叫出了聲音。

“痛嗎?”

傅洲手下頓時停住了,一動也不動,擡頭緊張的看著青年。

沈涼川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不耐疼,還在陸洲面前叫了出來,有些惱的轉過頭去“不疼,我才不疼——”

覆在他膝上的手掌一直沒動作,過了許久他才聽到那人輕聲的低嘆:

“別咬嘴唇。”

“既然這麽怕疼,也不知道怎麽忍得過那些打的。”

沈涼川感覺到自己腳背上突兀的滑過一滴灼熱的淚水,等他轉過頭去的時候看到的卻是沒有絲毫破綻的傅洲,好像剛才的灼熱,悉數是他的錯覺一樣。

哭什麽。

就因為他剛才喊疼?

沈涼川心裏一陣煩躁。

他還沒見過陸洲哭,小時候總想惹他,現在陸洲哭了,他反而心裏難受了起來。

“忍那些打也是為傅子清忍得。”

“真是便宜你了,沒想到他們最後放走了你。”

沈涼川清醒後隱約記得剛才陸洲說什麽他救了他,怕是陸洲已經恢覆記憶了。

可恢覆記憶難道不應該是恨他嗎?

怎麽會給他按摩還當著他的面哭。

他該不會自己腦補出了什麽,故意試探他。

那他更得硬氣了。

想著,沈涼川就更加惡毒的加了一句:

“我超喜歡傅子清,剛才喊你也是因為我腦子不清醒,沒有想起來我還認識傅子清。”

“陸洲,你滾,誰要你給我捏腿!”

“你該不會,因為我陰差陽錯救了你一次,就要我和你在一起吧。”

沈涼川一口氣把能說的都說了。

他倒是沒想過陸洲會恢覆那段時間的記憶。那既然恢覆了,他就不能再向之前一樣和他相處了。

陸洲看著不顯山不露水,要是讓他知道他這兩條腿是因為他斷的。

他不得自責愧疚死!

不如快刀斬亂麻!

陸洲那麽驕傲,他不信他這麽激他他還不會生氣。

沈涼川說完就閉上了嘴,安靜如雞的等陸洲轟他出去。

可等了半天,沒等到陸洲轟他,反倒攥著他腳的手攥的越來越緊。

緊的他腳心都有些發疼。

這是咋了?

他說的太狠了,傅洲想把他腿折了放在這?

沈涼川正想要開口說點什麽,下一秒,卻聽見陸洲酸澀到了極點的聲音,卑微的不像他的風格:“你別騙我了,我都知道了”

傅洲眼眶通紅的擡眸看向青年,他不知道自己怎麽發出的聲音,只覺得胸腔裏的難過仿佛一瞬間被炸開,疼得他連呼吸都要耗費全部的力氣。

上一輩子。

青年也是這麽高傲,這麽輕而易舉的就說放棄了他。

他信了。

他信了錄像帶就是被燒毀了。

他信了沈涼川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

信了沈涼川為傅子清斷了腿,信了他愛傅子清把他當作傅子清的替身。

傅洲的眼前突兀的滑過沈涼川被按在酒吧的桌子上擡眼問他的神情。

那句話,像詛咒一樣來來往往死死的攥著他的神經。

他說,“陸洲,要是我真的選了傅子清,你便決計要置我於死地嗎。”

他的聲音那麽輕,好像風吹一下就能吹走。

那時他做了什麽。

他用一瓶酒塞進了他的身體。

他疼得嘴唇都咬爛了也不肯看他一眼。

而他以為那是他的反抗,他決意要壓制死他,明知道塞過酒精的地方再次撕.裂會讓他痛不欲生,卻還是在落地窗前強迫了他。

後來他失了意識,一遍一遍的喊陸洲救他,他卻以為是他故意在裝可憐。

那時候他該有多難過!

後來在衛生間裏一張一張抽著紙沾血,他又該有多難堪!

明明他的少年最不擅長撒謊。

明明這個謊言漏洞百出。

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讓他愧疚啊。

他怎麽,怎麽一點都沒有察覺過呢。

傅洲緊緊攥住拳頭,巨大的悲傷和血腥一並燒了起來堵住喉嚨,讓他連一個字也說不出,只能難過的看著青年。

他們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他和他的阿川,不該……是這樣的。

【叮!黑化值—5,當前攻略目標首富傅洲,黑化值5,愛意值200】

你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沈涼川猛地一驚,看見傅洲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裏馬上涼了半截。

“你……你知道又怎麽樣。”

“我現在喜歡傅子清了不行,真是煩死了。”

沈涼川一邊說一邊心虛的轉身,下一秒,卻被箍進了一個灼燙的懷抱。

傅洲的聲音驚痛,濕熱的氣息直直鉆進青年的耳朵:

“阿川,你忘了我。”

“你忘了我們還是在一起的伴侶關系。”

“你很早之前就給我說過這樣的話了。”

“你總是用這樣的話一次一次的把我推開。”

傅洲窒息般的停頓了一下,放任自己的眼淚隱在青年的發間。

“明明……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們……為什麽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們就結婚。”

“我們一起……看涼語長大。”

“好不好。”

顧然在系統空間被這一套組合拳打的目瞪口呆。

【顧然:“這傅洲瞎幾.把扯的能力也太強了”】

趁沈涼川失憶,先給他自己渡一層“受害者”的金,然後告訴沈涼川你是生病了,所以才會忘了我們在一起。

沈涼川腦子不好使當然就信了他,還會心生愧疚,只會加倍的對他好。只要沈涼川腦子一直沒恢覆過來,就會一直聽他的話。

那不就能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妙,真的是太妙了。

他都忍不住想給傅洲鼓掌了。

【478:“反正你都要死了,現在順著點他有啥的。”】

況且以顧然的性格,死前應該還有一波造作。

真擔心傅洲還能不能撐得住。

造孽啊……

【478蔫啦吧唧的回話,頭上的信號燈卻亮了一下:“嗷,宿主,赫醫生來了,哈哈哈,你要被他肌.註了。”】

【478:“好家夥!是安乃近啊!宿主!要不要我把痛覺屏蔽關一點體驗一下!”】

顧然:……

作者有話要說:  小紅包~

就這麽二三四章了——

別急,別心疼!心疼了就回顧一下前幾章(點煙。)

我應該不是唯一一個想起傅狗被電擊就想笑的人吧哈哈哈哈哈虐傅狗使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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