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初聞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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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兒——”

雲夕聽見這獨特的鳥鳴聲,打開車簾探出頭來,只見一只黑鷹飛得極低在頭頂上方盤旋;她不及讓侍衛停車,一個側躍從車窗竄出!

就在馭馬的侍衛剛聽到“到路邊等我一陣子,我去去就回!”的指令,籲地一聲讓馬停下來的時候,雲夕已身在十幾丈之外。

黑鷹引著雲夕向東南面的一處山麓飛去,快到山間的一片竹林上空時,傀儡黑鷹終於靈氣耗盡,變成一段竹枝從半空中落下,而雲夕也望見了那個身穿黑色鬥篷的身影!

一聲‘舅舅’還未叫出口,雲夕已經眼淚汪汪地飛奔向烏日更達萊;烏日更取下青銅面具,俊美的面孔上也是欣喜萬分。

“舅舅,吉娜好想您和母王……”雲夕撲到烏日更達萊的懷裏,像幼年時一般攬緊他的腰身,胡亂地蹭著眼淚和鼻涕。

“愛撒謊的孩子啊,冰山上的神靈是不會祝福他的!小吉娜,”大巫師把雲夕的小臉捧起來,“你離開昆侖快一年了,若是真心想念我和你母王,豈不是早就歸家了?!”

“是真的、吉娜真的想你們啊,可是我在大周還有一點小事……了結了這樣事我就回家!”

“這裏風大,到竹林裏來。”烏日更達萊拉著雲夕走進林子;就在黑鷹引雲夕上山的一刻功夫,他已讓傀儡仆人用竹子搭了一間小屋,並在裏面備好了熱茶和幹果。

大國師睜大湛藍的眼睛仔細打量著雲夕,“一年不見,我的小吉娜長成大姑娘了!讓舅舅看看你的金羽……”他伸手打開雲夕的發髻,長發如瀑布般落到雲夕的肩頭,烏日更達萊撫上雲夕頭頂的神羽,“一年了,你的靈力居然沒有半分增長?那風氏少年與你相處半年之久,你為何不采他的元陽?”

雲夕驀地紅了臉,“舅舅,他、他是說過要娶我為妻的,我們還未成親,怎可——”

“娶你為妻?!”烏日更一揚濃眉,似是聽到天下最好笑的事情,“他區區一個凡胎俗子,如何娶你為妻?小吉娜,你沒忘記自己的身份吧!”

雲夕鼓起勇氣,“舅舅,我不在乎將來做不做女王,母王總還是會給我生個妹妹的,對不對?我不要做神族公主,我要做一個平平常常的女子,嫁給霖哥哥做他的夫人!”

大國師撫額苦笑,‘烏蘭啊,你這個母親是怎麽當的?!’

“吉娜,這不是你想不想做神族的問題!而是我們從生下來就不是普通人!”烏日更達萊艱難地組織著言語,“你知道舅舅為何每年挑選美少年進宮給你母親做情寵麽?”

雲夕先是搖搖頭後又猜測到,“母親和我一樣晚上怕冷,所以……”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如果僅僅是為了找個溫暖的懷抱禦寒,也就不用常換情寵了……主要是因為……”望著雲夕單純無邪的眼神,他實在是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嗯,你知道雲師傅就是你的生父,對嗎?”

雲夕點點頭,她漸通男女之事,回憶起雲師傅對自己素日的疼愛,以及母親與師傅之間微妙的目光交流,她早就想到雲階就是她的生父。

“那你知你母親為何不和你父親住在一起?”

“我明白!”雲夕用力點點頭,“我記得以前常有草原上選送的美少年進宮,但是母親並不喜歡他們,母親只愛雲師傅一個,所以後來就讓那些少年全部出宮了!雲師傅以前不知道母親喜歡他,所以一直住在宮外,現在他們兩個相親相愛了,以後就會住在一起了,對麽?”

大國師頭痛起來,他不知道再如何解釋下去;對於一個一生不能動情動欲的巫師來說,向一個小女孩細細解釋男女之間的房第歡愛、陰陽采補,實在是天底下最困難的事。

“舅舅,您有心愛的女子麽?”

烏日更達萊再次暗罵不負責任的妹子,關於青鳥族兒女血脈的奇異之處,雲夕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對了,舅舅,你是專程來齊國看望吉娜的麽?”

“也算是……你母王最近也在勤習內功,但是她不肯用采陽之術修煉,所以她的靈力不增反似有減退的跡像!我的規勸她也不聽,所——我只得從丹方上入手,多煉幾爐靈丹做為你們母女倆補陽之用;最近煉的一味助陽輔元的丹藥需要用到幾種蛇毒。”

“丹藥中加蛇毒?!”

