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前宮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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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石洞裏的溫度明顯要高於外面許多,但是沒有空氣汙濁憋悶的感覺;風霖和雲夕相視一笑,同時想到他們初次共度夜晚的靈山谷底石洞。

“小夕,”風霖靠到雲夕耳邊低聲說道,“那一晚,我們孤男寡女共宿一洞,我就想過要對你的名節負責、打算娶你為妻呢……”

雲夕嬌嗔地瞪他一眼,“就會哄我高興!真地這麽想的話,我們在玉露坊再次見面,你怎地裝作不認得我?”

風霖笑容漸凝,“此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天明明說好的,我去捉野兔,讓你在山澗的樹下等著我;我後來怎麽就在松林裏睡著了,而且還暫時忘記了和你同墜谷底的事情?難道靈山上有暗藏的高手,當時給我施了離魂術?”

雲夕哂笑,“不是有人給你施了離魂術,是你當時一聽到下人說,姜惜桐來到風寨了,馬上就自個兒丟了魂。”

風霖聞言馬上閉了口;他知道,一提到姜惜桐或者楚鳳歌,他不回應還好,若是回錯了話,雲夕的火氣必然會一冒三丈。

侍從青柏先在石塊圍成的火塘裏燃起一堆火,又出去割了大捆幹草抱進洞來交給風霖,風霖分出一些遞給趕屍女,那女子連連稱謝,將茅草鋪到山洞的另一角盤膝坐下,從背囊中的一件厚衫取出來覆在身上。

風霖將幹草鋪在一塊潔凈的大石上,取出懷裏的小銅瓶灑出一些藥粉到草堆,然後才鋪好從馬車裏拿過來的厚毯,不慌不忙地坐在上面,伸開手示意雲夕偎到他懷裏。

雲夕撇嘴道,“大哥,這樣的天氣哪會有潮蟲藏在草裏,你太過仔細了——”風霖笑而不答,只是攬緊了雲夕,拿自己的披風裹緊她。

趕屍巫女一臉艷羨地望著他們,突然想到一事,“看你們兩個蠻恩愛的樣子,為何還要去中條山參加‘拉郞配’?”她看到雲夕奇怪的神情,恍然大悟道,“是這位少年不能令你生育子女?”

風霖臉色大變,怒目盯著青柏,青柏驚慌地連連擺手,表示他也不十分清楚九黎人的這種習俗。

雲夕拍拍風霖的手,示意他冷靜,“姐姐,你說什麽啊,我們兩個是要去拜楓王神樹成親的,哥哥他——”雲夕捂嘴偷笑道,“他應該是能讓我生育兒女的。”

“什麽應該?是一定!”風霖恨恨地捏一把雲夕腰間的嫩肉,雲夕打掉他的手,好奇地問巫女,“姐姐,呃,我叫雲夕;他是我未婚夫君,名叫風霖;這兩位是霖哥哥的屬下——青柏、羅安。姐姐叫什麽名字?”

“我叫寒香。”

“寒香姐姐,你方才說的‘拉郞配’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們九黎人對歌、拜神樹的嘗新節,不是未婚男女擇偶成親的日子?”

寒香點點頭,“大體上是這樣,不過經過這一晚,也不算是成婚了……是這麽回事:我們村寨時的姑娘們每年嘗新節這一天,都可以在對歌跳舞中選擇丈夫,選定之後就可以先同他回家住在一起,一年之後若是生了孩子,兩人也相處不得錯,就帶著孩子回娘家看望父母,這樣兩人才算成婚了。”

“如果不生孩子,或者那女子雖然有孕,卻覺得那男子不是她稱意的夫君,這婚姻就算不得數;等到明年的嘗新節,她再去神樹下挑男人,這樣,一直選到合適的夫君為止……當然,也有帶著孩兒過活,一生再不婚嫁的。”

“哼!”風霖不高興地咳了一聲,酸溜溜地說,“你們那裏的女子,地位甚高啊!”

雲夕卻恍笑著盯著寒香的臉,眼睛直放異彩,“那倒是好呀,你們那裏的姑娘可以有很多次選擇婚姻的機會呢!但是,女子要不育的話,就嫁不到稱心的男子麽?”

寒香笑了起來,“只見過不打鳴的公雞,哪有不生蛋的母雞?多換幾個男人,總是會生下兒女的……女人要是真的不能生孩子,肯定是沒男人要的!我們九黎族的女子生得美,常常會被外鄉男人娶走,族中女子數量越來越少,這興許就是當地婚俗不同於華夏族的緣故吧。”

她見風霖神態不悅,急忙解釋道,“我方才聽雲家妹子說,你們兩個要一起去參加嘗新節的對歌選親會,還以為你們都要重新選心上人呢,所以……”

“不是、不是!”雲夕連忙擺手,“我這輩子就只跟霖哥哥一個男人,就算他是不打鳴的……哎喲!”

