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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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那天很快就到來了, 一共要舉辦兩天,因為不能有人逗留在教室,所以每一個班級都要拿著帳篷在室外籃球場或者體育館裏搭建各班營地。

好在現在天氣不熱, 所以就算太陽出來, 營地紮在室外籃球場也不會太熱。

因為溫以馳只參加了四百米接力, 所以他看了賽事表後並沒有待在營地裏, 營地人太多了, 運動會第一天開幕式過後他就背著一個書包一個人跑到了學校的賦趣樓。

運動會期間這棟樓附近很清靜,因為距離操場比較遠的緣故, 基本沒什麽志願者和領導會經過或者巡查, 所以溫以馳擺脫掉付然和梨月瑤這兩個人後選擇跑到這裏待著。

其實溫以馳上次來到這裏還是和楚瞻一起來的, 那時候他們關系也沒有像現在這樣變得冷淡,因為兩人都喜好清靜, 所以他們那時候總是會趁著午休的時間跑到賦趣樓三樓的休息室度過午休。

夏日蟬鳴, 秋風落葉, 轉眼已經過去了兩個季節,三樓休息室已經許久沒有人來, 門上了鎖 ,也落了灰。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多了一點墨水的原因, 溫以馳望著樓下的零星幾點枯黃殘葉,一向沒心沒肺的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古代詩人墨客感嘆時光如流水時那般淡淡的惆悵。

窗外日光彈指過, 席間花影坐前移動, 不過轉瞬便物是人非,溫以馳趴在欄桿上望著遠遠的那顆梧桐。

在梧桐樹第三片落葉悠悠落地時, 溫以馳淺淺地嘆了口氣,準備下二樓的輔導室寫作業。

只是一轉身驀地發現離自己一米開外站著一個人,臉色蒼白, 環著胳膊半倚在墻上,那副一如既往非常熟悉的寡淡面孔無疑就是楚瞻。

像個幽靈似的毫無聲響,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到這裏的,也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縱然對方並沒有嚇人的心思,但溫以馳還是被他突然的出現搞得一楞。

楚瞻察覺到溫以馳的視線,微微側頭看了過來,抿了抿唇,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溫以馳則是覺得很巧,居然都這麽巧都來到了這裏,就是這回可能兩人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樣毫無間隙的回到這間休息室了一起相處了。

估計楚瞻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在這裏,溫以馳這樣想著,眉毛忍不住挑了挑,剛剛淡淡憂傷惆悵什麽的一掃而空,瞥了一眼楚瞻,點點頭勉強算是打了個招呼後準備下二樓的輔導室。

溫以馳的腳步不算太慢,在他走過來直到擦肩而過的幾秒鐘的時間,楚瞻腦海裏閃過了無數個開場白,然後一一被他否決,直到他身體快腦子一步已經拉住了溫以馳的手。

面對著溫以馳疑惑的眼神,楚瞻握著他的手緊了緊,沈默著盯著他,語言系統像僵硬了不運轉似的,一時忘了該說什麽。

兩人的距離太近,楚瞻清晰地看見溫以馳漆黑的瞳孔裏清晰地倒影出自己的表情,把自己的慌亂,無措都照的一清二楚。

“怎麽了?”溫以馳低頭看了一眼他握著自己的手。

楚瞻忽然松開了他的手,宛若蹁躚蝴蝶的睫毛微垂下來,把眸底的情緒遮住,聲音有些沙啞,“你之前許給我的三個願望…還算數麽?”

“算啊,我又不會食言,你現在有什麽願望麽?”溫以馳原以為楚瞻永遠也用不上這三個願望,沒想到他現在會突然提起這個事。

“我……”楚瞻剛開口要說什麽,學校的廣播聲驀地傳來打斷了他。

廣播員播報著一百米項目的檢錄人員,因為溫以馳的名字之前已經被李峰報上去了,這時沒有去檢錄所以廣播裏溫以馳的名字被喊了三遍,不論現在什麽氣氛都瞬間被這聲音破壞了。

溫以馳皺了皺眉,一直等到廣播結束才開口問道:“你剛剛要說什麽?”

楚瞻拳頭握緊又松開,剛升起的那點勇氣又蕩然無存。

“沒什麽,你先去檢錄吧,以後再說。”

溫以馳隱隱覺得不太對勁,可能和之前楚瞻莫名其妙疏離自己這件事有關,但對方又不願意解釋。

他沈默了一會道:“我不去一百米檢錄,等會我要去樓下寫作業,”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看了楚瞻一眼:“你真的沒有什麽事要和我說麽?比如,之前為什麽要疏遠我,是突然醒悟了看清我了討厭我了?”