“是的,所以此方需添加靈獸松木鼠的幾滴熱血解去蛇毒的偏性,那松木鼠可解蛇蟲劇毒,是難得的上古異獸;前時楚地的巫師向我密報在楚國北界的山林中發現松木鼠的蹤跡,我便下山從秦地一路乘快馬進入魯國;可喜的是,我剛到魯國東部便發現那靈獸的痕跡,只可惜追到禚地便不見了。”

雲夕心念一動,“舅舅說的那種靈獸是何模樣?”

“樣子與平常的松鼠差別不大,但是毛色雪白,能聽懂人語,性極狡猾。”

“呵……”雲夕拊掌大笑,“怪不得舅舅找不到呢,那小家夥前段日子一直跟我和霖哥哥坐同一輛馬車呢!”說到風霖,她臉色轉成一片黯然。

烏日更達萊卻若有所思地道,“那倒可惜了……不知那靈獸有沒有喪生在泥石之下。”

“喪生?”雲夕睜大眼睛,“霖哥哥很是喜愛那白鼠,不會讓它……舅舅,您說什麽泥石——”

“呃,吉娜啊,”大巫師小心地措詞道,“舅舅從一早上山的時候,聽到當地獵人說起前方的山道上昨天發生泥石災,正巧齊國使團的車馬經過……”

“霖哥哥他怎麽樣了?舅舅,您說呀!”

“我並未親眼目睹……”烏日更達萊想起冥王軒轅澈此次下山的目的,心中猜測那風氏少年定是兇多吉少。

雲夕‘呼’地站起身,“怪不得我昨天起總是心裏惶惶難安!霖哥哥,他說過他會有一場劫難,我居然、居然使小性子離開他!”

烏日更一把捉住欲離的雲夕,“吉娜,你在這齊國少年身邊呆的時間夠長了!在燕北,你甚至為他身入旱海吃盡苦頭,我此番下山才從達蘭巴根口中得知此事!若不是看他自小長在姑棼靈山下,身帶至純至陽之元氣,怎會允他與你日夜相隨、耳鬢廝磨?”

雲夕怔怔地回過頭來,“舅舅,您在說什麽?”

烏日更達萊嘆了口氣,“舅舅以為你已采取他的純陽正氣……早知你尚未與他有肌膚之親,該出手為他擋此劫難的。”

“您在說什麽啊!”雲夕悲愴地叫道,“我對他好,不是為了練那個見鬼的采陽補陰術!我一心一意地喜歡他,霖哥哥若是當真有何不測,我亦不會獨活!”

“胡鬧!他一凡族少年,焉能當得起你如此傾心!吉娜,你還年幼,不懂得人心難測,你念戀這風氏少年的溫柔多情,可他看中你什麽?你易容成這種平淡模樣,他在意的既然不是你的美色,就一定是你的神族身份,因你能為他趨吉避兇、解毒療傷!”

“不是!不是!”雲吉胡亂地搖著頭,兩手揪住自己的散發,突然她伸手將右手腕子上的蠱王手環摘下來擲到烏日更達萊手中,“蠱王還給您,霖哥哥他不是為了這個才對我好的,我要去找他!”

雲夕拔腿就跑,幾個縱躍就跳下山頭,魯人的馬車還在原地待命,侍衛一見她歸來立時松了口氣,“雲姑娘,我們還要去楚地麽?”

“去,用最快的速度!天黑也不許停!”

“是!小人遵命!”

雙驅馬車瘋狂地在官道上疾馳,雲夕的心突突跳著感覺一顆心就要跳出咽喉來,“哥哥,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籲——”

“籲——”

馬車忽然一個顛簸,原來是前方也有同樣疾馳而來的數只馬匹,若不是侍衛用力勒馬,兩方險些撞到一起!

雲夕被顛得額頭撞到車廂壁上,她按了按腫痛的額角怒火中燒,用力將車窗推開,“你們跑這麽快做甚麽——”她楞住了:對方居然是打著‘齊’字王旗的齊宮侍衛!

這幾人都識得雲夕,立時下馬向雲夕行了一禮。

“餵,你們幾個怎麽往回走了?我霖哥哥呢?他在後面?”雲夕跳下馬車著急地拉住前面那人的韁繩。

幾人面面相覷,互相用眼角示意著對方開口。

“說話呀?你們變成啞巴啦?”雲夕看那幾人的神情,心中愈發得焦燥。

前面那人‘撲嗵’跪下,後面幾人也急忙隨後,“回稟雲姑娘,霖公子他、他昨日為救高大人,被泥石流沖下山崖,已然殞命了!”幾名侍衛一邊說著一邊涕淚迸流,他們是真心敬慕人品厚重、年少有為的風霖公子,居然在危急的時刻舍身救下高虎大人。

雲夕身遭一片冰寒,她呆立在原地,半晌沒有言語;齊國侍衛起身後悄悄拉下馬韁繩,幾人牽著馬慢慢行遠才重新跨馬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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