風霖這次不客氣地用力擰了雲夕一把,雲夕掙了掙沒脫身,只得連聲告饒。

寒香和青柏、羅安三人臉色都露出溫暖的笑容,火塘裏的火苗漸漸變小,洞外有寒風嗚咽地吹響枯葉樹枝,山洞裏卻是一片溫馨。

齊王城臨緇。

入夜之後,王宮裏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每道宮門都借換防之機、換成了公子無虧和衛開方的手下。

楚王宮各個方位的暗衛被臨時召集到前宮偏殿;一位銅面人手持虎符、代義誠君對暗衛們下令:所有人離開對玄武宮的守護,即刻去包圍世子宮,將宮內上上下下所有人綁縛關禁;如遇抵抗,格殺勿論!

暗衛們雖然對這個命令感到驚駭,但是他們自受訓起,就只聽命於義誠君手中的虎符,他們聽完指令、靜待持符的銅面人兩手一拍,先祖姜子牙親制的虎符發出嗚嗚的獸鳴之聲、證明此人手中虎符是真,暗衛們就以最快的速度撲向東面的世子宮。

“稟報大人,衛夫人差貼身侍女來問,主君已然清醒,叫侍從速速傳見義誠君大人,衛夫人急問該如何應對?”

衛開方盯著手中的青銅面具和獸形兵符,“讓夫人返回自己的寢宮,不必再過問前宮之事;你帶人封了玄武宮的所有出入口,包括窗子……明早再命匠人加高宮墻,就說主君靜心養病,不許任何人探視。”

“那送湯藥和膳食的宮女呢?”侍衛小心地請示。

衛開方面色陰郁地回道,“本官說得不夠明白?任何人不得進入!”

侍衛身軀一抖,顫聲應著退了出去。

衛開方望著侍衛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一絲冷笑浮上嘴角,‘姜小白,你前半生享盡榮華富貴、恣意指點大周江山,還玷汙霸占了義誠一十五年!如今也該嘗嘗在孤苦無助、無糧無水的冷宮裏慢慢死去是什麽滋味……’

“來人!”

“小人在。”候在門外的一名侍人急點而入。

“你速速去請無虧公子進宮,就說本官有急事見他。”

“是。小人遵命。”

衛開方踱進內房,轉過煙青色的屏風,望見安靜地躺在大床上的義誠君,他的黛色長發散在雪白的絲枕上,昏睡之中還微微蹙著眉頭。

衛開方坐在床沿上,伸手去撫義誠的眉間,臉上綻開溫柔的笑意,“義誠,你且安心睡上兩天,等你一覺醒來,這齊王宮就變天了呢!那個汙了你十幾年的老賊活不了多久啦,我們不要他痛快地死去好不好?”

不只是齊王宮,對於城東風府的眾人來說,這也是一個不平常的夜晚。

月鹿自午時風吟回府,得知自己的親筆信已送到兄長義誠君手中,就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親手洗凈了金桔和冬桃放在明堂的案子上,又端起茶盤要去膳房清理,被風府的老仆人王氏奪了過去。

王氏做過風吟的乳母,自風吟成年分府後就與男人來到新府做管事;風吟常年在外奔波、很少歸家,諾大的府邸就只有王氏老夫婦倆,日子過得甚為冷清。

今年剛過了春節,就見吟少爺回了府,還帶回一個千嬌百媚的姑娘來,氣度脾性就好得不得了;老太太也跟著風吟整日裏眉開眼笑,時不時催著風吟快些去姑娘家下聘,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委屈了人家。

風吟有苦說不出,只是說人家姑娘來臨緇城是為尋找失散多年的兄長,等親人找到再提娶親的事也不遲。

明堂裏收拾整潔之後,月鹿就緊張地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不時地張望著半閉的大門。

“貍兒……姐姐,外面風寒,你進房等好不好?我就在門口守著,義誠君一進門我就叫你。”

“哎,我在房裏也坐不住,心裏忽上忽下地、身子熱得很,你就讓我在這裏瞧著吧。”

風吟勸不進月鹿回房,只好從王氏手中接過手爐遞給月鹿,與她並肩立在園子裏。

酉時已至(下午五點到七點),本就陰沈的天色黑得更早,王氏提著燈籠到前園,請公子和月姑娘進房用晚膳。

月鹿動了動已僵硬發麻的腿腳,“天都黑了,哥哥為何還不來?吟弟,那信……你確定交給貂哥哥啦?”

風吟眼中閃過一絲委屈,用力點了點頭。

月鹿發覺自己問得不妥,一時又不知說什麽才好,伸手拉住風吟的袖子,“我是說……這麽晚了,我們進房用膳吧。”

風吟借機握住她的手,緊緊地捏在掌心裏,“貍姐姐別擔心,說不定義誠君用完晚膳就來看你。”

“對,我怎地忘了!哥哥是齊王殿下身邊的近臣,興許要服侍殿下用完晚膳才能脫身呢。”

風吟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他下午聽宮中的線人傳報:齊王殿下重病不起,已有數日未上早朝;宮門的防衛也多了一些生面孔……難道齊王宮又要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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