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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魔尊對我虐戀情深(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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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重瑉薄唇抿起,?骨節分明的指骨一直在顫抖,用僅剩的理智逼迫著自己不再向前,不再傷害白翎。

“走!他不會殺我!”

白翎依舊抵著重瑉的劍口,?陰慘的風和轟鳴的雷聲夾雜在一起,?有一種近乎死亡的肅穆。

離月眼眶驟然紅了,?手掌狠狠攥著裴夕的衣服。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白翎在拿什麽賭裴夕的性命。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再這樣搖擺不定下去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他必須回去,?如果不回去,?連小師弟的犧牲都會瞬間變成泡影!而回去了,?就可以找師尊!師尊一定有辦法對付重瑉!

結界平地而起,?離月咬牙看著內部,兩人瞬間消失在了淵臨裂隙的頂峰。

“師尊!”

重瑉的手臂不停的顫抖著,?眼中的光芒全部被黑暗吞噬,?語氣冰冷的像一條毒蛇,?從白翎腳底盤旋,?直直攀上他的脖子。

血液裏焚毀他的火焰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像是有一條神經,?在腦海裏撕扯,掙紮著讓他殺掉他。

殺了他……殺了他……

白翎死了……你就還是那個無所畏懼,?永遠不會痛的重瑉,沒有嫉妒,?沒有暴戾,永遠站在金字塔的最頂端,俯視著蕓蕓眾生悲歡離合的重瑉——

這樣的想法讓重瑉整個人都癲狂了起來,矜貴如刀刻的臉頰一瞬間扭曲。

從前那個重瑉,?想要什麽就會得到什麽,就連死去的白翎,他也能硬生生將他拉回來。從來沒有人有能力給予他挖骨撓心的痛楚。

在白翎擋在他劍口前的一剎那,?他痛的恨不得死去——

重瑉的手死死的拽著左心的衣服,呼吸被心痛壓制的沒有了節律,修長的身影不停的向下彎。

白翎不知道怎麽,似乎是在雨裏淋的久了,已經冰冷麻木的手腳在重瑉熟悉霸道的氣息身邊竟然出乎意料上覺察出一絲溫暖。

也好,本就是重瑉將他覆活,如今死在他手裏,也算適得其所。

白翎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擡眸看著重瑉,這一眼,好像所有恩怨情仇都泯然了一般,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劍聲響起,鳥鳴聲一瞬間尖銳,撲閃著翅膀從陰霾的森林裏沖了出去。

重瑉太陽穴的青筋不住的跳著,眼底的猩紅蔓延在虹膜上,整個人像是已經死過一次,死死的咬著牙冠。

白翎一點一點的在他面前滑下去,最後虛弱的倒在大雨中。

雷鳴陣陣,狂風夾雜著灰霧呼嘯而過。

褚霄已經完全腿軟,眼前一片刺目的亮光,連看都不敢看一眼,直到看見白翎腳邊的深刻入地底的劍痕時才堪堪松了口氣。

天知道褚霄看見白翎晚好無損的躺在地上的時候有多感激涕零。

以重瑉的性格,要是殺了白翎……他自己還活的下去嗎?!

用兩萬年心頭血才換回來的人!怎麽可能說殺就殺!

“送仙尊回寑殿。”

重瑉聲音涼薄,劍從指尖滑落,冰涼涼的掉在了地上。眼裏隱隱有一絲顫抖的劫後餘生的恐慌,卻再也沒敢看一眼白翎。

“是,尊上。”

褚霄微微低頭,臉上表情收斂了,手指輕輕一揮,他身後的魔修就已經動作一致的架起了白翎。

白翎身不由己的被魔修推搡著,手指想要越過自己左側的人抓住重瑉的衣袍。

他腦海裏一片混亂,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想要抓住他,只覺得從腳底涼到了頭頂,眼前一片白霧。下意識的想要尋找自己最在意的東西。

明明他們只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他努力想要看見他的臉,卻只能在魔修的推搡下越走越遠。

“重瑉——你不能殺他——”

“你不能殺他——”

重瑉僵直的站在鬼殿的中央,白翎渾身淋透的樣子不停歇的一幕一幕在他眼前閃現,那雙不曾對任何人低過頭眼睛,溢滿了深深的哀求。

“尊上!”

