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然剛醒，全身沒有力氣，擡頭兩眼霧蒙蒙的看向摟著他的人。

那人披著玄色的衣服，影影綽綽間能辨認出他嘲諷的挑起的唇角。

那是——重瑉！

顧然腦海中劃過那近乎淩遲痛處，臉色倏忽慘白，整個人微微瑟縮了一下，下意識的向一邊躲去。

重瑉看到他的動作後，眸光緩緩的沈了下去，聲線冷的像混了冰碴子“師尊，你躲什麽”

“我欠你的……已經還完了……”

你不該再出現在我面前。

顧然還沒完全清醒的眸中殘留著恐懼，他清清楚楚的記得重瑉是怎樣一般的暴力。

他這個徒弟，早已經不是小時候的樣子了。

“還完了？”

重瑉驟然從顧然身邊抽身，顧然身後沒了倚靠，不輕不重的摔到床上，牽扯到身後那處的疼痛，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紅了。

那人卻像沒看見一般，依舊冷冷的睨著他。

“內……丹，你已碎了”

顧然強裝鎮定的穩住自己，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被身後的疼痛攪的顫抖，努力做出自己毫不在意的樣子。

重瑉最見不得他這樣，修長的指骨向上攥著那人的下頜，陰鷙的笑了一聲：

“內丹的仇弟子是報了，可師尊是不是忘了，還有弟子兩萬年的心頭血，你當如何還我？”

顧然猛地擡頭，卻對上了重瑉那雙喋血般的眸子。他掙紮了片刻，終是下定了決心，抿唇看向他。

“好……我還你”

顧然推開重瑉，枯瘦的手臂朝搭在榻子旁的璞玉抽去，直直刺向自己的心脈。

重瑉的鳳眼驟然緊縮，還沒等顧然反應過來，璞玉已經被重瑉整個甩了出去，砸到殿門口的珠玉，應聲而碎。

【顧然：哎，這怎麽回事，我怎麽控制不了自己的動作了！】

他就是看著璞玉離他近，這才虛晃一下去搶。竟發現自己的胳膊不聽使喚了。

【478：“白翎的本體是祖師座下仙鶴身上的一尾紅羽，沒了根骨，又沒了內丹，承受不住玄靈花的反噬，你這次本來已經兇多吉少了。”】

478?咽下了主系統讓他綁定別人的事。

【顧然：“這反噬這麽厲害？那他怎麽救活我的？”】

【478：“他的心頭血給普通修士一滴，便能讓那人直接飛升，他拿心頭血養著你，自然可以壓制住那反噬的痛苦。

只是你的靈根盡廢，內丹也被碎了，他給你血也是治標不治本，這種癥狀只會一次比一次嚴重。”】

【顧然：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拿不動璞玉了，原來是玄靈花這個小妖精在搞鬼】

不過看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478：……】

“白翎，你想做什麽!”

重瑉咬牙切齒的拽著顧然的手臂，聲音裏還帶著剛才猝不及防的恐懼，死死的盯著顧然。

顧然的動作來的太猝不及防，若不是他多年的本能，現在璞玉就已經紮進了他的心臟!

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當著他的面尋死！

重瑉狠狠的吸了幾口氣，鳳眼裏陰鷙的要滴下水來。

“還給你……心頭血”

顧然眼睛幹澀，無力的坐在床的旁邊。

他兩萬年前從沒有想到過重瑉會用兩萬年的心頭血來救他，如今重瑉讓他還給他，他也只有剖心取血這一個法子。

只是他現在比凡人還不如，重瑉會不會嫌棄他的心頭血沒有功效。

想到這裏，顧然臉色驀然白了一分，只低了頭慢慢的喘著氣。

“還給我？”

重瑉氣極反笑，隔著床將顧然揪著拽到了地上，逼他直視著自己：

“你拿什麽還！你他媽的拿什麽還！”

“你那賤命！也值得我兩萬年的心頭血！”

顧然頭皮被揪的生疼，雙腿甫一接觸地面，頃刻就軟了下去，身後有什麽在向外流著，就連心裏也像被攪碎了一樣泛著疼。

“也對，原是我忘了”

重瑉的氣息終於平穩了些，熟悉的嘲諷狠狠的擲在了顧然耳邊“師尊還有這副身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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