溫以馳一向討厭拐彎抹角的對話,如果楚瞻這回沒有攔下他,沒有問這三個願望的事那麽溫以馳大概也不會主動提之前的事,但楚瞻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好奇。

那對於某些楚瞻不想談論的話題,他更想直接說出來擺在兩人面前,要是對方還是不想解釋不能解釋,那這件事和這個人就會徹底被他排除在自己的可交集的親密關系之外。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楚瞻幾乎是在他說完後的下一秒就擡眸接上了這句話,語氣甚至可以說的上有點急促。

溫以馳有些驚訝,輕輕地歪了歪頭看他,“那你前段時間做的事是因為什麽?”

兩人的視線相交,楚瞻扯了扯嘴角,似乎是非常疲倦地苦笑了一聲,他直直地看著溫以馳,臉色很蒼白,陽光灑到他臉上,淺色的眼眸仿佛兩顆折射著光線的易碎寶石,把少年眼底不加掩飾的心事全都坦露了出來。

溫以馳怔住,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但又覺得十分荒謬不可能。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之前為什麽要疏遠你?”或許是因為下定了決心,楚瞻眉心微微皺起,看著溫以馳的目光帶著十足的鄭重與前所未有的溫和,“因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不想和你的關系僅僅限制於朋友。

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冷靜,那麽聰明,我害怕拖累你,懼怕未知,恐懼失控,遇到無法控制的事情第一時間我選擇了逃避,這樣膽小怯懦的我一直都固執己見的認為,不想被別人拒絕,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去拒絕別人,所以我遠離了你,妄想時間距離能把所有不該出現的心思一並冷卻掘棄,可笑的是,我失敗了。”

聽到這話時溫以馳心裏不由咯噔了一聲,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自己心裏松了一塊石頭豁然開朗了,還是突然積壓了一塊石頭沈重起來了。

他不是傻子,當然聽得懂楚瞻話裏的意思,但現下還是覺得有些反應不過來。

長久的無言,溫以馳一直沒有回應。

沈默像一把鋒利的刀刮在人的身上,猶如早已知曉結果的審判,只待最後一擊將囚徒判為死刑,楚瞻抿了抿唇,指節已經在手裏被攥得發白。

風輕輕地敲過休息室門上掛著的風鈴,隨清脆悅耳的鈴鐺聲響起來的還有溫以馳的聲音。

“我明白了,所以你之前問我那三個願望的事,是已經想好要許什麽願望了?”

溫以馳這句話有些不明不白的轉移了話題,從他臉上也窺探不出任何厭惡或者惡心討厭的情緒,楚瞻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麽,態度又是如何。

溫以馳其實也不是刻意想去吊人胃口的,主要是他也沒想好該怎麽回答,他以前從來沒有喜歡過人,現在對楚瞻的示好不算討厭甚至可能有一丟丟開心,但他不知道自己對楚瞻的那點喜歡夠不夠得上可以做對方伴侶的那種喜歡。

楚瞻看著溫以馳良久,終於把剛剛外放的情緒盡數收了回來,整個人又重回冷淡的模樣。

冰涼的眼眸定在溫以馳臉上,“第一個願望,你同桌的位置只屬於我,可以接受麽?”

“可以啊,和班主任溝通一下就好了。”溫以馳等了一會見他不說話,挑了挑眉問道:“你現在就只想到一個願望?”

他本來還想著楚瞻如果要求自己做他男朋友自己要怎麽回答呢,沒想到對方只提了這個要求…不過想想也是,楚瞻應該不會這麽不要臉。

“以後想到再補。”楚瞻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書包,“還要寫作業麽?”

溫以馳點點頭,“寫啊,準備下樓了。”

“樓下輔導室沒有空調,你不用下去了,直接進這層休息室吧,我帶了鑰匙。”

“……喔。”溫以馳背上書包,跟在他身後走到休息室門口等他開了門一起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沒有變化,因為窗戶都緊縮著,所以屋內凳子沙發包括那臺鋼琴什麽的都沒有落灰。

楚瞻拉起桌上的遙控器開了空調,本來還寒冷的房間頓時一陣暖風從空調機裏吹下。

溫以馳躺在沙發上,半瞇著眼睛舒服地喟嘆了一聲,享受了一會睜開眼睛才發現楚瞻坐在鋼琴前的鋼琴凳上手臂撐著腦袋一直沈靜地看著自己。

見自己看過去楚瞻才站起身子,交待道:“休息室的鑰匙放在你面前的桌子上,走之前記得關空調鎖門。”

“休息室不就一把鑰匙麽,你怎麽給我了?還有你不待這裏麽?”溫以馳有些驚詫。

他還以為楚瞻來賦趣樓這裏是為了彈鋼琴來著。

“你想我待在這裏?”楚瞻語氣很淡,似乎只要溫以馳說了什麽他都會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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