一旁的褚霄看見重瑉的樣子,眉間狠狠一跳,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單膝跪地,神色緊張的盯著面容蒼白的男人。

“滾——”

重瑉像是忽然爆發,眼底一片猩紅,仿如來自地獄的鬼魅,骨節分明的手揣起一邊的骨杯,直直的向褚霄的方向扔去。

褚霄眸光頓了頓,骨杯扔的沒有章法,登時砸中了魔宮的水晶玻璃穹頂,瞬間裂開了一道猙獰蜿蜒的裂縫。

雨水淒厲的打在玻璃上,呼嘯的狂風像是找到了這座宮廷的弱點,全部集中的攻擊那一道裂口,淒厲的驚心。

重瑉的目光驟然落在了長桌上被好好包在貝殼裏的另一枚骨戒,眼角狠狠一滯,忽然間脫力般直直倒了下去。

傷痕累累的身體碰到滿是玻璃碎片的地板的一瞬間,重瑉的臉色頃刻慘白。

明明他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他還在期待什麽呢

重瑉猛烈的咳了起來,臉色蒼白的如同一張白紙,陰鷙而可怖。

他的捧在手心裏的師尊,毫不留情的劃傷自己,餵那個男人他自己的鮮血。

連他身上一道小小的擦傷他都會難受的人,為了另一個男人,在自己的掌心劃了那麽深一道傷口!

重瑉的心臟像是被從眼睛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的一道傷口,直直痛到了心底。

可他有什麽資格呢。

他有什麽資格!

明明他對那人的傷害最大,可他看見那人和裴夕親吻,看見那人為了裴夕受傷,卻還在恬不知恥的吃醋。

他自己又算什麽東西呢!

重瑉痛苦失神的將玻璃穹頂的碎片舉在眼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映照在亮白的燈光下,細細碎碎彩虹一樣的光芒從中間散發出來。

有多痛呢……

重瑉搖搖晃晃的站了來,在背部脫離地面的一剎那,臉色倏忽慘敗,修長的身影頃刻就彎了下去。

褚霄心驚膽戰的看著他。

重瑉卻只癡迷的看著自己的掌骨,病態白皙,幾近透明。

白翎自己劃傷自己的時候……有多痛呢……

左手忽然使下狠力,照著右手的掌心,死死的劃了下去。

血珠頃刻就冒了出來。

粘在玻璃碎壁上,瑰紅的血液順著玻璃碎片的裂縫滲入進去。

重瑉輕輕將額頭抵在窗戶上,雷陣雨的涼意從玻璃穹頂上傳到心臟,逼瘋人的疼痛有了一絲絲的緩解,呼吸卻一點一點變得炙熱而急促。

為什麽是我在痛苦呢。

為什麽……我要愛你呢。

為什麽愛本來是這樣美好的一件事,可是卻讓我這麽這麽痛呢……

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還是個小孩的時候,白翎仙尊那般高高在上的教導他,他總是在想,自己長大了,一定要讓師尊做自己的道侶。

他會把天下所有的寶物都找來,奉到師尊的面前。

他們究竟、究竟怎麽會成了今天這般的模樣。一個滿懷恨意報覆錯了人,一個被迫承受,心灰意冷。

師尊,我好難過。

我真的,好難過。

男人眸間清冷,夾雜著一絲陰郁的癲狂,卻有抑制不住的痛.哼從唇角傳來,一聲一聲,痛苦而糾纏。

下一秒,天旋地轉,像是最深的黑夜一起湧了過來,狠狠的蒙住了那雙染著血色的眼睛,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尊上!”

褚霄失聲尖叫,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玄色的身影晃了晃,像失去重心一樣栽倒在地上,慌忙起身。

重瑉臉色慘白,額頭卻燙的驚人,全身都是沒有幹透的雨水,整個後背被血浸透了,連左胸已經好的差不多的傷口都裂了開來,頸子無力的偏在一邊。

褚霄向來冷漠疏離的臉上一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心下的驚懼一並爆發!

這上萬年。

他從沒有見重瑉如此虛弱過!

如今,他是鐵了心要為白翎搭上他自己嗎!

白翎自那日被帶回寑殿,重瑉也不曾來看過他,只有一日三餐被帶著兜帽的魔修端進來。

顧然為了保持人設,一口飯都沒有吃,魔修怎麽送過來,就怎麽端回去。

他想著以他這徒弟以100的好感度,怎麽也撐不過第二天就會臉色陰沈的過來看他。

那時他再好好賣一波慘,誰知道這都眼看著到了第三天了,連重瑉的影子都沒見!

