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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寒衣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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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是瞧著離洛淺纖細修長的手指似是隨意的在古琴上輕輕的漫不經心的撥弄了幾下。先只是右手輕覆於古琴上,食指輕攏了下琴弦,而後中指慢撚,接著食指重又抹覆挑了幾下,成了調的輕緩音樂窸窸窣窣的便傾瀉了出來,和緩,低悅,卻是帶著些淡淡的不易察覺的傷感。

離洛淺左手輕劃過空中,寬大的衣袖在夜色中留下了一道殷紅的痕跡。雙手都覆於琴弦上後,古琴所奏出的曲調便漸漸的微微快了起來。

烈墨痕滿心滿眼都是那撫著琴的絕美人兒。彈奏古琴時的離洛淺給人的感覺多了份沈靜,不是精靈古怪時的可愛,而是確確實實的仿似那乘風歸去的仙人般。不言一語,只是靜靜的撫著琴,憑空的讓烈墨痕忽然有了種難以觸碰的感覺,這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讓他沒來由的覺得心很是荒悶。

“洛兒在那彈琴呢,你居然敢給我走神?”離傾寒不爽了。死死掐著烈墨痕腰間的細肉,直到烈墨痕臉上隱隱有了絲細微的波動才收回了自己的手。烈墨痕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腰間方才被掐痛的的地方,默默感嘆:洛兒這招原來是跟他爹爹學的呢。

“丈母娘,方才那叫陶醉,不叫走神。”烈墨痕嬉笑著為自己辯解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我眼神不好使嘍。”離傾寒大眼睛嬌嗔的一瞪,大有一副烈墨痕敢說是,他就能讓他生不如死的意味。

“豈敢,丈母娘真是太擡舉我了。”烈墨痕示弱道,心裏卻在思索著,原來這個表情也是洛兒遺傳自他爹爹的啊。

“行了,洛兒也要開始了。”離傾寒不再無理取鬧,隨意的說了一句,便立刻扭回了視線。急不可耐且目不轉睛的緊緊盯向了離洛淺所在的位置。盡量使勁把眼睛往大了睜的模樣,讓烈墨痕著實覺得有點奇怪。

心內的疑惑還未滋長,烈墨痕就頓時明白了自己丈母娘所言的話語到底是為了什麽。只是他了悟之時,卻是不由得又沈浸在了另一番的人間仙韻中。

只見離洛淺撥著琴弦的纖纖素手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就在眾人都困惑不已時,微擡著的雙手又重新回了琴面,琴音再次流出。只是,這次響徹眾人耳邊的卻是還有著另一股天籟之音。

離洛淺粉色薄唇開開合合,手指彈撥著,嘴裏也緩緩吟出了詩意的樂符。眾人都情不自主的迷醉在了離洛淺動人的嗓音中。

“月光稀,是誰搗寒衣。望天涯,想君思故裏。

一夜落雪未滿,北風急。千裏迢迢一心相系。

榮華夢,塞上吹羌笛。戰非罪,烽火燒幾季。

今夜關山雪滿,北風急。千裏迢迢兮心相系

是今生相伴,或來世再惜。為何你總不懂這謎題。

到驀然回首,才默然長記。天涯路,只影向誰依。

知卿心,千裏寄寒衣。若功成,冠翎歸故裏。

今夜邊聲迢遞,頻傳急。血染黃沙,魂歸止兮。

月光斜,今夕似何夕。雪花飛,問歸未有期。

今夜更漏迢遞,無淚戚。青絲成雪兮釵委地。

生若求不得,死如愛別離,終有日你會懂這謎題。

黃泉碧落去,從今分兩地,千山雪月下長相憶。

是今生相伴,或來世再惜,為何你總不懂這謎題。

到驀然回首,才默默長記。天涯路,只影向誰依。

黃泉碧落去,從今分兩地。千山雪,月下長相憶。

月光稀,是誰搗寒衣。天涯路,魂自歸故裏。

今夜無雪無晴,無悲喜。兩相對望兮風細細。”

離洛淺的聲音清脆又明麗,當略微壓低的時候,雖會顯得低沈了點,卻不可思議的也多了幾分婉轉。一首曲子吟唱下來,曲調雖不是很淒涼,但離洛淺口中所吐出的一字一句,也不免還是讓人覺得心生哀婉,尤其是從始至終盯著自己的六皇弟壓根就沒眨過一下眼睛的幽冥祈。此時聽罷,只覺的心中更加感傷的厲害了。

“啪啪”離傾寒首先站起了身,手掌鼓個不停。大聲嚷嚷著。“洛兒,彈的真好,唱的也真棒。幸好從小是跟著爹爹來的。若是打出生起便一直待在這皇宮裏的話,豈不是將爹爹的寶貝兒子的一身本領都要埋沒了嗎?”

這人,還真讓人無語。幽雨夜也頗為驚嘆洛淺的琴藝。在他的想像中,他這個剛認的兒子該是除了折磨人,諷刺人最為擅長之外,能算的上優點的大概就只有武功好了吧。沒想到,他居然還會彈琴,而且琴藝還很高超。聽他爹爹的口氣,倒好像這些都還是他教的似的。天,這世上還能有比知道這更嚇人的事情嗎!直到現在,他都覺著方才所見的一切都是幻覺。

不過,不可否認的卻是,包括幽雨夜在內的眾人們都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氣。還好,只是真的彈琴!還好,那些滲人的話也只是說說而已!

“多謝爹爹誇獎。”離洛淺對著自家爹爹甜甜一笑,然後起身環視了眾人一圈後,突然掩著唇狀似羞澀的道:“眾位大臣這麽看著本公子,本公子會害羞的。”

眾臣聞言紛紛回了神,只是老臉上都掛上了難掩的紅暈。

“洛兒。”烈墨痕一閃身直接到了離洛淺身邊。不由分說的便將人從頭至腳摟了個嚴實。這該死的小妖精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麽。竟敢當著自己夫君的面就風情萬種的挑逗別的男人嗎!況且還都是些一只腳都踏進了棺材裏的老頭子!

“墨,本公子方才美嗎?”離洛淺從烈墨痕胸口探出自己被牢牢捂著的小腦袋,一雙黑亮的鳳眸魅惑的斜挑著,興致勃勃的嬌聲問著。

“美。”美的讓我想要將你鎖起來。

“夠不夠誘惑?”

“夠。”何止是誘惑,連那群老東西都看直了眼珠子。

“那麽……”離洛淺的手突然緩緩撫上了烈墨痕的小腹,在聽得某人倒抽了口氣後,才拋了個媚眼兒道:“能迷惑你不?”

“能。”烈墨痕咬牙切齒。因為衣袍的遮掩,離洛淺的小手正放肆的在某人身上作亂。烈墨痕滿身邪火亂竄,這小妖精今夜是想讓自己連渣都不剩一粒嗎!呵,我就成全你。

離洛淺玩了個夠,才倏地抽回了手。然後掙脫了烈墨痕的懷抱,淡定自如的走向了自家爹爹。烈墨痕冷冷一笑,帶著暗沈的心思緊跟在離洛淺身後也回了坐席。

(註:文中歌詞出自河圖的《寒衣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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