顧然實在裝的忍不住了,瘋狂的敲著系統的電子腦袋【“統子統子,我快要餓死了,徒弟怎麽還不來!”】

【478:“……”】

那系統空間這些零食是誰吃的?他這三天嘴好像就沒停吧!

【顧然:“嚶嚶嚶,可是人家想吃魔界的靈芝,每次吃完靈芝,我都覺得我要起飛了!”】

【478:……】

現在告訴主系統換綁宿主還來的及嗎?

【顧然:“好煩,反噬再有一個時辰就到了,我徒弟又不來嗚嗚嗚,他真的不在乎我了嗚嗚。”】

【478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當初給你挖內丹的傷和心頭血郁積在了一起,三天前你剛走他就暈倒了,到現在都沒有醒來!”】

【顧然:“哦?徒弟病了?”】

【顧然:“他好沒用,盼望他早點醒來吧,我想念他心頭血的味道了呢。”】

【478:……】

白翎身上還穿著那日淋了雨水的衣服,從一回來,似乎連身後的疼痛都引不起他的註意了,只自虐般的屈腿坐在床腳,直楞楞的盯著門口。

那日……重瑉是生氣了嗎。

他既生氣,為什麽不像以前一樣折磨他,□□他,反而出乎意料的放過了他?

白翎輕輕的打了個哆嗦,眼裏浮上一層淡淡的迷霧。

那時他一心想要救大師兄,抱了必死的心,故意拿自己親吻大師兄的話刺激他,他竟也只是將他腳邊的土地砍斷。

他向來……不是把他看做所有物,從來見不得他和別人糾顫不休嗎?

卻為何……

白翎心臟處隱隱湧上了一抹疼痛,三天未進飯米,讓他整個人連擡手的力氣也沒有,登時就咬緊了下唇。

可那疼痛仿佛紮根在了心底,突然越來越不可忽視的一點一點加重。

怎麽……怎麽會這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白翎整個人像被長鞭狠戾的甩起,一陣一陣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失重感從骨縫中傳出。疼得他登時就滾了下去。

送飯的魔修剛一樣進來就看見渾身狼狽的仙人臉色慘敗的滾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像是要立馬斷氣了一般,也沒有神智,嘴角一股一股的流著血。

魔修嚇得餐盤“哐當”一聲就掉在了地上,慌忙隱了身跑去淵臨鬼殿。

重瑉彼時剛醒,褚霄守在門口,斂楚拿了東西正在給他療傷,背上的傷口是玻璃屑,倒不礙事。

只是心口取了兩萬年血的地方,他三番五次的不拿傷口當回事,因著他才失內丹,即便靈力強大也裂開了,血一直止不住,需要縫三針。

斂楚忙了三天,總算先是先將他的心神救了回來,此刻也沒有什麽好臉色,硬邦邦的開口道:“你自己拿靈氣護體,我簡單給你的傷口縫三針。”

按道理不管都可以,只是重瑉不知道怎麽,一直不見好,斂楚這才取了下界醫修的辦法。不管怎麽樣,要先將血止住了。

斂楚等了半天,沒看到重瑉升起的結界,登時冷笑了一聲“不要亂動,我開始了。”

他已經提醒過他用靈氣護體減輕疼痛,是他自己不願意,疼哭了可不怪他。

斂楚是知道全程的人,心裏還在為那白衣仙人生氣,下手也無比利索,針針直接戳.進去,連換氣的時間都沒有給重瑉留。

只不過整整三針,重瑉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一動不動的躺在薄被上,手背上青筋暴出,臉色慘敗得沒有一絲血色,牙關緊緊的咬在一起。

若不是最後斂楚看見他睫毛的顫抖,他甚至以為重瑉已經暈了過去。

終究還是不忍心,剪刀放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伶仃聲,斂楚的聲音到底去了些淩厲,淡淡的開口:

“尊上,好了”

重瑉像是沒有聽見,隔了良久,眼眸才微微睜開,黑白分明,眸光有些渙散:“你下去吧。

斂楚動了動嘴唇,卻也沒有說什麽,提了藥箱就走了出去。

紫檀木的大門被緩緩闔上,燈影隨著門的晃動似乎搖曳了一下,轉眼間重歸靜寂。

原來也不痛啊。

還不及他看見白翎渾身淋透了站在斷崖邊來的撕心裂肺。

重瑉在亮白的燈影下輕笑了一聲,眼神蒼白的迷離,修長的指骨輕輕攥上心臟,好像在回味那時的情形一般。眸底卻是深沈不可見底的郁色。

“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尊上的傷口肯定處理完了!”

魔修眼尖的看見了剛出來的斂楚,眼裏頓時劃過一絲欣喜,急促的看向褚霄。

褚霄遠遠的看見斂楚出來,臉上緊繃的神色終於是松了些,也不說話,擡手取下了屏障。

魔修卻是一刻也不敢停,慌忙的朝著鬼殿跑去。

這從他從寑殿出來都過了大半天了,一直被褚霄攔著在門外,也不知道那仙人現在如何,

要是那仙人有個三長兩短——

魔修被自己的猜想嚇的臉色發白,剛一進鬼殿就腿軟的跪了下去:

“尊上!……那仙人好像……好像發病了!”

重瑉神色郁郁的還沒有完全清醒,沒等他擡頭,聽到話的一瞬間,瞳孔驟然緊縮,連撫在心口的手掌都沒來的及取下。

只有那一句“好像發病了”,穿透鼓膜,穿過腦漿,耳朵有一瞬間的失聰。

發病,發什麽病!

玄靈花反噬的時間縮短了?

下一秒,那魔修還沒反應過來,再看向床榻時,早已不見了魔尊的蹤影!

白翎不知道自己疼了多久,無數次昏死過去,又無數次被萬蟻嗜心的痛處逼醒,他連喘.息的餘地也沒有。

恍惚間,他竟看見了一抹玄色的衣袍,急急忙忙的朝著他跑過來。

重瑉甫一進來看見的就是白翎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的樣子,那人身後的傷在掙紮下被撕開,一片一片猩紅的血跡印在狐裘上。

就連十個手指都因為過於疼痛不停的扣著心臟,指甲劈了開來,整個人沒有一絲生氣的抽搐著。

重瑉被激的整個心臟都在滴血,雙手顫抖的將那人扶到自己懷裏。

璞玉被祭出,剛縫好的傷口此時又被貫穿,連他自己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玻璃似的模糊不清:

“沒事了,沒事了師尊,我來了。”

白翎知道此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一定不是重瑉,他那時擋在大師兄的面前,還故意和大師兄接了吻,重瑉一定氣急了他。

此刻能讓他靜靜的待在這裏已然是沒有和他計較。又怎麽可能跑過來看他?

可是他太痛了,此刻終於有人能讓他借些力氣,他也顧不上那人是不是魔修,雙手痙攣的揪著那人的衣領。

聲音撕裂沙啞:“幫……幫我”

“我……不能……死。”

白翎吃力的想要看見眼前人的面孔,卻入目皆是一片白登登的迷霧。

“你不會死,我怎麽會讓你死!”

重瑉當即眼眶就紅了,後悔,自責,無助像潮水一般狠狠的沖向他,讓他連音色都帶了一絲的顫抖:

“沒事……師尊……沒事……快喝,喝了我的血,你就不疼了。

求求你,我求求你快喝!

我該死!我應該早點醒過來!師尊!是我該死!”

白翎疼得耳朵都在發鳴,什麽也聽不見,也感受不到靈力。

只當是那魔修不願意救他,他知道自己已經沒了力氣,若再沒有靈力能幫他,他必然會活生生的疼死在這裏。

只是他死便死了,重瑉又會怎麽樣!白翎急得當即聲音都啞了:

“我不能……死”

“我死了……重瑉……該怎麽辦呢……”

“他……那麽孤獨……別人都在……怕他。”

今天本想著就死了,讓重瑉就當作他愛的是裴夕,他卻連懲罰都未加諸於他。

如此這般,便還是有一絲情意。

他不能就在此時死了。

他即便活不了幾年,這幾年,也足夠將重瑉心底對他的那一絲愛慕都磨下去。那時,即便他死,他也能好好的活。

作者有話要說:  哦這狗血的劇情,師尊就是非得在他昏迷的時候犯病(捂臉)

小紅包~

以後固定時間零點更~今天是怕有的小可愛習慣六點更了~

感謝在2021-03-15?15:57:24~2021-03-16?16:10: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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